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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願賭服輸

  第106章 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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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清沒有理會丘達的話,他並非膽小怕事之人,而今他實力已然不俗,明面上有齊家做靠山,背地裡還有劉岳乃至黎山學宮相助,早已不是柏雲縣小小差役,無需太過畏懼錢家。

  況且,他有朝廷文書在身,不日就會離開雍州,不會在此久居,無需擔心錢家報復。

  聽到韓清的話,錢豐愣了一下,笑道:「你這個人是不懂我錢家在雍州的地位?朝廷又算得了什麼,我錢家一句話,朝廷也得退讓三分,還是說,你明知我錢家勢力雄厚,仍是寸步不讓?」

  「我管你什麼錢家,滾出去!」韓清驀然一甩,手中酒杯飛射而出,宛如一道流光直逼錦衣青年。

  他有幾門暗器武功傍身,手法嫻熟老練,此刻以茶杯做暗器,威力也極為不俗。

  三境武者被正面命中要害,頃刻間就會斃命。

  「找死!」

  武者旁邊一位白髮老翁面露寒光,鏗鏘一聲,他懷中抱著的長劍竟是自動出鞘,嗖一下飛騰上天,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划過一段圓弧軌跡,直接是將茶杯凌空劈碎,又劍尾一甩,直接是朝韓清刺了過去。

  林越秋正要出手阻攔,韓清已是先一步出手,懷中也飛出一道流光,正是星辰梭。

  星辰梭速度可比飛劍快多了,廂房裡眾人肉眼都難以捕捉,但見空中有一道模糊痕跡一閃而過,那一柄飛劍直接是被星辰梭洞穿,居中折斷,變作兩截墜落在地。

  下一瞬,老者發出一聲慘叫,眉心被穿出一個血洞,有鮮血飛濺而出,仰面朝天跌倒在地,瞬間氣絕身亡。

  「不好!是高境練神者!」錢豐心裡一驚,瞬間汗毛倒豎,他根本沒看清人怎麼死的,只是感覺一道寒光從眼前掠過,人就沒命了。

  以此推斷,如果對方以自己為目標,旁邊隨行武夫雖多,卻也護不住自己性命。

  一時間,錢豐心頭浮現出一股莫大的恐懼感,看待韓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忌憚。

  而此人一死,局勢徹底被引爆。

  鏗鏘!

  刀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一時間,廂房裡寒光閃閃,劍氣森森。

  韓清冷笑:「怎麼?還敢動手?」

  這些人都只是拔刀,並未出手,在等待錢豐的命令。

  錢豐也是猶豫了,如此年輕,就在法念之道有如此造詣,再加上此人明知自己是錢家子弟行事也無所顧忌,他懷疑,對方是不是某一流世家或者武道聖地培養的武道奇才。


  就這麼猶豫之際,韓清再度出手。

  這一次,他沒有殺人,而是操控星辰梭飛速在人群中遊蕩穿梭,將這些人手中刀劍全部洞穿,毀成了兩截。

  一時間,人人失去了兵器,各個都心驚膽寒。

  這飛梭太快,快到難以躲閃,也太鋒銳,能穿金裂石,尋常刀兵如紙糊一般脆弱,肉體更是難以抵抗。

  「把他們拿下!誰敢反抗,直接斬殺!」韓清厲聲道。

  林越秋等人不再遲疑,直接是撲了上去。

  「都別動!」錢豐大喝,滿臉恐懼,他眉心處懸停有一柄飛梭,正在劇烈震顫,發出一陣嗡嗡鳴響。

  他明白,但凡自己這一方有人敢出手,自己眉心就要被穿出一個大洞,直接斃命。

  於是,三五個呼吸間,錢豐以及隨行二十多個精壯武夫都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裡的衝突也是驚動了酒樓內其他人,看到錢豐吃癟,眾人又是驚訝,又是暗中拍手叫好。

  錢豐剛才的態度太囂張了,很多人心裡都很厭惡,卻又不敢發作,此刻韓清幫他們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正此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有一位留著八字須,體態肥胖的中年人快步沖入廂房,神色焦慮。

  「誤會,我看二位公子都儀表堂堂,來歷不凡,何許大打出手,萬事以和為貴,我乃酒樓掌柜,今日這一頓飯我請客,還望公子高抬貴手!」

  中年人目光投向韓清,他兩邊都不敢招惹,但如果錢豐死在這裡,他只怕也要受到牽連。

  錢豐也是口氣軟和了下來:「我等是奉韓郡守之命,追查重犯岳小彪,此人以詭詐騙術騙走了我錢家府庫秘法,無意冒犯公子,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若真箇拼殺起來,對公子也沒好處!」

  「公子,這錢豐不能殺!」丘達壓低聲音又勸說道。

  殺一個僕從不算什麼,但殺了錢家公子,錢家臉面上掛不住,必然會報復。

  韓清也自然知道這一點,他沉聲道:「死罪可免,但打擾了我的興致,豈能隨隨便便了結,我看你身上財寶眾多,那就都拿來吧!

  左右,給我把他們身上值錢的物件都摘下來!」

  「是!」

  丘達等人起身向前,手腳麻利,直接是將這一幫人洗劫了一遍。

  主要是錢豐,身上有大量金銀首飾。

  韓清對金銀倒是沒什麼興趣,他手裡摩挲著一塊令牌,巴掌大,黝黑色,呈六邊形,上面刻有錢豐的名字。

  「不吃了,我們走!」


  他將令牌隨手一拋,丟在廂房裡的空地上,也懶得繼續吃飯,直接是帶人離去。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錢豐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肉疼之色。

  「本公子的金銀首飾全沒了!」

  看到這一幕,他周圍一眾護衛都不敢吭聲。

  錢豐有一個大特點,愛財如命,偏又吝嗇至極,從其口袋裡掏錢,還不如割他一塊血肉。

  「公子息怒,這些人想必是從遠處往來的商人,咱們回去立刻發動人手,再把您的首飾都奪回來。」旁邊有人道。

  「氣死我了,本公子一定要找回場子,我們走!」錢豐帶頭向外走去,其他人都是快步跟上。

  …

  須臾。

  一行人回到庭院。

  丘達對此事十分擔憂:「公子,這裡畢竟是錢家地盤,按照他們平日的作風,只怕後續會有麻煩。」

  「公子,丘達的擔憂不無道理,我建議咱們速速出發,出銀洋鎮,自劍南道向北,迅速前往北地。

  只要動起來,錢家想抓到我們,也沒那麼容易。」林越秋道。

  「不錯,只是那小廝如果說的話是真的,劍南道被錢家所封,咱們能不能過去是個問題?」丘達又道。

  「無妨,我執齊將軍手令前往北地做統領,他不放行也得放行!真箇碰到麻煩再說。」韓清冷聲道,「事不宜遲,現在出發!」

  就算沒有酒樓這一檔子事,韓清也決定出發了。

  休整了幾日,他已經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而且,他也不準備繞路,繞一次,要多耗費十幾天時間,中途還不知要生出什麼事端。

  當日下午。

  韓清一行人已是踏上劍南道,大風呼嘯,黃沙拂面。

  這裡過去是一座古戰場,韓清目光掃動,還能看到一座座墳墓,以及散落在地的殘破兵刃。

  而這一條官道會橫穿整個古戰場,盡頭便是劍南關。

  韓清原以為在前行時,會在道路盡頭碰到阻礙,沒想到卻是意外的順利,並沒有碰到錢家人封鎖道路。

  至黃昏時分,眾人抵達了劍南關下。

  這是一座千年古隘口,只是隨著時事變遷,這隘口已然廢棄,雖有駐兵,但數量不多。

  此時,夕陽西垂,光線昏暗,關隘內亮著幾點燈火。

  「什麼人?速速退去,劍南關近期封關,不允許通行。」


  聽到官道上的動靜,關隘高牆上有人朗聲喝問。

  「我等奉蜀地齊無鋒大將軍之命,前往北地大營參軍,速速開門!」林越秋朗聲道。

  城牆上一陣騷動,忽然,轟隆一聲響,下方城門洞開。

  有一位士兵騎馬緩行來到韓清等人面前。

  「文書給我。」

  林越秋從一旁箱子裡取出文書,交給了這名士兵,後者目光掃動,上上下下快速看了一遍,又將文書交還,微微點頭。

  「入關吧!不過,我奉勸諸位明日天亮再走,今晚風沙大,劍南道時有鬼怪傳聞,而且,錢家正在四處搜尋重犯,你們趁夜前行,恐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士兵說完,也不管韓清等人聽不聽,回身入關,迅速離去。

  「公子,是去是留?」林越秋問。

  「在此休整一夜,明天一大早再出發!」韓清道。

  他倒是不畏懼什麼鬼怪,不過今日風沙很大,天氣惡劣,的確是不適合趕路。

  「好!」

  眾人入關,裡面有一座座空置庭院,院子裡也有其他商人在此逗留。

  這些人也都是執官府文書才得以入關,被風沙所阻,準備明日出發。

  人數還不少,有超過一半以上的庭院亮著燈火,少說也有幾百人。

  韓清等人也是順勢占據了其中一座庭院。

  這庭院荒廢已久,院中長有不少雜草,眾人休整了一個時辰方才入住。

  草草吃過晚飯後,韓清回到房間,呼喚出七殺碑。

  今日斬殺了一位煉神者,他正好拿來提升止戈經。

  現在他止戈經第四篇已經圓滿,下一步就是將第五篇修到圓滿,也就是合象境。

  他心念一動,老者的靈魂光點被吸收,腦海中立刻浮現諸多記憶。

  須臾,畫面消散,韓清睜眼,從中得到不少信息。

  「這老者如今是錢家供奉,早年也曾是嶽麓學宮一員,前幾年那一場浩劫中,此人不慎被波及下了大牢,被錢家人救出,代價就是成了錢家供奉,三十年不得自由。」

  「錢豐此人在錢家地位不算高,錢家子弟眾多,錢豐的武功稀鬆平常,性子也極為嬌縱,更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貪財吝嗇,故而不被器重,搜尋罪犯這種苦力活都需要親自去做。」

  「我今日奪走他這麼多金銀首飾,按照此人的性格,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以他在錢家的地位,卻也調動不了太多人手,我卻是不需要太過擔心。」


  錢豐,並不代表錢家,招惹到錢豐,事情沒有鬧大,錢家真正的高手未必會出面。

  「不過,錢豐有一個哥哥,名錢厚,此人卻是錢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實力也極為不俗。」

  「兄弟倆感情深厚,當哥哥的經常為弟弟出頭,這倒是個麻煩。」

  韓清搖搖頭,索性不再多想,雖然麻煩,但就算錢厚真的找上門來,他也無所畏懼,大不了斗一場,實力分高下。

  他面前隨即浮現諸多武功技藝。

  「這老者經歷過四次蛻變,乃是錢道聚魂境煉神者。」

  「錢道,這也是一條小道,乃錢家先祖獨創,最高只能修到半聖,還沒有人拓路成為聖人,故而難稱大道。」

  「此人的武功也稀鬆平常,沒有一門能讓我看得上的鬥法。」

  韓清如今眼界頗高,尋常三流武功根本看不上眼。

  「先選一門煉神法吧。」

  「此煉神法名為玄錢練識秘典,專精金錢之道,以貪念聚魂,頗為獨特。」

  韓清所選擇的是玄錢煉識秘典第四篇,熟練度已達7%,距離圓滿只差一步。

  這老者一個照面就被他斬殺,一是因為止戈經品質太高,二是星辰梭太過鋒銳。

  老者斃命,有一部分也是沒預料到這點,被他先發制人,直接斬殺。

  「繼承,玄錢練識秘典!」

  「熟練度轉化,目標止戈經第五篇!」

  韓清在體道五次蛻變後,就以鮮血滴在玉佩上,呼喚出了止戈經第五篇。

  這一篇同樣是黑甲武士,手中武器變成了一柄重錘,其模樣更加生動凝實,讓人一眼看去就控制不住要沉浸在幻境中。

  七殺碑助力下,面板上,第五篇熟練度開始快速攀升。

  熟練度每提升1%,韓清便能感受到,靈廟中的法念強度會提升一大截。

  三個時辰後,玄錢煉識秘典熟練度歸零,而止戈經第五篇熟練度也攀升到了19%。

  這一結果也讓韓清頗為意外,這個轉化比例比他想像中要高。

  「看來這一門玄錢煉識秘典品質極高,就算比止戈經差,也差不了多少。」韓清思量道。

  「還差1%,今夜我或許能一鼓作氣,踏入合像境。」韓清看著面板,心頭一陣火熱。

  羅鼎實力為什麼那麼強?五刑拘魂像也是一大因素。

  「踏入合像,我的戰力又將有翻倍提升。」


  「且不說兵家煉神者合像境能覺醒特殊能力兵勢,單單神像本身就能提供超強戰力。」

  韓清一時間睡意全無,開始在腦海中冥想止戈經。

  他迅速沉浸在幻境中,周圍有諸多幻象生滅不定。

  第五幅觀想圖引發的幻象要比第四幅圖更加真實,偵破幻境的難度也更大。

  若是無法破除幻象,也就無法凝聚壯大法念,法念之道進展也會就此陷入瓶頸。

  若一直沉浸其中,還會走火入魔。

  法念之道難就難在此,誰也不知什麼時候會陷入瓶頸,前進之路就此斷絕。

  不過,韓清心中有一股殺意相助,仍是能輕鬆破除幻境,凝聚純一法念。

  關於這一股殺意的來源,韓清特意問過齊無鋒,後者也不知為何,不過給出了很多猜測,比如,韓清體內藏有異寶,再比如,他體內有高境兵家煉神者殘魂等。

  時間流逝。

  某一刻,韓清驀然睜眼,身旁驟然颳起一陣陰風。

  「入門了!」

  面板上,熟練度增加了1%,境界從未入門轉為入門。

  一剎那,韓清能感受到自己的法念強度暴增一大截。

  「神像,凝!」

  一縷縷法念驟然聚攏化作神魂,而這一道神魂變得無比凝實,冥冥之中與天地發生了感應,引動了一股天地之力與自身融合。

  於是,一剎那,神魂驟然凝實,模樣也發生變化。

  其體型變化到一丈高,周身覆蓋漆黑戰甲,殺氣騰騰,就仿佛止戈經觀想圖的那一位黑甲武士真的從中跳躍了出來,只是其面容替換成了韓清的模樣。

  「成了!」

  「這就是我的神像,也叫做本我像!」

  本我像,是不需要學習的,煉神者踏入合像境,自然而然就能凝聚的神像,便是本我像。

  想要凝聚其他神像,則需要花費時間精力去學習。

  止戈經第五篇除了這一幅觀想圖,還附加了諸多法像,每一尊法像都有不同能力。

  其他流派也是如此,如那羅鼎的五刑拘魂像便是一種極為強大的法像。

  「這一尊本我像並沒有特殊能力,只是能加持兵家煉神者的煞域和陰兵,令煞域更雄厚,陰兵戰力更強。」

  「我先試試,這一尊神像戰力有多強。」

  韓清心念一動,神像飛騰而起,其武器是一柄重錘,驀然揮舞此重錘,對著下方大地砸落。


  嘭!

  一聲悶響,大地被砸出一個大坑。

  韓清又操控法像回身攻擊自己,去親自感受這一尊法像的戰力。

  一記重錘砸在韓清本尊雙臂上,竟是讓他不受控制,向後退了幾步,手臂也變得麻木,似是要失去知覺。

  「這重錘力道十足,隨意一揮仿佛有萬斤巨力,比羅鼎的五刑拘魂像還要強,只是後者能自動吸取身旁一定範圍內武者的魂氣,這一點更加難纏。」

  「現在,再碰到羅鼎,無需任何人相助,我有十足把握能擊敗他。」

  「碰到武道大宗師,我也無所畏懼。」

  韓清自信心十足,他正要試驗兵家煉神者合像境特殊能力,兵勢。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哥,沒問題,就是這兒,那小子奪了我諸多金銀首飾,我咽不下這口氣,你可一定要為我出頭啊!」

  「哼,弟弟放心,今日他倒霉,我正好也在劍南關,定讓他付出慘痛代價!「另一人道。

  韓清聽到這句話,心裡已是明白,錢家人到了,錢豐的哥哥果然還是來了。

  「正好,讓我瞧瞧這錢家的武道天才和羅鼎相比,誰強誰弱?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韓清大手一揮,旁邊這一尊神像驟然消散,化作一縷縷法念飛回到了靈廟之中。

  「什麼人?站住!」

  此時,院門口傳來林越秋的大喝。

  「我乃錢豐,叫你家公子出來!」一聲清亮大喝,打破了劍南關的沉靜氛圍。

  周圍很多庭院裡,都有人從中走出,目光朝這一座庭院眺望。

  「錢豐,看來是白天的教訓還不夠,你今晚竟還敢來找我。」韓清邁步出門,凌厲目光一掃。

  他當先看到一尊高大的機關傀儡,其形似狼,周身赤紅,宛如一棟房屋那般大。

  「墨家天工坊出品的機關獸,九煉刃牙!」韓清吐出一句話。

  這種機關傀儡極為少見,任何煉神者都能操控,內里能容納上百位武者,尤其適合在山中戰鬥,能在各種複雜地理環境中極速前行。

  聽到韓清的話,這機關獸內跳出一大幫人,為首一人生得相貌堂堂,丰神俊朗,其五官分布,臉型輪廓和錢豐有幾分相似,卻是比錢豐氣勢更盛,體魄也更健壯。

  「哥,就是此人,白老被其操控飛梭斬殺!我身上的財物也悉數被他奪去!」錢豐伸手一指,咬牙切齒地說道。

  韓清目光一掃,看到周圍有士兵經過,本該上前維持秩序,但看到是錢家公子,卻是扭身離去,不敢參與。


  這一幕也在他意料之中,錢家在雍州勢力太強大,這些士兵自是不敢招惹。

  「不錯,是我。」韓清收斂心神,目光灼灼朝前望去。

  「不知閣下什麼來頭,我錢家人辦事,你也敢阻撓?」錢厚冷聲道。

  「你們錢家人行事霸道,我出手也是理所應當,若是錢豐態度溫和,我或許也能配合一二,不過,他以力壓人,想逼我低頭,我偏是不肯,你今日來想必是要為他出頭,我倒要瞧瞧你有什麼手段?」韓清冷笑道。

  「看來閣下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這樣吧,我錢厚不屑於靠人數壓你,你我賭鬥一場,若我贏了,從我弟手裡拿走的金銀財寶,你需十倍奉還,若你贏了,本公子任你處置!」錢厚朗聲喝道。

  「你倒是自信。」韓清笑道。

  這個賭鬥條件是完全不對等的,而錢豐主動提及,一是說明這個人心中有傲氣,否則換個人,只怕一聲令下,就帶領眾多手下衝上來了,二是此人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打心底里覺得不會輸,也就不怕後果。

  而錢厚說話時,聲音也向四周傳得很遠,眾多圍觀者也都聽到了他的話,一時議論紛紛。

  「這是錢厚錢豐兩兄弟,也不知誰招惹到了他們,只怕是要遭殃了。」

  「錢厚乃是錢家年輕一代的武道奇才,若是我,必然不敢接受賭鬥。」

  「錢厚自出生到現在,聽聞與人戰鬥從未失敗,心中自是無比自信。」

  …

  這些人的議論聲雖然很小,但還是傳入了韓清耳中。

  一旁林越秋貼過來提醒道:「公子小心,此人實力應當不如羅鼎,否則我不會從來沒聽過此人的名字,但在雍州這一帶,很多人知道他,說明也不是易與之輩。」

  如果實力真的很強,比羅鼎還強,又出身世家大族,那名聲定然早就傳遍了天下,除非此人行事極為低調。

  但看眼前這一幕,分明是高調之人,所以林越秋以此推測,此人實力比羅鼎要差一點。

  韓清也是微微頷首,他剛踏入合像境,正缺個對手做陪練,以測試一番自己的戰力到底有多大提升?

  而且,錢厚自信,他又何嘗不自信?

  現在,即便是羅鼎他都不怕,又怎麼會害怕錢厚?

  「既然如此,我接了,且讓我瞧瞧你的手段。」韓清大聲道。

  一時間,周圍眾多旁觀者都面露異色,都是打量著韓清,猜測著他的身份。

  「哥,小心此賊,尤其要小心他的飛梭。」錢豐壓低聲音道。


  雖然他對自己大哥的實力極為自信,但韓清的飛梭也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甚至讓他感到有幾分恐懼。

  錢厚微微頷首,目光灼灼,盯著韓清,朗聲喝道:「都散開!」

  嘩啦啦!

  人群向四周分散開來,將院門口這一大片空地騰出來,用作兩人交手的戰場。

  「聽聞你飛梭厲害,想必法念境界不低,且讓我試試你的深淺!」

  錢厚說著,面前空地上捲起一陣陰風,一縷縷法念交匯,驟然凝聚成一具神魂。

  這神魂肉眼難察,唯有煉神者才能看到。

  韓清看到這一幕,心裡明白,錢厚是想要和他比拼神魂,他自是不畏懼。

  止戈經,乃兵家第一煉神法,在雙方境界相當的情況下,他豈會畏懼?

  於是,院門口又是颳起一陣陰風,比錢厚剛才那一陣還要猛烈,吹得旁邊眾多武者衣袍獵獵作響,身子也是瑟瑟發抖。

  一縷縷法念交匯,韓清的神魂也瞬間出現。

  下一瞬,這兩道神魂都飛騰而起,猛然朝對方撞了過去。

  嘭!

  一聲悶響,周圍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只見前方空地突然颳起一陣更為猛烈的陰風,把一些體魄孱弱之人直接是吹倒在地。

  錢厚則是發出一聲悶哼,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眼裡更是閃爍著難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神魂怎麼會這麼孱弱?」

  剛才,兩具神魂猛烈一撞,他的神魂竟是完全不敵,直接向後被撞飛出十餘丈,魂影也變淡不少。

  韓清的神魂乘勝追擊,向前又是猛烈一撞,直接是將他的神魂撞散。

  一縷縷法念飄散,化作一陣陰風,向四面八方吹拂。

  韓清表現得倒是很淡然,止戈經,就該有這般強度,否則就辱沒了兵家第一煉神法的名聲。

  「再來!」

  神魂直接對拼,錢厚輸得一塌糊塗,但天才心中總有傲氣,他決定再斗一場,不肯輕易認輸。

  這一次,斗飛劍。

  鏗鏘一聲,錢厚背後有一柄碧綠飛劍出鞘,這竟然是一柄木劍。

  嗖一下,這飛劍化作一道碧綠飛影,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圓弧軌跡,筆直刺向韓清的頭顱。

  「來得好!」

  韓清心念一動,懷中星辰梭飛射而出,以更快的速度朝這一柄飛劍刺去。

  如果說錢厚的飛劍速度雖然快,但林越秋等人還是能捕捉到其移動軌跡,那韓清的星辰梭就徹底隱去了影子,只能聽到飛梭在快速移動時的嗡鳴。


  這一幕更是讓周圍人膽寒,看都看不見,還怎麼擋?

  再加上星辰梭鋒銳異常,穿金裂石,削鐵如泥,在場絕大多數武者的護體勁力都防不住,可謂穿誰誰死。

  叮叮噹噹!

  這空地中響起一連串清脆聲響,星辰梭和木劍在極速碰撞。

  韓清沒想到這木劍材質如此不凡,比精鋼都要堅固。

  不過,堅固也沒用,飛劍對拼,在飛劍本身分不出高下的情況下,比拼的還是兩個人的神魂強度。

  這般激烈碰撞下,錢厚的木劍率先支撐不住。

  某一刻,長梭狠狠一刺,飛劍凌空墜地。

  「又敗了!」

  「這少年什麼來頭?」

  「錢厚今日終於是碰到對手了。」

  …

  人們議論紛紛,錢厚的好勝心反而被激發了出來。

  從小到大,他一次沒輸過,今日突然輸給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年歲還小的少年,他接受不了。

  「再來!神魂能贏我,法像未必能贏!玄錢法像,凝!」錢厚低喝。

  霎時間,法念交匯,又是化作神魂。

  這神魂快速凝實,引動天地之力,化作神像顯化在現實中,竟是足足有五丈高,周身上下金光閃爍,宛如韓清上一世家家戶戶供奉的財神爺,只是其面容是錢厚,而非老者。

  「不好,這青年神魂顯化,已是踏入了合像境,公子只怕不是對手。」林越秋心裡一驚。

  但下一瞬,他突然看到韓清頭頂也出現了一尊神像,一丈高,身著黑甲,手持重錘,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嗯?」林越秋瞳孔一縮,」公子也踏入了合像境!」

  此時,這兩大神像隔空對峙,從高度來看,錢周的本我像要比韓清的本我像足足高出四丈,但從氣勢來看,反而是錢周的神像被韓清壓一頭。

  周圍很多旁觀者都是露出了興奮之色。

  合像境煉神者,在天下已是極為少見,兩大合像境煉神者對決,那更是罕見,至少底層武者很難看到。

  下一瞬,這兩大神像同時飛騰而起,筆直朝對方沖了過去。

  錢周的本我像手持一柄長劍,這劍乃是一枚枚銅錢串聯起來的金錢劍。

  在兩者靠近的一瞬間,兩者同時出手。

  錘與劍凌空碰撞,發出一聲巨響,有氣浪向四周騰飛。

  兩股巨力相撞,錢周的本我像竟是不敵,向後被轟退了一步。


  韓清乘勝追擊,戰錘狂舞,一錘勝過一錘,掀起陣陣風浪,猛烈轟擊向錢周的本我像,令後者不斷後退,完全處於被壓制狀態。

  每一錘砸落,錢周的本我像就會變淡幾分。

  第十一錘落,錢周已經是徹底喪失了抵抗力。

  重錘狠狠砸在其胸口,巨力激盪,其本我像被凌空打爆,化作一場漫天光雨,紛飛灑落大地。

  錢周又是發出一聲悶哼,大腦一陣刺痛,甚至神情也變得恍惚。

  凝聚本我像消耗的法念之力是頗為龐大的。

  現在被凌空打爆,錢厚受到的傷害自是頗為嚴重。

  」輸了?又輸了!」錢厚呢喃。

  身後錢豐也是吃了一驚,眼裡浮現焦急之色。

  他沒想到自家大哥竟然會輸,還一直處於被壓制狀態。

  「此人到底是誰?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戰力?」

  錢豐心裡頓時感覺無比後悔,若不是他惹事生非,怎麼會讓大哥身陷險境?

  同時,他也對韓清的身份感到恐懼。

  如此年紀,就能壓自己大哥一頭的,他不是沒見過,兩年前有一個叫羅鼎的少年曾做到過,那可是羅家年輕一代第一人,那這個呢?又是何方神聖?

  他覺得一定大有來頭,心裡也產生了動搖。

  他在錢家地位不算很高,若招惹到其他勢力傾心培養的武道種子,他非但得不到家族勢力支持,反而可能為家族不喜。

  思量之際,韓清的本我像已是朝錢周壓迫了過去。

  不但如此,韓清靈廟中有一股法念湧出,化作一股股煞氣籠罩四方形成了煞域。

  一時間,這一片區域煞氣滾滾,黑霧瀰漫。

  錢厚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在神像被打爆後,他已經完全落入下風。

  一個飛騰在天上,沒有疼痛感,不懼怕刀兵的武道大宗師,他無論如何都打不贏。

  不過,錢厚的自尊心讓他無法認輸。

  他驀然從懷裡摸出一個經過歲月洗鍊,充滿陳舊之氣的算盤。

  這是錢家老祖宗經年累月,以法念孕養而成的法寶,也是賜予他的護身之物。

  錢厚此時也顧不上了,法念探入其中,這算盤上有18枚算珠驀然震盪起來,嗖嗖嗖,驟然脫離算盤,化作18道流光飛射向韓清。

  韓清看到這十八枚算珠,心裡驀然升騰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嗯,這是法寶!」


  他能感受到,每一枚算珠都散發著一股沉重感,仿佛飛過來的是一塊天外隕石。

  韓清自是不敢大意,直接操控神像擋在了自己面前,同時伸出手臂,法念探入虛實鎮魂鏈,後者嗖一下飛騰而起,化作一條青蛇直撲錢厚。

  砰砰砰!

  這十八顆算珠噼里啪啦狠狠砸向韓清的本我像,後者揮舞重錘格擋,最終是擋下十一枚,有七枚命中。

  每一枚算珠都蘊藏著驚人殺傷力,將韓清本我像轟擊著向後暴退。

  七枚算珠命中,也就向後暴退了七次。

  每後退一次,神像就會變淡幾分,最後已經是瀕臨崩潰。

  韓清急忙將其收回,後者又重新化作一縷縷法念,飛入了他靈廟中。

  錢周被打爆神像,又催動法寶,法念之力已是消耗得七七八八,此刻,虛實鎮魂鏈從黑霧中探出,朝他電射而來。

  他想要躲閃,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虛實鎮魂鏈驀然環繞他的身軀,快速收緊,直接將他五花大綁。

  「錢周敗了?」

  「這青年好厲害!」

  「這就是高境煉神者的戰鬥嗎?果真是讓人眼花繚亂!」

  …

  眾多旁觀者都在議論,不少人之前從來沒見過煉神者鬥法,今天算是頭一次,自然是驚奇無比。

  而且,在雍州,錢厚的名聲頗為響亮,沒想到卻是被人制伏,自是讓人驚嘆。

  很多人都打量著韓清,眼裡多有敬畏之色。

  而錢厚一倒地,看到身上的鎖鏈,立刻大叫出聲:「你也有法寶?你到底是誰?」

  韓清沒有回答,整個人嗖一下,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朝他撲了過去。

  「白雲十三衛,攔住他!」錢豐大喊一聲,身後衝出十三道著白色牛皮甲的身影,直接是朝錢厚沖了過去,要把他救過來。

  錢厚卻是大喝:「慢著!都不要過來,我錢厚拿得起,放得下,願賭服輸!」

  其話音剛落,韓清已是衝殺到他面前,這驚人的速度讓他大吃一驚。

  他忽然覺得,就算他不喊這一嗓子,白雲十三衛也救不了他,因為韓清的移動速度,遠遠超過了自己這十三名護衛。

  他腦海中回想剛才這一幕,韓清仿佛在貼地飛行,這姿勢動作竟是與他兩年前碰到的羅鼎一模一樣。

  韓清聽到他的話,對這錢厚倒是高看了幾分。

  同為錢家人,這錢厚性子傲是傲了點,但做事有原則,願賭服輸,比其弟錢豐高了不知多少倍。


  他敬重品性出眾之人,本想將這錢厚踩在腳下,但聽到這句話,卻是伸手將其提了起來。

  雖然這個動作仍是有一定侮辱性,但和踩在腳下比,已經是極大的尊重了。

  錢厚畢竟是輸了,他不可能把對方當朋友客人供著。

  白雲十三衛剛衝到一半,就看到錢厚落在了韓清手裡,心裡也是無比吃驚,又聽到錢厚的話,頓時止住腳步,都不敢再上前。

  錢豐大聲道:「快放了我大哥,這裡可是雍州,乃是我錢家地盤,我大哥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也休想活著走出劍南關!」

  「閉嘴!你這個蠢貨!」錢厚大罵。

  他性子高傲,既然輸了,就願賭服輸,而錢豐的話讓人覺得輸不起,落入旁人耳中,豈不是會被小瞧?

  錢豐頓時閉上了嘴,他大哥暴怒時,他可不敢招惹。

  「閣下年紀輕輕,戰力強絕,錢某輸得心服口服,我說過,任憑你處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錢厚深吸一口氣,梗著脖子說了一段話。

  韓清對著錢厚反倒是有了幾分欣賞,這般姿態倒像條漢子。

  「你雖是錢家人,但行事風格和你弟卻是有很大不同,倒也是個坦蕩之人,我殺你也無用,送五具九獄煉牙機關傀儡過來,我放你走!這件事到此為止!」韓清冷聲道。

  「不可能!九獄煉牙乃是天工坊出品的機關獸,自墨家退出朝堂,京城的天工坊關閉,此物在外界已是買不到了。」錢厚反駁道。

  「錢家好歹也是一方大族,你作為錢家公子,怎麼?難道要出爾反爾?」韓清反問。

  錢厚搖搖頭:」我錢厚自是說話算話,不過,你提的要求我做不到,我錢家府庫里也沒有多少具九獄煉牙,家中更是有明確規定,不允許對外售賣此物,這可是真正的戰爭利器,你還是換一個要求吧,這一點我真的做不到。」

  韓清盯著錢厚,他細細思量,覺得錢厚不像是在說假話。

  的確,這九獄煉牙是極珍貴的戰爭傀儡,每一具都價值無量,便是幾十萬,百萬兩白銀都買不到,乃是天工坊出品,製作技藝之繁瑣超乎想像。

  此物能夠在複雜地形中跋涉,攻堅,而韓清此行目的地北地陰山大營,正是以複雜的山地環境為主,若是有幾具名為九獄煉牙的傀儡,那在山中攻城拔寨的難度將大大降低。

  「這樣吧,錢公子,我看你願賭服輸,倒也是個坦蕩之人,你我各退一步,我要五具九獄煉牙傀儡,只要一年,一年後我自會歸還。」韓清沉聲道。

  齊無鋒之前提及過,這一次去北地大營歷練,時間不會太長,也就是一到兩年。


  一年後,他相信自己已經成長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到時,這五具傀儡歸還倒也沒什麼,他自信有能力獲得更強大的戰爭傀儡。

  「閣下此行向北,又如此渴求戰爭傀儡,想必是要去北地陰山大營,若只是借用一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如何相信你,若一年後,你不肯歸還,又該如何?」錢厚道。

  韓清目光灼灼:「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名韓清,此行的確是要去北地大營。

  我行事赤誠,說話算數,說租用一年,就租用一年,到時定會歸還。

  還有一點,錢公子,你剛才輸了,現在一切主動權都握在我手裡,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今天遲了點,但該有的都會有,寫得特別艱難,我昨天晚上失眠了,今天狀態很糟糕,一直寫到現在才寫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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