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吃瓜,做餌
王太宇有些心力憔悴。
之前是走狗太傅,朝中的官員們雖說對他厭惡,但好歹也是能相與的。
如今,他加職監察御史,同僚們雖說對他態度變的恭敬,可卻比之前做事的時候更加困難。
雖說早就有所預感。
但今日王太宇任職,想要去戶部找些往年的記錄,都被陰陽了回去。
可以說是有力沒處使了。
想對世家動刀子,必須得要先收攏,收拾出自己的一幫子嫡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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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想做事難如登天。
忽然,這時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吧。」
「是,父親。」
王明道推開門,身邊跟著的則是陳黃皮。
王太宇挑眉:「小友,聽下人們說,你在後院種了顆樹,而且還布下陣法,隔絕內外?」
陳黃皮點頭道:「那樹對我有用,暫且放在你家後院,日後我離開時會一併帶走。」
「老夫倒不是這個意思。」
王太宇笑著道:「十萬大山封山,老夫這裡你想待多久都成,只是聽下人們說起,一時有些好奇罷了。」
說著,王太宇又看向王明道。
這一看,王太宇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冷不淡的道:「這真是希罕事,左衛郎竟口稱父親,看來現在不是公務時間。」
這話一下子把王明道堵的有苦難言。
他知道自己父親在做的事有多不容易,因此是真的想要父子並肩齊上陣,就像許州城那次一樣。
可父親不願意。
而且還上來就一句公務時間。
其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若是要談公務,那就沒有父子之說。
若是不談公務,那更沒有商量餘地。
於是,王明道只好求助一樣的看向陳黃皮。
「老王,你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
陳黃皮大搖大擺的在王太宇面前坐下,認真的道:「明道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兒子,而且官大半級也是級,你這般對他,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這,這怎又牽扯到你了?」
王太宇不明所以,還有,什麼叫官大半級也是級?
這裡還有比自己更大的官嗎?
「就是我!」
陳黃皮道:「我與明道一見如故,你不看好他,那就是不看好我,枉我還覺得你為人不錯,沒想到竟是這般剛愎自用的人!」
王太宇皺眉:「小友,你是要為明道當說客?」
「什麼是睡客?」
陳黃皮茫然的道:「是因為我睡的地方是客房嗎?」
一旁的王明道見此臉都綠了。
他竟然忘記,陳黃皮雖然實力強大,但從小在十萬大山長大。
很多東西陳黃皮根本不懂。
「你替明道說話,想幫他達成目的,這就叫說客。」
王太宇有些苦惱的搖搖頭。
這讓陳黃皮很驚訝:「王太傅,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知子莫若父。」
王太宇瞥了一眼王明道,淡淡道:「京中近來的變故太多,陛下那邊又要對世家動手,諸多事混在一起,便如泥潭一般,一旦踏入,便沒了回頭的機會。」
王明道咬牙道:「那為什麼其他人可以跟著你做事,我就不行?」
「就因為我是你的兒子嗎?」
「你想給王家留下香火。」
「你口中滿是大義,做的卻都是小家子氣的事。」
「住口!」
王太宇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該住口的是你!」
王明道也怒了,梗著脖子道:「人人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怎麼,別人家的孩子你不當回事,自己家的孩子反倒是捨不得了?」
「聽聽你說的什麼混帳話!」
王太宇怒道:「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那你眼裡有我這個兒子嗎?」
王明道咬牙道:「當年你進京科舉,我娘死了你都不知道,我背著她的骨灰一步一步走到的京城。」
「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你做了進士,鮮衣怒馬,威風的厲害,你沒看到人群里的我,而我卻看的清清楚楚。」
「這事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王太宇臉色大變,他確實沒有想過當年竟然還有這事。
因為在他的記憶里,中舉當晚,兒子才找過來,那一天他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全然沒有想過期間還有這種事。
事後,他心痛萬分。
既痛苦於自己的髮妻病故。
又愧疚於獨子的遭遇。
而陳黃皮則驚呆了。
他是真沒想到,王家父子竟然還有這麼精彩的故事。
而在他腰間掛著的黃銅油燈則睜開眼,兩眼放光,興奮的道:「過癮,過癮!」
黃銅油燈最喜歡看熱鬧。
它恨不得看這父子倆人打起來。
不過,王明道倒是冷靜了下來,心中積壓多年的憤恨一掃而空。
他說道:「王太傅,我娘臨死前跟我說,你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君子,日後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讓我不要怪你。」
「是,我也沒有怪你。」
「畢竟你父親,我爺爺,我爺爺的爺爺,祖祖輩輩都是泥腿子。」
「王家能出你這麼一個人物,已經是燒高香了。」
說到這,王明道頓了頓,用一種複雜的語氣道:「若是將我換做你,我定然是做不到你今日的成就,今時的作為。」
「我雖佩服你,可你的行事作風我卻不能苟同。」
「別人的兒子能做,你的兒子為何不能?」
啪的一聲。
王太宇閉上眼,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這時,影子邪異從他的背後緩緩走出,拍了拍王明道的肩膀:「明道,你受苦了。」
王明道鼻子一酸:「楊叔。」
陳黃皮見此,低聲道:「黃二,我怎感覺王明道和影子邪異更像是父子?」
黃銅油燈道:「這就叫人前栽瓜,後人解渴。」
「那我這說客?」
「還說啥,繼續看啊,這多精彩去了。」
陳黃皮哦了一聲,不過他倒是不覺得有多精彩,反而有些莫名的感觸。
王明道應該是敬愛王太宇的。
不然的話,也不會想要幫王太宇一把。
至於王太宇。
陳黃皮是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明明有個親兒子,卻死活不捨得讓其跟著一起對付世家。
要是換做自己和師父。
陳黃皮設身處地的想了一會兒,不僅目光暗淡了下來。
因為師父好像也是這樣對自己的。
只是師父雖然孩視自己,卻從不掩飾對自己的疼愛。
「是為父做的不對。」
王太宇睜開眼,雙目通紅的說道:「可有些事,只能為父去做,明道我兒,你還太過稚嫩,你若是想幫為父,那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王明道平靜的道:「是何事?」
「做餌!」
這做餌二字一出。
陳黃皮一臉訝然,這王太宇竟然也會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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