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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蒼天攝籙 師父?你清醒了!(9k大章

  陳黃皮重煉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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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煉的有點奇怪,沒了原本的古拙之意。

  但威懾性算是拉滿了。

  當他提著九尺長,劍身上長滿眼睛,劍格處裂開巨口的洞虛神劍,追著狐狸山神在王家到處耍樂的時候。

  王太宇父子二人,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這二人的神色自然是十分的精采。

  「陳黃皮,這就是你煉的劍?」

  「是啊,很威風對不對?」

  陳黃皮把劍橫在胸前,這劍比他人都高,不飛遁的時候,就只能平舉或者拖在地上。

  他很期待,王太宇父子的反應。

  一副趕緊誇誇我的樣子。

  那王太宇古怪的點點頭,在心中組織了一下措辭,才開口道:「確實,看著的確是很威風,就是總覺得怪怪的。」

  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一把劍。

  反而像是一個邪異。

  這重煉後的洞虛神劍。

  是劫眼和竹影這兩個邪異拼成的劍身,完美保留了雙方的所有特徵,若不是劍身中的劍影絲毫未曾變動,恐怕和洞虛二字連半點關係都扯不上了。

  「沒什麼好奇怪的。」

  陳黃皮笑嘻嘻的道:「正所謂千人千面,我師父喜歡樸素一點的,而我就喜歡這種看著就威風神氣的,這樣別人見了我,就知道我的厲害!」

  「那想來,這劍的威能應該強了不少吧?」

  王明道問出他最好奇的問題。

  陳黃皮見此,便道:「其實也沒強太多,主要是更結實了,多了一點那竹影的能力而已,不過對我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一旁的狐狸山神聽這話,就忍不住翻白眼。

  什麼叫沒強出來太多。

  這劍如今詭異,不僅有那竹影吞噬的能力,其血盆大口中滴落的口水,更是落到地上就會長出來碧綠的邪門兒竹子。

  而且陳黃皮現在隨手一揮。

  那劍身上的眼睛就會給人一種極其痛苦、仿佛自身被劈成兩半的幻覺。

  陰的沒邊,邪的離譜。

  「洞虛跟著陳黃皮真是屈才了。」

  狐狸山神心中腹誹道:「他手段這麼多,洞虛的這些能力根本就用不上,也就圖一個順手,外加情懷加持了。」

  實際上,狐狸山神真心覺得,陳黃皮就是為了這點醋才包的餃子。


  就是手裡沒劍,他還能弱上三分不成?

  這時。

  黃銅油燈懶洋洋的開口道:「大侄子,還有老王,本燈和陳黃皮要走了,臨走前,你們還有什麼話儘管說,否則下次再會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京城只是一個過場。

  去找到陰極之地,出六陰神才是主要的目的。

  雖說四觀主它老人家不知道在京城要做什麼事,等陳黃皮這邊出了六陰神以後肯定還要回來看看,但誰也不知道得過去多久。

  而陳黃皮如今煉劍初成,正是興頭上,便補充道:「要是有什麼仇家,對手,一併跟我說來,正好拿來試劍。」

  他這麼一說。

  王明道頓時眼前一亮。

  他正要開口,卻被王太宇搶先一步按了下來。

  「小友啊小友。」

  王太宇由衷的道:「你已經幫了我們父子二人太多,不說再造之恩卻也相差無幾,老夫感激不盡,可有些事一碼歸一碼。」

  「你幫我們,這是恩情。」

  「可幫到這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若是我父子再開口,那就真是有些恬不知恥了。」

  「老太傅,你竟是這樣想的嗎?」

  陳黃皮很驚訝,也很意外。

  因為他雖說明白生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但這話,他可從來沒和王太宇說過。

  王太宇笑著道:「你陳黃皮有氣度,有胸懷,你能做很多事,我這老骨頭雖然本事比不上你,可也不是襁褓中的嬰孩,事事都要人幫扶。」

  「你是神仙中人,自然要做神仙之事。」

  「而我是人間的太傅,職責所在,理想所驅,是要為天下百姓趟出一條道的。」

  「今日你幫老夫一把,那明日呢?日後老夫不在了呢?」

  王太宇說到這,連連踱步,然後抬頭認真的對陳黃皮說道:「若是老夫不在了,想必你連看這京城一眼都懶得看,你說是不是?」

  「那是當然。」

  陳黃皮收斂笑意,同樣認真的道:「我家在十萬大山,玉瓊山上,淨仙觀內,我並非大康之人,實際上我連人都不是。」

  「老太傅,你很好啊,很有趣,說的一些話和我師父有點像。」

  「我喜歡你這樣的人。」

  「嗯,你是君子!」

  這一聲君子,讓王太宇頓時愕然。


  他苦笑著道:「老夫這走狗太傅,也稱得上是君子嗎?」

  陳黃皮笑道:「你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要做的事,而且也在努力去做,這樣的你,自然算得上君子。」

  「好,那咱們就君子惜君子。」

  王太宇說著,便從袖子中拿出了一壺酒:「你煉劍的這些天,老夫一直在想,如何報答你,可想來想去,都想不到個妥貼之法。」

  「我知你要走,便以這酒送行,且等日後老夫做成了大事,再傾盡全力,報你此番恩情。」

  「這酒是什麼酒?」

  陳黃皮挑眉道:「一般的酒水不一定合我的口。」

  他這輩子就喝過一次酒。

  還是在許州城、鼎香樓的時候。

  那壺酒給他的印像很深刻,因為差點被當成要飯的趕出去。

  王太宇指著這壺酒笑道:「這酒叫青玉花,是城南的一個鋪子裡的酒,一壺要八十文,是尋常百姓的口糧酒。」

  「你們京城的物價也太貴了。」

  陳黃皮皺眉道:「我在許州城的時候,都沒喝過這麼貴的酒。」

  他身上的所有錢,在進京的第一天就被黃老漢用糖葫蘆給全套走了。

  事後還欠了八文錢,還是問王明道借的。

  「明道,給你陳叔倒上。」

  「是,父親。」

  王明道拎著酒和酒杯,先給陳黃皮倒上,然後才是自己父親。

  王太宇端著這酒,輕聲道:「春去秋又來,月落日復升,便以此酒送你一程,道阻且長,只盼小友事事順心稱意。」

  說罷,他一飲而盡。

  陳黃皮見此,端起酒就要喝下去。

  可酒到嘴邊卻停了下來。

  「可是覺得這酒澀口?」

  「不是。」

  陳黃皮搖搖頭,突然說道:「老太傅,我的劍已經煉成了,如今要繼續劍行我的道理了,你的劍呢?」

  「尚在爐中!」

  王太宇眼神中滿是異彩,那還能不明白陳黃皮的意思。

  這一老一少對視,接著齊齊笑了起來。

  「父親,陳黃皮,你們為何發笑?」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哦。」

  「老太傅,希望等我出了六陰神,再回京城的時候,你已經鑄就一把寶劍,劍行你的道理,屆時,我再以這杯酒敬你!」


  陳黃皮走了。

  很瀟灑的拍拍屁股就走了。

  那杯一口沒喝的酒,則被他放進了勾魂冊中。

  只待他日再歸,與舊人飲盡今日舊事。

  事了匆匆。

  片刻後,影子邪異才姍姍來遲。

  它緊趕慢趕,可還是來晚了一步。

  「楊兄,陳黃皮已經走了。」

  「王兄啊王兄,你為何不多留他一會兒。」

  影子邪異忍不住捶胸頓足的道:「我這幾日遊走京城各處,或是威逼利誘,或是扯虎皮,上下打點抽不出身,想著怎麼著都得是明日,唉……」

  王太宇笑道:「不礙事,日後再見,想來那時風景正好,天高秀麗,來,楊兄,今日老夫酒興大發,且滿飲此杯。」

  說著,他不由分說的拉著影子邪異就飲酒了起來。

  只留下一旁的王明道神色惆悵。

  「陳黃皮的那顆山楂樹還在院子裡放著,這東西貴重,是他從他師父那得到的,想來很快就會回來的吧。」

  ……

  另一邊,黃泥巷內。

  陳黃皮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黃老漢家門口。

  咚咚咚!

  他毫不客氣的拍門。

  「四師父,是我,黃皮兒,快開門啊!」

  先前和黃老漢,或者說邪道人坦誠的聊過以後。

  陳黃皮也懶得再裝模作樣,維護什麼表面上的身份關係了。

  這就是自己四師父。

  化成灰也是。

  「四師父,我知道你在家裡。」

  「我要走了,要去陰極之地了,我這次來絕對不是因為看上了你的寶貝,只是單純的來告個別。」

  「四師父,四師父?」

  陳黃皮叫了半天,屋內都沒有半句回應。

  這讓他下意識的看向腰間掛著的黃銅油燈。

  後者冷笑一聲,說道:「本家,你看我作甚?咱們反正都要走了,進去直接拿,到時候一溜煙跑到陰極之地,四觀主還能追過去揍咱們不成?」

  「它老人家練假成真,又不缺這一點半點的。」

  「黃二,你真是太無恥了!」

  陳黃皮怒斥道:「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與我朝夕相處,都把我給帶壞了!」


  說罷,他一腳踹開門。

  然後兩眼放光的尋找著院子裡的寶貝。

  「鎖龍井不好玩,帶不走,而且還有變成邪異的真龍。」

  「本家,這邊有個小石塔!應該是四觀主近來剛煉的!」

  「帶走!」

  「洞真的假身呢?你現在有了洞虛,應該用不著了吧?」

  「呵,什麼叫用不著?」

  陳黃皮語重心長的道:「四師父不如我,它煉不成,不代表我煉不成,改天把洞真的假身給融了,也煉進我的洞虛神劍里。」

  「那這灶房裡的磨盤,就是那個祭壇呢?」

  「也帶走!能帶的通通帶走,就是這地上的土,我也要挖走,我懷疑這些土也不簡單,還有這屋子的一片瓦,一片磚。」

  「還有這門!」

  陳黃皮念念有詞,看著什麼東西都覺得可能是寶貝。

  他這麼說,也是這麼做的。

  挖地三尺不說,連灶房裡的鐵鍋都給扔進了勾魂冊里。

  「契主,勾魂冊不是用來裝垃圾的。」

  索命鬼忍不住探出腦袋,勸阻道:「四觀主練假成真的那些東西就算了,可這些土,這些磚頭分明就是普通到再普通的東西。」

  「而且,你這樣挖,什麼時候是個頭?」

  「四觀主雖說現在不在,可要是耽誤了時間,等會兒回來了,咱們想跑都沒得跑。」

  「做賊,要有取捨啊!」

  「謝謝你阿鬼,教會了我做賊的道理。」

  陳黃皮由衷的道謝,隨後便將主意打在了堂屋裡。

  九件重寶,外面卻只有四件。

  去掉掛在屋檐下的九離鍾,堂屋裡還有四件。

  眼下堂屋的門是關著的。

  陳黃皮清了清嗓子,緩緩走到了九離鐘下面。

  仿佛是感受到了陳黃皮的到來。

  這九離鍾隨風晃動,一道陰冷,瘋狂,暴虐,殘忍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九離鍾,是我呀!」

  陳黃皮眨了眨眼,純真的道:「我是陳黃皮呀,我是師父最疼愛的徒兒,我們是一家人,以前在舊觀,我被魔樹、被邪佛之首欺負,三師父還讓你救過我呢。」

  他這次算是學乖了。

  上來就打感情牌。

  黃銅油燈也舔著臉道:「九爺,我是小九……不,我是黃二啊,上次的事都是誤會,咱們行個方便可好?」


  咚……

  九離鍾振動了一聲。

  陳黃皮和黃銅油燈如臨大敵。

  可緊接著,他們便發現,這九離鐘好像只是響了一下,並沒有一言不合就收進鍾內,更沒有大打出手。

  這讓陳黃皮一臉疑惑,在心裡對黃銅油燈道:「黃二,它這是什麼意思?我感覺好像是在警告咱們。」

  「警告啥?」

  黃銅油燈不屑的回道:「這臭老九都成邪異了,說話都不會說,它還警告咱們?警告有用的話,咱們還能得手這麼多寶貝?」

  「哼,也就是給它個面子,不然的話,咱們連它一起給丟盡垃圾冊里。」

  「黃二,我再說一遍,勾魂冊,不是垃圾冊!」

  索命鬼咬牙切齒的道:「你以前待的雜物殿,怎麼不說是垃圾殿?」

  「這能一樣嗎?」

  黃銅油燈叫道:「而且,雜物殿又名廢物殿,廢物和垃圾,不是一碼事。」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有遇到危險,叫著要躲到勾魂冊里的時候。」

  索命鬼冷笑一聲,直接鑽回了勾魂冊之中。

  而陳黃皮見九離鍾只是警告,並未有別的動作。

  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謝謝你的警告,但是我不聽。」

  陳黃皮目光賊兮兮的,沖九離鐘擺擺手,隨後一把推開了堂屋的大門。

  下一秒。

  陳黃皮,黃銅油燈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砰的一聲。

  陳黃皮將門用力關上,接著再次打開。

  「四師父……」

  「哎呦喂,四觀主,您老人家在屋裡啊……」

  黃銅油燈立馬賠笑,心中大聲的叫道:「阿鬼,阿鬼,我的好兄弟,快放我進去,讓我進勾魂冊里躲一躲!求你了!」

  「黃二兄弟,我這勾魂冊是垃圾冊,雜物殿才是你的去處啊!」

  「我是廢物,廢物和垃圾是一樣的。」

  「呵呵。」

  在堂屋之中,陰暗逼仄。

  邪道人似笑非笑的看著陳黃皮和黃銅油燈。

  而在它的身前,則放著一口棺材。

  這棺材通體烏黑,有日光照射上去,那光亮都在變得暗淡,像是會被其吞噬一樣。

  只一眼,便給人一種不祥,陰暗,森冷無比的意味。


  「黃皮兒,來啦?」

  「昂!」

  陳黃皮眼神清澈,面露濡慕之意,看著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為師這邊還要點功夫,你且在旁邊坐一會兒。」

  「是,四師父!」

  陳黃皮乖乖的走到一邊,伸手一點,便有魔樹的樹枝憑空生出,長成了一個小馬扎的樣子。

  他坐下以後,眼觀鼻,鼻觀心。

  全然沒有先前那番上門行竊的氣勢。

  但他心裡卻在狂呼:「黃二誤我!」

  要是沒有黃二,自己就算是想進來偷東西,也不一定真的會偷。

  就算真的會偷,也不一定偷這麼多。

  就算偷了這麼多……

  好吧,自己真的偷了很多。

  「黃二,我要挨揍了!」

  「本家,你這話說的,好像誰不知道似得。」

  黃銅油燈苦澀的說:「上次還好,四觀主它老人家只揍了你,這次我也有份,看來毒打是跑不了了。」

  陳黃皮不忿的道:「四師父壞透了!我都已經十五歲了,我難道是什麼不要臉的人嗎?它這般打我,會把我志氣都打沒的。」

  正所謂,有志不在年高。

  少年人志向遠大,可要是天天挨打,再大的志向也只能卷旗息鼓。

  越想,陳黃皮越是覺得屁股坐不住了。

  隱隱能感覺到幻痛,而且怎麼都不自在。

  這還沒挨揍就已經是這樣了,這次又偷了那麼多東西,怕不是要被吊起來打到天黑。

  想到這,陳黃皮一咬牙,怒從心邊起,惡向膽邊生。

  「四師父,你累不累啊?」

  陳黃皮眨了眨眼,尊敬的道:「這棺材那麼大,你打了這麼久肯定腰酸背痛了吧,我來給你揉揉肩,捶捶腿吧!」

  說著,他上前就給邪道人捏肩捶背。

  而黃銅油燈見此,瞪大了眼睛,心中怒道:「陳黃皮,你真不要臉!獻殷勤都不帶上我。」

  它不甘落後。

  便也諂媚的道:「四觀主,您老人家也正是的,大白天打棺材還把門關上,黃二我還以為您不在家,連禮物都來得及帶多少,只帶了一樣東西。」

  「哦?是什麼東西?」

  「當然是黃二我的一片孝心呀!」

  說罷,黃銅油燈立馬燃燒燈油,將這逼仄的屋內照的一片光明。


  「四觀主!昏暗的地方待久了會傷眼睛。」

  「這事是黃二我做的不對,我應該一直跟在您身邊,悉心照顧您老人家。」

  黃銅油燈長出七八根手腳,對陳黃皮擠眉弄眼道:「本家,你辛苦了,捏肩捶背的事就交給我吧,我手多,最適合幹這個!」

  陳黃皮只當沒看見,沒聽見,專心的盡孝心。

  黃銅油燈見此,一咬牙,便要硬生生的搶個胳膊過來揉捏。

  可這時,邪道人卻搖了搖頭。

  「黃二,你啊你……」

  「四觀主,您說,我怎麼了。」

  「你若是能把這性子改一改,收收心,好好琢磨一下你自己的本事,早就有了潑天造化了。」

  「啊?我還有這本事?」

  黃銅油燈一聽這話,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四觀主,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何必多問。」

  邪道人淡淡的道:「不過你來的正好,貧道這口棺材,卻需用到你。」

  「四觀主,您儘管用!」

  黃銅油燈賠笑道:「黃二我都是您煉出來的,您就是把我回爐了,把我煉成什麼天底下第一的至寶,我也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它這番話,聽的陳黃皮瞪大了眼睛,低聲道:「黃二,你真無恥!」

  說罷,便對邪道人道:「四師父,我也要做天下第一!」

  邪道人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用做,你已經是天下第一了。」

  「四師父,我還不是天下第一。」

  陳黃皮扭捏的道:「等我降世以後,成了道主才是天下第一,對了師父,你什麼時候把道主的位置傳給我啊?」

  「等為師死了。」

  「哦,那我不做道主了。」

  「你不用做道主,就已經天下第一了。」

  「此話當真?」

  「截天教的道人見了你,都要頂禮膜拜,稱你為天下第一偷,如此怎不算是天下第一呢?」

  邪道人這話說的陳黃皮無地自容。

  是,師父是道主。

  其他人想偷東西,怕不是門都進不了就被九離鍾給拍死了。

  反觀自己,說偷都算是好聽的了。

  跟進貨似得。

  不過,陳黃皮還是嘴硬,給自己找補道:「四師父,其實我真的是來跟你打招呼的,我要去找杜如歸,去尋陰極之地。」


  「至於偷東西,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一進門,我的手就不聽話了。」

  「嗯……就是這樣的。」

  說著,他就把勾魂冊里的那些東西,全都拿了出來堆在一邊。

  邪道人見此,大手一揮。

  那些練假成真的事物,便全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就連被挖的坑坑窪窪的院子,也立馬被填平。

  做完這些以後。

  邪道人開口道:「不是不給你,是給你你也用不上,而且這些東西是帶著因果的,你帶在身上的越多,也就越容易被推測出底細。」

  陳黃皮好奇的道:「四師父,你是說我黃天的身份嗎?」

  「可我在人間已經找不到對手了。」

  「就算被人認出來,只要不是仙人,我都不怕他們。」

  「呵呵……」

  邪道人失笑著搖頭:「為師在人間,尚且要暗中行事,徐徐圖之,你倒好,上來就是找不到對手,這樣吧,為師做你的對手如何。」

  「你不是重煉了洞虛,還改易劍道,為師跟你斗一鬥劍,想來你這劍道宗師一定能贏得了為師的。」

  「哈哈哈!」

  陳黃皮大笑道:「四師父,你就喜歡逗我,什麼劍道不劍道的,我哪懂什麼劍道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劍道改易的確是真的,天底下的劍修,除了自己和待在十萬大山的太易子老頭,應該沒人掌握新的劍道。

  但師父可不一樣。

  當年太歲教的教主和師父鬥劍百招才落敗。

  那可是近乎於道的存在。

  自己這點本事,怕不是一招就要被鬥敗。

  陳黃皮可不相信,師父如果想用劍道,還得學一學新的劍道之法。

  估計再開一條劍道,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黃皮兒。」

  邪道人神色幽幽,囑咐道:「你記住,天地異變之前,人間不弱於仙界,指不定哪個小天地里,就藏著一尊死去的真仙,甚至是近乎於道的存在。」

  「不過你現在正是少年心動的年紀,為師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要你夾起尾巴做人,也是委屈了你。」

  「只是有時候,不妨小心謹慎一些。」

  「遇到厲害的就先逃,等日後變強了再去收拾,若是遇到弱小的,那就先下手為強,不要給人成長的機會。」


  陳黃皮聽到這裡,頓時恍然大悟。

  「四師父,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專挑老弱病殘欺負。」

  「你這樣想倒也沒錯。」

  邪道人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理會陳黃皮,轉而對著黃銅油燈一指。

  一瞬間,黃銅油燈的燈身便被攝住。

  其燈身頭部,如瓶口、似壺蓋的位置自動打開。

  再然後,邪道人手中便突然出現了一支金色的毛筆,將那筆沾著黃銅油燈的燈油,隨後便開始在這口漆黑的棺材上書寫了起來。

  那是一個個金色的文字。

  看起來,就像是花鳥魚蟲一樣。

  陳黃皮驚訝的道:「四師父,你在這棺材上寫的,怎麼跟我身上的那些文字很像?」

  「這是蒼天赦籙。」

  邪道人解釋道:「蒼天紀元還未曾結束,這文字便是道文,修士們將其稱為赦籙,而你身上的那些,卻又有些不同。」

  「待你降世以後,自會有修士為其起個名頭。」

  「那這不同之處在哪呢?」

  陳黃皮很好奇,師父合道蒼天,寫的自然是蒼天赦籙,就跟丹田世界裡的那石碑上的八個大字,師在道前,行在道後一樣。

  而自己降世以後,自己便是黃天。

  那就是所謂的黃天赦籙。

  都是天道,自己這個兒天道,難道道文會更厲害不成?

  邪道人淡淡道:「你身上的文字,除了你本身的金黑源氣所化,還有太墟的外邪,那些存在為師也殺不死,便將其抹去意識,融入你體內。」

  「明白了。」

  陳黃皮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所以我的文字,實際上是結合了太墟的外邪,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其實也是外邪?」

  「討打!」

  邪道人怔了怔,抬手就給陳黃皮的腦袋一個板栗。

  咚的一下。

  「哎呦,好痛!」

  陳黃皮吃痛,揉著腦袋叫屈:「四師父,你不要打我腦袋,會長不高的。」

  「而且我說的是有道理的!」

  「黃二,你也是外邪,你來評評理。」

  「啊這……」

  黃銅油燈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自己可不想做什麼外邪。


  邪道人沒好氣的講:「黃皮兒,你平日裡這個之主,那個主宰,又是皇帝又是大王的,怎麼到這反而小家子氣起來了?」

  「四師父,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傻徒兒,你好好想想,大膽一點的想一想,為什麼那些外邪,連為師都殺不死。」

  邪道人說完,便繼續在那口棺材上書寫下一個個金色的蒼天赦籙。

  黃皮兒要出六陰神,便要去陰極之地。

  怎麼找,這是他自己的事。

  而做師父的,則只需要給他備好棺材。

  沒這口棺材,他的六陰神出不來,便是出的了,可要是再想回去,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了。

  陳黃皮則苦思冥想。

  他其實一直沒搞明白,師父當年救自己的時候,雖說還沒有合道蒼天,做這一萬八千年的道主,但當年師父已經是近乎於道的存在了。

  那時候弄不死外邪,還能勉強找補。

  可後來師父成了道主,獨立於時間長河之上,能將過去的那些道主全都堵在時間上游,讓其下都下不來,甚至還有餘力插手現在的事。

  這要說殺不死外邪,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外邪哪有那麼難殺。

  那丹田世界裡的外邪,都被自己當成狗一樣追殺,事後還被黃二一口給吃了。

  「四師父,我想不到。」

  陳黃皮耷拉著腦袋,討好的對邪道人講:「看在我給您捏肩捶背的份上,就告訴我唄。」

  「想知道啊?」

  「想知道。」

  「門口有條繩子,你先綁好,等會兒為師把這棺材弄好了,揍你的時候要用。」

  「好嘞,四師父。」

  陳黃皮趕緊跑到門口,心念一動,便操控著那繩子將自己雙手捆住,只待邪道人忙完,便將自己吊在房樑上接受毒打。

  這時,邪道人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外邪和外邪不一樣,追殺你的那些外邪,本質上蘊含著太墟的一部分天道。」

  「丹田世界的那隻,則只蘊含了一絲力量。」

  「太墟的天道還沒死。」

  「所以,為師殺不死它們。」

  「那我豈不是……」

  陳黃皮迷茫的道:「兩個大世界的天道的串,我既是黃天,也有一部分是太墟的天道,我若是去了那邊,太墟的外邪該不會以為,我把黃天吞噬了,得逞了吧。」


  「那些舊時的道主自斬,由此從寂滅的天地之中活下來,他們帶走了太多的東西。」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而且你天生就是個死胎,更是差了三分底蘊,為師想著,若是真不管你,日後你肯定會被人欺負,索性便以此補天道!」

  「日後,你會是這天地古往今來,最為強大的道主,因為這天地會更強。」

  「太好了四師父!」

  陳黃皮興奮的道:「我已經等不及要做道主了,等我成了道主,我要把那些欺負你的舊時道主全殺了,我要讓一切都以我為準。」

  邪道人見此,搖頭失笑。

  其實,它話沒有說全。

  它想說的是,如果……如果陳黃皮有一天,真的被逼到絕境,連那世界之外的詭異輪廓,都要對他動手,屆時太墟世界,其實就是自己留給他的一條退路。

  不過,在那之前。

  想來自己這當師父的,應該已經把能收拾的那些存在全都給收拾了。

  只希望,黃皮兒以後的路會好走一些。

  「四師父,你怎麼垂頭喪氣的?」

  陳黃皮道:「難道你也被我的遠大志向所折服了嘛?嘻嘻,怪不好意思的。」

  「……」

  邪道人眯了眯眼睛,正好這時候已經將這口棺材上的蒼天赦籙寫完。

  隨後,它將那金色的毛筆收下。

  一把抓住黃銅油燈,只是用力一甩。

  黃銅油燈頓時變成了一根鞭子。

  「四師父,你怎麼不用竹條打我了?」

  「因為黃二使的更順手,打起來更痛。」

  邪道人面無表情的說道:「還有,為師沒看出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倒是看出來你皮癢的厲害。」

  「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

  「為師不過是有段時間沒盯著你,你就這樣那樣,出了十萬大山以後愈演愈烈。」

  「怎麼,是覺得翅膀硬了,為師治不住你了是吧?」

  這些話聽在陳黃皮心頭,頓時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意。

  他臉色變幻,試探性的道:「師……師父?」

  「啊!!」

  邪道人沒回答,只是把陳黃皮吊起來打。

  「師父啊,我是黃皮兒啊。」

  「觀主,我是黃二啊,您老人家什麼時候清醒的,怎麼也不說一聲,哎呦,別打了,別打了,我的燈油都被打出來了。」


  「你們兩個混帳東西。」

  邪道人狠狠的把黃銅油燈化作的鞭子抽在陳黃皮身上,打的陳黃皮嗷嗷叫。

  越是打,就越氣不打一處來。

  「那閻羅的兒子,是叫阿鬼對吧,你們這四個,也就它懂事,做事知道分寸,其他的連個人樣都沒有,淨干一些蠢事。」

  「師父,還有狐狸山神,它也沒分寸!」

  「那小狐狸日後為師還有大用,況且它跟在你身邊,平日裡屁都不放一個,它還不懂分寸?」

  「師父,都是黃二把我帶壞了。」

  「本家,你這麼玩是吧?好好好,觀主,我要舉報陳黃皮,我有他的所有罪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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