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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那便殺盡天下修士神明(8k大章求訂

  黎明將至,夜色彌天。

  安州城內人頭攢動,哀嚎聲不絕於耳。

  修士,神明齊齊下場收割人氣。

  州城隍更是在瘋狂的催動方印,不停的轉化著金丹傀儡,元嬰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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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三天時間已經是極限,現在竟然還要再砍一天!」

  「離天亮還有半個時辰,後天日落前挖穿地心!」

  「老祖宗下的死命令,李家存亡全繫於我等!」

  就在不久前,四大世家的老祖齊齊下達了一個命令,後天之前,必須要將神像給造出來,晚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大康皇帝對時機的把控實在是太狠了。

  世家們打算用三天時間完成造神。

  而大康皇帝在這個關鍵點上拋出了一個「後天」,這兩個字仿佛包含了無數的信息,打的世家老祖們措手不及。

  就連宋家老祖也是一樣。

  有句話說的好,天底下多的是聰明人,少的是傻子。

  而聰明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大部分聰明人變成傻子。

  大康皇帝就是把世家老祖們變成了傻子。

  用各種各樣的線索,信息,鉤子,一層一層的挑撥他們的念頭,時而拋出一些新的東西,時而故意暴露出自己的失策。

  若只是這些那還不夠。

  成仙,造神。

  站在大康最高位的皇帝都為之瘋魔,世家老祖們又如何不癲狂?

  現在,三天時間再砍去一天。

  外加明日王太宇領兵對四大世家動手。

  前有刀,後有劍。

  世家們再無回頭的機會。

  「不好!地動了!」

  「地龍翻身,是地龍翻身!」

  安州的那條通往黃泉陰土的通道突然震動不止。

  轟隆隆!!!

  泥土震動,青磚破碎。

  整個安州城都在晃動。

  咔嚓……

  大地裂開了一條巨大的溝壑,硬生生的將安州城撕成了兩半。

  「救我!救我!!!」

  有元嬰修士墜入裂縫之中。


  李家的一位神明怒目圓睜,大吼道:「我兒!我兒!!!」

  這神明燃燒神力,化作虹光要衝進去搭救它的兒子。

  可這時。

  蒼茫的人氣從天而降,直接將這神明當場按住。

  「不許救!!!」

  「族叔,那是我惟一的兒子!」

  「閉嘴!」

  安州城隍怒吼道:「你不過是死了個兒子,若是連你也搭上去,誰替你湊齊你那一份黃泥粉塵?你兒子的命不值錢,連你的命也一樣!」

  說著,這州城隍環顧四周。

  懸浮天上的神明和修士們,如同驚弓之鳥一樣畏懼的低下頭。

  「造神!繼續造神!」

  「地龍翻身還沒開始!」

  州城隍咬牙道:「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沒有那黃泉之中的泥漿湧出來,這只不過是地動而已,誰都不能停下!」

  「父親!!!!」

  有神明抬頭道:「地動,就是地龍翻身的前兆啊!」

  砰的一聲!

  州城隍隔空便是一巴掌抽了上去,打的那神明神軀崩裂,金色的神血如同雨水一般灑落。

  那是它的兒子。

  但這種話,它聽不進去。

  州城隍陰狠的道:「莫說只是區區前兆,就算是地龍翻身真的來了,湊不夠足夠的黃泥,爾等也得給本神衝進那通道里,用你們的命去湊!」

  世家子弟從出生開始就註定高高在上。

  元嬰不過是他們的起步。

  但世家不是開善堂的。

  大勢在我的時候,世家子弟承蔭納涼。

  現在大勢不在我,世家子弟就得拼命。

  不拼不行,不上也不行。

  造神之事繼續。

  也許是老天開眼,念李家造神不易。

  這地動過後,那通往黃泉陰土的通道內裂開許多如同蛛網一般的縫隙,經年累月滲入其中的那些黃泥粉塵便暴露了出來。

  金丹傀儡們瘋狂的和那些粉塵融為一體。

  然後化作爛泥。

  再由神明們用神火焚燒,整個過程效率比之前要快出三倍都不止。

  州城隍見此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看到了嗎?天佑我李家。」


  「待老祖成神,李家萬古長青,子孫後代人人如龍!」

  安州城隍的聲音在安州城內迴蕩,聽的李家的子弟們心神激動,不由的更加賣命的抽取那些百姓的人氣,大片的凡人開始死去。

  但這已經沒人在乎了。

  李家乘風化龍之日,他們會記住這些百姓的犧牲。

  嗯……

  肯定會的。

  突然……

  州城隍如同銅鈴大小的雙目看向一處。

  那是他的子侄。

  正是兒子掉進裂縫之中的那尊神明。

  此刻,這神明站在原地,怔怔的抬頭看天。

  好似心神遭受重創一樣。

  「混帳東西!」

  州城隍一步跨出,一把握住這神明的脖子,兇狠的道:「為何停下,為何不去煉製金丹傀儡?」

  「死了一個兒子而已!」

  「事成讓皇帝的女人給你再生一個又有何難?」

  「族叔,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神明驚恐的看著天上,顫抖著用手指著:「你快看天上,天上有東西要砸下來了!」

  「什麼?」

  州城隍聞言愣住,下意識的抬起頭。

  這一看,它的雙目猛地瞪大。

  如水的夜空之中。

  一個巨大的、正在發光的東西,似是流星一般向著安州落了下來。

  那東西的速度極快。

  絕對不是流星。

  因為冒著寒氣,而不是炙熱的火焰。

  「這,這是個人……」

  州城隍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道:「這,這竟然是個人?」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那東西已經逼近安州城。

  無論是修士還是神明,還是那些受難的凡人,此刻全都抬起頭看到了這一幕。

  那是一個冰塊。

  冰塊之中有著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破破爛爛的道袍,肩膀上有著一盞破爛油燈。

  這少年表情凝滯,咧嘴大笑,像是玩性大起的時候被冰封住。

  以頭朝下,腳朝上的姿勢往下墜落。

  轟的一聲!


  那冰塊直接砸在了安州城中。

  而古怪的是,如此巨大的響聲,竟然連一塊地磚都沒有砸裂。

  「從天而降……」

  「是杜家的子弟嗎?」

  「不,杜家的子弟從天上墜下,罡風就能將他們吹的魂飛魄散!」

  「難道是古修士?古仙人?」

  很久以前,天上的確有古時的修士死後墜入人間。

  但那些修士同樣會被罡風所刮去一身皮肉。

  而仙,肯定不會如此。

  這些世家子弟們沒見過仙人。

  他們覺得,這冰封的少年或許就是一位古時天地的仙人。

  世家子弟們紛紛圍了過去。

  這一幕,實在是太離奇詭譎。

  就連那州城隍都忍不住上前,想要看出個究竟。

  忽然……

  就在他們靠近那冰封中的少年的時候。

  咔嚓……

  有一間屋子大小的冰塊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隙。

  白茫茫的寒氣噴涌而出。

  緊接著,砰的一聲。

  冰屑四濺飛舞,寒霧鋪天蓋地。

  在那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一個肆意清朗的聲音響起。

  「好玩!真好玩!」

  「原來從天上直接跳下來會結冰,而且還有雷劈我,真是太有趣了。」

  「黃二,你說以前的那些修士怎麼想的,明明直接跳下來速度很快,為什麼他們還要用飛的呢?」

  「他們倒是想,可也得有你這肉身啊!」

  隨著這談話聲落下。

  陳黃皮從霧氣之中走了出來。

  待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修士和神明,他疑惑的道:「你們都盯著我看做什麼?」

  「還有,這裡是哪裡?」

  他離開杜家以後,記得明明是對著大康京城的位置往下跳的。

  怎麼結果到了一個完全沒見過的地方。

  按照杜慎維的數算之道。

  人間不是有一個叫什麼引力的東西,會拉著自己到既定的位置嗎?

  看吧,果然是歪門邪道。

  「我覺得人家的數算之道挺好的,肯定是你沒算好。」


  黃銅油燈回了一句,隨後扭頭道:「喂,那邊的那個神明,說你呢,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聚在這裡作甚,大晚上的不睡覺,哦,這是在造神呢?」

  它看到了一個個巨大的火爐。

  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金丹傀儡。

  還有那些黃泥粉塵。

  這一看,就是在造神。

  會說話的法寶。

  而且同樣看不透半點氣息。

  這一人一燈是什麼來路?

  安州城隍神色猶豫,他感覺這眼前的少年,好似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但他見過的那畫像,卻又和此人年紀對不上。

  於是,便拱手道:「這裡是安州,在下乃婺江李家子弟,敢問閣下為何而來?」

  聽到這話。

  陳黃皮皺眉道:「這裡是安州?」

  他從十萬大山離開、去往京城的時候曾路過安州,而且還在城內吃了一碗麵。

  雖然吃完就走了。

  但他記得安州城的樣子。

  和現在如同廢墟的城池完全不一樣。

  再看向極遠處。

  陳黃皮怔住了。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擠在如同豬廁里的無數百姓。

  那些百姓許多都已經被抽光人氣,變成冰冷的屍體,可饒是如此,依舊和活人混雜在一起,被人踩在腳下,踩進了泥巴里。

  有一個個挺著大肚子的婦女痛苦的哀嚎。

  她們腹中的孩子已經死去。

  連帶著,她們也要命喪於此。

  有老人將幼童護在身下,任由人氣被抽走。

  這老人實際上只有二十出頭。

  那幼童則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娘,我好睏……」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爹,為什麼要殺我。」

  「兒啊,爹掐死你,你能少受點罪,黃泉路上你先走,爹馬上就過來陪你。」

  黃銅油燈怔住了。

  它向來對凡人沒什麼感覺,既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

  畢竟它是一盞燈。

  還是個至陰至邪的九冥神燈。

  和凡人共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是死在它面前,它也只會看看死的花樣如何,沒意思的話連多看一眼都欠奉。

  甚至於,黃銅油燈都覺得自己有時候挺惡毒的。

  但現在它覺得自己太高看自己了。

  它的那些惡毒。

  頂多也就是用真火燒死修士。

  和這世家子弟們干出來的事比起來,簡直完全沒法比。

  「干你娘!」

  黃銅油燈忍不住怒罵道:「狗日的東西,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你們不是造神嗎?關這些凡人什麼事?你們是畜生嗎?」

  安州城隍臉上微變,心中頓時有種極為不好的念頭。

  他悄悄握住手中的方印。

  同時,他注意到那少年道人的臉色變得非常冷漠。

  雙目之中,更有殺意湧現。

  「等等,他是陳黃皮!」

  有神明認出了陳黃皮的身份,驚叫道:「那個煞星!毀了劉家的煞星!」

  此話一出。

  安州城隍腦海中轟然炸響。

  陳黃皮!

  這名字在大康的修士、神明耳中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就是沒見過,也知道這人幹過的事。

  當著整個京城世家的面,將謝家滿門屠盡,更是在劉家老祖劉術礁殺來之後,一點面子都不給,連殺帶搶的,奪走了劉家的鎮族之寶邪劍竹影。

  這樣的煞星,是真的能把世家當狗殺。

  「我問你們。」

  陳黃皮冷漠的道:「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們是不怕死嗎?」

  「誤會,誤會。」

  安州城隍臉色大變,立馬叫道:「陳兄,天大的誤會啊,我李家不是劉家,和你沒有任何仇怨啊!」

  「確實沒有。」

  陳黃皮點點頭:「你們沒有得罪過我,我也不認識你們李家的人。」

  他伸手一握,洞虛神劍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嗡!!!!!

  仿佛是感受到陳黃皮的殺意。

  洞虛神劍震動不止。

  自從許州城之事過後,日月被煉進體內。

  陳黃皮就再也聽不到凡人的那些呢喃、祈求、哀求的聲音了。

  他不分善惡。


  所以這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奇怪的感覺。

  聽不到就聽不到吧。

  但這不代表,陳黃皮隨著年紀漸長,就成了個冷血無情的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陳黃皮不分善惡,因此一視同仁。

  「陳黃皮!!!」

  安州城隍握緊了法印,咬牙道:「那些不過是凡人,是我等修行的食糧,日後催生就是,你若是看不下去,那我等將其安置下去就是。」

  「有話好好說!」

  「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談啊!」

  「沒什麼好談的了。」

  陳黃皮搖搖頭,向著安州城隍走了過去。

  安州城隍身後,有無數神明修士。

  他一步踏出。

  所有的神明、修士全都不自禁的後退一步。

  「就因為一些凡人你就起了殺心?」

  「難道你就沒有吸納過人氣不成?」

  「千年萬年都是如此。」

  「又不是我李家特立獨行,難道你要殺盡天下修士嗎?」

  聽到這話。

  陳黃皮頓了一下,開口道:「首先,我不是因為凡人起殺心,對我而言你們都一樣,誰的命不比誰高貴。」

  他不分善惡,只論對錯。

  「其次,我沒有吸過人氣。」

  別說人氣了,就是靈氣對他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連人都不是。

  他的修行,實際上是在復活自己。

  他的力量來自自身。

  「至於你說的千年萬年從來如此。」

  陳黃皮冷冷道:「從來如此就是對的嗎?」

  說話間,他臉上裂開一道縫隙。

  邪眼猛地睜大。

  一尊神明被直接攝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神明再抬起頭。

  便看見陳黃皮俯身問自己:「我問你,是對是錯?」

  「是……是……」

  這神明顫抖不止,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它感覺自己體內的無窮人氣,全都像是死了一樣,根本不聽調動。

  陳黃皮只是問它。


  便嚇的它神軀都要崩潰。

  「是錯的……」

  這神明顫抖著,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呼……」

  陳黃皮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既然知道是錯的,為何還要這樣做?」

  「哦,我忘了。」

  「你們說了,天底下的修士、神明都是這樣做的,特立獨行的總是少數。」

  「那我就殺光大多數好了。」

  說完,陳黃皮猛地睜開眼,一腳踹在跪在自己面前的神明身上,後者的神軀當場被踹爆,轟的一聲,漫天神血灑落大地。

  他的心臟在怦怦跳。

  沒有善心,沒有噁心。

  只有一顆殺心。

  炙熱,滾燙的殺心。

  「布陣!和他拼了!」

  安州城隍怒吼一聲,手中方印湧出無盡人氣。

  神明,修士們全都沖天而起。

  道道神光照亮四方。

  人氣如雲,人氣如往。

  人心所向更是大勢所趨。

  一個無比巨大,威勢浩瀚的陣法瞬間籠罩在安州城的上空。

  可下一秒。

  一棵參天魔樹拔起而起。

  那魔樹上燃燒著血紅的火焰。

  當真是凶焰滔天!

  其威能,其威勢,瞬間便撕開了這座大陣。

  同時,一道通天徹地的劍氣,更是毫不留情的斬了下去。

  劍氣所過之處。

  神明如雨落,神血匯成河。

  安州城內,那些凡人們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一個握著一把恐怖猙獰的魔劍的少年,一步步的走向那些神明修士。

  殺殺殺,斬斬斬。

  高高在上、能決定他們生死的貴人們,一個個身首異處,倒在血泊之中,其目光驚恐萬分,好似惡犬身死方後悔。

  忽然,一盞黃澄澄的油燈飛到了頭頂。

  那油燈長著手腳,長著嘴巴,看著恐怖無比,像是貴人們說的邪異。

  呼!!!!

  炙熱的火焰從這油燈口中噴出。

  凡人們驚恐無比,可臨到頭卻發現,那可怖的火焰只是將困住他們的牢籠燒成了灰燼。


  一個人都沒有受傷。

  「真他娘的是乾坤顛倒,日夜混淆。」

  黃銅油燈怒吼道:「連本燈這至陰至邪的九冥神燈都他娘的正起來了,你們這些凡人聽好了,不要亂動,本燈來搭救你們。」

  說話間,明亮的燈光瞬間亮起。

  這燈光並不炙熱,也不溫暖。

  冷冰冰的,但照在那些凡人身上,卻消去了其病痛,消去了其痛苦。

  懷有身孕的婦女腹中死胎消失。

  讓其性命得以保全。

  「陳黃皮,斬了那個狗城隍!」

  「砸了它的鳥印!」

  幾個呼吸後。

  陳黃皮面無表情的一劍將安州城隍劈成兩半,一把將那方印攥在手中。

  這方印是安州牧印。

  州城隍掛印,便能號令所有神明,操控所有人氣。

  嘎吱!!

  陳黃皮用力一捏,那方印瞬間被捏成齏粉。

  無窮的人氣鋪天蓋地的湧現了出來。

  「來的好!」

  黃銅油燈猛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人氣全都納入口中。

  隨後,它鼓起腮幫子,對著凡人們一吹。

  人氣瞬間回到了那些人體內。

  「活了,活了。」

  「兒子,爹不用掐死你了。」

  「娘,娘。」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劫後餘生,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痛哭。

  最可悲的是。

  那些死去的屍體,也不知是生前怨氣太重。

  還是被黃銅油燈的燈光照過,竟有化作邪異的徵兆。

  「陳黃皮,他們太可憐了,把他們種進你的黃泉陰土裡吧。」

  「師父說過,天地異變以後,邪異都能活過來。」

  「那就把他們都丟出去。」

  黃銅油燈催動燈油,將一具具屍體拋出了安州。

  而陳黃皮……

  他看著那些可憐又弱小的凡人,眼神變得平和了許多。

  但他心裡的殺意卻更加濃郁了。

  濃郁到,他心廟之中的豪光都在沸騰。

  他的胸口亮起了灰濛濛的光。


  他還沒殺夠。

  「走!!」

  陳黃皮一把抓住黃銅油燈,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而空蕩蕩的安州之中。

  那些凡人們卻不知所措。

  他們記住了一個名字,陳黃皮。

  這人,救了他們。

  還有一盞古怪的油燈。

  「俺要為那燈立牌位,它叫啥來者,九冥神燈?」

  「你聽錯了,好像叫救命神燈。」

  「對,救命神燈!是叫這個名字!」

  「救命神燈,陳黃皮。」

  人頭攢動,聲音如雷。

  安州城的四面城牆上,忽地落了四道劍氣。

  這四道劍氣殺意沖天。

  若是有邪異欲要來此食人,便會被這劍氣驚走。

  若有修士神明來此,立馬就有殺劫加身。

  ……

  橘紅的太陽緩緩升起。

  殘夜將散。

  紅月隱沒,只剩下天邊的一絲輪廓。

  郄城之中。

  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活人了。

  血流成河,屍骨堆成了山。

  郄城的州城隍跪在地上,身邊是眾多同族的屍體。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如同殺神一般的少年走來,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陳黃皮。

  這人在半個時辰前出現。

  連話都沒說一句,便提劍殺了個天翻地覆。

  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他。

  更沒有人能抗住他一劍而不死。

  還有那詭異的油燈,還有那時隱時現的骸骨惡鬼。

  還有……

  還有那陳黃皮胸口噴出的灰色豪光。

  「陳黃皮,你犯下殺業,天理難容!」

  鄴城城隍拿出方印,一口吞入腹中。

  無盡的人氣被他吞噬。

  隨後,他便怒吼著使出了自身最強大的法門,單手一掌拍出。

  一個無比巨大,比郄城還要大的金色手掌,便猛地砸了下來!

  陳黃皮面無表情的抬起頭。

  他胸口的灰色豪光瞬間噴出,刷過那金色的手掌。


  刷過那鄴城城隍。

  後者如遭雷擊,情不自禁的跪了下來。

  他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腦海之中如同爆炸一樣,浮現出了無窮無盡的信息。

  那些信息包羅萬物。

  仿佛蘊含著天地規則,天道至理。

  他頭一次覺得,修行原來如此簡單。

  成仙更是無比輕易。

  「桀桀桀……」

  郄城城隍雙手按住腦袋,猙獰無比的大笑著,雙目之中泛起了駭人的光彩。

  他的氣息變得強大無比。

  「哈哈哈!我悟道了,我悟道了!」

  郄城城隍桀桀大叫著,只感覺自己明悟了世間一切奧妙,可猛然間,他再感受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卻湧現出無比的痛苦,無比的噁心。

  他意識感受到了無窮的奧妙。

  可他的身體,卻是如此的醜陋不堪。

  皮膚在融化,骨頭在扭曲,自己的腦袋……

  「噫!我要化道了!」

  「噫!我也要化道了!」

  聽到這話,早已被從內到外扭曲污染,要道化的鄴城城隍怔住了,他、或者說它循聲望去,便看到那聲音是從自己轟出的法門之中響起的。

  「桀桀桀!」

  那金色的手掌裂開血盆大口:「我玄光滅神掌,今日也悟道了!我要化道,我要化道!哈哈哈哈!!!」

  可緊接著。

  一個意志便在它腦海中響起。

  隨後,這金色的手掌怔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的向著那郄城城隍拍了下去。

  後者當場被拍成齏粉。

  而它,也隨之消散。

  這,便是陳黃皮心廟的灰色豪光之力。

  詭異到了極致,邪惡到了極點。

  黃銅油燈眼皮狂跳,聲音乾澀的道:「本家,這豪光比黑煙,比邪眼都要離譜,還好我當時沒讓你拿我當實驗,不然我豈不是也要完蛋。」

  陳黃皮平靜的道:「不會的黃二,這豪光代表了我的道,並沒有任何攻殺之能。」

  「啊對對,沒有攻殺之能。」

  黃銅油燈叫道:「就連人家轟出來的法門,你這豪光一刷,都得變成這幅鬼樣子任你驅使,還有那城隍,他分明是連邪異都做不成。」

  「是他們悟道了而已。」


  陳黃皮冷淡的道:「只是,我這豪光只管讓他們悟道,至於能不能抗的住我的道,那就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了。」

  這郄城裡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活人了。

  他大開殺戒,也拿這些神明修士當試驗品。

  至於這豪光。

  確實讓他也為之心驚。

  「五臟煉神法一定是被我修偏了。」

  陳黃皮低聲道:「肝廟鑄就完成的時候,我不應該一直拖著,遲遲不收赤邪入廟做主神,以至於肝廟尚未大成,心廟就出來了。」

  「若不是這次實驗了出來,我到現在都不清楚這豪光有什麼能力。」

  之前他能感覺到臟器廟裡的東西都有何種能力。

  但到了心廟這裡就出了岔子。

  直覺告訴他,這豪光應當不止眼下的污染、或者說讓人和法門、法器都能悟道的能力。

  應該還有一種。

  但陳黃皮眼下也不知該如何使出另一種能力。

  待回了京城,見了師父,問清楚大乾仙朝該怎麼去以後,必須得趕緊把心廟的主神找到。

  心廟眼下就已經鑄就完成了。

  再繼續拖著,鬼知道脾廟會不會也提前被煉出來。

  「天亮了,走吧,去京城。」

  陳黃皮神色冷淡,化作一道遁光向著京城飛了過去。

  而黃銅油燈見此有些欲言又止。

  它感覺陳黃皮的狀態很不好。

  殺氣太重了。

  以前在十萬大山的時候,哪有這些破事。

  玉瓊山周邊,也從來不會有邪異和殘民過來。

  現在到了外界。

  陳黃皮十六歲了,見了如此多的人間慘劇,這實在是太不好了。

  恍惚間。

  黃銅油燈有些明悟。

  觀主之所以把日月煉進陳黃皮體內,隔絕他作為黃天,本就能聽到世間萬物的哀求聲的能力,或許亦是一種無奈之舉。

  不止是為了讓人看不出陳黃皮的底細。

  還是一種保護。

  眼下陳黃皮只是看到,就已經殺氣重到不對勁。

  要是跟許州城那次,有無數百姓祈求上蒼搭救,訴苦訴難,那這尚未降世的黃天,不得成了一個殺天啊!

  想到這。


  黃銅油燈眼珠子一轉,突然叫道:「本家,本家!」

  「怎麼了黃二?」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黃銅油燈嚷嚷道:「你這豪光如此邪門,難道就豪光豪光的叫著不成?總得給起個名字吧!」

  陳黃皮道:「黑煙,邪眼,豪光不都是這樣叫的,還要什麼名字?」

  「而且以前怎麼不讓我起名字?」

  「契主,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適時,索命鬼從勾魂冊之中探出了腦袋,它的骸骨之軀凝實了許多,氣息變得非常強大。

  陳黃皮這次殺瘋了。

  索命鬼感覺,等消化完所有的神魂以後,恐怕自己的實力得相當於返虛,或者合道的修士了。

  但,它並不覺得欣喜。

  反而十分擔憂。

  黃銅油燈見索命鬼冒出來,頓時愣了一下。

  可待看到對方眼中的深意以後,不由心中湧出暖流。

  還得是阿鬼啊!

  這是跟自己打配合來了。

  索命鬼笑道:「契主,以前你有黑煙的時候自號黃皮大王,有了邪眼以後,你就成了邪異的皇帝,如今有了這豪光,你的名頭更是個個驚天動地。」

  「如此霸氣的你,若是以後於人交戰,難道就張口就是豪光嗎?」

  「阿鬼說的太對了!」

  黃銅油燈立馬跟上:「得給這豪光起個霸氣的名字!不然怎麼配得上太墟之主,黃泉陰土的主宰,大乾仙朝的皇帝,淨仙觀唯一繼承人的身份呢?」

  聽著這一燈一鬼的話。

  陳黃皮嘴角下意識的勾起,忍不住道:「還有三教共主!這個也不能忘記,他們都答應過了,這些都是我的合法家業!」

  「不過,你們說的確實有道理。」

  陳黃皮收起洞虛神劍,冷哼道:「是得給豪光起個名字,就叫上蒼劫光吧,渡劫的劫!」

  這時,狐狸山神從勾魂冊里跳了出來。

  「這名字也太難聽了。」

  「什麼?」

  陳黃皮大怒:「狐狸山神,你這是什麼意思?上蒼劫光這四個字難聽?」

  「若是換做他人用,那倒是不難聽。」

  狐狸山神嘿笑道:「可換做你陳黃皮,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陳黃皮不解:「此話怎講?」


  黃銅油燈、索命鬼齊齊把腦袋湊過來,好奇的看著狐狸山神。

  狐狸山神雙手叉腰,賣弄道:「上蒼,這是凡人用來稱呼老天的說法,不管是黃天蒼天還是什麼青天,都是一個意思。」

  「而你陳黃皮是誰?」

  「你就是天啊!」

  「上蒼劫光套到你身上,那和黃皮射線有什麼區別?」

  「你這是歪理!」

  陳黃皮氣的拳頭都握緊了。

  可下一秒。

  噗嗤……

  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狐狸山神,你這張破嘴也真是的,還是叫豪光吧!」

  他這一笑,一燈一鬼一狐狸,全都跟著捧腹大笑。

  再看遠方。

  隱隱約約,能看到京城的輪廓。

  城中,喊殺聲沖天而起。

  ……

  ps:弄了個全訂群,簡介有跳轉連結。

  12號發了稿費,會往全訂群發個千把塊錢的紅包,作為反饋大家的支持。(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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