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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的孫子

  第86章 你的孫子

  褚嫣母子乘著馬車,除去個趕車的侍衛外再無二人。

  月棠和魏章出了徐家大門,送了孩子過來,正等候在門外的侍衛也隨著蔣紹跟隨上來了。

  蔣紹道:「郡主若是此時去褚家,不如在下將杜家父子帶來,一來可讓他們狗咬狗互撕,二來可以一網打盡,省得事後再費心思了。」

  從前大家私下裡沒少暗猜阿籬的母親是個何等樣人,才會令得他們王爺如此念念不忘,寧願當鰥夫自己帶孩子也不願再娶,直到後來她出現在王府里,大家才恍然明白了幾分,光是夫人這外形與氣度,就已經強過萬千人,更別說她還是王府的郡主呢?

  可縱然那時知道她就是被害後死裡逃生的永嘉郡主,未曾親眼見識她的勇猛,也只是多出幾分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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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天夜裡這一連串誘捕杜鈺和褚昕的手段下來,就連蔣紹這個靖陽王府里領朝堂俸祿的儀衛司指揮使,都不能不打心眼裡生出敬佩!

  這天下女子這麼多,他隨著晏北自漠北至京城,也唯見過這麼一位有著如此臨危不亂的氣魄!

  這樣的女子,別說他們王爺忘不了,就是他們這些在王府當差的,也放不了手啊!

  他們靖陽王府要是能夠有位這樣的王妃,簡直是靖陽王府的福氣!

  王府權勢穩固,對他們所有人來說,也就是莫大的福氣了!

  蔣紹當著王府的指揮使,辦事兒可不得替他們王爺主動點!

  月棠微笑望著他:「不必興師動眾了,杜家父子只不過是個走狗,稍後我留著還有些用處。

  「再說我也沒打算就此跟褚家攤牌,不打算露面。

  「你們要是沒別的事,就勞駕隨我走一趟吧。我們去看看褚嫣怎麼鬧。」

  蔣紹本就是揣著獻殷勤的心思而來,這會兒不管月棠說什麼,他都只有一個「是」字。

  當下彼此便不再多說,快步追著馬車的方向而去。

  當狀元府這邊擠滿了人的時候,褚家一派安寧。

  褚昕這幾日跟杜鈺之間的事,褚瑛自然是知道的。

  褚家是百餘年的世家大族,當中雖經歷過幾次起伏,但底子沒垮過。褚瑛的老父親年少入仕,一路青雲,到年邁之時還在朝中擔當重任。

  像他們這樣的世家,能扛過百年還繁榮的定然離不開嚴格的治理,褚家無論子女,皆需聽從父命行事。

  從小老父親就告訴褚瑛,家族就是一棵樹,它不斷地拓展枝葉為族人遮風擋雨,謀取福利。而每一個族人也理應為自己的家族貢獻力量,付出一切。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們從小就要懂。

  褚嫣身為褚家嫡長女,她應該義不容辭為家族付出更多責任,可她只顧著自己,只求與青梅竹馬的月溶廝守終生,這怎麼行呢?

  哪怕月溶死了,她也別想獨善其身。

  不願為家族賣力,那就和家族一起入泥沼。

  褚瑛不覺得自己有錯。

  就是褚昕,他是褚家未來的繼承人,他也沒有獨自作決斷的權力,不像杜家,杜明煥那老東西沒什麼能耐,盡會拉著杜鈺一起攪和。

  結果,三年前的事情讓杜鈺留下了漏洞,三年後殺個張少德還出了簍子,事情沒辦好,直接影響的是誰?

  是褚家!

  所以當褚昕來見他,跟他說杜家該滅口了的時候,他同意了。

  昕兒這孩子一向謹慎,杜鈺已經入局,雖然誰也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拿到了月棠的下落,但只要他把月棠拿下,或者是只出了月棠的下落,等在後頭的褚昕可以立刻把他們一網打盡!

  但此時褚昕還沒回來,褚瑛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寧。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黑夜,只有竹葉在風中窸窣。

  廊下的燈光只能勾勒出園中花木的一線影子。石缸里的幾尾魚趴伏在缸底不動,他起身出去,漫步到缸前,投了一把食。

  竟然失了準頭,魚食灑了一地。

  他們讀書人在仕途上講究的是心術,多年前他還未曾成為褚家的家主時,就建議老父親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策。

  這個決策使他們褚家穩穩走到了如今,並且一切仍然在平穩的朝好的方向發展。

  這失去準頭的一把魚食,頓時讓速來面對危機遊刃有餘的他心頭也晃蕩了一下。

  「老爺!」

  身邊的長隨繞過假山石,從廊檐之下走過來。

  褚瑛把剩下的魚食投了,緩慢的轉過身來:「大公子回來了?」

  「未曾。」來人看了他一眼,「是,是世子妃帶著世孫過來了!」

  踏上石子路的褚瑛停住腳步,皺緊的雙眉之下目光里含著疑色:「他們來幹什麼?」

  說完他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又補了一句:「這個時候他們來幹什麼?」

  「世子妃,有要緊事要見老爺。不過奇怪的是,世子妃身邊竟然只帶了一個趕車的侍衛!」

  褚瑛聽到這裡也覺得不對勁了。

  「有杜家那邊的消息嗎?」

  褚嫣從前與月棠極為交好,雖然說三年前她親口泄露了機密,月棠絕無可能原諒她,但難保褚嫣不會因為後悔而被月棠策反。


  「有!」來人道,「杜明煥方才帶著人出去了,去的是狀元府!而據被大公子打發回來送訊的護衛說,大公子後來也去了徐家!

  「但徐家內部的情況沒有人知道,後來想入內打探情況的護衛都被擋在門口了!」

  褚瑛背在身後的手鬆了下來。

  狀元府徐家?

  近來徐鶴突然與杜明煥的外侄女退婚,後來又突然被調到宗人府,難道在他身上發生的所有異常,都與月棠有關?

  如果是,那褚昕豈不是危險?

  他拔腿往外走:「立刻讓二老爺帶人去徐家探聽情況!多帶些人,找個名目,闖進去看看!」

  「大哥!」

  剛剛步出了穿堂,迎面一人提著袍子快步走來,把身後幾個拎著燈籠的下人甩下了老遠。

  「不好了!昕兒栽進坑裡頭了!」

  二老爺褚瑞大步趕到跟前,神色凝重得跟鐵板一樣。「杜鈺把他騙到了徐家,然後不知怎麼回事,靖陽王和杜明煥隨後也到了,剛才他們以昕兒入夜刺殺狀元夫人為名,把他給直接押送到大理寺去了!

  「靖陽王還要親自主審!」

  燈光照亮著褚瑛的臉,他立在晃動的光影之下,半日都不曾挪動。

  褚瑞急得又上前了半步:「大哥,杜家叛變了,你快拿個主意!」

  褚瑛伸出右手止住他。

  片刻後他緩緩吸氣:「事已至此,急也沒有用。」他扭頭:「永嘉郡主露面了嗎?」

  褚瑞頓了下:「那倒沒有。」

  褚瑛把手放下:「他們沒有證據。哪怕知道事情是我們幹的,眼下也無可奈何。

  「既然她沒有選擇就此露面,那她必然另有打算,昕兒暫時不會有事,你先去大理寺,看看他們如何告?」

  褚瑞看他如此,便把氣息沉下,離開了穿堂。

  褚瑛光影底下站了站,然後看向身後隨從,轉身道:「都隨我來。」

  褚嫣早就被請到了花廳,聽到消息的褚夫人連忙起床更衣,還要把兒媳婦侄媳婦們都傳過來,褚嫣止住了她。

  「母親回房歇著吧,我就與父親說幾句話。」

  褚夫人知她心裡一直怨恨著娘家,尤其是端王府出事之後,她對她的父親更是連掩飾都不曾掩飾了,如今大半夜的跑過來竟然只跟褚瑛說話,褚夫人有些遲疑。

  褚嫣笑了:「我單槍匹馬的過來,母親難道還擔心我把褚家這屋頂掀了不成?」

  褚夫人倒不好意思了。她坐下來,拉過月桓摟在懷裡:「你爹就算嚴格些,也是為你好。你看庶出的那幾個小姐,嫁的哪一個有你好?」


  褚嫣更是咯咯地笑得前仰後合起來:「是啊,我得多謝他讓我做了寡婦!要不是他,我哪裡有這樣的好福氣?」

  「你真是瘋了!」褚夫人推開孩子站起來,「合著大半夜的你跑回來就是為了撒潑!他到底是你爹,要不是娘家護著,你還能安穩到現在?」

  褚嫣冷笑:「對!我應該感恩戴德!你倒是讓他趕緊出來!他還不來,莫不是怕我了?」

  她站起身,一把拽過被嚇哭了的孩子:「他不來,那我就去找他!」

  「你站住!」

  褚夫人追著她。

  母女倆剛走到門檻下,迎面就有人來了,燈籠光照亮了褚瑛的臉,他目光陰寒地走了進來。

  「老爺!」

  家裡這麼多男人,褚夫人雖是當家主母,外頭的事也輪不到她置喙,褚嫣這麼鬧,分明是要讓褚家下不來台,她一面是妻子,一面是母親,也很難做。但是她到底還要在內宅之中占得絕對優勢,所以這個嫁為端王世子妃的女兒也不能不在意。

  「你回房去。」

  褚瑛走到上首坐下,淡淡一語下來,褚夫人已然只有閉嘴撤退的份。

  她暗地裡掐了把褚嫣的胳膊,兼警告及提醒。

  但此刻等來了褚瑛的褚嫣恍如行屍走肉,對她的掐捏沒有半點反應。

  褚夫人只得牽著月桓下去,褚嫣猛地把他拽過來:「把他留下!」

  褚瑛看她如此,原本沉靜的目光忽而閃過一絲波瀾。

  月桓哭著朝褚瑛伸手:「外祖父抱我!……」

  褚瑛望著他,又望著雙目通紅的褚嫣,一雙手卻未曾像往常般伸出來。

  「他叫你呢,你怎麼不抱他?」褚嫣道,「他說你和褚昕對他很好,今夜你怎麼不理他呢?」

  褚瑛繃直了胸膛:「你大半夜跑來究竟想做什麼?」

  「給你送孫子啊!」褚嫣緩步向他靠近,「你該不會說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吧?褚昕都聽懂了。你猜他剛才跟我說什麼了?」

  褚瑛坐不住了。「你見到他了?」

  「當然見到了,」褚嫣又牽住了孩子,「他說,月桓是他的種。」

  「不可能!」褚瑛怒而跳起,「他怎麼會跟你說這種話?」

  「別管他是怎麼說的,他不說,我怎麼會知道你們的秘密呢?」褚嫣兩隻手都搭在了孩子肩膀上,「都說虎毒不食子,你是怎麼狠得下心,拿這不明來歷的雜種來冒充宗室血脈哄騙我的?

  「為這一日,籌謀很久了吧?


  「就沒有想過有一日被我發覺?

  「當然有想過!你們肯定也早就想好了對策,大不了我若知道了,便讓我去死。對吧?

  「左右褚家的血脈已經坐在了端王世孫位置上了,我活不活著也不重要了。你們可以憑他完全掌控皇城司!

  「而有了皇城司,你們不用說對付沈家,就是想與穆家分庭抗禮也不在話下了對嗎?」

  她越說越急促,聲音越說越尖細,一聲聲如針一樣刺痛了褚瑛耳膜!

  同樣也扎到了檐下月棠、魏章及蔣紹三人的耳膜。

  魏章以氣聲道:「留著這孩子才能證明褚家的勾當,指控他欺君。褚嫣要是真把孩子退回給褚家怎麼辦?

  「到時候褚家肯定也不會容她揭穿孩子的來歷。」

  月棠凝默片刻:「看著就好。」

  埋下褚嫣這根線,就是為了拽褚瑛尾巴的,不指望褚嫣這趟挾恨前來能夠鬧出多大成果,能把這罪魁禍首拖下水,讓他們父女徹底決裂,總歸是有益的。

  仇人每多一個仇敵,於她就多一份益處。

  眼前的褚嫣的確表現怪異,但無論她想怎麼做,都不會成為月棠在此刻出手的理由,因為褚家敢做換孩子的事,不可能沒留後路。

  「你真是無法無天!」

  屋裡褚瑛著實被褚嫣突來的質問弄得措手不及,看著眼前以極之惡毒語言報復自己的褚嫣,他再也忍不住,照著她臉上揮出了一巴掌。

  可就在巴掌乍落她臉上的剎那,她兩手卻突然抓著月桓脖子撞向了前方的花梨木桌角。

  一聲「外祖父」還沒喊完,月桓就倒了地。

  「桓兒!……」

  褚瑛倒退兩步,看著他蜷縮在地上,一聲驚叫後撲過去抱起他,可鮮血已經從他七竅噴湧出來,只抽搐了幾下,便已經不動了!

  「桓兒!」

  褚瑛失聲大喊。

  隨後他把孩子放下,跳起來指著褚嫣:「你竟然殺了他!你喪盡天良,你是母親,你竟然殺了他!」

  「誰說他是我殺的?」褚嫣目光異常地平靜,「你說的對,我是母親,一個母親怎麼可能殺死自己的孩子呢?

  「褚大人,我們端王世孫是死在褚家,死在你的府上,難道不是你殺的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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