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佩
第5章 玉佩
入夜。
韓清躺在自己房間裡,身上有床褥,還有一塊硬木板。
他還沒睡著,就聽到隔壁二老在說話。
「唉,再這樣下去,咱杏林堂可撐不了太久!」
韓誠嘆息。
「沒法子,要不把秘方交出去吧。」張翠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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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是祖宗之法,我給別人,這是不孝!」韓誠態度堅決。
「萬春堂背後可是羅家,他們財大氣粗,衙門捕班的羅班頭也是羅家人,咱們怎麼可能斗得過?」張翠蓮勸說道。
「那也不能給,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也只能做個不孝子孫了。」韓誠嘆了口氣。
韓清聽得一清二楚,默默握緊了拳頭。
萬春堂,是羅家新開的產業,幾個月前城中鬧了疫病,其他藥坊都束手無策,唯有萬春堂推出獨門秘藥萬春湯有奇效,這麼一來,萬春堂名聲大噪,再加上他們以霸道手段收購各大藥坊獨門藥方,因此迅速壯大,擠壓得其他小藥坊都失去了生存空間。
韓清對此也無能為力,他只能努力成為衙門刀斧手,這樣兩老以後的生活也有保障。
次日。
天還未亮,韓清與二老告別回到衙門,又開始忙碌的僕役生活。
又兩日,他隨同院中其他三位少年來到明律堂大院,除了他們三人,這裡還有不下五十位少年,皆是來自其他院的僕役。
靜心等待了一刻鐘,楊武帶著兩位隨從到來,他目光一掃,少年們自動站成整齊的隊列。
「今天我來傳授武功,在這之前,首先要進行摸骨!根骨不行,直接淘汰!龐沖,你來!」
「好嘞,都站好!」
楊武身後閃出一位麻子臉大漢,從開頭第一位少年開始摸骨。
他伸手從少年肩膀開始捏,從上捏到下,少年被捏得齜牙咧嘴。
「不行!下等根骨,站左邊去!」
「還行,中等根骨,勉強可練!」
「不行,站左邊去!」
…
韓清也不懂這摸骨之法的奧妙,不過他肉眼能看得出,那些站在左邊的少年身子骨的確是不太行。
很快,龐沖就來到了他面前,伸手從肩膀開始摸,韓清並沒有感覺有疼痛感,反而酥酥麻麻,有種愜意感。
龐沖從頭捏到腳,眼中露出了些許詫異之色,又從上到下摸了一次,似是確定了什麼,回身來到楊武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
楊武親自來到他面前,又從上到下摸了一遍,朗聲道:「上品根骨!好小子,我在衙門這麼多年,還從未遇到過有人根骨能比得上你的,就看你悟性了,只要你不是蠢笨至極,武道之路很有前途!」
韓清沒有吭聲,他習慣了沉默,腦海中在思考為什麼自己有上品根骨。
家中秘藥起了一定作用,但最重要的應當是大成青木長生功,此功法本就有改易根骨之功效,那老道練了幾十年,相當於他自己也練了幾十年,根骨自是不會差到哪兒去。
周圍眾多少年都投來羨慕之色,也有不少人帶著嫉妒與敵意。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位少年摸骨完畢,總計54人,站在左邊的有13人,即是下品根骨。
「你們十三人可以回去了!「楊武揮揮手,也懶得解釋。
十三人都是沮喪無比,其中有一位和韓清還是同一個院,名叫劉不休。
他聽到自己被淘汰,臉色無比慘白,為了能獲得一個練武名額,他爹娘送了很大一筆錢給縣丞,沒想到第一關就被淘汰了。
他心有不甘,但也沒法子,這就是命。
這十三人隨即被帶離大院,留下41位少年鬆了口氣。
「你們四十一人,要爭五個名額,規矩很簡單,我傳你們一門九陽真功,此乃入境之法,三月後,我會進行考核,進境最快的五個人方能成為衙門小吏!趙騰,你來給他們講講九陽真功!」楊武朗聲道。
「是!」他身後另一位隨從來到了眾人前方,清了清嗓子。
「九陽真功乃是我柏雲縣差役標配的入境之法,放眼整個大虞,也算是上品武功,外界很多武館幫派所傳之法都不能與其相比。
機會來之不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我只講一遍,其中要領能領悟多少,記住多少,全憑個人本事!」趙騰說完,立刻開始講解。
他講解得極為細緻,這一門武功有三十六種動作,可開啟三十六處竅穴。
總綱中提及,人體如寶藏,竅穴如繁星,其中蘊藏神秘之力,開啟後諸多神秘之力相互融合,可催發勁力,令身體蛻變新生,這就是入境!
韓清聽得很認真,趙騰足足講了三個時辰,他便認真聽了三個時辰,不敢有一絲一毫分神。
聽完後,面板上多了一門武功,即九陽真功,進度為未入門。
他仔細琢磨,還是感覺有很多地方聽不懂,每一個動作都藏著太多細節,若是領悟不到位,那鍛鍊效果會大大下降。
「行了,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了,從明天起,上午幹活兒,下午練功,日日如此,直到三個月後考核,誰若是遲到,直接開除!聽明白了嗎?」趙騰大喝。
「明白!」眾人應喝。
「散了吧!」趙騰揮揮手。
接下來幾天,韓清每日上午磨刀,下午就去明律堂大院練武。
在練習之前,趙騰會先演示一遍,然後就丟下少年們自己琢磨自己練!
幾天下來,韓清發現自己悟性還算不錯,但想要從這幫少年中脫穎而出,他覺得還是不夠。
這一日,他忽然聽說最近又有一位犯人要被處決,和之前那採花大盜有些許淵源,心中頓時起了心思。
每天少年們練武時,楊武都會過來巡視一圈,這一天,楊武又一次到來,韓清直接找上了他,表達了自己想要處決犯人的想法。
楊武一臉詫異,若非逼不得已,誰願意殺人?一刀下去,指不定要濺一身血,膽子小的晚上還得做噩夢,關鍵是衙門也不給額外的錢。
他忽然想到之前韓清處決犯人時,眼裡那隱隱的興奮感,頓時覺得韓清不是個正常人。
「好,你跟我來,剛好最近有犯人要處決!」楊武帶著他又來到那一座牌樓前,已經有一位犯人被帶到了此地。
旁邊有一位膀大腰圓的四十多歲壯漢,正準備斬下這犯人頭顱。
楊武制止了他:「馬二,把刀給他!」
「他?毛都沒長齊,敢殺人嗎?不會待會兒被嚇尿了吧?」馬二笑道,他在衙門已經做了十幾年刀斧手,看到韓清是個少年,頓時心生輕視。
」你放心,這少年是個狠人,比你膽子大多了。」楊武道。
「喲呵,班頭,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小子,接刀!」馬夫將刀遞過去時,和韓清四目相對,驟然感受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令他心生畏懼,向後退了一步,心中的輕視煙消雲散,只剩下了三分畏懼。
韓清,被這濃鬱血腥味刺激,整個人又興奮了起來,有一股殺意在心中涌動,他只想一刀把面前這犯人砍了。
」罪犯魏雄,半月前流竄至柏雲縣,淫辱幼女兩人,打傷捕班差役,罪大惡極,按律當斬!動手!」楊武沉聲道。
這罪犯忽然大笑了起來,嘴裡大喊著八個字。
「陰陽故土,寂滅歸鄉!陰陽故土,寂滅歸鄉!就算我死了,大司命也會懲罰你們的!哈哈!」
刀光一閃,血濺五步,聲音戛然而止,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韓清心中的殺意驟然消散一空,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感瀰漫在心頭,令他自然而然露出了陶醉之色。
一旁楊武看得沉默,馬二看得膽寒,不過,當殺意完全消退,韓清恢復清醒,整個人又是感覺一陣噁心,只是和上一次比好受了許多。
「所謂干一行,愛一行,你小子就是天生幹這個的料,回去吧!」楊武拍了拍他肩膀。
韓清將刀遞給馬二,又輕聲道:「楊大人,以後有罪犯要處決,也儘管讓我出手。」
「你小子砍上癮了?」馬二瞪眼。
「你願意做這種事,我自是不會阻撓,不過,你畢竟不是衙門刀斧手,我只能交給你一些不重要的犯人,行了,你先回去繼續練武吧。」
韓清點點頭,扭身離去,等走出這座廣場,他看到四下里無人,心念一動,七殺碑浮現,上面又多了一枚光球,裡面閃爍著剛才那位罪犯的面容。
「吸收!」
光球破滅,他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眼前也有畫面浮現。
「大浪里翻騰一整年,到來頭來漁稅都交不起!這該死的世道…」
…
「若想做我門徒,拜入陰陽教,需上供少女一名!」
…
「爹,不要,求求你,放開我!」
…
「大司命有令,誰若是尋得這一塊玉佩,賜無上煉神法,開陰陽道之門!」
…
「找到了,玉佩在柏雲縣恆泰當鋪!」
聲音戛然而止,畫面也消散一空,韓清心頭劇震。
在這些瑣碎畫面中,他看到了陰陽書生,果真是長臉,眼角有一顆黑痣,氣質陰柔,不男不女。
而在最後,他看到一枚白玉佩,錦鯉狀,有精美紋路,內里泛著點點金芒。
一剎那,他心頭浮現出一股極為強烈的熟悉感。
「這玉佩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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