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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一人一劍,這就是我的規矩(8k大章

  隨著陳黃皮話音落地。

  衙門公堂噓聲一片。

  周遭陪審的那些人,紛紛嚷嚷了起來。

  「上來就要殺人,這是什麼官?判的是什麼案?」

  「狀書不過二三事,審都不審就判人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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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公平,不公平!」

  再看那些侍衛們。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意思。

  還是王明道冷靜的解釋:「斷案要有流程,便是殺人,那也是塵埃落地之後的事,此案荒誕,不能意氣用事。」

  「這案子很荒誕嗎?」

  陳黃皮很疑惑,很不解。

  就是一個殺人案而已。

  殺人者死,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

  黃銅油燈嗤笑道:「被告幫原告寫狀書告自己殺他老母,這還不夠荒誕嗎?你就不問問那原告事情經過?」

  「萬一是這被告一面之詞呢?」

  聽到這話,本來還不覺得荒誕的陳黃皮,頓時覺得黃銅油燈說的太荒誕了。

  誰會幫著別人告自己啊?

  而且一面之詞。

  合著,是這被告想死,所以說自己瞎編的咯?

  「喂,那個鹽工。」

  陳黃皮叫道:「把頭抬起來,把頭抬起來。」

  那看著皮膚黝黑,六十左右的鹽工顫抖著抬起頭,可雙眼卻搭拉著,絲毫不敢和陳黃皮對視,顯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大,大人……」

  「你不用害怕。」

  陳黃皮無奈的道:「本大人又不吃人,何必如此畏懼,況且,你若是有冤屈,本大人還會替你做主的。」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狀書上只稱呼這人為鹽工,倒是沒有說過姓甚名誰。

  那鹽工磕磕絆絆的道:「大人,小人沒名字,旁人都叫我阿貴。」

  陳黃皮皺眉道:「笑話,人怎麼可能沒有名字呢?」

  「大人,小人就是沒名字。」

  「我不信,你肯定有名字。」

  陳黃皮問道:「人都有名字,比我說我,我姓陳,叫陳黃皮,我的名字是我師父給起的,所以我師父也姓陳。」

  「而你,既有父母,那你父母就沒給你起名字嗎?」


  那鹽工阿貴道:「大人,小人父母也沒名字。」

  「那你父母的父母呢?」

  「也沒有。」

  說到這,這鹽工想了想道:「不過小人父母的父母曾說過,祖宗是有名有姓的,只是後來就沒了。」

  陳黃皮道:「你祖宗姓甚名誰?」

  「姓謝,和謝必財老爺一個姓。」

  「哦,原來你們的祖宗是一個人。」

  陳黃皮明白了,撇嘴道:「這不是有名有姓,你姓謝,叫謝貴,繞了一圈都說不明白,真是個糊塗鬼。」

  然而,一旁的謝必財這時上前一步,拱手道:「陳大人這話說的不對,阿鬼可不姓謝,他就叫阿貴,是我謝家的鹽工,從他祖宗那一輩開始就是了。」

  「阿貴,你說是不是?」

  那鹽工阿貴顫抖了一下,低頭道:「是,謝老爺說的是,謝字不能亂用,草民祖宗當年就是亂用貴姓,這才衝撞了謝家老爺們。」

  「好在老爺們都是大善人,不僅收了草民祖宗的姓,還給了一份世世代代做鹽工的活計。」

  「不然,草民的祖宗早就餓死了。」

  此話一出,王明道的神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看向那波瀾不驚的謝必財,又看了看這連姓都沒了鹽工阿貴。

  哪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商貴們高高在上慣了,享受榮華富貴,偏偏這榮華富貴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每逢大災之年,便會用各種手段,或是使陰招,或是直接搶,費盡心機的將貧民百姓的姓名買斷,從此這人就沒了籍貫。

  沒了籍貫,明面上就沒這個人。

  世世代代,都要為人當牛做馬。

  鹽工,這是自古以來的的苦活,想要壽終正寢根本就不可能。

  常人壽元一甲子。

  到鹽工這起碼折一半。

  最惡毒的是,沒名沒姓的人離了主家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要地沒地,地也是主家的。

  想要開墾土地,那得有籍貫才行。

  想要出去做工,沒有任何一家商行會收。

  商行也是這些富貴人家的一員。

  給你自由,但這自由是會死的。

  想活著,只能心甘情願為人驅使。

  如此種種當真可惡至極,可恨之至!


  連帶著,王明道看著那謝家謝必財的眼神,都充斥著厭惡與鄙夷。

  但就在這時。

  啪啪啪……

  是陳黃皮在鼓掌。

  「沒想到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人。」

  陳黃皮感慨的道:「若是換做我,他人衝撞了我,我肯定是要殺人的,而且還要滅其滿門,不然讓別人知道了,肯定會說我手腳不乾淨。」

  「可謝家不殺你,還給你工作。」

  「謝家真是積善之家啊!」

  陳黃皮自幼在十萬大山里長大。

  這外界的蠅營狗苟之事,他是想都想不到有多惡毒的。

  一時間,錯把壞人當好人。

  而這番言論被旁人聽到,全都用異常詭異的延伸看著他。

  就連那些侍衛,那些陪審的群眾,也都欲言又止。

  這陳大人,這少年……

  怕不是天生壞種吧?

  正常人聽了,誰不氣的牙痒痒,恨不得把謝家大卸八塊。

  可這人倒好,不僅不發怒。

  居然還拍手叫好。

  看這架勢,他是真心覺得謝家是好人不成?

  而謝必財也怔住了。

  他是劉家的狗,這荒誕的案子,也是故意設局,打的就是名牌。

  不僅如此,就連這鹽工阿貴都是他的人。

  若是判自己死刑。

  那事後立馬就會有人來翻案,直接捅破天,捅到陛下哪裡去。

  屆時王明道,王太宇父子倆全都要被牽連。

  若是被識破,判自己無罪,那阿貴不消片刻,就會上吊自殺,這局面一轉亦能讓王家父子顏面盡失。

  到時候再想對世家動手。

  可就得從長計議了。

  只是,千算萬算,這些人死活都沒算到,憑空冒出來了一個陳黃皮。

  而且腦子好像不太正常的樣子。

  張口就是屠人滿門。

  這是官面上能說的話嗎?

  一時間,這謝必財有種事態好像不受控制的錯覺。

  「陳大人,在下上了阿貴老母。」

  謝必財咬字很重:「是阿貴狀告在下,您可別搞混了。」

  「哦哦。」


  聽到這話,陳黃皮回過神,便問道:「你為何要殺他老母?這不是給你謝家丟臉嗎?」

  「殺?」

  謝必財皺眉道:「沒殺,狀書上都寫的清清楚楚,在下是上,而不是殺,他老母不堪受辱,自盡而死。」

  「這不是一碼事嗎?」

  謝必財盯著陳黃皮,心中不由得冒出種種複雜之念頭。

  這人怎麼回事?

  上就是上。

  殺就是殺。

  怎麼好像在其眼中,成了一碼事一樣。

  難道是要將此案混淆視聽,然後有什麼破局之法?

  可看這陳大人的樣子,也不像是那種聰明人啊……

  「陳大人,你是要為阿貴做主的。」

  謝必財憋屈的道:「他是原告,在下是被告,你偏袒在下,這是不對的。」

  陳黃皮道:「你誤會了,我沒有偏袒你,我是要判你斬首示眾的,我只是不明白,這阿貴既然是你自家的工人,你為何要殺他老母?」

  「我沒殺。」

  謝必財惱怒道:「我殺他老母作甚?我再說一遍。」

  「好吧,那你是怎麼?」

  「……」

  這話一下子把謝必財問的語塞了。

  他早就心中有腹稿,事發經過,他可以說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只是事後「恰巧」被鹽工阿貴所看到了而已。

  但陳黃皮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問出來。

  莫非是真要他在這公堂之上,說個一清二楚不成?

  「就,就那樣上的。」

  謝必財黑著臉道:「在下向來癖好特殊,他老母雖然看似七八十歲,實則只有三十出頭,這般女子正中在下下懷。」

  「這些日子,在下日思夜想,夢裡都是他老母。」

  「故而,趁著這阿貴今日上工之時,在下便潛入其家中,行那不軌之事。」

  「阿貴,你說對不對?」

  一旁的阿貴被點醒,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草民回家以後,謝老爺還在大發獸性,被草民撞破以後便落荒而逃,可憐草民老母,一根麻繩去了命。」

  「大人,您一定要替草民做主啊!」

  說著說著,這阿貴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而陳黃皮見此,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阿貴的老母才三十出頭?

  那這阿貴,豈不是頂多二十的樣子。

  「嘖嘖嘖……」

  黃銅油燈在他心中嗤笑道:「真是太有趣了,本燈就知道,這外界比咱們十萬大山要精彩的多,陳黃皮,你分的清誰好誰壞嗎?」

  「斷的了這荒誕的案子嗎?」

  「這有何難?」

  陳黃皮笑了笑,起身將驚堂木往桌子上一砸,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謝必財雖然是壞人,但他上了阿貴的老母,還為阿貴準備狀書。」

  「並且主動投案自首,是個有擔當的漢子。」

  「反觀阿貴,其母既死,他非但不親自報仇,反而指望他人為其做主,簡直沒有任何孝心可言,如此行徑,不為人子。」

  那謝必財見此,皺眉道:「所以陳大人準備怎麼判?」

  這番話他覺得很離譜。

  但若是結果和計劃一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陳黃皮,你不會要為這謝必財做主吧?」

  王明道的語氣很平靜,看陳黃皮的眼神也有些許失望。

  他本以為,陳黃皮雖然自幼在十萬大山長大。

  不懂外界的種種潛規則。

  可是非善惡是分的清的。

  眼下看來,這就是個混混沌沌,善惡不分的主。

  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和作惡有何區別?

  陳黃皮道:「謝必財做了壞事,但也做了好事,所以我肯定要為他做主。」

  謝必財心想,為自己做主也行。

  事後反而更好潑髒水。

  而且,自己也不用死了。

  「大人要如何判?」

  「當然是叛你死刑啊,還能怎麼判?」

  陳黃皮奇怪的道:「難道要放過你不成?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你做了一件壞事,就是做一萬件好事,難道就不是壞人了?」

  「還有那阿貴,你也有罪!」

  「大人,草民何罪之有?」

  鹽工阿貴驚慌失措,頓時為自己辯解:「草民可從來沒做過惡事啊!草民才是原告。」

  「那是你的事。」

  陳黃皮道:「你身為人子,不親手幫自己母親復仇,這難道是孝順的孩子應該做的嗎?」

  「他上我老母,反倒是我有罪?」


  「我一介凡人,卑賤之身,哪有向謝老爺報仇的本事?」

  「這個你不用擔心。」

  陳黃皮伸手一點,在那阿貴面前,立馬就有翠綠的樹枝憑空生長出來,化作了一把木劍。

  「謝必財罪大惡極,阿貴不為人子,因此本大人在此宣判,由阿貴親手誅殺這狂徒,以全孝道,現在,立刻,馬上執行!」

  直到這裡,王明道這才恍然大悟。

  他看到了陳黃皮臉上的惡劣笑容。

  合著,陳黃皮心裡是一清二楚。

  明明白白的知道,這謝必財強上阿貴老母案有很大的問題。

  只是這讓阿貴殺謝必財。

  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怎麼看,都只是正中對方下懷。

  不是上策之選。

  那阿貴,那謝必財,全都怔怔的看著陳黃皮。

  就連圍觀的眾人,一時半刻也找不到什麼說辭。

  搞不懂,看不透。

  「來吧。」

  謝必財閉上眼,對阿貴道:「你殺我天經地義,有陳大人為你做主,你還在等什麼?」

  「娘,兒子為您報仇了!」

  隨著噗嗤一聲。

  阿貴握著木劍,直接給謝必財捅了個透心涼。

  頃刻間,一縷幽魂,悄無聲息的沒入了勾魂冊之中。

  「多謝大人為草民做主。」

  阿貴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磕頭作揖,就跟見了青天大老爺一樣。

  只是下一秒。

  圍觀的群眾之中,便響起了一陣噪雜之聲。

  人群分開,幾個身著錦衣華服的年輕人沖了進來,開口就悲戚的道:「天大的冤屈啊!我要告官,我要告官!」

  「有趣,有趣。」

  陳黃皮笑著道:「本大人剛斷了一案,又有案子來了,這京城竟然有如此多的冤屈,好,你們說吧,要告什麼官?」

  「我要告那陳姓,名黃皮的昏官,顛倒是非,判出冤案錯案,以至於逼得家父橫死公堂!」

  說話間,幾個年輕人便撲到了謝必財的屍體上抱頭痛哭。

  而說話的那人,則憤怒的道:「家父與阿貴之母,乃是真心相愛的,是這阿貴害死了他母親,反過來嫁禍給我父親。」

  話音落地。


  這人拿出一個灰色的木簡,念念有詞道:「伯母,還不速速現身。」

  頃刻間,一個看著約莫七八十歲的老嫗魂魄,便從木簡之中鑽了出來,憤怒的指著阿貴道:「畜生,早知如此,就不該把你生出來!」

  阿貴渾身一震,立馬道:「娘,我錯了,我只是想從謝家敲一筆錢,沒想過殺謝老爺啊!」

  「對,都是這陳大人做的!」

  「他才是罪魁禍首!」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陳黃皮謾罵指責。

  連那些侍衛們,小吏們都怒道:「我親眼看到陳大人逼死了謝老爺!謝老爺死的太冤枉了!」

  「陳大人,你今天必須得給個交代!」

  「不錯,我們要公平!!!」

  「這個也簡單。」

  陳黃皮笑著道:「這阿貴既然是壞人,那你們就把他殺了,報仇雪恨不就是了,這不就是你們要的公平嗎?」

  「你殺我,我殺你,沒有比這更公平的事了。」

  「陳黃皮,讓我來吧。」

  王明道這時,見事態發展到這種程度,已經徹地坐不住了。

  他明白,這些人看似是針對陳黃皮。

  可實際上是在針對自己。

  殺來殺去,到頭來只會讓局面失控,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但,實際上已經沒法收場了。

  那幾個謝家的年輕人,冷聲道:「王大人,判案的可不是你,是這位陳大人,此事與你無關,我等絕不會將怒火牽連到你身上。」

  狗屁的與你無關。

  沖的就是王明道,王太宇來的。

  至於這所謂的陳大人,誰在意他是誰。

  王明道冷著臉道:「你們想怎樣?」

  「公道是非!」

  謝家子弟道:「按照我大康法律,殺人者償命,便是士大夫犯法,也與庶民同罪,陳大人害死好人,此等昏官庸官,更應該付出代價!」

  「等一下,我可不是什麼昏官庸官。」

  陳黃皮從高台上走下,解釋道:「因為我連官都不是。」

  「好膽!好賊子!」

  謝家子弟興奮不已,臉上卻怒不可遏的道:「冒充官員,更是死罪,按照大康法律,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我也不懂法。」

  「不懂法?你身為大康百姓,連法也不懂就敢冒充官員,怪不得會斷出這冤案錯案,當真是該死啊!」


  說到這,所有人都沒把禍水往王明道身上引。

  可實際上,句句話都不離王明道。

  因為這陳黃皮,是你王家的親戚,也是你王明道默許判案的。

  「王大人,給個說法吧?」

  謝家子弟冷笑道:「這人不懂法,你總不能不懂吧?還請大人,速速判此人凌遲處死!否則,不為民做主,那還是什麼官?」

  話鋒急轉而下,立馬就把矛頭指向了王明道。

  這陳黃皮判案,判阿貴殺了這幾人的親爹。

  現在,他們就有模學樣,要王明道判陳黃皮死刑。

  那叫一個快意。

  王明道深吸一口氣,他不用想都知道,此刻這衙門公堂之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都想要讓自己跪地俯首。

  若是自己父親在此,肯定有辦法破局。

  可自己做不到。

  「走,陳黃皮。」

  王明道低聲傳音:「先離開這是非之地,這裡由我來處理。」

  可陳黃皮沒說話。

  反倒是黃銅油燈懶洋洋的道:「大侄子,這事你別管了,陳黃皮既然來了,就不會灰溜溜的走,再說了,就這些人,我們還不放在眼裡。」

  「還有,他心裡有數的。」

  「這……」

  王明道心中疑惑:「黃叔,陳黃皮是要做什麼?」

  「唔,你看著就是了。」

  「反正有人要倒霉了。」

  見王明道不說話了,謝家人心中微動,推測其或許是要護住這陳黃皮。

  亦有可能,是明知道中計,卻想要等待破局之機。

  不過他們是不會給王明道這個機會的。

  下一秒。

  一尊強大的神明憑空出現。

  這神明身高馬大,雙目燃燒著火焰,手中還捧著一卷竹簡。

  正是謝家的州城隍。

  官居三品!是讀書人出身!

  此城隍一出,立馬就有人將事情經過講述了出來。

  待聽完後。

  謝家城隍勃然大怒:「阿貴此獠,殺母求財,當殺!!」

  轟的一聲。

  那阿貴還為開口,便瞬間化作了一攤爛泥。

  就連魂魄都被當場打碎。


  除掉自己這方的棋子,便是死無對證。

  再看那陳黃皮。

  謝家城隍高呵道:「姓陳的,你身為王家親戚,仗勢欺人,你身為大康子民,目無王法,其惡行罄竹難書,殺你便是便宜了你。」

  「本官要將你緝拿,在朝堂上,當著袞袞諸公,當著陛下的面,將你處以極刑!」

  「賊子,可還有話說?」

  「當然有!」

  陳黃皮走到這謝家城隍面前,嘆息道:「首先,我不是大康的子民,我來自十萬大山,你用大康的法律來制裁我,這是不行的。」

  「我就算有錯,那也得按照十萬大山的法律來。」

  「其次,你們設局坑王明道,有錯的是你們。」

  「按照你們大康的法律,是你們該死才對。」

  「哈哈哈哈。」

  那謝家城隍聞言,頓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黃皮奇怪的道:「很好笑嗎?」

  「當然好笑。」

  謝家城隍耐心的道:「這官場之上,有些事看透不說透,你這般出聲點破,便可以看出,你不止不懂法,而且連規矩都不懂。」

  陳黃皮道:「什麼是規矩?」

  「規矩就是用來規訓你們的。」

  「那有沒有規訓你們的規矩呢?」

  「沒有。」

  謝家城隍是讀書人,此刻吃定了陳黃皮,也不怕何其多廢話。

  「自古以來,規矩都是由身處高位之人制定的,也就是所謂的肉食者,肉食者鄙,肉食者貴,自然不會規訓自己。」

  「我看不一定。」

  陳黃皮認真的道:「若是按照你這番說辭,我除了牛肉以外,別的肉我都吃,我也是肉食者,那我自然可以定規矩,規訓你。」

  「就憑你?」

  那謝家城隍搖頭道:「你有什麼本事?你身上沒有半點香火神力,便是天縱之資也只能止步元嬰、想要制定規矩,靠的不是自身,而是背後的關係。」

  實力和關係,缺一不可。

  甚至關係更在實力之上。

  只要你背後的關係夠硬,那你就能暢通無阻。

  君不見,世家們雖然制定了,陰王明道父子一手的計劃,可實際上,也沒想過把這兩人弄死。

  就是因為其背後的關係是當今聖上。

  「你的關係不夠硬,所以,認罪伏誅吧。」


  謝家城隍大手一揮,竹簡之中便冒出一根根神力化作的鎖鏈,要將陳黃皮束縛住。

  可下一秒。

  一道劍氣憑空斬出。

  砰!!!!

  陳黃皮劍指一併,襲向自己的那些鎖鏈寸寸崩裂。

  謝家州城隍見此頓時神色驚愕。

  「你……」

  「謝家的城隍,你說的很好。」

  陳黃皮歪了歪腦袋,咧嘴笑道:「只是實力和關係,我都有,所以我覺得,我可以給你們制定規矩。」

  「你聽好了。」

  「我的規矩是這樣的。」

  「所謂善惡,我無心分辨。」

  「我只看對錯。」

  「好人做了一萬件好事,哪怕只做了一件錯事,在這事上,他也是錯的。」

  「壞人做了一萬件好事,也無法改變他曾經犯錯的事實。」

  說到這,陳黃皮頓了頓,自顧自的說道:「只是如何處理,我倒是沒想好,所以你們不惹我,我便當眼不見心不煩。」

  「但你們惹到我,把事情捅到我眼前了,那我就得劍行我的道理了。」

  說罷,陳黃皮伸手一招。

  魔樹的樹枝憑空出現。

  他將其折斷,便化作了一柄木劍。

  「我只出一劍,你若是不死,那我便放過你。」

  說罷,陳黃皮手中木劍一斬。

  一道沖天劍氣,瞬間在那謝家城隍的雙目中放大。

  轟的一聲!

  劍氣所過之處。

  那謝家城隍僵住不動。

  謝家子弟們見此,驚恐的道:「太爺爺!!!!」

  「原來他是你們的太爺爺。」

  陳黃皮意外的道:「不過你們不用叫了,因為你們以後不會有太爺爺了。」

  話音落地。

  那謝家城隍雙目變得暗淡。

  身軀咔嚓一聲,自中間斷開,剎那間就化作了一捧黃土。

  「你竟然敢殺朝中大官!!!」

  「你也想接我一劍是吧?行,滿足你。」

  陳黃皮說著,便反手一劍劈了過去。

  說話的那人是這衙門公堂的小吏。

  那人不過元嬰修為,哪能抗的住這一劍,只是頃刻間就死的不能再死,連肉身都被劍氣給沖成了齏粉。

  又一縷亡魂,入了勾魂冊之中。

  不過,這還只是個開始。

  陳黃皮看向王明道,笑著問:「現在你明白,我為何說,這案子你斷不了吧?」

  王明道怔怔的搖頭……

  「哎,你怎麼跟你父親一樣,都是榆木腦袋。」

  陳黃皮撇嘴道:「我三師父跟我說過,道理是要去劍行的,手中無劍,便是有天大的道理也只是嘴皮子功夫。」

  「而我既有道理又有劍。」

  「所以你看,現在我要講道理,誰敢不聽?」

  「哦對了,你記住,和世家不用講道理。」

  說罷,陳黃皮連斬七劍。

  那正四散而逃的謝家子弟,還未有任何反抗的機會,便化作劍下亡魂。

  「一人一劍,很公平。」

  陳黃皮提著木劍,走出這衙門公堂,便看到外面的天上,到處都是神明,其中不乏州城隍這般強大的存在。

  「大膽狂徒,仗劍行兇!」

  「我謝家和你沒完!」

  「殺了他!讓陛下為我們做主!」

  「他孤身一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一起上!!!」

  一眾神明們,全都顯化出巨大的法身,手持各種神力加持的法器,向著陳黃皮殺了過來。

  而回應它們的,卻只有一道道劍氣。

  日落西山,殘陽似血。

  漫天劍氣,如同霞光一般璀璨。

  一具具神明的屍體還未落地,便化作了塵埃。

  陳黃皮懶得飛在空中與它們大戰。

  他說到做到。

  換誰來,都是一劍。

  只要能挨自己一劍不死,那就算它走運,不會再出第二劍。

  就是這些神明們運氣太差了。

  挨一劍就死。

  ……

  此時此刻。

  在謝家之中。

  謝家是劉家的狗,只比七大望族要差些底蘊。

  若是只論家中神明,倒是不遜色多少。

  而此刻。

  謝家內部亂作一團。


  「快,快去聯繫劉家老祖!」

  「那人是個瘋子,他怎麼敢在京城大開殺戒的,他不是王太宇那老狗的親戚嗎?王家什麼時候有的這種背景?」

  陳黃皮,京城的無名小卒。

  世家們從來沒將此人放在眼中過。

  唯一知道的是,這人一直住在王家,是王太宇的子侄。

  也有人聽說,此人和杜家的杜如歸似乎也有點關係,但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肯定是假的。

  否則的話,為何不住杜家,而是在王家廝混?

  而現在,這不起眼,甚至都不在他們針對王家父子二人計劃中的陳黃皮,卻冷不丁的搖身一變,成了把他們當狗殺的煞星。

  「我們沒招惹他吧?」

  「今日之前,謝家和他碰都沒碰到過。」

  「去告訴他,我們要和他講和,讓他不要再殺了。」

  而就在這時。

  一道劍氣轟然炸響,直接劈開了謝家的大門。

  這謝家奢靡無比。

  比許州城,宋天罡的府邸還要來的闊綽,還要來的華貴。

  陳黃皮放眼一看,見周遭又是亭台樓閣,又是四進八進的院子,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往裡走了。

  「我的淨仙觀才一個山門!」

  「這謝家怎麼那麼多門?」

  陳黃皮不悅的道:「若是有我這般的人來串門,豈不是要迷路?」

  說罷,他索性將手中木劍往天上一拋。

  接著,再伸手一指。

  那木劍頓時一分為二,二分為三,三分為四,眨眼間就分出無數道,如同龍蛇一般匯聚在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劍鳴聲。

  這時,謝家的老祖宗坐不住了。

  一張巨大的面孔浮現在空中,大聲叫道:「住手,住手啊!陳黃皮,不,陳大人,陳貴人,還請劍下留情!」

  陳黃皮眨了眨眼,道:「你是何人?」

  「老夫謝求瑕!」

  謝家老祖緊張的道:「閣下少年英姿,實力如此強大,我謝家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何苦打上門來,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說不行嗎?」

  陳黃皮搖了搖頭:「不行,我不殺人也就罷了,若是要殺人,那就一定得滅人滿門,否則要是走漏了風聲,會有人嘲笑手腳不乾淨的。」

  這話聽的謝家老祖都快崩潰了。


  你實力如此強大,而且根本看不透你是修士還是神明。

  就連手裡的那把劍都可怖無比。

  這誰敢嘲笑你?

  謝家老祖咬牙道:「我謝家乃是積善之家,錯的是那謝必財,如今他已經死了,你又殺了我謝家那麼多人,就此收手不好嗎?」

  他已經通知了劉家那邊,也通知了其他世家。

  現在為的就是拖延時間。

  哪怕陳黃皮提出再過分的要求,只要能談,他都願意答應。

  陳黃皮聞言,面露古怪之色。

  因為這謝家老祖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黃銅油燈早就將他們和其他世家的傳音,聽的是一清二楚。

  「要我收手也可以,但若是你們事後報復我呢?」

  「絕對不會!」

  謝家老祖指天發誓道:「蒼天在上,我謝家若是事後報復,便是天誅地滅!人神共憤!」

  陳黃皮笑道:「很好,只是我是山里娃,你們城裡的套路太多,我實在是信不過,而且官字兩張嘴,是非對錯還不是任你們評說。」

  「那貴人想怎樣?」

  「簡單,簽字畫押就成了。」

  勾魂冊自動飛出,上有點點墨跡浮現。

  陳黃皮道:「你若是違約,你謝家上下所有子弟,便都得死,到時候我就拿著這字據,一個個找過去,怎麼樣,你敢不敢簽?」

  「貴人如此坦蕩,老夫若是不簽,豈不是掃了貴人的雅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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