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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陰山大營

  第108章 陰山大營

  不過,他心頭殺意雖消散,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我若是留下你,將來你師傅來尋你,我豈不是會受到牽連?」韓清問。

  「大人放心,小彪誠心追隨,絕無半分虛假,大人若是不信,我這懷中有一瓶七絕丹,我願吞下此丹,解藥給他人,如此我的性命全在大人手中。」岳小彪咬牙道。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你無需吞七絕丹,我這兒有一瓶絕魂丹,比七絕丹更好用,吞下去吧。」韓清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白瓷小藥瓶,從中倒出一枚血紅色丹藥。

  絕魂丹,是之前黃瀟送給他的,專用於控制手下。

  每七日就要吞服一枚解藥,否則魂氣會不斷消散,最終變成痴傻之人。

  韓清說著,心念一動,收回了虛實鎮魂鏈。

  岳小彪一咬牙,張口吞下了這一枚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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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清看他這麼幹脆,終於是完全放心了。

  絕魂丹,霸道之處在於每一瓶都只有對應的特製解藥。

  換句話說,岳小彪吞下的絕魂丹,解藥只有韓清有,故而不必擔心其出爾反爾。

  他觀岳小彪是個圓滑機靈之人,不得不採取這般極端手段。

  「起來,我問你,錢家人為何追殺你?」韓清沉聲問。

  岳小彪心頭一喜,他知道危機徹底消散了,於是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諂媚道:「小的最近也達到了體道五境,缺一門上好六境秘法,聽聞錢家囂張跋扈,欺壓百姓,我卻是要為百姓報仇,狠狠教訓一下他們,於是我巧施妙法,從其府庫中騙出了龍象功真本,這武功就藏在前方一座荒墳里,我帶公子去取。」

  岳小彪說著,帶著韓清朝前方疾行數百步,果真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找尋到了一本厚實武功。

  這武功封面呈淡金色,伸手摸上去,有一種柔順光滑之感,上書三個大字,龍象功。

  韓清撫摸著封面,心中已是明白,這就是真本,唯有真本材質才會如此特殊。

  他又隨意翻看了一遍,其內內容繁多,也更加印證了這一觀點。

  「不錯,有此龍象功,我已無需再費心尋找秘法突破武道大宗師了。」韓清微微頷首。

  拿到這一門秘法,他對岳小彪的信任又增加了幾分。

  「現在我們回劍南關,日後我要去北地大營,你可想好了?」韓清問道。

  「願隨大人上刀山,下火海。」岳小彪忙道。


  「既然如此,跟我走!」韓清帶著龍象功向劍南關極速飛騰而去。

  岳小彪緊隨其後,忽然,他周身上下光影扭曲,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韓清目光一掃,之前岳小彪生得賊眉鼠眼,略有幾分猥瑣,現在卻是英武不凡,連帶著散發出的氣息也發生了改變,即便是他也難以發現其中差別。

  「騙道煉神者這千變萬化的能力著實厲害。」

  「嘿嘿!大人,小的不但能替自己偽裝,還能為他人做偽裝,日後大人若是想隱藏身份行走天下,小的可為你出力。」岳小彪笑道,這一開口,猥瑣的氣質就顯露了出來。

  「此法會被識破嗎?」韓清心頭一動,這岳小彪的能力的確是他需要的。

  「會,不過可能性不大,唯有對方在法念一道的境界遠高於我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岳小彪解釋道。

  二人邊走邊聊,不多時穿過眾多荒墳回到了劍南關。

  由於岳小彪身份特殊,倘若回來,很可能和錢厚正面起衝突,所以韓清並沒有和他一起回來,而是讓他從另一個方向翻越城牆入關,再混入人群中,等天亮再入隊一起去北地。

  當韓清回到院中,錢厚等人卻是已經走了,只有林越秋,柳小鋒,丘達等人在原地等待。

  「公子,人抓到了嗎?」林越秋向前一步問道。

  「我已制伏岳小彪,此人遊歷江湖,騙道神通似有千變萬化之能,倒也是個能人,我留了他一命,天亮時分帶他一起去北地。」韓清道。

  「公子,此人不值得信任,須得小心提防。」林越秋沉聲道,岳金彪的名聲實在太差了,作為他的徒弟岳小彪自然也讓人難以放心。

  「無妨!我已命他吞下絕魂丹,晾他也不敢放肆,錢厚呢?」韓清問。

  「錢公子已離去,說是數日後天雄城相見。」林越秋應喝道。

  「也好,我觀此人應當是守信之人,我們天亮出發,前往天雄城。」韓清道。

  韓清倒也不擔心錢厚出爾反爾,因為天雄城位於北地和雍州交界地帶,有曹震手下的士兵駐守其中,非錢家勢力範圍。

  入城之後,錢家也不能對他出手。

  天蒙蒙亮。

  韓清一行人即刻啟程,這一次有錢厚的金令,再沒有人阻攔,車隊順利出劍南關,向北一路前行。

  而岳小彪也在出關時加入了隊伍,此人極為擅長與人交際,短短半日,已是和隊伍中眾多武者打成一片。

  之後數日,韓清等人沿官道一路前行。

  錢厚的金令的確是很管用,之後他們也碰到一些關卡隘口,只要出示金令,連文書都不需要上交,士兵立刻就會放行。


  如此數日後,韓清已是抵達雍州北部的天雄城。

  這裡靠近北地,氣溫有明顯下降,行走在官道上,迎面吹來的都是蕭瑟冷風。

  道路上還有未曾融化的堅冰和積雪,極遠處有連綿山影,卻也是光禿禿的,不見青綠色。

  荒涼!

  這是韓清踏入此地最大的感受,並且,越往北,天氣越冷,也越荒涼。

  「聽聞北地群山之外是無盡冰原,這裡這般寒冷也就不奇怪了。」韓清心道。

  天雄城。

  一座雄偉石頭城,城內並無任何娛樂設施,只有一棟又一棟石頭和凍土建造得屋舍。

  在天雄城東,一處錢家購置得宅院裡,韓清一行人再一次見到了錢厚,其旁邊是白雲十三衛,身後是五具極為高大的戰爭傀儡,九獄煉牙。

  每一具傀儡外型都像一頭狼,卻是通體上下呈赤色,內里諸多大大小小的零件交錯咬合在一起,精密至極。

  「韓兄,這是你要得五具戰爭傀儡。「錢厚拱手道。

  「錢兄果然是守信之人,我的眼光沒有錯。」韓清笑道。

  「我錢厚說話算數,豈會出爾反爾?除了這五具九獄煉牙,這白雲十三衛韓兄也一併帶去吧,這十三人都曾在北地大營歷練過很長一段時間,對北地極為熟悉,戰力也頗為不俗,十三人聯手可圍殺武道大宗師,定能給你提供很大一筆助力。」錢厚又道。

  「對了,這是我之前提及的陰山地形圖,韓兄過目,這地圖或有疏漏,但總體不會有差錯。」

  說著,錢厚又從身後一位護衛手中接過一份獸皮卷,上面繪製著陰山地圖。

  北地大營分四座,韓清前去的乃是陰山大營,故而錢厚給他的也是陰山地形圖。

  若是整個北地,那地圖要龐大數倍不止。

  韓清接過獸皮卷,翻開目光一掃,發現這地圖極其詳盡,將每一段路,每一座山,每一片區域有什麼勢力,實力如何,附近有什麼天材地寶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如此詳細的地形圖,想要繪製出來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這一份人情大了,錢兄如此助我,這一份情誼我定不會忘記。」

  「有韓兄這句話就夠了,我錢家助人,不求回報,只盼將來有一天,我若是碰到難以解決的危機,向韓兄求助時,你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施以援手,如此我便感激不盡。」錢厚道。

  錢家的立身之本,是低頭,是助人。

  此番舉動,看似不求回報,實則埋下一顆善意的種子,留下了一份人情。


  或許現在這一份人情不值錢,但將來有一天,韓清真的成長為一方巨擘,那這份人情就貴重了,其價值要遠遠超過這一份地形圖,以及白雲十三衛。

  錢家商貨通行天下,家族中敗類也不少,卻依然能屹立不倒,並不是不會碰到危機,而是一次次危機都通過消耗人情的方式被化解了。

  「你放心,我韓清也是信守承諾之人,這一份恩情我記住了,將來若是錢兄需要幫助,我定不會推脫,告辭!」韓清拱手道。

  他扭身離去,在城中租了一座寬大庭院,用以安置這五具戰爭傀儡,以及車上眾多財物。

  「林兄,你帶白雲十三衛,縱橫七劍客在此守著,我先去陰山大營報導,丘達,岳小彪,你二人隨我走一趟。」

  安置完諸多財物,韓清扭身吩咐道。

  這裡他最信任的就是林越秋,即便是白雲十三衛暫時也無法獲得他信任,故而林越秋是一定要留鎮此院的,若這些財物和戰爭傀儡丟失,那對韓清將是極為一筆驚人的損失。

  雖然天雄城裡,治安情況極好,但防範之心還是要有。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帶去陰山大營,韓清也有自己的算計。

  他聽聞,陰山大營也並非鐵板一塊。

  由於朝廷要對北地妖族動手,最近各大勢力聽到風聲都在朝營地中安插人手,培植自己這一方的武者,故而彼此之間也有算計和陷害,這時候隱藏實力就很重要了。

  「好!公子放心,有我在,此地不會有事。」林越秋沉聲道。

  韓清微微頷首,他也頗為放心,林越秋乃是武道大宗師,白雲十三衛加起來似乎也有堪比武道大宗師的強大戰力,再加上其他護衛,除非武聖親臨,否則不可能有人能劫走這一批財寶。

  安頓好這裡的事,韓清縱馬出城,帶著丘達和岳小彪向北直奔陰山大營。

  陰山,山勢起伏跌宕,山體泛著青黑色,內里山道縱橫,環境複雜,比蜀地大山還要奇險。

  若無地圖指引,尋常人貿然踏入其中,很容易迷失。

  而陰山大營據說就在群山之中。

  三人,三匹快馬,迎著寒風極速前行,迅速消失在荒原上。

  …

  同一刻。

  雍州。

  天南郡。

  郡城一條寬敞大道上,一位身著錦衣的貴公子騎馬緩行其上,身後前呼後擁,足足跟著上百位美貌婢女。

  兩側百姓看到這龐大隊伍皆是分散到道路兩旁,下跪叩首,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只因這青年名韓莊,在京城就是有名的跋扈公子,乃是韓家大夫人羅蘭最寵愛的小兒子,背靠韓羅兩家,其背景通天,自是無人敢招惹。

  而在家族勢力扶持下,韓莊很輕鬆就成為了天南郡郡守,來此更是肆意妄為,即便是雍州本地豪門大族都不敢招惹。

  尋常百姓見了他若不及時叩首,輕則打入大牢,重則當場格殺。

  雖說大虞有法令規定,百姓見了郡守這種級別的朝廷重臣要及時跪拜,但像韓莊這般嚴苛,下手狠毒者卻是極為少見。

  此刻,韓莊坐在馬背上,眯眼打量著兩側眾多百姓,剛才有人跪拜不及時,已是被隨行護衛一刀斬殺,餘下百姓都被震懾,不敢有一絲一毫怠慢。

  他看到這些人身子都在顫抖,內心浮現出一股極大的愉悅,這般高高在上,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最是讓他著迷。

  旁邊有一位穿青灰色衣服的武者隨行,目光打量著他,但見韓莊方嘴闊耳,相貌奇醜,宛如異獸,又性格卑劣,眼裡也有厭惡感一閃而逝,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

  實際上,除了他,韓莊身旁有很多人都對此人十分厭惡,衙門諸多官吏也對此人又敬畏又怨恨,只是迫於權勢,不敢發泄出來。

  須臾,韓莊一行人縱馬離去,街道兩旁跪倒在地的百姓久久不敢起身。

  一刻鐘後,韓莊回到城中自己的大宅院。

  堂屋裡。

  他端坐在椅子上,身子貼著椅背,雙眼微微眯起,身後兩位美貌婢女在為其捶肩揉背。

  「公子,這是城中探子最新發來的秘信。」一位青衫老者捧著一份信雙手呈上。

  韓莊睜眼,從老者手中接過信,目光一掃,信的前半部分是關於羅鼎被殺一事的最新情報。

  「哼,此子性格狂妄,當年竟敢說我是武道廢柴,死得好!」韓莊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羅鼎從小就是天才,性子狂傲,無法無天,為很多人不喜。

  「韓清?齊無鋒又找到一位武道奇才?」韓莊繼續往下讀。

  信的後半部分則是羅家搜集到的關於韓清的情報。

  信中提及兩點,第一疑似是殺害羅鼎的幕後真兇,之所以是疑似,是因為韓清在蜀中顯現出的實力和羅鼎有不少差距。

  第二是,韓清有一定可能是蘇錦的孩子,羅蘭命他想辦法將韓清抓回府中,細細盤問。

  韓莊看完信,朗聲道:「給我去查,若有此人訊息,立刻向我匯報!」

  韓莊說著,將信拋給了面前跪在地上的青衣武者。


  後者接過信,看到信中有一幅人物像,乃是一位翩翩少年。

  「是!」

  他應了一聲,躬身退出房間。

  …

  半日後。

  韓清三人在山林中一路穿行,走過幾條曲折山道,終於是在山中一片坦蕩山谷中發現了陰山大營。

  陰山,由於常年積雪,要比蜀地山林寒冷不知多少倍,目光所及,松林處處,上有積雪,大地之下還有絲絲縷縷的煞氣升騰而起。

  韓清也不知這煞氣從何而來,但在這般環境下,煉神者的實力會受到一定程度削弱,對武者更加有利。

  「嘿!」

  「哈!」

  韓清三人尚未靠近大營,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看到平坦山谷中,有一處處營房連成一片。

  營地里似是有人在操練軍陣,只聽眾多士兵在齊聲大喝,聲音匯聚成一股浪潮,直上雲霄,震耳欲聾,數里外也聽得一清二楚。

  丘達坐在馬背上,差點沒有被這一聲大喝震落在地,眼裡忍不住露出了敬畏之色。

  「這般聲勢,陰山大營里的士兵真乃虎狼之士啊。」

  韓清也是微微頷首,僅僅是這一聲大喝,就能顯現出一支軍隊的精氣神。

  他本以為黃瀟統領的那一支義軍已經算精銳了,但此刻他在心中暗暗比較一番後,覺得兩者差距很大。

  不過這也正常,陰山大營里的士兵多是悍勇老卒,要比也是和蜀地齊無鋒帳下精銳之師比。

  一旁岳小彪倒是沒什麼特別感受,他的模樣又變成了一個黑臉魁梧大漢,連帶著氣質也發生了變化,多了一股狂野之氣。

  一旁韓清也無法識破,若非他知道這黑臉大漢就是岳小彪,定會認為這是另一個人。

  「駕!」

  三人縱馬繼續前行,距離陰山大營越近,越能感受到軍威之雄壯。

  每一聲大喝,所有士兵呼喊的聲音都會化作一股浪潮,鋪天蓋地而來。

  韓清開啟法眼,又看到營中有一股煞氣沖天而起,滾滾散散,瀰漫在天地間,宛如一顆漆黑球體。

  「好洶湧的煞氣。」韓清心裡驚嘆。

  士兵數量越多,實力越強,殺人越多,那散發出的煞氣就越猛烈。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書上說,一支上萬人的虎狼之師,有時聖人都不敢阻擋。

  因為煞氣太重了,在這黑色球體中,等閒煉神者法念根本無法離體,就算離體,也會如同在風浪中飄蕩的小舟,隨時都會翻覆。


  」煉神者也不是無敵的,武者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再強大的煉神者也會被斬殺。」韓清心頭思量。

  三人騎馬繼續向前,不多時,陰山大營就近在眼前。

  韓清當先看到一堵厚實高牆,乃是以凍土建造,高牆上有諸多士兵站崗值守,矛劍如林,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而在營地大門處,此刻正有一大幫兵丁入營,這些兵丁大多看起來面有菜色,臉上帶著迷茫和惶恐。

  韓清目光一掃,看到這一幕,內心不禁嘆了口氣。

  大虞兵役繁重,每有大戰,家家戶戶都要抽丁。

  這些人多是被迫而來,真正自願的只是其中極少數。

  「什麼時候天下真正太平了,不再有攻伐和戰爭,繁重的兵役也就免了,百姓也能安居樂業,天下人才能幸福。」韓清心中感嘆。

  「什麼人?」

  正此時,前方傳來一陣清亮大喝,接著是一陣急促馬蹄聲,一位鬍子拉碴的大漢縱馬前行,帶著一大幫士兵來到了韓清三人面前。

  「我名韓清,奉兵部之命,來陰山大營參軍,這是兵部文書以及齊無鋒將軍的舉薦信。」韓清說著,從懷中取出這兩件物事交給了這大漢。

  後者拆開書信細細審視了一遍,揮鞭朝大營一指,朗聲道:「跟我來!」

  大漢扭頭帶著一眾士兵朝營地奔行而去,韓清三人也迅速跟了上去。

  一行人連續穿過三扇門,三堵高牆,三重封鎖,成功進入營地。

  韓清開啟法眼,目光所及,處處都有煞氣瀰漫。

  他已經踏入了之前看到的漆黑煞氣球內,他試著操控法念離體,果真是極為困難。

  這一股股煞氣宛如亂流四處衝擊,法念處於其中,卻是完全無法操控,被沖刷著四處搖擺。

  韓清也是不得已將這一縷法念收回,也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我乃兵家合像境煉神者,在煞氣亂流中能發揮出的實力都不及百分之一,其他流派情況就更是糟糕了。」韓清心裡總結。

  「到了!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去通知曹將軍!」

  正此時,韓清三人被帶到了一處營房前,那大漢翻身下馬,吩咐了一句就朝營地中心而去。

  韓清三人也沒有進入營房中,就在房外等候。

  不多時,大漢回來,扯著嗓子又喝道:「跟我去見曹將軍!」

  韓清三人跟著此人邁步朝營地中心走去,接連拐了幾個彎,一行人停在了中心大帳前,周圍有眾多著重甲的士兵站崗值守,大帳上方插有將旗,上有一個龍飛鳳舞的曹字。


  「進去吧,曹大人就在裡面!」大漢伸手指了指,扭身離去。

  韓清帶著兩人邁步進入大帳,一進門,當先看到最前方坐著一位面白無須,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其身上散發著一股巍峨如山嶽般的厚重之氣,宛如經歷過千重浪沖刷,心靈早已堅不可摧。

  而營帳兩側還站著一位位體態面容各異的壯漢,想來也都在軍中擔任要職,一個個目光炯炯,殺氣騰騰。

  此刻,帳中無一人說話,氣氛凝重,只有三人的腳步聲。

  丘達行走其中,內心承受著極大壓力,眼裡忍不住露出恐懼感,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抬頭看端坐前方的曹震。

  岳小彪表現如常,在觀察旁邊一個個人的面容氣質。

  韓清則是昂首挺胸,邁步向前,心中沒有半分膽怯與畏懼。

  他腦海中回想著齊無鋒所給情報中,關於曹震此人的生涯與評價。

  曹震,乃是從一名北地兵丁,一步一步爬到了一營大帥的位子上。

  這其中雖然少不了齊家的支持與提攜,但曹震本身的能力也是極強。

  齊無鋒評價此人,心如磐石,堅不可摧,治軍極嚴,近乎無情無義,威名極盛。

  思量之際,他已來到曹震前方,驀然朗聲大喝:「韓清參見曹大人!」

  這一聲大喝中氣十足,打破了營帳中的沉悶氛圍,讓兩側眾多統領,千夫長都面露異色。

  這一段時間,他們見到不少貴公子持推薦信來此參軍,有的人是為了歷練,也有人是想乘風而起,撈一大筆功勳。

  絕大多數人見了曹震,都會下意識感到畏懼,像韓清這般,聲音清亮,目光炯炯之人卻是極少,足可見其心性堅定,膽力過人。

  曹震平靜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悸動,不過又很快恢復正常。

  「韓清,我已經看過齊無鋒將軍的推薦信,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你若是想成為一營統領,需得和朝中各大勢力的推薦人比拼武藝。

  當然,你若是只想成為千夫長或者百夫長,本將軍自是可以為你安排。」

  曹震說話時,聲音具有一種奇特磁性,但臉上還是面無表情,沉穩地像一座沒有感情的大山。

  「大人,我願意爭一爭。」韓清又朗聲道。

  軍中派系複雜,內部也有爭鬥,若只是做一個千夫長,上面的營統領萬一是羅家一派的人,那在軍中必定是處處受制,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所以韓清自來到軍中就目標明確,一定要奪得大營統領一職。

  「好,三日後,我會安排一場武藝比拼,一切以實力說話,如此方能服眾!下去吧!」曹震揮了揮手。


  韓清微微俯身,躬身退出了北地大營。

  走出營帳的那一刻,丘達如釋重負。

  「不愧是執掌一軍之將,其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氣勢都要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曹震貴為一軍統帥,的確是鐵面無私,沉穩至極。」韓清也感概了一句。

  「三位,隨我來!」

  此時,之前帶韓清三人來見曹震的武者又靠了過來。

  三人跟著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營房。

  「這三日你們就先住在這裡,待考核結束,將軍自會為你們安排新的居所。」黑臉大漢聲音粗獷。

  「好。「韓清微微頷首。

  三人進入營房,內里乾淨整潔,只擺放著三張床,還有一些桌椅板凳。

  韓清也不是挑剔之人,軍中可不是享樂之地,有地方住就不錯了。

  …

  三日時間一閃而逝。

  陰山大營。

  一座寬大練武場上。

  曹震端坐在椅子上,其身著一件黑色常服,身姿筆挺,面無表情盯著前方,一雙眼眸散發著深沉幽邃的光芒。

  其身旁是二十多位在軍中擔任要職的精悍武者。

  練武場四周站著不下數百士兵,皆是執刀披甲,面容剛毅。

  而在曹震前方,有二十位站在兩排,彼此都打量著對方,眼中帶著敵意。

  韓清也在其中,這二十人皆是近期執推薦信來陰山大營參軍之人,要麼是某個朝廷重臣的子孫,要麼是出身世家大族,要麼是某一方勢力重點培養的天才武者。

  韓清微微閉眼,法念離體,向四周蔓延,一剎那,這二十人都浮現在腦海中。

  「哼!」

  忽然,他聽到一聲冷哼,其中某個人身影突然變得模糊,進而直接消失。

  韓清睜眼,目光落在自己身旁一位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身上,剛才,自己的法念接觸到他的一瞬間,竟是被直接吞噬了,那一聲冷哼也是來自他,可見此人也是煉神者。

  韓清細細打量著他,發現這二十人中,此人威脅最大。

  拋開煉神者不談,其體魄極為健壯,且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覆蓋有一層厚實鱗片,應當是懷有一門頗為厲害的橫練功。

  而那中年人目光也打量著他,二人四目相對,韓清眉頭一皺,他竟感受到一絲殺氣。

  「此人怎麼對我有殺心?莫非他是羅家的人?」


  有敵意是正常的,但有殺氣不正常。

  兩人雖然此刻是競爭者,但往日無冤,近日無愁,一言不合就起殺心,要麼是嗜殺之人,要麼就是背地裡有什麼貓膩。

  韓清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已升騰起一股強烈的警惕感。

  此時,曹震身旁一位長著濃密絡腮鬍的大漢朗聲喝道:「軍中一切從速從簡,考核內容很簡單,分三關,弓馬射藝,勁力強度,實戰能力。」

  「現在,先考第一關,弓馬射藝!」

  考核很快開始,每人需要騎一匹馬在練武場內沿一條筆直道路奔行,從東到西,兩側安置有諸多箭靶,其分布錯落,或近或遠,最遠五百步,最近不過幾十步。

  考核內容很簡單,每個人一邊騎馬,一邊射靶。

  這一袋箭射空,命中的箭靶數量越多,距離越遠,所用時間越短,則射藝越高。

  韓清被安排在第七個出場,他有圓滿天狼七星箭,這一關自是輕輕鬆鬆。

  當絡腮鬍大漢呼喊他的名字,他翻身上馬,縱馬前行,拉弓引箭,箭如流星。

  刷刷刷!

  弓弦彈抖,一箭快過一箭,不過瞬息間,這一袋箭已是被全部射空,箭矢全部中靶,且都是距離最遠的箭靶。

  這一手精妙箭術頓時讓全場人都眼前一亮,曹震都微微頷首,眼裡浮現出一抹欣賞,而其他考核者都是心裡一驚,看待韓清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接下來,其他考核者逐一上場,卻是無一人能與韓清在弓馬射藝上媲美。

  第二關,比拼勁力。

  二十人面前都放置有一塊天光石,這大石能感應勁力強度散發光輝,乃是一種極為獨特的天地奇石,普遍用來測試勁力強度。

  在絡腮鬍大漢指揮下,二十人同時出拳,拳鋒包裹著勁力。

  一剎那,二十塊天光石都閃耀光華。

  韓清又是力壓群雄,天光石光芒也最是刺眼。

  最後一關,實戰。

  韓清本以為是要交手,但曹震卻只是讓所有人挑一件趁手兵器,演練一套鬥法。

  擅長用刀,那便演示一遍刀法,擅長用槍,那便演示一套槍法。

  韓清於是選擇了一柄刀,上前打出一套幻影千重刀。

  但見刀光如影,渾圓如球,揮舞之際,呼嘯生風。

  曹震等人見此情形,都是連連點頭。

  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聽說過,卻未見過這一門刀法,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蘊藏多麼精妙的技巧,比身旁其他人的刀法明顯要高一檔。


  這三關考核完畢,曹震當場宣布了考核結束。

  「韓清,我命你為陰山虎威營統領!」

  「陳安,我命你為陰山千牛營統領!」

  「鄧為通,我命你為陰山宣武營統領!」

  …

  二十個人,爭三個大營統領,這是曹震在考核開始前就提前說明白的。

  餘下十七人競爭失敗,則是根據剛才的表現被任命千夫長或是百夫長。

  而同為大營統領,卻也有很大不同。

  三營都是新兵為主,兵丁數量都是三千,但虎威營士兵整體實力最強,千牛營其次,宣武營乃是最差。

  這一番安排,絕大多數人都心服口服,韓清的表現的確是全場最佳。

  排名第二的陳安表現也極為了得,不論是勁力強度和刀法都遠超其他人一頭,卻是樣樣都遜色於韓清。

  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對韓清懷有一絲絲殺氣的中年人。

  …

  入夜。

  陰山大營某一間營房裡。

  陳安端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一隻手按著刀,另一隻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輕敲著桌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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