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端水大師

  林渺從小就知道,沒有母親的孩子在宮裡是很容易被欺負的。

  她可能隨時隨地都會像其他的兄弟姐們和宮女太監一樣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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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娘親生完她沒多久後便因病去世了。

  她的外祖父家雖然是個不小的官家。

  但他們也毫不在意她這個在宮中沒有了母親的公主。

  而對於她的父皇來說,其他的孩子,即便是夭折了,他也不會太難過。

  她見過的。

  惠妃的孩子被淳妃害死了,父皇也只是過來看了一下,雖然心情低落了一陣,但也沒太大的波瀾。

  父皇只愛長姐好三哥。

  因為他們是父皇心愛的皇后娘娘生的孩子。

  對其他的孩子有愛但不多,也沒有什麼偏寵。

  他見到自己的時候,甚至會想不起來自己的名字。

  長姐回宮後,便得到了父皇最多的寵愛。

  她聰慧有魄力,後宮裡的娘娘們都怕她。

  就連之前在皇宮裡耀武揚威的三哥都被長姐收拾的服服貼貼的。

  後宮裡有不少女人,都想過謀害林燁和長姐。

  可長姐太聰明了,不僅僅能識破計謀,還能反殺她們。

  想害他們的娘娘不是被杖斃,就是被打入了冷宮。

  亦或是再也無法生育,連胎兒也保不住。

  至於安安分分的妃子,既能平安誕下胎兒,長姐偶爾還會為她們在父皇面前說說好話。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瘋狂的崇拜長姐。

  她很喜歡跟在長姐身邊。

  長姐雖然有點凶,在她犯錯的時候還會揍她。

  但是她好高興,因為沒有人管她,只有長姐會管她。

  當其他人知道她是長姐的小跟班以後,對她也越來越客氣。

  她寢殿也從未短缺過什麼。

  也沒有人敢欺負她了。

  偶爾父皇見到自己的時候,也能叫出她的名字。

  但是她不喜歡父皇,除了長姐,她誰都不喜歡。

  最討厭的,就是林燁。

  因為他會經常作妖,在長姐面前爭寵。

  討人厭。

  她喜歡賴在長姐的宮殿。


  長姐的宮殿裡有各種書,她從小就對算術感興趣,所以在長姐看兵法的時候,她在看數術算典。

  長姐在看資政通鑑,她也在看數術算典。

  長姐不在的時候,她就喜歡安安靜靜的趴在床底下偷看話本。

  包括但不僅限於長姐的床底下。

  所以,她發現了很多秘密……

  比如,林燁對長姐的感情一點都不乾淨。

  比如,淳妃總想害死林燁,淳妃不能生育也是長姐動的手。

  比如,那個陰沉沉的叫蕭庭夜的傢伙,幾次都差點把林燁弄死。

  還有……他總是偷偷撿走長姐掉落的貼身物品……

  ……

  但是她不敢說。

  這些秘密,也許有一天,會自己冒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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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小七果然帶著白清寒離開了。

  離開前,她還給林昭月留下了一大箱子銀票。

  看到那一大箱子銀票的時候,木瓔震驚的嘴巴都張的老大。

  她只見過一大箱的金子,還沒見過一大箱的銀票。

  而這一大箱銀票的面額,都不知道能換多少箱金子呢。

  而小七的離開也讓林慎十分不舍,難過了好一陣。

  與此同時,神離谷的鑄器師也到了,並且鍛造出了更輕便殺傷力更大的作戰兵器。

  蕭庭夜見到這兵器時,神色也明顯的有了一絲變化。

  作為將領,他很明白這種武器意味著什麼。

  要知道,對於士兵來說,兵器的輕便和殺傷力不可兼得。

  而宿長雪所拿來的這把戰刀,卻能在減少重量的同時,將殺傷力放大。

  「這是我答應過蕭大人的。」

  宿長雪淡淡笑了一下,雙手將戰刀奉上。

  蕭庭夜伸手接過,在手裡掂了掂。

  「宿公子言而有信,手下又能人眾多,本官很是敬佩。」蕭庭夜唇角也扯上揚了揚。

  宿長雪挪開視線,「宿某從來說一不二,既然是答應過的事情,自然會做到。」

  「稍後,我會命人將圖紙送過來,只需要將圖紙和這把刀送給鐵匠,自然便可量產。」

  顯然他並不怎麼想跟蕭庭夜多說什麼,說完這句話便準備走了。


  可蕭庭夜卻忽然開口。

  「宿公子就不想知道,公主殿下和我是什麼關係嗎?」他撫摸著手中兵刃,平靜的語調里分明帶著幾分試探和挑釁。

  用林昭月的話來說,是讓人聽了想要幾耳光扇死他的口吻。

  但權傾朝野的蕭大人,素來隨心所欲也沒有人敢在老虎嘴巴上拔毛。

  宿長雪前行的步子停滯了一下。

  他容色看不出什麼情緒,「無論蕭大人與公主殿下是什麼關係,都不影響我如今與公主殿下之間的情分。所以,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勾唇,「更何況,無論公主殿下未來榮辱,宿某,不出意外都會陪伴在側。這世上,應當也不會有比這更牢靠的關係了。」

  「這刀兵,不僅僅是為承諾。更多是為了殿下大業,蕭大人擁兵自重,可要謹慎些才好。宿某可不想見到,有朝一日,要為殿下清除的障礙,變成了蕭大人。」

  他不急不緩的說完這句話後,便邁步走了出去。

  而蕭庭夜的容色也在宿長雪的每一句話下,變得越來越森寒。

  寒鐵上倒映著他那張俊美無雙卻冷的駭人的臉,仿佛比起那刀刃還要危險。

  他眼底如同噙著凶光的猛獸,好似隨時都會衝破桎梏將對方徹底撕碎。

  宿長雪在告訴他。

  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會比他和她的關係更加穩固。

  他甚至懷疑自己會背叛她……

  呵……

  他哪來的資格?

  竟敢質疑他?

  他身旁的桌子也在瞬間粉碎坍塌了下去。

  他嘴角忽的咧開了一絲殘忍的弧度,「宿長雪,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林昭月原本是來找蕭庭夜的,卻沒想到在外間正好聽到了他們二人的對話。

  在宿長雪出來時,她側步往後退了一點,便被走廊的柱子擋住。

  而宿長雪也已經快步離開了院子,並未停留。

  林昭月微簇了下眉。

  她沒想到蕭庭夜和宿長雪之間的火藥味竟然這麼重。

  宿長雪在她面前從來都是穩重從容,也從沒有過激的話,也沒見過他紅臉。

  即便他跟陸沉舟之間關係出現裂縫,被陸沉舟屢次暗諷針對時,也不曾惱過。

  可方才在蕭庭夜面前,所說的話,可以說每句話都戳對方的肺管子去的。


  攻擊力簡直強的可怕。

  在蕭庭夜這種人面前,竟然還有這種攻擊力……

  著實讓她刮目相看。

  她嘖了一聲,低聲感嘆:「這個男人竟然也有兩幅面孔……」

  不過宿長雪的話,既讓她安心,也讓她詫異。

  安心的是,宿長雪看來已經認定她了。

  不會有什麼變故。

  詫異的是,她沒想到宿長雪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會認定她到這種程度。

  甚至,還警告了一番蕭庭夜。

  手握兵權,若是起了別的心思,那麼他也會將他視作自己的阻礙和敵人,掃清他這個阻礙。

  這倒是符合宿長雪的性子。

  雖然他看似清朗,但實際上也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能玩權術謀略的,從來不會是什麼朗朗君子。

  她是,蕭庭夜是,宿長雪,也是。

  不過……

  她看了一眼屋內的方向。

  蕭庭夜這條瘋狗,被惹惱了,怕是得咬人。

  她轉身,吩咐了身邊的木瓔一句,「讓廚房去給蕭大人燉一盅雞湯。」

  木瓔點頭稱是,正準備離開。

  林昭月又喚了一聲,然後在木瓔耳邊多說了一句什麼。

  木瓔抿了抿唇,笑意揚上臉,「是,殿下,奴婢明白了。」

  一個時辰後。

  下人端著一盅雞湯走了進來。

  「蕭大人,這是廚房給您燉好的雞湯。」

  蕭庭夜抬眸,冷聲道:「本官有說要喝嗎?」

  下人嚇的雙腿一軟,連忙道:「是公主殿下吩咐的……說蕭大人辛苦了,讓小的們特地為蕭大人燉的。」

  蕭庭夜的眼中冷意散去,目光落在那雞湯上,「公主殿下特意吩咐的?」

  下人連連點頭,「不錯。公主殿下待蕭大人是真好。宿公子和其他人都沒有這個待遇呢。」

  蕭庭夜那沉積在眼底的戾意也漸漸消失。

  聲音都比方才柔和不少:「放下吧。」

  下人放下之後,便很快離開了。

  蕭庭夜唇角也彎了彎。

  眼底已經不是對宿長雪入侵領地般的厭惡和敵意。

  而是仿佛看蜉蝣想要撼樹的輕蔑。


  既然她需要。

  那麼留他在她身旁又何妨。

  明月不照他,他便永遠無攀月的可能。

  另一邊。

  木瓔親自去到了宿長雪所在的院落。

  「宿公子,這是我家公主的信物,只要是夏朝官員都認得。更可靠信物調遣駐軍,只要亮出信物,便如公主親臨。」

  木瓔雙手遞上。

  宿長雪看著那玉牌片刻,而後坦然收下。

  「多謝殿下。」他清潤一笑,「也勞煩木瓔姑娘跑著一趟。」

  木瓔笑道:「殿下說,這幾日宿公子還請好好休息。僅僅花兩千精兵便拿下盛國兩城,想來宿公子定然十分辛苦才是。」

  宿長雪把玩著手中玉牌。

  唇角也淺淺彎了彎,「多謝殿下關心。」

  在木瓔轉身離開的時候,宿長雪忽然開口。

  「木瓔姑娘,公主殿下的病……」

  關於這件事,他已猶豫許久。

  但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木瓔愣了一下,而後便明白了過來。

  宿公子也是神醫,恐怕公主殿下也將自己的病告訴過他。

  所以她便笑著回道:「殿下的病已經好了。」

  宿長雪含笑點頭:「是麼?那便恭喜殿下了。」

  木瓔也頷了頷首,旋即側身繼續離開。

  在木瓔走後,宿長雪掛在唇角的笑意也漸漸斂去。

  眸色微垂。

  原來,已經好了麼……

  難怪……

  林昭月覺得自己端水還是端得不錯的。

  只是這個端水,也得分清對方對自己的身份來端水。

  不然,就端岔了。

  當晚,某人又摸上了她的床。

  寬衣解帶,溫柔的伺候了她半宿。

  後半宿抱著她,肌膚滾燙的緊緊相貼。

  他摩挲著她的耳垂,氣息灼熱的灑在她的頸間。

  「宿長雪此人心機深重,殿下還需小心些才是……」

  「不像微臣,心裡想的念的都是殿下……」

  林昭月已經乏了,此時已經睡得迷迷糊糊。

  耳邊一直有人在說話,吵吵囔囔的,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


  她縮了一下身子,聲音都是軟綿綿的:「嗯……別鬧……」

  她這一句話讓本就在克制的男人,越發隱忍難受。

  只能握住她的手,牽引到了自己身下。

  「月兒……」他聲音喑啞,帶著濃烈的渴望。

  ……

  第二天林昭月不記得昨晚蕭庭夜說了什麼了。

  但她醒來時,身上已經被換了一身衣裳,一身也清清爽爽,乾乾淨淨。

  這也是她能容忍蕭庭夜時不時晚上來爬她床的原因。

  他自己能將一切都收拾好。

  「殿下,盛國太子帶到了。」

  風眠將拓跋景丟到了林昭月面前。

  林昭月抬眸看了一眼。

  現在的拓跋景已經瘦的皮包骨了,但看向他們時,眼神依然兇狠暴戾。

  「我是盛國太子!拓跋景!你們竟然敢這麼對我!」

  「你們信不信,我父皇會把你們都殺了的!」

  林昭月慢條斯理道:「拓跋景是吧,帶上吧。等小裴大人到了,一起帶上去是見盛國使臣。」

  雖然大夏拒絕談判。

  但雙方總要見一面。

  所以約好了在兩國交界處相見,告知雙方的意圖。

  如今拓跋景這個人質有沒有已經不重要了。

  但留在手裡也算個籌碼。

  現在盛國不斷的在派遣使臣來城門前表達想要談判的誠心。

  他們手裡不僅僅有太子還有盛國五城。

  所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除非他們不要拓跋景。

  但這是不可能的。

  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放任敵方殺死人質。

  這是滅自己威風和士氣。

  拓跋景通紅著眼睛,「我父皇一定會救我的!你們這些賤人!竟敢這麼對我!」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走進來聽到這句話的溟夕一腳踹飛狠狠砸向了桌椅。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拓跋景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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