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貴客與決斷( 9k)
第96章 貴客與決斷( 9k)
那兩人先後揮刀格擋暗器,叮叮,兩聲清響,兩枚暗器紛紛被劈落。
下一瞬,這兩人眼前一花,是韓清分出兩股法念,侵入其體內,施展迷神之術混亂其五感。
這一股法念一侵入其中,韓清就感覺自己鑽入了一座火爐內,法念根本不能久留,不過三息,這一股法念就被直接焚燒殆盡。
武者血氣如烈焰,能在一定程度上克製法念,故而體魄越強壯,體道境界越高的武者,對幻術抵抗能力越強。
不過,韓清的目的還是達到了,雖然只有一瞬,但仍是讓他們失去了抵抗力。
等到這兩人眼前恢復清亮畫面的一瞬間,星辰梭已是從其中一人後腦刺入,從其面頰刺出,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又立刻貫穿了第二人頭顱。
這兩人雖有勁力護體,但星辰梭鋒銳至極,穿金裂石也是輕輕鬆鬆,護體勁力完全難以抵抗。
兩人各自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軟軟癱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七殺碑周圍又多了兩枚光點,而其魂氣也被韓清抽離,灌注煞氣凝結成陰兵,拘禁於靈廟之中。
短短几個呼吸,金刀七雄只剩一人,也就是老大金山雄。
金山雄滿臉都是懊悔和恐懼之色,他沒想到這一次的任務要刺殺的少年戰力如此恐怖。
」年不過十八,體道四境,兵家聚魂境,此等人物,放眼天下也是寥寥可數,怎麼會被我碰到?」
金山雄內心嘶吼著,朝大寨深處狂奔逃竄。
「你逃得了嗎?」
韓清冷冽的聲音從後方飄蕩而來,金山雄驟然身體繃緊,目光一掃,看到一枚長梭貼地而行,速度飛快,宛如一道流光瞬息間就朝他腿部刺來。
金山雄慌忙揮刀斬擊,想要將這一枚長釘凌空攔截,沒想到快要劈中時,忽然大腦刺痛,眼前一花,直接是失去了視覺。
「不好!是迷神之術!」
金山雄心裡明白,但全無反抗之力。
武者對上煉神者,除非體道境界有極大優勢,否則基本是死路一條。
而在韓清視角下,金刀雄身體驟然僵直,呆愣在了原地。
刷刷刷!
這一枚長梭化作一道流光幻影,環繞其身體連續穿刺,不過瞬息間,在其身上穿出十幾個血洞。
金山雄發出一聲慘叫,金刀墜地,整個人癱倒在地。
「不!別殺我!」
金山雄恐懼萬分,然而韓清根本沒有想留手的意味,一步向前,抬手一刀,一顆大好頭顱就被斬落在地。
至此,金刀七雄全部斃命,前後不過十息。
雖以一敵七,但韓清並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壓力。
「我的戰力上限也不知在何處,不知能否與武道大宗師有一戰之力。」
這一場戰鬥,讓韓清自信又暴增一大截。
體道六境,武者戰力會迎來又一次飛躍,勁力能延伸覆蓋到兵器上,令其殺傷力暴增。
不過,韓清這一套固定殺招,迷神,飛梭加煞刃,殺傷力極為可怕,就算是體道六境,他自問也能輕鬆斬殺。
此時,韓清目光一掃,這大堂里餘下頭目已經跑了個精光,包括宋青蛇。
這幾個人實力都一般,乃是寨中一些小雜魚,跑了就跑了,他也不能分身去追殺。
「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黑狼寨的財寶。」
韓清思量著,當先選擇吸收宋黑狼的靈魂光點。
霎時間,眼前有諸多破碎畫面如走馬觀花般閃過。
「找死!給我剁掉她雙手,拖出去餵狗!」
「大當家饒命,饒命啊!」
大堂里,一位婢女因不慎打翻茶盞,被宋黑狼派人拖出去斬首。
…
「宋黑狼,你若是能每年上供足額的銀兩和少年少女,我羅家自然會為你提供庇護!將來表現出色,未必不能成為我羅家供奉!」華麗廳堂里,一位八字鬍錦衣中年人笑咪咪道。
「羅家主,小子定竭盡全力為您辦事,讓您滿意。」宋黑狼跪在地上,一臉諂媚。
…
「大哥,剛才劫了一支路過恆山城的商隊,嘖嘖,沒想到有一顆夜明珠。」宋青蛇把玩著一枚翡綠色寶珠,黑暗中光芒閃爍。
「不錯,二弟有心了。」宋黑狼接過寶珠,向寨子深處而去,彎彎繞繞,拐入一間密室,但見其中有幾個寶箱,內里裝滿了銀兩珠寶。
…
「金刀七雄?你們來我這兒做甚?」
「奉羅橫家主之命前來,最近幾日有一位少年帶兵四處洗劫山寨,此少年是我們的目標,你只需安心配合,在此做誘餌便是,剩下的交給我們!」
…
至此,畫面破碎,囈語消失,韓清眉頭一皺,已是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好一個羅家,陰魂不散,這已經是第二次刺殺了。」
「羅家似乎操控著很多支勢力,在暗中採買少年少女,也不知背地裡有什麼陰謀?」
「羅橫是誰?回去我得找齊姐問問。」
…
一時間,韓清腦海中浮現諸多疑問,但眼下沒有辦法求證,他也就不多想了。
緊接著,宋黑狼一生的武功技藝在眼前浮現。
山匪哪有什麼上等武功,韓清目光一掃,最好也不過三流。
他從中選擇了一門四境練法鐵狼功和一門三流刀法燎原刀。
鐵狼功可以用於提升墨玉功,而煉原刀先留著,日後學得更為厲害的刀法,可用來作為轉化熟練度的資糧。
這兩門武功都不算高深,所以韓清掌握速度極快。
他循著記憶朝大堂深處走去,等來到藏寶密室門口時,韓清已是完全掌握了這兩門武功技藝。
「隨著境界提升,我學習繼承武功的速度也在提升,一些粗淺武功,瞬息間就能領悟掌握,而武功品質越高,吸收消化所需要的時間越長。」韓清心道。
此刻,他面前有一堵石牆,緊貼石牆的是一頭三丈高的灰白色石獅子,而密室入口就在這獅子正下方。
若不是有七殺碑相助,讓他能讀取記憶,想要發現這密室入口,只怕也要費不少周折。
韓清說著,伸手一抓,抓住這石獅子驟然發力,雖然沉重,但他體魄強大,臂力早就超過了一千斤,直接是輕鬆抬起,露出下方掩蓋著的一條黝黑通道。
他邁步踏入其中,周身勁力籠罩,法念向前蔓延,以防有什麼暗器。
幾個呼吸後,他的法念已是覆蓋了整座密室,將其內部格局摸得一清二楚。
密室分兩部分,一部分是囚室,關押著幾十位少年少女,另一部分是藏寶室,放置著七八個木箱子。
韓清弄清楚格局後,心中大定,緩步入內,只見幾十個少女少年如豬狗一般被關在籠子裡,眼神煥散,精神麻木,看到韓清到來,卻是一動不動。
韓清眉頭一皺,他忽然覺得,一刀砍了宋黑狼,倒是便宜這畜牲了。
「羅家,到底在做什麼,為何需要這麼多少年少女?」韓清心裡又忍不住疑惑,而且,如此大規模地採買,朝廷也不管不顧,這背後有什麼貓膩,真箇是羅家手眼通天,能為所欲為?
韓清也不知道,不過按照大虞律法,這般行徑一定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大虞買賣奴僕一定是自願,而不是讓山匪擄掠,強買強賣。
他搖搖頭,刷刷刷,連續揮刀,刀光閃爍,一枚枚鐵鎖被斬落在地。
「你們自由了,在門口等著,我帶你們回城!」韓清喝道。
這一刻,這些少年少女們終於是有所反應,一部分人匆忙起身向外走,還有一部分人還是木然地坐在籠子裡一動不動。
隨後,他來到這密室更深處,裡面果然有七個木箱子,每一個箱子上都有一把厚重銅鎖。
韓清暗運止戈經,刀鋒上附著有一縷縷煞氣,驀然化作煞刃。
刷刷刷!
他連續揮刀,幾把銅鎖全部被斬落在地。
他打開箱子,逐一查看了一遍,其中有三個木箱裡面裝有大量金銀財寶,兩個木箱裝有各種氣血寶藥,兩個木箱是字畫古玩等雜物。
韓清也懶得清點這些東西的價值,合上箱子,扭身出門。
外界。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山匪乃烏合之眾,根本不是齊府精兵的對手,半個時辰不到,整個山寨已經是全部被掌控,山匪們一部分被斬殺,一部分逃竄到密林中。
士兵們也沒有追擊,韓清的命令一直是不留活口,窮寇莫追。
山匪投降也要被殺,若是逃走,他也不會派人去追擊,一切以效率為重。
不多時,韓清帶領五百家兵回到山腳,寨中財寶也被搜刮一空。
「回城!」
略一修整後,韓清翻身上馬,帶兵直奔恆山城。
這一次出擊,他收穫巨大,除了獲得大量財物,還積累了諸多靈魂光點,若將其全部消化,他的武功又不知能提升到什麼境界。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便是不殺人,武功也能快速提升,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體道五境。」
「不過,這些山匪都不會煉神法,止戈經的修煉還是一大難題,以後得多花點功夫了。」韓清一邊縱馬前行,一邊心頭思量。
…
夜晚。
星河燦爛。
蜀地,萬博城,乃是僅次於恆山城的一座城池,論繁華程度,位列蜀地前五。
而萬博城內,有一座恢宏宅院,其內閣樓林立,園林假山密布,風景壯麗。
此宅院乃是羅家大宅,過往行人從其大門口走過時,無不神色匆匆,不敢逗留。
此刻,宅院一處廳堂里,一位身著錦衣,八字鬍,頭髮盤起,插著玉簪子的中年人正盤坐在椅子上,面前跪著一位黑衣人正在向他匯報。
「家主,最新消息,宋黑狼已死,山寨已被大火焚燒成一片廢墟,金刀七雄也不知所蹤,疑似死在了那少年手裡。」
中年人眉頭一皺,將茶杯放在桌子上。
「金刀七雄聯手都不是對手,這少年著實不簡單,沒別的事,先下去吧。」
他又揮揮手,這黑衣人躬身退出了廳堂。
「爹,為何一直盯著這少年不放?「屏風後轉出一枚青年,和這中年人相貌有幾分相似。
「北地齊家與咱們羅家歷來不和,這是其一!」
「其二,齊無鋒搜尋親衛實則是為了尋找當年嶽麓學宮蘇錦的孩子,吸收新鮮血液不過是藉口,我不是針對這少年,而是要想方設法刺殺掉齊無鋒招收的所有甲等親衛。」中年人不緊不慢道。
「爹,這幾年死在咱們手裡的親衛已經超過了兩位數,齊無鋒對咱們一定是懷恨在心,前不久,她女兒以雷霆之勢剛蕩平了我柏雲縣羅家一處分支,在府庫中查出了重甲,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我等也只能吃啞巴虧。
一縣分支被滅了倒也沒什麼,我擔心齊無鋒會採取更加凌厲的手段對付我們。」少年道。
「我統領蜀地羅家,對蜀地局勢比你感知得更清楚,但這是京城本家的命令,你爹必須遵守。
不過,倒也無需太畏懼齊無鋒,歸根結底,上面的博弈勝負才是關鍵。
最近有情報表明,齊無鋒和蜀地義軍首領關係親近,暗中勾結,不知在謀劃什麼,我已派人搜集證據,倘若齊無鋒和我們撕破臉皮,或許能反制他一手。」中年人目光幽幽。
「爹,你行事穩當,我聽你的。」青年點點頭。
「只要我執掌蜀地羅家一天,刺殺甲等親衛一事就要做到底,你下去吧,我一個人靜靜。」中年人揮揮手。
」好。」
…
恆山城。
松陽莊。
韓清回莊已三日,五百家兵也都已經返回齊府。
此刻,莊子一座寬敞房間裡。
齊雁望著面前十幾個裝滿財寶字畫,珍珠藥材,金銀兵器的大木箱子,眼裡滿是讚賞之色。
」不錯不錯,韓清,你的表現大大出乎我預料,這麼多財寶,我大致清點了一番,單單是珠寶金銀加起來就值一萬兩千兩白銀,而這莊子一年日常進項也才四千多兩,這還不算甲冑兵器,字畫以及氣血秘藥的價值。」
「齊府家兵實力強大,這都是他們的功勞。」韓清道。
「韓清,齊府家兵的確是精銳,但你才是關鍵,不到半月連拔十寨,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聽士兵說,你行事果斷,取捨有度,對行軍路線的規劃也極有章法,以往我爹也派人剿匪,同樣是五百家兵,但像你這般出色的,卻是一個都沒有,想必我爹現在也對你讚不絕口。」齊雁笑著。拍了拍韓清肩膀。
她行事大大咧咧,力氣還是很大,不過韓清實力進一步增強,如今被拍中身子也站得很穩當。
一旁黎泰插話道:「公子,有了這些銀兩,莊子三年內不必為生計發愁,足夠我們尋找一條長久穩定的銀子進項。」
「嗯,黎泰,清點五千兩銀子送去齊府,齊叔這般看重我,我不能讓他失望,之前莊子每年有四千兩銀子進項,那以後我就每年上交齊府五千兩,我會證明齊叔的眼光沒有錯。」韓清沉聲道。
他是個有心氣的人,雖然齊無鋒口口聲聲說著莊子送給他了,但他不想白拿別人東西,他要證明自己的能力。
「韓清,你可真是幹大事的人,我爹沒看錯你。」齊雁笑道。
「對了,齊姐,我向你打聽一個人,羅橫!」韓清忽然問道。
「羅家乃千年大族,在天下有多處分支,除京城本家外,當屬蜀地這一支發展最為強勁,勢力最為雄厚。
而羅橫便是蜀地羅家的掌控者,此人心思深沉,做事滴水不漏,又武功高強,是個極其難纏的角色。
柏雲縣羅家不過是他手下的一處小小分支罷了,你問這個做什麼?」齊雁皺眉道。
「原來如此,我在剿匪時碰到金刀七雄劫殺我,不過他們沒料到我已經是兵家聚魂境武者,被我全部斬殺,金刀七雄的的首領金山雄死前交代,是羅橫指派他對我出手。」韓清道。
「哼,我北地齊家和京城羅家歷來不和,羅橫做出這樣的事不稀奇,不過,這背後的水很深,我都看不清,你以後小心一點,儘量不要暴露行蹤便是。」齊雁道。
「好。」韓清微微頷首。
他看得出來,齊雁對羅橫也十分厭惡,但這麼多年羅橫在蜀地活得穩穩噹噹,必有過人之處,很可能齊無鋒都對他都無可奈何。
他現在實力雖然已經不弱,但和羅家比還是差得遠,只能是蟄伏起來,等將來有機會報仇。
他不是什麼忍氣吞聲之人,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將來有機會,現在羅家對他做得每一筆他都記在心裡,將來一定要加倍奉還。
…
當夜。
韓清派人將五千兩銀子從松陽莊運去了齊府。
齊府大堂里。
齊無鋒端坐在椅子上,旁邊有一位著麻衣的中年人。
「十日不到,連拔十寨,此子了不得。」中年人笑道。
齊無鋒微微頷首:「此子心性,天賦,能力,樣樣都是頂尖,只要中途沒什麼變故,將來定是一方頂尖強者,成兵家大聖也未必不可能。」
「你一向眼界極高,他能得到你這般評價,必然是非同一般,你贈送他莊園,他馬上就送來五千兩白銀,可見他是個懂恩義,有心氣之人,老齊,你務必要替我引薦一番。」麻衣中年人笑道。
「我叫你來,就是先讓你見見他,這孩子值得我全力栽培,你若是能說服他,將來定會成為你一大臂助。」齊無鋒沉聲道。
「好,我很好奇,蘇錦和韓異,這一對天下頂尖強者的孩子到底有多麼不凡?」中年人眼裡閃爍著期待之色。
又一日。
松陽莊上。
韓清昨夜只睡了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用來冥想,提升止戈經熟練度。
今天早上起來,他也是第一時間去練武,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也不敢浪費一丁點兒的時間。
七殺碑前,有四十多枚靈魂光點環繞,不過,除了金刀七雄,其他都是山寨頭目,武功品級很是一般,和墨玉功相差極遠,所以看似數量多,實則消化起來很快。
他一大早就吸收了三枚靈魂光點,全部來自山寨小頭目,挑選了三門三境練法,一門圓滿,兩門大成,又全部轉化為墨玉功熟練度,最終提升了2%,距離圓滿更進一步。
另外他還挑選了兩門大成刀法,一門小成劍法,品質全部都是不入流,這裡不再贅余。
及至中午,韓清結束苦修,和齊雁享用了一頓豐盛午膳,下午正要繼續苦修。
忽然,松陽莊外有齊府家奴到來。
「小姐,韓公子,老爺派我來傳話,讓你們速速回府一趟,有重要客人到訪。」老者頭髮花白,躬身低語。
「嗯,什麼客人?」齊雁手指輕敲著桌子。
「老奴不知。」
「韓清,那就隨我回府一趟,這客人應當是很不一般。」齊雁道。
「好!」韓清應道。
…
下午。
韓清和齊雁二人縱馬直奔齊府。
在侍從帶領下,二人徑直來到大堂。
韓清一進門,就看到大堂上除了齊無鋒,還有一道身影,乃是一位穿麻衣中年男子,乍一看仿佛是一個平民百姓,但細細看去,才發覺這男子很不一般。
其相貌獨特,雙耳垂肩,額頭寬大飽滿,好似佛陀,又雙臂過膝,氣度深沉,一雙眼眸深邃入淵,讓人看不出虛實喜怒,只是感覺氣場極為強大。
論氣勢,一旁齊無鋒竟無法壓他一頭。
「此人應當就是客人,只怕來頭甚大,不過我卻是不能畏畏縮縮,以免被人小瞧。」
韓清心念急轉,上前朗聲道:「拜見齊將軍!」
之前齊無鋒說過,沒有外人在場可以稱呼他為齊叔,有外人在,則要稱呼齊將軍。
中年人眼前一亮,韓清這一亮相就讓他感覺很不平凡,聲音清亮悅耳,氣度從容不迫,昂首挺胸,不卑不亢,那一雙眼眸閃爍著堅定又自信的光芒,似是篤定自己將來能做出一番大成就。
「不愧是蘇錦的孩子,果真是翩翩少年,英武不凡,如此年紀能和你相比者寥寥可數,上一個給我這種感覺的,還是楚地義軍首領項英。」
「爹,這位大人是…」齊雁問,韓清目光也投向中年人。
「蜀地義軍首領劉岳,乃當世之豪傑。」齊無鋒語氣平淡,卻是讓韓清心頭一震。
他在蜀地生活了這麼多年,對這一位義軍首領也是無比敬佩,八百壯士起義,面對大虞軍隊重重圍剿,四處轉戰,非但沒有被滅,反而勢力越滾越大,這種人豈是等閒之輩?
不過,齊無鋒和劉岳按理來說是敵人,兩人坐在一起,關係似乎非同一般,這背後也不知有什麼
利益牽扯。
心念急轉,韓清面色如常,朗聲道:「參見劉大人!」
他年齡小,叫一句大人也並無不合適,況且,此人的經歷讓他心裡也極為欽佩。
「韓兄弟不必多禮,年紀輕輕已是兵家聚魂境高手,這般天賦,放眼天下也極其罕見,近日又聽聞你不足半月,連拔十寨,心中猜測你行事果斷,取捨有度,是個非同一般的人物,今日一見,的確如此,我也早就想結識你這樣的青年才俊。」劉岳笑道。
韓清心底詫異,沒想到這般雄豪,性格竟是如此平易近人,說話時讓人如沐春風,完全是把他放在了平等地位上在交談,這點和齊無鋒有很大不同,齊無鋒的銳氣幾乎是顯露在外,快要溢出一般。
而且,此人貴為首領,穿著竟如此節儉,也讓他心生好感。
「劉大人名震天下,韓清久仰大名,今日相見,果真是人中之龍。」韓清也拱手道。
「我劉岳是個真誠爽利之人,不喜歡彎彎繞繞,今天我特意上門拜訪,就是想請韓兄弟助我一臂之力!」劉岳忽然道。
韓清聽了詫異不已,自己年少,實力也不過是體道四境,法道聚魂,而劉岳貴為義軍首領,手下高手不知多少,怎會對自己如此禮待?
「大人,我一介少年,現在哪有能力助你,不知大人何出此言?若是再過幾年,我倒是有信心助您一臂之力!」韓清思量道。
「韓小兄弟過謙了,我看重的自然不是你現在的實力,而是另外兩點。
第一,你武道天賦過人,年方十八就有這般能耐,再過三五年,不知道會成長到何等地步,那時我再想請你相助,只怕是難上加難。
第二,你的身份很不一般,你是蘇錦的孩子,而我之所以能在大虞軍隊重重封鎖下四處輾轉,不斷壯大,除去天時地利等因素,最緊要一點,我得到了黎山學宮的支持,而黎山學宮又是當年嶽麓學宮諸多不曾死在朝廷手中的武者建立,你若是能助我,黎山學宮諸多高手也會對我更加倚仗,將來說不定還能吸引到更多隱居避世的強者。
我聽聞羅家一直在搜尋追殺你,所為也不過是這兩點。」劉岳不緊不慢道。
韓清微微頷首,劉岳這一番話說的很對,但此事事關重大,這可不是開玩笑,這可是造反,必須慎重考慮。
他心中激盪,諸多念頭閃爍,但面容上從容淡定,讓人看不出悲喜。
劉岳微微點頭,這般從容氣度讓他更加高看了幾分,於是又道:「韓兄弟猶豫也是正常,且聽我為你分析一下天下局勢。
這一代虞皇雄才大略,向內革除百道,馬踏江湖,想要將天下強者收入囊中,不從者則斬殺殆盡,向外他想要蕩平西莽,神聖沙漠帝國和北地,真正實現天下一統。
不過,野心太大,能力不足,未必是好事。
韓兄弟與我皆是窮苦出身,應當明白各地百姓生活多麼困苦。
你們柏雲縣靠山靠水,百姓尚且要掙扎在溫飽線上,一些窮山惡水之地,百姓餓死也是尋常,故而這幾年天下烽煙四起,叫得上名號的起義軍就多達三十多支,其中實力最強當為楚地項英,其次便是我蜀地義軍。
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虞皇這般不顧天下百姓死活,一心一意實現自己的宏大謀略,天下大亂,被萬民遺棄也是必然,這是天時。」
「一年前,北地武道聖地黑雀盟有刺道大聖入宮一劍穿心,要了虞皇半條命,若非宮中有醫道半聖為其續命,虞皇早已是一具屍體。
但即便如此,虞皇的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從前,最近更是火急火燎要發動對北地妖族的戰爭,就是要謀取妖皇遺藏為自己續命。
此事希望渺茫,依我看,三年內,虞皇必定喪命。
太子沉迷美色,乃是無能之輩,不足為懼。
而今支撐大虞的是虞皇和韓異,死一人,天下都要大亂,這是人和。
向外看,西莽和神聖沙漠帝國實力也極為強大,虞皇的雄偉謀略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以,韓兄弟無需畏懼,劉某向你保證,不出數年,必定山河翻覆,虞失其鹿,天下共逐,你也要早做決定才是。」劉岳目光深沉,一番話就讓韓清腦海中勾勒出亂世之景,讓韓清內心佩服不已。
一旁齊無鋒也沒有反駁,想來這兩人早已經達成了共識,並在暗地裡有所圖謀。
「韓兄弟若是擔心造反會招惹來殺身之禍,其實大可不必,從你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站在了朝廷對立面。
你就算不造反,倘若身份暴露,羅家,朝廷豈能放過你?
你若是出山助我,我會為你掩蓋身份,還會助你在強者之路上走得更快,對你一定是利大於弊。」劉岳繼續勸說,一字一句都直切要害。
韓清不得不承認,劉岳的確是了不得,這些話都在打消他心頭的顧慮,讓他動了造反之念。
齊無鋒又道:「韓清,若想成聖,必須要有香火供奉,而想要獲得萬民供奉,必須要引領人道之潮流,劉岳說得對,三五年內註定有一場人道變革,唯有參與其中,走對路,方能乘風而起,成為人道大聖!」
韓清心神激盪,如何成聖?聖人有什麼能耐?聖人如何變強?這些他都不知道,府庫中的書上也沒寫,今天他還是首次窺探到一絲隱秘,原來成聖需要香火,需要引領人道變革。
他忽然明白了韓異為何要滅嶽麓學宮,革除百道,這也是在引領人道之變革,這是他成聖的一次機會。
「韓清,可敢壓寶?壓這天下人道變革,皇位更替之寶!」劉岳忽然一改溫和之氣,說話一字一頓,眼神凌厲,終於是顯露出幾分雄豪本色。
「韓清,若一時無法決斷,你可先離去,劉先生會在府中小住幾日,你有充足的時間考慮。」齊無鋒道。
「不必了!」韓清雙眸綻放精光,」我韓清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劉大人如此看得起我,我就捨命陪君子,放手一搏,若成功,日後我成就兵道大聖,也算是青史留名,不白走一遭,若敗,大不了一死,試問天底下誰能不死?」
劉岳和齊無鋒已經說得夠明白了,無需他過多思考利弊,只是看他有沒有膽量。
「好,年方十八,就有如此膽魄和決斷,我果真沒有看錯人,齊雁,拿酒來!」齊無鋒喝道。
「好!」齊雁轉入內堂,快進快出,捧著一壇上好美酒來到了三人面前。
「這是一壇不羨仙,價值百金,縱使武聖喝了都要產生三分醉意。」齊無鋒說著,打開罈子,快速倒了三大碗。
韓清三人當即一飲而盡,這一刻,他明白,喝下這碗酒,他就徹底站到了朝廷對立面。
不過,劉岳說得對,就算他不做出這個決定,朝廷也不會放過他,看看羅家,在短短一個月,已經針對他布置了兩場劫殺。
」是你們逼我的,那我就放手一搏!羅家,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們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一大碗酒水落肚,韓清內心也生出了一股更大的勇氣。
這股勇氣是認清了敵人的強大,直面殘酷的命運,下定決心要扼住命運的咽喉,扭轉一切。
從這一刻,他與劉岳,乃至齊無鋒的命運就捆綁在了一起。
只要劉岳不死,齊無鋒不倒,他便有堅實的靠山,面對羅家,面對朝廷也有了對抗的資本。
但如果劉岳喪命,蜀地義軍覆滅,那他也會受到牽連,甚至因此而喪命。
思量之際,劉岳又道:「韓清,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如今實力還不夠,無需隨我參軍,隱瞞身份,默默蟄伏,提升實力方為正途。
我聽聞你現在住在松陽莊,手下只有廖廖幾人,過幾日我會派一批強者前來助你,再贈你一筆財寶。」
「多謝大人。」韓清拱手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