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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師父的陰神

  第177章 師父的陰神

  渡厄行者想過很多。

  甚至都想過陳黃皮或許不是今世佛主轉世。

  而是別的佛。

  可就算他再怎樣想,他都想不到佛的真身居然能長這樣……

  一個漆黑巨大的佛首。

  佛相併不莊嚴,反而透露著無比的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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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佛首的脖子處則被斬斷,有黑色的鮮血在不停的往下方滴落。

  佛有拈花一笑。

  這佛首不僅不笑,反而猙獰兇狠。

  好似厲鬼妖魔一般。

  而在這黑色佛首的下方,則是一個沒有腦袋,無比巨大,無比偉岸的黑影。

  那黑影伸出雙臂,抓著那顆佛首,死死的往下拉扯,好似要將其按在自己的身子上,當佛首當做自己的腦袋似得。

  「菩薩,今世佛主是這般模樣嗎?」

  渡厄行者在心底問菩薩。

  西域佛國的羅漢,各有千奇百怪之態。

  菩薩亦如是。

  可佛像卻不同,個個都寶相莊嚴。

  因為天地異變之前的佛,就是長這個樣子。

  而現在,渡厄行者看到了不一樣的佛。

  看到這尊佛的瞬間,長久以來念經拜佛在心裡浮現出的佛的形象徹底受到了衝擊。

  他甚至覺得,這陳黃皮根本就不是什麼佛子。

  菩薩一定是搞錯了。

  佛怎麼能長這樣呢?

  上下身子都對不上,佛首邪氣森然,身子卻是影子,看著就好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鬼東西強行拼在了一起似得。

  而且還沒拼好……

  一尊端坐在蓮台上的菩薩虛影在渡厄行者心中浮現。

  那菩薩長了兩張臉。

  左邊的臉是男的,神色兇狠,右邊的臉是女的,表情陰柔。

  男左女右,陰陽一體。

  這菩薩號暹摩大菩薩,已經存在四千多年了。

  但這暹摩大菩薩也沒有見過今世佛主,因為天地異變之時,今世佛主就已經在十萬大山里消失了,離它所在的年代差了一萬多年。

  此刻,暹摩大菩薩透過渡厄行者的體內,看著皮肉舟底倒映出來的佛子真身,同樣神色極為複雜。


  它想要給渡厄行者回應。

  但又不知該如何去說。

  一時間,竟然徹底噎住了。

  而在這皮肉舟上。

  陳黃皮並不知道渡厄行者和暹摩大菩薩的複雜心思。

  他反而覺得十分驚喜。

  「黃二,阿鬼,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

  「契主,這是什麼玩意……」

  黃銅油燈和索命鬼驚呆了。

  那佛首,分明就是邪佛之首。

  這玩意早就被三位觀主給挫骨揚灰,煉成舍利丟給陳黃皮了,現在還在其身上藏著呢。

  而邪佛之首下方的那個巨大影子。

  自然就是陳黃皮影子裡藏著的無首閻羅的影子。

  而現在,這兩個鬼東西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要結合在一起。

  或者說,是無首閻羅的影子本能的要將邪佛的腦袋按在自己頭上,而那邪佛之首卻死活不願意,就好像要是被其得逞了,便會化作這無首閻羅的一部分一樣。

  陳黃皮在心中道:「黃二,阿鬼,我感覺若是無首閻羅的影子成了,它會變得無比強大,而且它沒有意識,屆時我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邪眼本來就可以操控無首閻羅的影子。

  只是,其力量太過於強大,陳黃皮的心神弱小,邪眼只能控制其一條手臂。

  要是陳黃皮出了六陰神。

  最起碼,也能操控一半無首閻羅的影子。

  在天地異變沒結束之前,陳黃皮要是真成了,說不定還真就天下無敵了。

  黃銅油燈忍不住道:「陳黃皮,這邪佛之首被觀主煉成舍利子,其真身都還能被映照出來,這位生前的力量肯定強大到了極點,要是它將無首閻羅的影子操控,到時候它肯定會弄死你。」

  邪佛之首當時展現的力量,可是能回溯時間的。

  比易輕舟都不差多少。

  陳黃皮卻道:「怕什麼,它被師父斬下了腦袋,又被丟在舊觀里那麼多年,早就沒有曾經那般偉力,它鬥不過閻羅的影子的。」

  陰天子和師父認識。

  它的實力肯定也是近乎於道那個層次的。

  只是沒師父強罷了。

  這閻羅是黃泉陰土僅次於陰天子的存在,真不一定怕這邪佛之首。

  不然的話,為何反抗的是邪佛之首。


  「契主,旁邊那個渡厄行者好像要佛心崩潰了。」

  聽到這話。

  陳黃皮這才有心思去搭理一旁的渡厄行者。

  只見這渡厄行者臉色陰晴不定,時而大喜過望,時而崩潰難當,好像正經歷著一場掙扎一樣。

  「陳施主,你究竟是哪尊佛?」

  這一次,渡厄行者都改口不再稱佛子,也不再尊稱您。

  他覺得眼前的這佛子很邪門。

  不像是佛。

  若是不弄清楚,他只感覺佛心都會崩潰。

  陳黃皮道:「渡厄行者,佛是無相的,你看到的佛是怎樣,那便是怎樣。」

  這渡厄行者和那菩薩的話,早就被黃銅油燈聽的清清楚楚。

  因此,陳黃皮此刻故意這般說,反倒是確實有了一點佛經的味道。

  渡厄行者臉色蒼白的道:「我佛慈悲,普度眾生,又怎會是這般邪氣,這般恐怖。」

  陳黃皮反問道:「你的佛是慈悲的,但你是嗎?」

  渡厄行者不答。

  只是臉色更加的蒼白。

  而現在,這艘皮肉舟已經在弱水黑河上向著那湖底的石碑所在處漂流,左右看過去,其餘乘坐皮肉舟的僧侶們都相隔甚遠。

  偏偏此時又是深夜。

  渡厄行者看向四周,只覺得遍體生寒。

  往日裡做過的那些事,全都在陳黃皮的一句反問中浮現在腦海中。

  黑暗中,仿佛有一雙雙陰冷的眼睛在暗處看著自己一樣。

  那暹摩大菩薩同樣有這種感覺。

  不過,它只感覺到一雙眼睛。

  在那雙眼睛下,自己做過的所有事,乃至於所有的心思都如同掌上觀紋,纖毫畢現。

  暹摩大菩薩恐懼到了極致。

  它看向四周,看向天上。

  想要看到那雙眼睛究竟在何處。

  可最終,它都一無所獲。

  就好像,這雙眼睛根本不存在,只是自己因為恐懼而產生的錯覺一般。

  而就在這時。

  噗的一聲。

  這無底皮肉舟倒映出的詭異佛身忽然消失。

  陳黃皮正看的起勁,見此情景不由眉頭一皺:「渡厄行者,為什麼我的佛身沒了?」

  「因為要顯現本相了。」


  渡厄行者臉色蒼白,汗流浹背。

  他現在已經沒心思去考慮眼前的這陳黃皮究竟是哪尊佛了。

  他真的感覺到了恐懼。

  本能的覺得,自己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而且離這陳黃皮越近,就越是有那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陳黃皮懶得理會這渡厄行者。

  都已經在勾魂冊上簽了字。

  這些和尚還能跑的了?

  這時候,那皮肉舟底再次泛起了盈盈波光。

  咕嘟咕嘟……

  水面在冒泡。

  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似得。

  整個皮肉舟都在隨波晃動。

  陳黃皮心中暗忖道:「我的本相還未出來,就已經引起如此波動,也不知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他的本相前後變過很多次。

  還有一次,是自己修煉了陰陽合和化神術的時候。

  大師父說自己的本相變了。

  如今,這佛修的皮肉舟能照出自己本相。

  陳黃皮反而無比期待。

  咕嘟咕嘟……

  水面還在冒泡,不止是這舟底,整個弱水黑河的河面都像是被燒開了一樣在不停的冒泡。

  而就在此時。

  一道微不可察的咔嚓聲響起。

  皮肉舟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渡厄行者臉色漲紅,好似受到了反噬一樣,噴出一口鮮血。

  「停下,快停下!!」

  渡厄行者立馬手掐佛印,拼命的催動這皮肉舟停下,然而停的下來嗎?

  皮肉舟是他的皮囊所化。

  若是毀了,他別說日後化作菩薩了,連化作羅漢的機會都沒有。

  苦海無涯,無舟怎渡?

  暹摩大菩薩更是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便是今世佛主轉世,可也尚未覺醒宿慧,為何本相如此難以顯化?難道他比佛主還要尊貴不成?」

  在更遠的地方,其餘乘坐皮肉舟的僧人們此時也驚恐萬分。

  水面波濤洶湧。

  護身的皮肉舟卻在開裂。

  咔嚓……

  咔嚓……


  在這一艘艘皮肉舟底。

  那冒泡的水面不知何時突然平靜了下來。

  所有的皮肉舟都不再晃動。

  然後,每個人都在舟底看到了陳黃皮的本相。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冰冷無情,金黑二色交織的眼睛。

  這雙眼睛出現的瞬間。

  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沒有半點聲音,更沒有風吹草動。

  就好像時間都被定住了。

  唯有頭頂的紅月變得越來越亮,甚至亮到刺眼的程度。

  而這雙眼睛的主人身影卻模糊不清。

  但看著絕對不是十四歲少年,因為其身材挺拔,只是卻沒有給人一種英姿勃發的感覺,反而有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肅殺之意。

  這本相不全。

  陳黃皮看著皮肉舟底倒映出的自己的本相。

  他有些失望的道:「我還以為這皮肉舟有多厲害,沒想到連我的本相都倒映不全,只能看到一雙眼睛,只是為何我的本相和我對不上?」

  黃銅油燈悵然若失的道:「因為一萬七千四百年過去了,一千年一歲,你實際上已經是十七歲半了,只是身子長得慢,沒有跟上而已。」

  話音剛落。

  那渡厄行者忽然慘叫一聲:「陳黃皮,你不是佛主轉世對不對?」

  陳黃皮失笑道:「你怎麼知道的?」

  渡厄行者痛苦的道:「因為你的本相里沒有佛意,你的本相是死的,不,它要活過來,它要借著這次機會顯化出來,啊啊啊啊!!!!」

  「菩薩救我!!!」

  皮肉舟已經裂開了,但並沒有停止顯化陳黃皮的本相。

  或者說,這本相一旦開始顯化。

  能不能停下來,就已經不是皮肉舟的主人說的算的了。

  陳黃皮那只有金黑色雙目清晰的本相,此時正有花鳥魚蟲般的文字從雙目之中湧現,向著周身模糊的身影處蔓延了過去。

  而就在這時。

  那頭頂的紅月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陳黃皮抬頭一看,便看到了一隻渾濁的眼睛出現在了天上,那眼睛看向自己,有著溺愛,也有著無奈。

  這眼神陳黃皮很熟悉。

  以前師父沒瘋的時候,自己要把淨仙觀給燒了。


  師父問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干。

  自己告訴師父:黃二說,放火會尿床,我不信,我要試試。

  當時師父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的。

  只是這紅月的眼神里,只有溺愛和無奈,卻沒有後來師父發現自己真尿床以後的惱怒。

  那渾濁的眼睛睜開以後,整個弱水黑河的河面全都泛起了一陣漣漪。

  緊接著,陳黃皮的本相便被衝散。

  還不等陳黃皮反應過來。

  轟的一聲!

  萬丈波濤,便突然在無邊無際的河中炸開。

  波濤拍在那些皮肉舟上立馬將其拍碎。

  並且,河面震動。

  一道巨大的漩渦自陳黃皮身下浮現了出來。

  黃銅油燈大叫道:「陳黃皮,有東西要出來了,快看,那是邪道人說的石碑,上面真的有字,你快看看究竟寫的什麼。」

  「看個屁啊!」

  索命鬼怒罵道:「契主不會水,他喝水喝的都翻白眼了。」

  說話間,索命鬼瞬間從勾魂冊里鑽了出來,化作百丈骸骨真身,一把將陳黃皮吞入腹中。

  只是那漩渦太過巨大。

  索命鬼即便顯出真身,卻也無法從中脫身。

  反而被徹底吸入了那弱水黑河倒映的世界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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