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師父和仙尊的大戰(8k大章求訂閱)
破廟之中,燈火昏黃。
馮老等修士圍坐在一起,神色難掩震撼。
就在一刻鐘前。
那灰霧潮汐退去,隨後一個穿著黑色道袍,用金線縫製的少年就從中墜了出來。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
樣貌冷峻,雖昏迷不醒,可依舊能感受到那種說不出的神異氣質。
這少年腰間掛著一盞破破爛爛的黃銅油燈。
他們沒有從這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絲靈氣的存在。
看著就跟個凡人似得。
但凡人,怎麼可能被捲入灰霧潮汐連半點傷勢都沒有。
「馮老,我剛剛想拔下這人一根頭髮,測測他究竟是不是人,可他的頭髮卻堅硬無比。」
有人低聲道:「我用法劍都割不斷,他莫非是個邪異不成?」
「有這油燈,那便不是邪異。」
馮老伸出乾瘦的手掌,從陳黃皮腰間扯下那盞破爛的黃銅油燈。
然後,他亮出來和放置在破廟裡的那盞青銅油燈對照了一下。
「除了顏色,其他都一樣。」
「就是太破了,上面還都是牙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磨牙棒呢。」
「那是你小子沒見識。」
馮老摩挲著黃銅油燈的燈身,將其又放回了原位:「這燈身煉製的材質似乎很不凡,以老夫的閱歷也看不出個一二三來。」
「想來,有這燈在旁,這人應當身份不凡。」
大乾仙朝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靈氣充盈,萬仙來朝的盛世境況。
如今的修士,想要去任何地方都得隨身帶著這青銅油燈。
此燈乃是按照傳說中的金頂天燈仿製而成。
有諸邪辟易之能。
帶在身上一經點燃,那些灰霧潮汐便不會靠近。
既是安身立命之物。
亦是證明身份的象徵。
只有人,身上才會帶著此類油燈。
而他們之所以把這昏迷不醒的一人一燈給帶到這破廟之中,其實倒也沒什麼壞心思。
但要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也稱不上。
「這人身份不凡。」
馮老再次提醒道:「咱們碰到他便是有緣,若是裝做看不見,那等他醒來以後,誰知道他是什麼性子,說不得會遷怒咱們。」
「而咱們將他帶到這破廟裡,於情於理都說的過去。」
「咱們不占他便宜,也不求報答,天亮咱們就走,留他一人在這破廟中就是,等他醒來以後,若是知道期間種種,也不會覺得不妥。」
「要不怎麼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有個長臉的修士感慨道:「馮老您常年來往舊州,見多識廣知道該如何處置,若是沒了您,恐怕我們估摸著要不就裝作沒看見,要不就上去撿漏了。」
「呵……」
馮老恥笑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膽大膽小都活不久,你們啊,以後都記著點,記到心裡去。」
其他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記在了心裡。
不過,他們這些人說實話,倒也只是嘴上說說。
實則從他們所在的宗門出發的那一刻,便很清楚,這路上都得依仗著馮老,因此對其一言一行都極為尊重,根本不可能輕舉妄動。
在場的有幾個不是第一次去舊都。
但論經驗,那是都對這馮老佩服之至的。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
很快,破廟外那些灰濛濛的霧氣逐漸向著天上升去。
眾修士順著破廟屋頂的缺口看去,感受著那明亮的光輝照在身上,不由齊齊鬆了口氣。
然後,便個個掐法決,微微欠身。
「禮讚蒼天。」
大乾仙朝沒有日月,但依舊能有白晝和黑夜的變化。
而穿行在灰霧之中前往舊州的修士們,謹記著代代流傳下來的一些禁忌和儀式。
禮讚蒼天,慶賀自己又安然度過一夜。
可就在這時。
在距離這破廟數千里遠的地方。
這裡有著一座坍塌的大山。
轟隆隆!!!
一個猙獰的龐然巨獸從大山的碎石之中鑽了出來。
這巨獸長著兩顆腦袋,兩隻腦袋各有八隻眼睛,一金一銀的獨角劃破空氣,發出如同切割綢緞一樣的聲音。
正是金角銀角。
「終於天亮了!」
金角低吼道:「這大乾仙朝什麼鬼地方,到處是破灰霧,讓大爺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聞不到。」
「大哥,咱們現在是在哪?」
「黃皮爹呢,怎麼沒看到他!還有那賤狐狸,賤燈呢?」
銀角瞪著八隻大眼睛看向四周。
可它卻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先前借著建木進入大乾仙朝。
結果進去以後,便被那無窮無盡的灰霧給硬生生吸了進去,它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便彼此失散,再也無法看到對方的身影。
黑夜之中,灰霧更是能遮擋它們的視線,遮擋它們的感知。
金角銀角雖然根本就不怕死。
而且倆兄弟更是執拗無比,可那些灰霧潮汐之中,隱隱傳出的可怕氣息著實讓它們有些害怕。
人生地不熟,它們只好躲在那坍塌的大山之中,不敢輕舉妄動。
本想著天亮以後,應該就能看到陳黃皮。
但沒想到,周圍根本就沒有。
而且放眼看去,方圓百里之內都大地焦黃,寸草不生,好似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連生機都被硬生生的打滅了。
「大哥,我好像聞到黃皮爹的味道了。」
適時,銀角抽了抽鼻子,四隻爪子深深的插進大地之中。
金角愕然道:「銀角,這裡又不是黃泉陰土,你的鼻子還那麼靈?還能聞到黃皮爹的氣味?」
「啊?大哥你不行嗎?」
「廢話,我的肉身都被你給吃了,我的能力早就沒了。」
它之所以能在人間聞到,是因為是順著陳黃皮的身上的佛意的。
並不是諦聽之子原本的能力。
包括銀角聞味也是如此。
人間和大乾仙朝不是黃泉陰土
諦聽之子腳踩大地,便能逢凶化吉,聞達一切的能力按理說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但現在,銀角的確用的是諦聽之子的尋蹤之能。
一時間。
金角和銀角對視,都看到了彼此八隻眼睛裡的茫然之色。
「那破樹給咱們干哪去了這是。」
「這還是大乾仙朝嗎?」
兩個東西陷入了思索之中。
可只是思索了一會兒。
銀角便叫屈道:「大哥!我腦袋想的好痛,我不要想了,黃皮爹聰明,咱們找他去,讓他想去。」
說罷,銀角便咆哮了一聲。
頭頂的獨角立馬湧現出璀璨的銀色光輝。
金角同樣如此。
兩個東西,便被金銀光輝交織,如同奔雷一樣,以快到極致的速度向著陳黃皮所在的方向沖了過去。
……
此時此刻。
陳黃皮卻感覺自己又像是回到了蛋里一樣。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很累,許久許久都沒有好好睡過了。
同時,他也感覺腦袋很暈。
進入大乾仙朝的時候,他被那漩渦吸進去瘋狂轉動。
好似將腦子都給搖散,搖勻了。
許多支離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湧現,然後又一閃而過。
在這些畫面中。
陳黃皮匆匆看到自己還是一顆蛋的時候,逃進仙界的那一幕。
有無數仙人追殺自己。
師父帶著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可接著,便有一個偉岸的身影殺向了師父,那身影身上裹挾著無盡的仙氣,其本身好似就是仙這個字的化身。
「黃天降生,生而真仙。」
「道兄,把這顆蛋交給我,它不該在這時候出世,我看的出來,它會帶來天地異變,還會降下殺劫,讓我滅了它,一萬八千年後,繼續做它的黃天!」
「齊兄,黃天降世,哪有什麼該不該的說法。」
師父皺眉道:「它已經有了意識,是個生靈,至於那大劫,難道不是咱們早就約定好的嗎?」
「只是換個生靈來做這事而已。」
「你有容下仙界眾修之胸懷,為何卻容不下它?」
「它是黃天,不是修士!」
那身影,也就是仙尊冷聲道:「將它打殺,它依舊是黃天,你做那黃天道主我是願意的,莫非它叫你一聲師父,你真把它當做徒兒了不成?」
「黃天是天,它沒有人性的!」
「齊兄,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師父的聲音也冷淡了起來:「古往今來之盜主哪個不是在最後關頭自斬,便是我做道主,亦只有三成勝算,這孩子,我不會交給你。」
「一聲為師,一世為師。」
「我這徒兒並未招你惹你,你卻偏偏要將他打殺,你容不下他,我容的下。」
「完美天地也容得下他!」
「陳師道!你我是至交好友啊!數十萬年的交情!」
「齊修平!!!」
師父沉聲道:「正是有著數十萬年的交情,你更應當知道我的為人,你,我,還有陰兄,難道求的不是一個志同道合嗎?」
「天地異變不是他帶來的,是這玄真道界無數紀元以來,晉升完美天地無望的決然。」
「殺劫更是你提出來,我和陰兄補充的。」
「那世界之外的輪廓你看得到,或許……」
「或許什麼?」
仙尊怒道:「或許讓你這徒兒做道主,能斗的過那輪廓?你做道主都只有三成勝算,更何況是這顆道胎。」
「這道胎已經死了,沒了降世的可能。」
「打殺了它,讓它回到混沌之中,再化黃天便是。」
「玄真道界最後一搏,如何打殺?打殺了它,黃天豈不是會更殘缺?」
「那也比沒有強。」
「好,既然說不服你,那便出手吧。」
師父也有火氣,伸手一招,便持著那釣竿作劍,冷冷的道:「若是我贏了,那便聽我的。」
「好你個陳師道。」
仙尊被氣笑了:「你連那劍都不用,想公平一戰,好,我有許久未曾和你作過一場,倒要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說罷,仙尊扭頭便對那飛過來的諸多身影吼道:「都退下!今日之事,爾等絕不能流傳出去,速速封界!」
然後陳黃皮便看到了仙尊和師父戰在了一起。
一個是玄真道界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
被譽為最接近道的存在。
是未來毋庸置疑的黃天道主。
另一個則是玄真道界的第一個飛升者,是發現了仙界,成就一界之主的強者。
這二人直接跳進了時間長河之中大戰。
陳黃皮只能看到這裡。
再後面的記憶,便已經與這場大戰無關了。
因為他被師父收了起來。
「原來我以前猜的沒錯。」
陳黃皮的意識在迴響:「師父和仙尊,還有陰天子真的當年都是好朋友,可他們是因為我反目的嗎?為何我感覺不像。」
仙尊是真想滅了自己,讓自己繼續做黃天。
而不是降世真仙。
他們好似有著一個計劃,其中殺劫這一環,甚至是由仙尊提出來,師父和陰天子作為補充。
那怕是仙尊和師父開戰。
這二人都沒有開道爭,而是直接鬥法。
根本就上升不到不死不休,反目成仇的時候。
也就是說,後面必然是發生了什麼,才導致成了今天的局面。
忽然……
陳黃皮想到了一件事:「不對,我當時明明感覺到和師父大戰的除了仙尊以外,還有一個近乎於道的存在。」
「那個存在絕不是陳道行。」
「這時候他還只是真仙。」
「那個存在的氣息更是與他截然不同。」
「莫非仙尊騙了師尊,他嘴上道貌岸然,可說一套做一套,私底下還找了人一起圍攻師父。」
這麼一琢磨。
陳黃皮頓時覺得思路順暢了許多。
這樣想,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仙尊無恥至極,表面上和師父公平對戰,卻暗中讓人偷襲。
所以師父和他反目成仇。
所以後來大伯才會那麼恨仙尊,在天地異變快要開始的時候,直接向仙界開戰。
「可惡的仙尊!」
陳黃皮惱怒的道:「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殺到仙界為師父出氣,你這無恥小人,我絕對要狠狠收拾你。」
就連大伯都只是罵自己而已。
這仙尊上來就要滅自己。
還如此無恥,可恨,可惡!
……
而此刻。
在那破廟之中。
馮老等修士已經準備離開了。
天亮之後,灰霧升天,也就意味著白天這裡不會有邪異出現。
他們估摸著得有半個月才能抵達舊州。
是不可能在這裡耽誤時間的。
最後看了一眼沉睡的那個少年道人。
馮老驚異的發現,這道人的氣息突然大變,雖說樣貌還是那個樣貌,但卻沒了先前的冷峻,以及那說不出的陰冷神異之感。
「走吧,這樣的人不是咱們能接觸的。」
馮老站起身,對著那青銅油燈打出一道法印。
青銅油燈瞬間崩裂。
化作八盞油燈,分別飛向馮老,以及其他幾名修士。
這些修士共有十幾名。
但不是個個都能分得一盞的,因為大乾仙朝資源欠缺,那些大教聯手製造的這些油燈越來越少,只能確保大部分人都能用得上。
就這八盞,還是馮老他們離開宗門的時候,硬生生湊出來的。
這次去往舊州,除了用丹藥換稀缺的靈氣以外,還要儘量再換得一盞兩盞的青銅油燈,不然再過個幾十年,恐怕宗門附近的灰霧潮汐就擋不住了。
灰霧潮汐會越聚越多。
某天爆發的時候,鬼知道裡面究竟有多少可怖的存在會跑出來。
而想要換地方,又要冒著極大的風險。
如今的大乾仙朝修士,可以說是艱難維持。
可就在眾人離開破廟,剛走出去十里遠的時候。
轟隆隆……
在極遠的地方,如同雷霆暴怒的聲音一陣接一陣的傳來。
馮老臉色大變。
修士都是有靈覺的。
此刻,他的靈覺便告訴他,這陣勢是衝著自己等人來的。
那長臉修士下意識的就要催動法力匯入雙眼。
「省著點用你的法力,用丹藥。」
馮老說話間,大手一揮,一個迷你的丹爐憑空出現,丹爐蓋子打開,從中分出了一枚枚黃豆大小的乾癟丹藥。
長臉修士服下丹藥,雙眼立馬泛起了金光。
接著,眾修士便看向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秒……
馮老等人在內的修士們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他們看到了一個怪物。
一個長著兩個碩大腦袋,體型如虎,壯碩如牛,可卻比那要大上數倍的怪物。
這怪物周身裹挾著金銀之色。
其速度快到了極致。
而且,那毫不掩飾的凶戾氣息,更是讓人感受到的那一刻就有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戰慄感。
「是邪異……」
「堪比飛升境修士的邪異……」
「可現在是白天,莫非附近有灰霧潮汐匯聚爆發了不成?為何會有邪異光天化日之下跑出來。」
「完了,完了……」
眾人心中絕望無比。
他們所在的這附近是仙靈谷,但那曾經的真仙道場早就已經融入了灰霧潮汐之中,而潮汐之中更無太多靈氣。
這裡雖說是他們前往舊州的必經之地。
但他們的宗門遠在海外。
海外,貧瘠之地。
哪會有強大的修士路過,再說了,強大的修士基本上都去了仙界的戰場。
少有的壽元將近,才會留在宗門坐化。
化去一身修為,供小輩們修行。
這樣的存在,更是不可能離開宗門出現在外界。
吼!!!!!!
咆哮聲響徹天地。
金角銀角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它們看到了那破廟。
「大哥,黃皮爹就在那破廟裡。」
「我聞到了他的氣味。」
「還有賤燈!」
「哎,大哥,你有沒有感覺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
「估計是瞎飛的鳥吧,管他的呢。」
而在那破廟十里外的地方,馮老面露絕望之色,他剛剛祭起了一把法劍,想要和這可怖的邪異拼了。
結果法劍撞上這邪異。
竟然連對方的皮都戳不破。
更是直接被撞的寸寸崩裂。
大乾仙朝靈氣是稀罕物,因此修士們多依仗的都是法器,陣法,符籙,而不是天地異變之前,那繁榮到極致的術法。
馮老的修為已經是返虛期了。
在往上就是合道境,也稱合體境,然後是飛升。
他這輩子早早就明白,自己已經沒了突破的潛力,只等壽元將近的那一天回宗門坐化。
而帶著後輩們通行舊州則是他年輕時就在做的事。
這一路很兇險,所以他在這法劍上費了很多心思。
本想著好歹能阻攔一二。
結果……
「那邪異甚至都沒感覺到老夫的法劍斬向了它。」
馮老深吸一口氣,對眾人道:「老夫去將它引開,邪異吃人,老夫的修為最高,爾等點燃油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說完,馮老直接將自己的那盞青銅油燈取下,將丹爐也拋了下來,催動自身法力,頭也不回的化作遁光向著那個可怖的邪異撞了過去。
眾修士見此目眥欲裂。
「馮老!!!!!」
「起青銅油燈,不要讓馮老做無用功。」
長臉修士牙齒都要咬碎了,決然的祭其青銅油燈,將其直接點燃。
然而,那燈火雖然溫暖。
可照在他們身上,卻讓他們心中無比冰冷。
能活下來嗎?
那邪異,真的能被馮老引走嗎?
好端端的,為何會憑空出現一個如此恐怖的邪異?
長臉修士看向那遠處的破廟。
直覺告訴他。
或許,那可怕的邪異是衝著那裡面的少年道人來的。
「妖邪!可有膽子與老夫一戰!!!」
馮老花白的頭髮飛舞,眼中含煞,他雙手不停的結出法印,將自身的氣息全都釋放了出來。
「大哥,那老頭幹啥呢?」
銀角茫然的道:「哪有妖邪?大哥你看到了嗎?」
「你有八隻眼睛,我也有八隻眼睛,你沒看到,難道我就能看到了?」
金角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獰聲道:「那死老頭,叫什麼叫,好狗不擋道知不知道,否則大爺我一口吞了你,嘗嘗你的鹹淡。」
「殺!!!!!」
馮老手中法印爆發,直接轟向了金角。
然後,他便看到這可怖的邪異果然停了下來。
而那銀色的腦袋卻張開大口,一口將他轟出的法印吞了進去,猙獰的腦袋大口咀嚼了起來。
這……
馮老見此,捏著法印的手都在顫抖。
不過,他引起這邪異的目的也達到了。
「想走?」
銀角獰笑一聲,往前縱身一躍,直接攔在了欲要飛遁到其他方向的馮老面前。
看著這臉色煞白,被嚇的渾身顫抖的老頭。
銀角伸出布滿倒刺的舌頭,殘忍的道:「二爺我本來沒想搭理你這死老頭,你一把年紀,瘦的跟人干似得,肉質又柴又餿,根本難以入口!」
「可你居然敢跟二爺我動手,簡直……」
「大哥,簡直啥來著?」
「簡直不知死活!」
金角獰笑道:「這死老頭一看就是賤修,肉也是賤肉,聽到沒死老頭,喊聲大爺二爺聽聽,爺爺們給你一個痛快的。」
「保證一口送你見閻王。」
馮老見此,不由心中微動。
這邪異是怎麼回事?
竟然好似還能與之交流,並非是上來就要吃人的水火不容態度。
難道,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想到這,馮老便欲要開口,喊一聲大爺二爺。
可還沒來得及說話。
金角就一把抓住了馮老,猙獰的腦袋垂落,嘲笑道:「你這賤修還真喊啊?」
銀角哈哈大笑:「騙你的,你就是喊爺爺,喊祖宗,大爺二爺也不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那邊的十來個修士也是你的人吧。」
「呦,還有個破爛青銅燈。」
「大哥,我要一口悶!」
「你吃個屁,全都打死得了!」
金角大吼道:「好不容易消化了點邪異,總算是能飛了,你要是再吃,那咱們又得在地上跑,真就是把諦聽之子的臉都丟盡了。」
「啊?老爹的臉還沒有被咱們丟盡嗎?」
銀角歪了歪腦袋,一副又憨又蠢的模樣。
金角大怒,直接奪走了身體的控制權,殺向了那些圍著青銅油燈的修士們。
自己這個弟弟真是越來越笨了。
出門在外,臉都是自己吹出來的。
如此簡單的道理,卻只有自己明白,實在是太可悲了。
那下方的一眾修士見此。
可以說是徹底熄滅了活下去的心思。
馮老一個照面就被擒住。
這邪異的速度可怕到極致,連一個呼吸都不到,就已經出現在了面前。
「這破爛油燈怎麼長得跟賤燈似得。」
「比賤燈個大。」
「大有什麼用,不過是一拍就碎的玩意。」
金角大手一拍,在所有修士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一把將那八盞青銅油燈合為一體的油燈當場拍碎。
同時,八縷黑煙從中滲出。
銀角張開血盆大口,頭頂的獨角綻放出銀色光輝。
它要將這些修士全都打死。
可就在這時。
一個無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定!」
隨著這聲音落下。
修士們瞬間就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掠過。
似是清風拂面,又好似水波蕩漾。
然後,所有的存在,連同金角銀角全都被定住。
時間在這一刻被暫停了下來。
下一秒。
陳黃皮從破廟之中一步跨出。
再出現,便是這眾多修士,以及金角銀角面前。
他神色難掩睏倦。
這一覺他睡的很沉重。
「影響時間的能力……」
陳黃皮目光奇異的看了這被自己定住的一幕。
他剛剛醒來的剎那,便看到金角銀角要打殺了這幫修士。
下意識的便說了個定字。
沒想到竟然本能的使出了只有仙人才能使用的能力。
這能力,是他曾經出了六陰神都未曾掌握的。
「是脾廟的能力嗎?」
陳黃皮心神沉入體內,他的脾臟處如今有精氣匯聚,正在重新鑄就脾廟,連輪廓都未曾出現。
因此,這能力絕對不是脾廟帶來的。
於是,陳黃皮看向了心廟。
心廟之中。
一個泥胚塑就的道人端坐在神台上。
這道人的模樣和陳黃皮隱隱有些神似。
只是沒有五官,手掌更是粘著在一起,只能算是個胚子。
道人的雙手交替在一起。
手背朝下,掌心向上。
似乎捏著一個法印。
而混沌色的豪光,就在這道人的掌心之上。
心廟在不停的滋養這尊主神,同時也在抽走它的力量反哺給陳黃皮。
不過,讓陳黃皮皺眉的是。
他從這泥胚身上,連一點力量都沒有抽離出來。
或者說,這有著佛主肉身六成的爛泥所化的泥胚道人,其身上根本就不帶有任何力量。
有的,只是與時間相關的能力。
「倒也不算虧。」
陳黃皮對著這泥胚眉心一指。
其腦後,便立馬湧現出了三道漆黑的圓光。
這三道光環,過去在前,現在居中,未來在後。
看著這異樣的一幕。
諸多念頭在陳黃皮心中湧現了出來。
心廟的豪光剛孕育出來沒多久便因為這泥胚道人被關了禁閉,那一刻,陳黃皮甚至都來不及提前預留豪光。
只能拼命的將所有豪光都用來沖刷爛泥佛。
他當時只覺得又爽又不爽。
爽的是豪光不愧是師父都說過,是自己最特別,最強大的能力,連近乎於道的肉身都能給刷成另一種存在。
不爽的是,這樣的能力他都沒過幾次癮就用不了了。
可現在,換來了泥胚道人掌握時間的能力也還勉強能接受。
心神離開體內。
陳黃皮看向這被自己定住的時間畫面。
黃銅油燈現在還在昏迷,無法為他做出解答。
不過,他倒是有些明悟:「我定住時間的力量,應該是代表現在的第二道黑環,也就是說……」
「回溯!!!!」
陳黃皮吐出兩個字。
接著,他便看到了周圍的一切都在倒退。
金角銀角倒退了回去。
那破碎的青銅油燈恢復。
還有那些修士,那馮老……
「原來是他們將我帶到了那破廟裡。」
「這就是大乾仙朝的民風嗎?」
陳黃皮輕笑一聲:「比那中土佛國強多了,多少有個人樣。」
話音落地,陳黃皮再次大手一揮。
那些修士,還有金角銀角只感覺眼前一花。
緊接著便全都出現在了破廟之中。
而陳黃皮則大咧咧的坐在這破廟的台階上,食指上套著三道黑環,不停的撥弄著,像是找到了什麼新的玩具一樣。
「黃皮爹!!!!」
「這,閣下與這妖邪……」
「什麼妖邪?說了多少次了,沒有妖邪!」
「銀角你這個傻子,這死老頭說的是咱們,他說咱們是妖邪!」
「啊?咱們不是串嗎?」
「好了,你們倆不要鬧了。」
陳黃皮抬手拍了拍金角銀角的腦袋,然後對那馮老等一眾修士笑道:「之前好久沒睡覺,沒想到一覺睡的這麼死。」
「你們好啊,大乾仙朝的修士。」
「我叫陳黃皮,我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