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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死去的真仙 邪佛的肉身(萬字大章求

  「你有點怪……」

  那些化作陳黃皮模樣的東西,語氣驚嘆,目光不解。

  它們的身上同樣有著三把火。

  說是靈火也罷,說是命火也成。

  總之,它們的火焰和其他的、諸如玄陽子、乾真子、等截天教道人的火焰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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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顏色到旺盛的程度。

  再到照亮的範圍,統統都只有三尺方圓。

  反觀陳黃皮。

  他這三把火,燒的真就是個小太陽一樣。

  整個甘淵的這條通道都被其照亮了十分之一的區域。

  陳黃皮不解的道:「你們千方百計的騙我修煉這火法,怎麼我修了,看你們的樣子又好似不樂意了?」

  他現在心中也異常的忐忑。

  這些鬼東西的實力不算強大。

  但看著著實有些駭人,是他此生見過的最詭異的事物。

  而且一上來,就要留下黃銅油燈。

  為此,甚至願意放自己離開。

  它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這火是壽火,燃燒的是你的壽元。」

  那些鬼東西齊齊開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壽火燃其後,直到壽元燃盡才會熄滅,屆時出去以後便會我們的同類。」

  「而這裡,也會留下壽火燃燒後的壽根。」

  「但你的壽火很不對勁……」

  「你好似與天同壽,卻又像是完全反過來的一樣。」

  「你,是死的……」

  這些鬼東西竟然當真回答了陳黃皮的問題。

  好似,只要陳黃皮趕緊離開,只要把黃銅油燈留下,那就什麼都可以談。

  陳黃皮聞言心中暗忖道:「我乃黃天,自然是與天同壽,至於反過來倒也沒錯,師父說過,我還沒有真正的活過來,那我自然就是死的。」

  不過,他可不想變成這鬼東西的同類。

  而且他覺得,這古怪的壽火或許根本就做不到。

  黃天是天道。

  是天地意志的集合體。

  能變成人就已經是無數紀元以來的惟一特例了。

  要是再變成別的玩意。

  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這是,一旁的黃銅油燈忐忑的道:「你們這些鬼東西是什麼玩意?邪異?還是他娘的外邪?」

  它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長生種。

  真要比命長,自己也不可能長的過陳黃皮才對。

  而這些東西著實詭異。

  是它這至陰至邪的九冥神燈都看不透的。

  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果然,有東西開口了:「長生種,邪異是他們這個世界的東西,對於他們而言,來自太墟的一切都算是外邪。」

  「不可能!」

  陳黃皮和黃銅油燈同時脫口道:「外邪不長你們這樣。」

  外邪他們又不是沒見過。

  就像是一條蟲一樣。

  根本就殺不死,而且以時間為食。

  還有的厲害的外邪,都能去吞噬尚未降世還在蛋里的陳黃皮。

  要真是這種鬼東西怎麼可能會是個好相與的主。

  怕不是一上來,就要將他們給生吞活剝了。

  陳黃皮握緊洞虛神劍,冷冷道:「把路讓開,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然而,那些所謂的外邪搖頭嘆息。

  「陳黃皮,你可以走。」

  「但是長生種必須留下。」

  「它不是長生種!」

  陳黃皮堅定的道:「我再說一遍,你們認錯了,它只是一樣法寶,不是你們口中的長生種!」

  說罷,他手中洞虛神劍劍氣吞吐。

  雙目之中殺機盡顯。

  他已經快要沒有耐心了,做好了殺出一條血路的打算。

  而這時,勾魂冊里的索命鬼卻突然開口:「契主,不妨順著它們的話,問一問它們留下黃二究竟要做什麼事。」

  聽到這話,陳黃皮怔了一下。

  以前進入藏經閣的時候,黃銅油燈為了把他帶出去,強行燃燒燈芯,發動了遁一神光。

  結果把命都搭上了,許青山那些邪異竟然只是想送一份丹方給自己。

  可以說,是鬧了一個大烏龍。

  眼下索命鬼的意思,便是不妨再看一看。

  或許局面沒有想像的那麼危險也說不定。

  想到這,陳黃皮看向黃銅油燈。

  雖然豢狗經眼下不起作用。


  但這一人一燈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的了解就像是農民了解大糞一樣。

  此刻,黃銅油燈便明白了陳黃皮的心思。

  於是,它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咳咳……」

  黃銅油燈清了清嗓子,嚴肅的道:「姓陳的,事到如今我只好攤牌了,其實我就是長生種,和這些鬼東西一樣,都是來自太墟。」

  「黃二,你……」

  陳黃皮神色大變,不可置信的用劍指著黃銅油燈。

  洞虛神劍的劍尖輕顫。

  「想不到吧。」

  黃銅油燈怪叫道:「本家,這次又是我背叛的你。」

  說著,它又對那些鬼東西道:「說吧,你們千方百計的想把本長生種騙進那甘淵的最深處,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要是本長生種心情好,說不定就幫一幫你們。」

  「喚醒祂。」

  「祂是誰?」

  「不知。」

  這些自稱外邪的東西齊齊搖頭。

  它們自從誕生以後,便在這甘淵之中,其腦海中的意志告訴它們要這樣做,除此之外,它們也並不清楚,那個意志究竟是何物。

  或者說,祂究竟是誰。

  它們只知道很早的時候,還有修士會來到這裡,但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就再也見不到了。

  那些修士往往都被它們欺騙,最終壽火燃盡,壽根留在這裡,而離開的部分則化作了幽蜒。

  幽蜒的壽元幾乎無窮無盡。

  可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個幽蜒能離開九道海。

  似乎,有某種力量困住了它們。

  若不是陳黃皮這次帶著黃銅油燈過來,它們意外的發現,這油燈竟然是長生種,恐怕等到天荒地老都無法達成目的。

  黃銅油燈又問道:「如何喚醒祂?」

  「成為祂的一部分,就可以喚醒祂。」

  此話一出,黃銅油燈頓時傻眼了。

  成為別的東西的一部分?

  自己可是九冥神燈。

  是有自己道果的近乎於道的存在。

  自己就是失心瘋了,也不會成為別人的一部分。

  「那就是沒得談咯?」

  黃銅油燈怒不可遏的道:「你們這些腦癱玩意,本燈本來還想和你們好好說話,結果你們居然想要本燈的命!說好的長生種呢?」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長生種?」

  明明稱呼自己為長生種,不應該尊敬自己才對嗎?

  怎麼看樣子,根本就不把自己當人看。

  那些東西不解的道:「長生種,你化作了器物,本就已經跌落了本質,你本就應該選擇和祂融為一體,這是一場新生。」

  「新生個屁!」

  黃銅油燈直接罵了起來:「你們這些腦癱玩意怎麼不去新生?還跌落了本質,你們知道本燈的本質是什麼嗎?是你們太墟的外邪!」

  「哦,是我們太墟的外邪,外邪,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力量!」

  「黃二,你不算純種外邪。」

  適時,陳黃皮補充道:「我看過你的本質,應該是外邪變成的邪異才對。」

  和黃銅油燈不同。

  陳黃皮是黃天外加太墟的一部分天道之力化作的產物。

  而黃銅油燈則是一部分太墟天道之力變成的邪異。

  如果以血統論。

  陳黃皮是混血,黃銅油燈是變異。

  那些東西看黃銅油燈的眼神有些不耐煩了。

  雖說它們誕生在這甘淵之中。

  但有些東西是它們生來就知道的。

  太墟的天道並不完整。

  而是分化出了無數份,也就是曾經追殺陳黃皮的那種外邪蟲的模樣。

  若是外邪蟲跌落本質。

  就會變成某種器物,有可能是一塊石頭,也可能是一件法寶。

  這種東西是活的。

  因此稱作長生種,若是再跌落一次本質。

  或者說,於某些存在融合。

  那便會迎來一次新生。

  而融合後的新神,則能變得極其強大,掌握長生種的權柄。

  「你留下來,我們放他走。」

  有東西下達了最後通牒:「否則你們誰都別想離開。」

  「那就試試看!」

  陳黃皮將劍橫在胸前,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自信能留下我!」

  說罷,他懶得再和這些東西廢話。

  手中洞虛神劍變得滾燙無比,璀璨的劍光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個刺目的劍氣太陽。

  近來雖然沒琢磨出鏡中花,水中月之術。

  但陳黃皮的劍道手段卻突飛猛進。


  「一劍升,萬劍歸!」

  陳黃皮握劍一甩,那劍身上的劍氣太陽立馬升到了天上。

  緊接著,一道道猶如實質的神劍從天而降。

  那些劍深深的刺入黑暗之中。

  同時,所有的劍身都在共鳴。

  無形的劍意彼此交織縱橫,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給我收!」

  隨著陳黃皮一聲令下。

  一道道鋒銳無比的白色細線猛地繃緊。

  無論是化作他模樣的,還是化作截天教道人模樣的鬼東西,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便被這白色細線划過身軀,當場被切成了細密的碎片。

  這是陳黃皮目前研究出來最狠辣的劍法。

  就像是在水中撒網一樣,進了網中就是死路一條。

  同時,陳黃皮也在催動自己身上的三把火。

  嗖嗖嗖!!!

  三把命火猛地竄高,再次暴漲了數倍。

  整個甘淵有一半的範圍都被照亮。

  陳黃皮看到了被他殺死的那些鬼東西。

  然而,讓他近乎失聲的是,那些鬼東西被斬殺以後,立馬就化作灰燼,融入了大地之中,緊接著又湧現了出來。

  根本就殺不死。

  並且,就像玄陽子說過的那樣。

  只要在這地方施展法門,這些鬼東西便會立馬模仿出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些鬼東西,就全都變成了陳黃皮的模樣。

  因為在這裡,他的實力最強。

  看著那亮起的一個個劍氣太陽,陳黃皮只感覺頭皮發麻。

  黃銅油燈更是尖叫道:「陳黃皮,你別用絕招啊!這些東西殺不盡,現在好了,它們學會了你的法門,要用來對付你了!」

  陳黃皮臉色難看。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新琢磨出的劍道法門,竟然頃刻間就會被學會。

  莫非這些玩意,比自己還要天才不成?

  「本家,你還發什麼呆?」

  黃銅油燈感受著那密密麻麻的劍氣太陽,其威力個個都和陳黃皮施展出來的一般無二,驚恐的催促道:「你的法門,你應該知道怎麼破解吧?」

  「你說呢?」

  陳黃皮臉色蒼白。

  他只琢磨出了這法門怎麼施展,但真沒琢磨過怎麼破解。


  「那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還有別的辦法!」

  陳黃皮咬牙道:「我還有更厲害的手段,它們無窮無盡,我的人果同樣無窮無盡!不過是一力降十會罷了!」

  說罷,陳黃皮猛地一跺腳。

  身後參天魔樹再次拔地而起。

  如同鮮血一樣燃燒的火焰,讓這棵樹呈現出如同紅色寶石一樣絢爛奪目的色彩。

  嘩啦啦……

  無數的人果垂落。

  陳黃皮盤坐在魔樹的樹冠之上,他雙手結印。

  殺生劍訣!!!

  那些人果們同樣也在結印。

  下一秒!!!

  無盡的劍光,還有殺生劍訣的魂殺之術碰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整個甘淵都好似陷入了某種死寂之中。

  轟……

  刺目的劍光和殺戮神魂的力量炸開了。

  魔樹的樹冠顫動不止。

  燃燒的樹身也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咔嚓……

  咔嚓……

  參天魔樹瞬間坍塌。

  陳黃皮悶哼一聲,只感覺自己好似被千萬把利劍加身一樣。

  痛……

  無比的痛苦。

  真就是千刀萬剮一樣的痛。

  再看那些鬼東西。

  一個個僵在了原地。

  陳黃皮受了傷,而它們又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其神魂已經徹地被斬殺,全都成了一具具空殼。

  「走!!!」

  陳黃皮忍著劇痛,一把抓住黃銅油燈,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出口的方向沖了過去。

  但就在這時。

  黑暗之中,一顆顆參天魔樹拔地而起。

  那些魔樹,同樣燃燒著血色火焰。

  陳黃皮臉色變得異常精彩。

  「完蛋了!」

  黃銅油燈絕望的道:「它們連你五臟煉神法的手段都能使出來,陳黃皮,你還有什麼絕招嗎?」

  「有!!!」

  陳黃皮咬牙切齒的道:「我還有黃泉陰土,我就不信,這些東西連黃泉陰土都能召的出來!」


  雖說這些鬼東西實在是邪門到了極點。

  但陳黃皮也看出了一些門道。

  那就是,這些東西施展出的只是手段,而不是說,真的和陳黃皮一樣,體內都有著五臟煉神法,腎廟,肝廟之中都有著魔樹和赤邪做主神。

  這些東西施展出來的法門,就像是鏡子裡倒影出來的一樣。

  只有陳黃皮施展過後,它們才能動用。

  而黃泉陰土是陰天子送給陳黃皮的禮物。

  那可是能化作陰間的本源之物。

  真要是這些玩意能搞出來一模一樣的。

  那陳黃皮當真只能認命。

  「給我出來!!!!」

  陳黃皮揚天高喝一聲。

  話音未落,一塊巴掌大小的黃泉陰土,便出現在了他的腳下。

  同時他心念一動。

  狐狸山神也跟著跳了出來。

  「種蔥人!」

  還不等狐狸山神反應過來,陳黃皮的聲音便立馬響起。

  後者二話沒說,立馬將一顆顆蔥人的種子灑落。

  頃刻間,這黃泉陰土立馬就不一樣了。

  因為有了生機。

  「給我漲!!」

  陳黃皮低下頭,一指黃泉陰土。

  黃泉陰土瞬間膨脹,一顆顆蔥人從土壤之中鑽了出來。

  這不像是陰間。

  更像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小天地。

  與此同時。

  在陳黃皮的胸口,赤紅的大日,皎潔的明月立馬湧現了出來。

  日月彼此追逐,如同流彩一般絢爛。

  陳黃皮腳踩黃泉陰土。

  他立馬就感覺到了自身的力量,完全不講道理的被增幅了三倍之多。

  同時,他肩膀和頭頂的三把火焰,就像是又添了一把柴似得,燃燒的更加洶湧。

  更恐怖的是。

  那火焰仿佛是達到了某種臨界值一樣。

  竟然在一瞬間變化成了金黑之色。

  火焰的外圍是黑色,而最中心則是金色。

  咔嚓……

  恍惚之間。

  陳黃皮聽到了一陣若不可聞的破碎聲。

  好似,自己身上的某種枷鎖被打破了一樣。

  不過他現在已經顧不上考慮這些了。

  「吾觀吾劍如觀吾!」

  陳黃皮周身氣息變得冷冽無比。

  他的雙目之中,湧現著冰冷無情的鋒銳之意。

  人劍合一!

  在這種狀態下。

  陳黃皮腦海中的所有雜念全都一掃而空。

  他現在只想殺個痛快。

  「殺殺殺!斬斬斬!」

  陳黃皮周身有無數道看不見的劍氣呼嘯,這些劍氣組成了一條長河。

  這長河無邊無際。

  他縱深一躍,化作這劍氣長河中的意志,一往無前,帶著心中的殺意,狠狠的撞向了那仿佛無窮無盡的黑暗深淵。

  三道金黑色的火焰,如同三個太陽。

  而在他腳下,被不停催生出來的蔥人們,則引起黃泉陰土的膨脹。

  三倍的增幅,外加這劍氣長河。

  這一劍,便是仙人托大,不使用那影響時間的能力都要被當場沖刷成虛無。

  「加我一個!」

  黃銅油燈同樣發狠,它化作本來的模樣,其黑色冥火照耀的地方,一條條蒼白的手掌憑空生出,那些手掌結出印法。

  這是某種殺招,蘊含著邪惡污穢的力量。

  只要被其沾染立馬就會化作死物。

  再看那黑暗之中的鬼東西。

  此刻,它們在顫動,在恐懼。

  它們害怕的不是陳黃皮的殺招,而是那金黑色的火焰。

  這火焰,根本就沒有熄滅的跡象。

  陳黃皮也從始至終,沒有出現要轉化成它們同類的情況。

  而這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可能出現。

  即便是長生種化作的神祇。

  那些在太墟世界,至高無上,下限就是玄真道界的真仙,上限便是近乎於道的存在,只要選擇點燃了火焰,其壽元就會不停燃燒。

  近乎於道,與天同壽。

  但壽元也是一個固定的數的。

  而且,絕對不可能像陳黃皮這樣,仿佛壽元就跟無窮無盡一樣的燃燒。

  「這才是真正的長生種……」

  黑暗中的所有存在,在被那劍氣長河沖刷成齏粉之前,腦海中全都冒出了這個念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

  陳黃皮的確是唯一能稱得上長生種的存在。

  因為他的師父。

  那位蒼天道主,要讓這玄真道界和太墟世界合二為一,最終成為完美天地。

  雖說陳黃皮還未真正的活過來。

  但他畢竟是黃天外加太墟的一部分天道組成的存在。

  劍氣長河之上,三輪大日瘋狂的爆發出光輝。

  整個甘淵除了那最深處的所在,其餘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照亮。

  而他的劍氣長河,更是不停的來回沖刷。

  那些鬼東西死後再復活,復活以後再次被滅殺。

  由此,循環往復。

  或許它們的確能模仿出陳黃皮此刻的劍氣長河。

  但它們壓根沒有施展的機會。

  「還有誰?」

  陳黃皮的聲音在甘淵之中迴蕩。

  但回應他的,卻只有奔流不息的劍氣長河。

  黃銅油燈大叫著道:「本家,怪不得你天天說自己仙人之下全無敵,我只當你是在吹牛,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哼,就是仙人來了,我也不怕!」

  陳黃皮腳踩黃泉陰土,此刻的他感覺自己無敵了。

  有種隨意一擊,就能讓天地顫抖的感覺。

  雖說,這是借著黃泉陰土的三倍增幅,是外力加持帶來的力量。

  但力量就是力量。

  難道放著不用,等著吃灰不成?

  可就在這時。

  那些被劍氣長河滅殺的東西不再復活,而是融入了大地之中。

  陳黃皮目光看向下方。

  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大地。

  而這大地正在蠕動,顫抖著。

  冥冥之中,一個意志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一種讓陳黃皮毛孔悚然的氣息從大地之中緩緩浮現了出來。

  或者說有一個存在,從這大地之中生長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羽衣,膚如白玉,身高八尺的青年。

  青年的臉上滿是詭異的文字。

  陳黃皮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這就是先前在外面看到的牛蹄文。

  而且和之前不一樣的是。

  這次,陳黃皮沒有心神陷入進去。


  他沒有看到那頭四目青牛。

  所以,他知道這青年臉上的文字的含義。

  「神仆……」

  陳黃皮下意識的脫口道:「不對,這是一尊真仙,他死在了甘淵之中,這是他的壽根所化的神仆,那些鬼東西把他給召了出來!」

  那些鬼東西,的確沒法召出黃泉陰土。

  但不代表,這甘淵之中就沒有比陳黃皮還要強大的存在。

  只是,它們之前不敢動用而已……

  因為在這甘淵之中,有一個強大無比的邪異。

  那邪異,餓了很多年。

  「真仙……」

  黃銅油燈徹底傻眼了。

  這甘淵裡居然有一尊真仙?

  而且還成了什麼神仆,看樣子已經是徹底轉化成了太墟的形狀了。

  這還怎麼打?

  自己不把分身召回來,陳黃皮不入魔,碰上這種真仙連交手的機會都沒有。

  「本家,走!!!!」

  黃銅油燈拼了命,將所有的燈油全都一掃而空,發動了遁一神光。

  刺目的金光照耀四方。

  這真仙不知道還有生前幾分力量,眼下好似也沒有完全復甦的跡象,若是不趁著現在趕緊跑,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但是……

  這遁一神光毫無意義。

  因為就在這遁一神光帶著陳黃皮衝出甘淵,要回到九道海之上的時候。

  那真仙睜開了空洞的雙目。

  一條若隱若現的銀色長河,在它雙目之中一閃而過。

  隨後,時間瞬間被回溯。

  回溯到了陳黃皮施展出劍氣長河,自上而下,要將一切都滅殺的時候。

  但那些化作陳黃皮模樣的東西,卻消失不見。

  在未來,它們融入大地,將這真仙喚醒。

  而現在,它們自然也不能存在。

  這真仙向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就出現在了劍氣長河的面前。

  然後,這真仙僵硬的抬起手掌,用食指輕輕點了一下。

  砰……

  劍氣長河,直接當場化作漫天光點灑落。

  而首當其衝的陳黃皮,更是渾身一震。

  他體內的精氣當場被這一指點的逸散開來,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樣被打進了甘淵的最深處。

  黃銅油燈更是被打的昏死過去。

  仙人是仙人。

  好歹還有個人字。

  而真仙,可和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即便是死後化作壽根,成為了神仆,和這甘淵融為一體,需要被喚醒的真仙,也依舊是真仙。

  在即將墜入甘淵最深處的那一刻。

  陳黃皮忍著劇痛,顫抖著一拍勾魂冊。

  下一秒。

  一口寫滿了蒼天赦籙的棺材憑空出現。

  若是還有什麼辦法能保住自己的命。

  恐怕也只有四師父給自己準備的這口棺材了。

  而那尊真仙見到這口棺材,忽然僵住,它似乎知道這口棺材意味著什麼,雙目之中時間長河一閃而過。

  然而,沒有作用。

  並且,那口棺材上的文字亮起了一個。

  這個字,叫做定!

  那真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黃皮帶著黃銅油燈趟進棺材裡,卻什麼都做不到。

  無論是影響時間的能力。

  又或者說,跳到更早之前的時間的能力。

  這真仙都無法做到。

  因為那口棺材,萬法不侵。

  真仙站在原地無所適從。

  這裡,又恢復了漆黑無邊的模樣。

  可忽然……

  黑暗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咕隆隆……

  像是一枚土球被滾動。

  那真仙渾身一震,瞬間便要融入大地之中。

  但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按在了它的腦袋上。

  黑暗中,一個陰冷殘忍的聲音響起。

  「南無阿彌陀……」

  緊接著,便是一陣讓人汗毛炸起的嘎吱聲。

  不似人的哀嚎聲也響了起來。

  有一個更可怕的存在,也在這甘淵之中。

  並且,正在生吞這尊真仙。

  過了許久以後。

  一個邪惡無比,瘋癲狂暴的聲音響了起來。

  「終於不餓了。」


  若是陳黃皮此刻在此,他一定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不是別人。

  正是當初被師父一劍斬下腦袋的邪佛身軀。

  那邪佛的身軀,當時已經有了化作邪異的徵兆,他要前往十萬大山的最北方,那裡有著一條天塹,同樣深不見底,漆黑無邊。

  而現在,它竟然出現在了甘淵之中。

  就好像十萬大山的那條天塹,和這甘淵有著說不出、道不明的聯繫一樣。

  ……

  此時此刻。

  躺在棺材裡的陳黃皮感覺自己要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

  他自進了這棺材裡,周身燃燒的火焰就在逐漸暗淡。

  似乎,代表他的壽元將近。

  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

  身體也越來越沉重。

  陳黃皮腦海中,許許多多的畫面走馬觀燈一樣的閃現。

  「我這是要死了嗎?」

  「那真仙一指,竟然能殺我?」

  「黃二,快想想辦法啊……」

  「阿鬼,阿鬼!」

  陳黃皮驚恐的發現,他能感覺到黃銅油燈,也能感覺到勾魂冊里的索命鬼,甚至還能感覺到自己身體下面躺著的黃泉陰土。

  以及早就昏死過去的狐狸山神。

  但誰都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他甚至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棺材在不停的下墜。

  要墜入甘淵的最深處。

  每下降一段距離,棺材裡陳黃皮的命火就暗淡三分。

  「看來我這次是真要死了。」

  陳黃皮顫抖著伸出手,借著命火看到了自己手掌上淤積在皮膚下的血液。

  大片的瘢痕浮現了出來。

  「我看過很多藥經,讀過很多醫書,這是屍斑,人死以後都會有的屍斑。」

  陳黃皮不甘心:「可我才十五歲,我還沒有活夠……」

  他這樣念叨著,其意識卻在逐漸變得模糊。

  最後只能發出夢囈似得呢喃。

  「如果我死了,那我應該還會化作黃天,只是是一個沒有意識的黃天。」

  「那師父豈不是可以自斬,然後合道做道主。」

  而就在他迷離之際,他看到了一個個文字在自己面前顯化了出來。


  那些文字,是蒼天赦籙。

  是四師父寫在這棺材上的文字。

  所有的文字都在旋轉。

  陳黃皮恍惚之間,看到了邪道人的面孔。

  邪道人幽幽道:「你真捨得犧牲自己,讓為師合道黃天?」

  「我當然捨得。」

  陳黃皮喃喃道:「我是師父養大的孩子,師父不懂事,但我不能不懂,他老了,沒有以前那樣強大了,我能感覺的出來。」

  「我不想師父死。」

  「自斬的道主,會遭天厭,可以修行,但合道難如登天。」

  「那是別的天道,換我來,我不會厭棄師父,否則就是不孝。」

  「真是個孝順的傻孩子。」

  邪道人嘆息道:「只是有些事,不做父母的體會不到,你捨得,為師可捨不得。」

  「來,跟為師念!」

  「五臟者,命之精也,有心肝脾肺腎,合稱五廟。」

  「腎為身之本,亦為命之精!」

  「故而,身死於道者,欲逆轉生死,當以腎為始,肝固本,心如火,脾做柴,至肺而終,由此五行循環,由死轉生。」

  「而元神者,亦有生死之說。」

  「先以死氣修陰神,再從陰中求陽出,陰陽合和,化神而生!」

  邪道人說到這,一指點中陳黃皮的眉心。

  轟的一聲!

  陳黃皮腦海中,陰陽合和化神術的全篇瞬間浮現了出來。

  一個個金黑色的文字在他腦海中旋轉。

  同時,他口中不停的念誦著如同道音一般的話語。

  還不止是這些。

  在陳黃皮的體內。

  那不知何時已經鑄就完成的心廟,廟宇的大門打開。

  若有若無的灰色毫光孕育而生。

  陳黃皮的意識陷入了混沌之中。

  但他尚且有一絲清明,他好似心生感應一樣突然開口道:「四師父,是你嗎?」

  可這話說出來以後。

  陳黃皮再一睜開眼,那裡還看得見邪道人的身影。

  就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一樣。

  但此刻,陳黃皮的陰陽合和化神術,已經瘋狂的運轉了起來。

  即便他現在醒來,也依舊不會被打斷。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真的死了。

  而自己的意識,則在另一個軀殼之中。

  這軀殼,讓他奇癢難耐。

  這種癢是從靈魂深處鑽出來的,一出現就再也無法抑制住。

  陳黃皮難受的要死。

  他本能的就想要從這軀殼之中鑽出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噗的一聲。

  他真的從軀殼之中鑽了出來。

  只是,和他想的不一樣的是。

  此刻,他的身體通體慘白,雖然猶如實質,但卻有種掩飾不住的虛浮之感。

  他的樣貌明明沒有任何變化,但卻顯得冷峻無比。

  眉心更有金黑色,如同豎眼的紋路浮現。

  光是讓人看上一眼,就感覺無比的神異。

  「這是六陰神!」

  陳黃皮欣喜的道:「我竟然出了六陰神?早知如此,我就應該一開始就躲進棺材裡,何必費這麼大的功夫。」

  想到這,他便試圖從棺材裡坐起來。

  實際上,他也的確做到了。

  半截身子從棺材中探了出來。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些奇異的東西。

  是源自自己的。

  在自己的身後,一顆黑色的舍利子正在滴溜溜的轉個不停,陣陣佛音從中傳了出來,只是眨眼間就化作了一顆邪佛腦袋。

  碩大無比,頭上滿是肉鬢。

  雙目狹長,神色不僅沒有半點慈悲之意,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猙獰邪惡。

  這邪佛舍利一直被陳黃皮帶在身上。

  而現在,它出來了。

  陳黃皮皺了皺眉,伸手試圖去按住這邪佛之首。

  但他卻詭異的發現。

  這邪佛之首,他根本就碰不到。

  就好像,自己這六陰神是虛假的一樣,不像在記憶里那般是個實打實的軀體。

  「奇怪,我的六陰神,難道還沒有徹地出來不成?」

  陳黃皮眉頭緊鎖,在這種狀態下,他的念頭運轉的極快,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便明白了具體緣由。

  六陰神代表的是死。

  六陽神代表的才是生。

  只有出了陽神,陰陽合一化作元神,自己的意識才有真正的著落之處。


  而眼下,自己的六陰神其實都沒有完全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棺材裡自己的身體。

  這具身體看似才剛死了,但實際上從一開始就是死的。

  而自己只有一半能從身體裡脫離。

  即便脫離了,沒有肉身的六陰神,也只是無根浮萍,和孤魂野鬼沒有區別。

  想到這,陳黃皮再次趟進了身體裡。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更多。

  身體雖然是死的,腎廟,肝廟,心廟,卻都在提供生機。

  「六天六夜以後,我將出六陰神!」

  陳黃皮進了棺材裡,那邪佛之首也化作舍利,掉在了他的腦袋後面。

  說來也奇怪。

  邪佛舍利似乎也沒有實體。

  但明明能拿在手裡把玩的,不是虛假之物才對。

  他並不知道,這邪佛舍利,是那今世佛主的果位和境界。

  要是他真想修佛,以這果位就可以化作今世佛主。

  可就在這時。

  咚的一聲……

  陳黃皮忽然感覺棺材猛地一震。

  這並不是說,棺材墜落到了地上,因為這甘淵的最深處幾乎比地心還深,只是這麼一會兒功夫是不可能到底的。

  是有別的東西,自上而下,撞在了棺材上。

  咚……

  又是一聲響起。

  陳黃皮只當是有石頭落了下來,繼續閉上眼睛,修煉陰陽合和化神術。

  然而……

  一陣接一陣的響聲不絕於耳。

  而且一次比一次重。

  不像是有石頭掉落,砸在棺材上。

  更像是有人用拳頭在敲打棺材。

  陳黃皮睜開眼,雙目之中滿是惱怒之色,他本想安安心心的躺屍,等待六天六夜以後出陰神,可這聲音實在是太吵了。

  「敲什麼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陳黃皮猛地從棺材裡探出半截身子。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沒有腦袋,渾身乾瘦,通體呈現出青黑色,穿著破爛袈裟的東西站在棺材上,手中拎著一根沾著血肉的大腿骨……

  那是邪佛的身軀。

  此刻,它正用這骨頭,一下接一下的敲著棺材板。

  咕嘟……

  陳黃皮咽了口唾沫。

  他的腦袋後面,更是有邪佛舍利浮現了出來。

  那邪佛的身軀見此,瘋狂的顫抖了起來,大手伸向舍利子,要將自己的果位和境界,或者說腦袋拿回來。

  但下一秒。

  陳黃皮立馬躺進了棺材裡。

  邪佛舍利也消失不見。

  咚咚咚!!!

  邪佛的腹部發出猙獰癲狂的怒吼,瘋狂的用那大腿骨砸著棺材。

  「還給我!把我的腦袋還給我!!!」

  這棺材是邪道人造出來的。

  即便這邪佛的身軀已經成了邪異,即便它曾經是今世佛主,即便它手中的大腿骨,是那尊真仙的,依舊不可能打破棺材。

  甚至,它能在時間上下游跳動的能力,也無法奈何的了這口棺材。

  只要陳黃皮在這口棺材附近。

  時間,就是會被定住。

  棺材裡的陳黃皮頭皮發麻,可他嘴上卻不肯吃虧:「什麼叫還給你,那是師父送給我的,我雖然用不上,但我就是扔進海里,埋進土裡,就是餵狗也不還給你。」(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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