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送別了老朋友
蕭庭夜給身後將領下令，目光卻是緊隨著眼前人的身影：「所有西陵將士以及官員，皆按律法處置，該殺的殺，該放的放。」
伸手將領立刻領命去打掃戰場。
雖是破城而入，可整個陵州城內卻並無什麼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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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軍小跑時甲冑碰撞的聲音在城內整齊響起，整個城池也在頃刻之間易了主。
一片冰涼落在了她的眉心。
她抬起頭。
沁涼的濕意讓她的身子也變得冰涼了幾分，可此時她卻恍若沒有知覺一般，只是怔怔的看著那漫天的飛雪。
她每向前邁出一步，便感覺纏繞在靈魂上的枷鎖又鬆動一分。
當腳步最終停駐在這片雪地上時，那些禁錮著她的原劇情桎梏，終於如晨霧遇朝陽般徹底消散,也杳無蹤跡。
她明白，這是世界男主隕落的必然結果。
主角光環一旦黯淡，命運的軌跡便再難維繫。
套在這個世界裡的劇情也被打破，徹底消失。
當故事的主角們一次次偏離既定劇本，他們存在的意義便如同風中殘燭，終將熄滅。
而這一次，主角的死亡不會再引發世界的反噬。
也並未出現曾經字幕所說的主角死亡會造成世界崩毀的情況。
曾經她小心翼翼，嘗試殺死楚音音，也陷幾次陸沉舟於危機之中。
可卻都無果。
也擔心若殺死他們也只是同歸於盡。
可她不想死。
她便只能嘗試讓一切一點一點的脫離原劇情。
讓每一個人，都走向於原劇情之中不一樣的路。
主角光環黯然失色，世界意志不再眷顧。
她終於可以親手了結陸沉舟的性命，而這個世界，也在此刻徹底掙脫了原劇情的束縛。
她不必再擔驚受怕。
她已經主宰了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了原本既定的命運。
至於陸沉舟所說的前世如何，她並不在乎。
他還會不會重生在下一世，也不重要。
她只需要把握當前，將眼前這一世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畢竟誰能保證，下一世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也許……會是另一個林昭月呢。
此刻她的心緒也無比放鬆。
雪落無聲，心緒澄明。
眼前的字幕也從她眼前一一閃過。
可卻沒了從前那般的實質。
而是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虛了。
【男主竟然就這麼死在了公主手裡】
【那一箭嚇死我了，我剛剛都不敢說話】
【嗚嗚嗚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公主走在雪地里想哭】
【好了，男主可以埋了】
【男主還是執念太重了，也不知道他的執念到底是公主還是權力了……】
【男主死了世界卻沒有崩，原來當一切都偏移原劇情軌跡以後，世界真的可以獨立】
【有點感慨……】
【撒花撒花，公主終於自由了！！】
【眼睛尿尿，希望公主以後一定要更好啊……】
【好像主角死了，我們也無法再存在了，也要脫離了】
【嗚嗚嗚我想要留下想要留下（撒潑打滾）……】
【我們可以像夏雨那邊一樣嗎？即便在書結束後，也依然可以見證角色的成長】
【不行，因為夏雨是她那邊的世界主角，她的意志存在，他們就可以存在。可是《嬌寵替身世子妃》這本書已已經徹底崩了，現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主角了……】
【嗚嗚嗚我不要啊……】
……
林昭月的眼睛裡也染上了一絲淚光，看著天邊的字幕越來越淺。
在這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從這個世界抽離。
在這個時候，她好像耳邊也聽到了她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公主你要好好的，一定要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啊……」
「嗚嗚嗚嗚我的心會一直陪著你的。」
「無懼前方，勇敢前行，你終會得償所願的！」
「很高興能陪伴你這一路，也很榮幸所遇見的是公主啊……」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崇山不爭高，爭的是延綿不斷。此別，願君珍重……」
……
她在心裡默默回應：「感謝你們的出現，也希望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一切安好。」
她知道，在所謂的男主轟然倒塌的那一刻。
他們也會隨之離去。
她早有準備。
只是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舍。
從最初的對她所謂惡毒女配這個身份懷有的惡意。
但漸漸成為她的忠實看客。
那些深夜裡的鼓勵，絕境中的聲援，都化作她斬破宿命的勇氣。
是他們，一直都在陪著她逆天改命。
讓她前行的路上也不那麼孤獨。
漸漸的，眼前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而就在她獨自往前走時，身後之人也遠遠的跟隨著。
木瓔，風眠和溟夕三人都在遠處一步一步的跟著。
三人沉默地綴在十丈之距，如同過往千百個日夜那樣，守著他們的明月獨自走過鋪滿殘陽的長街。
斜照將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仿佛要觸及天際將逝的微光。
溟夕捂住自己的胸口，輕輕出聲，「殿下好像……很難過……」
他感應到的這種難過，讓他也共鳴到了一絲悲傷。
他不知那悲傷是因為什麼，可卻還是讓他產生了一絲慟然。
雪紛揚落下，整座城都仿佛變得靜謐無比。
冰晶簌簌墜落的瞬間，一柄素青油紙傘悄然傾覆，為她隔出一方晴空。
檀香木的傘骨在雪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恰似執傘人此刻眼底的微芒。
厚重的狐裘披風裹上肩頭，帶著那人獨有的淡淡木香味，也驅散了那彌留在身上的寒意。
身邊人的玄色大氅的陰影籠罩下來，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熟悉的揶揄。
「殿下這般難過，臣會以為，殿下是為了陸沉舟的死而傷心呢。」
這語氣，聽起來與當初她在醉花樓與陸沉舟鬧和離時的那一句，「聽說你夫君不要你了」如出一轍。
只是今日的尾音里，分明纏著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像融化的雪水滲進青石縫隙，悄無聲息地漫過心尖。
也莫名讓林昭月心底落空般的寂寥一掃而空。
她輕聲笑了笑，「算不得傷心，只是，送別了一些老朋友……總是有些惆悵。」
蕭庭夜凝望著她，像是描摹著她的眉眼一般，將她的模樣深深映在了他的瞳眸之中。
油紙傘下，兩道剪影在茫茫雪幕中漸漸交融，宛如宣紙上暈開的淡墨，虛幻得教人不敢驚動。
此刻，山河遠闊皆成背景，人間萬象盡作虛無。
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他們二人存在。
也只有他們，共赴了這一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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