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回來

  第226章 回來

  見莫笑堅持不給,餘音也不強求。

  她轉而捏著何方的手腕,以食指指甲直接挑破其腕間皮肉,一邊釐清內里與血肉糾纏的邪氣,一邊同莫笑解釋道:「既然這刀對於莫將軍是如此重要的東西,那是在下唐突了,還望莫將軍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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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笑間,餘音掌下血腥一片。

  何方的獠牙在餘音的催化之下迅猛增長,幾乎要把嘴皮子給頂破了,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硬撐著一聲都沒有吭。他知道自己身邊的這位可信可敬,故而相信此時自己承受的痛苦不過是生的歷練而已。

  等到丫頭被囚玉拎回來時,看到是就這麼一副宛如人間煉獄般的慘狀。

  客棧的大堂里挺立著一圈面無表情的士兵,櫃檯一角縮了膽小如鼠的客棧老闆與夥計,二樓成排的是麻木看客。

  而大方桌上——

  何方就那麼毫無尊嚴地躺在上面,手腳血肉模糊,可有暗紅色的血從桌上一直淌到地下,仿佛流不完似的,汩汩成潭。

  始作俑者餘音卻如玉面修羅一般,含笑抬手,十分利落地折斷了何方嘴角的獠牙。

  「阿爹!」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丫頭的胸腔里爆發而出,她手腳不斷撲騰著,企圖從囚玉手底下脫身,「放開我阿爹!你把我阿爹怎麼樣了?你放開他!」

  聲音之大,直震得客棧內外皆知。

  繞是囚玉這種喜愛孩童的,也有些受不住丫頭這聒噪的動靜了,他連忙用另外一隻手去揉了一把丫頭的後腦勺,嘴裡寬慰道:「你看看你阿爹的樣子,像是有事嗎?還不小聲點兒,別等下吵到那位,影響了救你爹。」

  何方其實除了樣子狼狽一些,有些血肉模糊猙獰之外,其他還是的確算得上在好轉,例如他臉上的獸紋,他又尖又長的指甲,他的豎瞳,都在一點點朝著人的方向迴轉。

  至於何方自己,他聽到了丫頭的聲音,但無法做出回應,甚至在幾次巨痛過後,五感都在離他而去。

  虛無。

  褪去萬般表象之後,何方能感受到的只有虛無。

  他的靈與肉像是被人拆開了似的,意識漸漸從中脫離開,也因此讓他看到了自己丑陋不堪的軀殼,以及當中含光內斂的魂。

  餘音抬眸與半空中的何方對視,同時閒著的手握上了何方的另一根獠牙,「你看,她來了,想想她,你就知道該如何回來。」

  留在軀殼裡的只剩下邪獰的怨念。

  若餘音除穢,那麼何方回來時,一切就能恢復如初。


  但他能回來嗎?

  從未修煉過的凡人通常在魂魄離體之後,再難找到回去的路,這也是很多妖精與魔物慣常用的獵食手段,以藉此來躲避天譴。

  當初柳清風的魂之所以能來去自如,是因為餘音知道他已經活不久了,才敢去大肆干涉。

  何方不同。

  餘音甚至都不用去探靈何方的壽元,單從他深陷泥潭都不忘救人這一點來看,就知道何方此前絕對是行善積德之人,福緣必然深重,後福無窮。

  所以餘音不能插手。

  「她在救我阿爹?」丫頭總算停了苦惱,仰頭去問囚玉。

  誰知餘音拇指摁在獠牙上,咔的一聲捏碎半截,接著偏頭對丫頭說道:「繼續哭,若想要你阿爹全須全尾地回來,那就不要停。」

  二樓不少人逃也似的溜了。

  囚玉聳了聳肩,把人往地上一放後,轉頭抄著手就往樓上走。他剛才和驕陽可是談到一半就打住了的,正好能避開去,省得耳朵都要聾掉。

  倒是剛才還能扯著嗓子嚎的丫頭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她看餘音那臉色不像說假,但情緒散了,短時間內又極難再嚎出來。

  「呃——啊!!!」

  死寂時,躺在大方桌上一直沒什麼動靜的何方陡然慘叫了起來。

  他身體猛地朝上拱起,肚皮高聳,臉上和身上幾乎是瞬間就蔓延開深褐色的獸紋,嘴裡的獠牙則發著嘎吱嘎吱的聲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生長。

  這意味著何方的魂已經在遺忘現世的記憶了。

  「你再耽擱,可就來不及了。」餘音轉手虛空一抓,將丫頭拉到腳邊來,「記住,你的哭喊聲可以成為你阿爹回家的路,而且是最快的一條。」

  似懂非懂的丫頭應聲哭開。

  如餘音所說,何方的魂在脫離肉身之後,沉浸在了那種周身滿是靈氣的奇妙感覺中,此刻屋外日光灼灼,飽含溫暖,如同一雙朝他伸出的手,想要擁抱他。

  去嗎?

  去吧。

  抱著這樣的念頭,何方挪動了步子。

  但緊接著四海十方有哭嚎聲驟起,像是一記醒鐘敲在何方的腦海中,瞬間將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拉扯出來。

  「很好,繼續。」餘音用腳撥了撥被她拎過來的丫頭,手不停地結術丟進被她挑開的傷口中,眼睛則始終關注著何方魂的動向,「哭得再大聲些。」

  何方回過頭,循聲望去。

  長時間的魂魄離體使何方記不得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他也看不到丫頭的所在,但冥冥中,他就是知道這人對自己很重要,自己絕不能就此輕易離開。


  「阿爹,我想你!」

  「阿爹……我早上一個人葬了嫻姨娘……您要是再回不來,於姨娘怕是也撐不住了,連、連水都救不了她,我該怎麼辦呀。」

  稚子嚎哭,振聾發聵。

  「回來吧,阿爹你回來啊……不要丟下丫頭一個人,丫頭好害怕,丫頭好餓。」

  熟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何方的心,他看到了漫天火海,看到火海中無助的孩子,看到自己不顧一切地頂著床濕褥子沖了進去。

  那是丫頭啊,是他從屍體堆里拉出來的孩子,是他費盡心機也要保下的孩子,是他僅有的一切。

  「丫頭——」何方的意識回體,掙扎著喊出了聲。

  但很快他的所有思緒就都被無處不在的疼痛給占滿了,周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的他在丫頭的喜悅聲中,兩眼一翻,疼暈過去。

  「我阿爹怎麼了?」丫頭吸了吸鼻子,焦急地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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