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九子誕生,布局無生
第301章 九子誕生,布局無生
靜庵外血光大盛
血色木樁內血嬰啼鳴
九九之數的心臟不斷迸發著氣血通過婚契匯入紙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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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壽凝神觀望眼前這一幕,心中漸漸有了明悟。
這應該是無生教的神道術法與鄧家的九陽之法相結合的產物。
紙屋,血色木樁,都蘊含了大量的血陽。
若是沒有看錯,這些搭建紙屋的血壽寶紙,同樣采割自嬰兒,否則不會有如此充沛的血壽氣息。
無生教采割了這些血壽後,輔佐鄧家的九陽之法聚血陽。
若是平日,將這些血陽匯聚到「人材」體內,碧落真君吃了同樣是大補,可以溫養她的九陰竅許久。
但她吃的太多了!
多到鄧九山等人都害怕有一天碧落真君突然有一天失控,將他們當成九陽「人材」給吃進肚子裡。
畢竟同族的血脈可以壯大碧落真君的血脈本源,讓她一定程度上抵禦心神的異化。
所以碧落真君將自身的法種,種進了同族九女的體內,讓她們娶一位血氣方剛的新郎,再通過神道婚契的力量,讓新郎承擔了鄧家興衰的重擔,虔誠的貢獻了自己的血肉精華。
碧落真君的法種採集到這些精華之後,匯入九女的體內,在婚契的作用下,結成詭胎。如此生出的詭嬰天生具備鄧家的血脈。
並且通過胎生,利用胎中迷,可以再次洗去大量的雜念。
難怪碧落真君對鄧九山等人說,這一次很可能會一勞永逸,確實按照李無壽如此猜想的話,後續只要填補了一些壽元,碧落真君搞不好直接撐到化神了。
同樣為飲食界的大拿,李無壽看到了諸多了線索後,終於將碧落真君和無生教的所作所為推演了大概。
特別是在見到鄧家九女小腹隆起的同時,九根血色木樁甚至開始抽取靜庵內血池的精萃灌入九女的體內後,李無壽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這可不是什麼早生貴子,這是在拿九女的身體在煉丹呢。
想到自己還有一滴血被煉進了鄧問雁的肚子裡,李無壽神色莫名。
這丹就算煉出來了,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不過這婚契如此詭異,怎麼看著有些眼熟的樣子?
驀地李無壽眼中精光一閃,像是想起什麼,隨後將心神沉入神竅之內,有個事情他得去確認一番。
此刻的碧落真君和少女無生使自然不清楚自己煉的九陽之中,已經混進去了一個大胃王。
兩人還在為事情的順利開展感到有些欣喜。
少女無生使別看她自信滿滿,其實她也是第一次主持如此重大的法事,而且還是和一位元嬰真君配合施展,不過如今看來進展的還不錯。
碧落真君就更不用多說了。
這一次九子的誕生,將決定她在這次天地大變中是繼續苟活在聽幽府龜縮不出,靜待大限到來,還是逆流而上一爭天時,從此魚躍龍門。
為此哪怕是與無生老母簽訂一些互助的契約又如何呢?
無生老母注重的不過是一些凡俗,想要聚攏一些香火,別說以後她邁入化神,哪怕此時她作為鄧家的真君,要尋一些凡俗供奉無生老母也不難。
再說若真是幫的煩了,憑無生老母一個神道,還能威脅到她這個鄧家的真君?
碧落真君心中有些不屑。
儘管此次無生老母幫了她大忙,但做為一位仙道世家的巨擘,碧落真君本能的其實從未瞧得起這些神道中人。
端坐在血池中,收斂陰竅,碧落真君駕馭著九陽法陣開始調動山勢的力量的,她要儘快將九子催生而出!
圍繞著聽幽府邸的九座茶山,悄然震動起來。
山上脆嫩的茶葉同時嘩啦啦的晃動起來,一縷縷太陽精氣從茶葉片上升騰而起,在九座茶山的上空,匯聚著九座金山的虛影。
隨著九座金山虛影的匯聚,靜庵外的九根血色木樁霎時間抖動起來,一股玄妙的氣息勾連在金山虛影和血色木樁之間。
隨後金山緩緩浮動,飄落進聽幽府中,懸浮在靜庵上方。
九座紙屋不斷輕顫,加入血色木樁和金山虛影的共鳴,三者的氣韻悄然之間合成一道,緊接著一股更強的聚合之意陡然降臨在紙屋上空。
外界的血陽如驚濤駭浪一般流向紙屋,在婚契的作用匯入鄧家九女的腹中。
雙眼泛白的鄧家九女,驀地發出一聲悶哼,口鼻開始滲出鮮血起來,狂暴的血陽讓她們也有些難以承受,哪怕她們一個個都有著築基左右的修為。
隨著血陽聚合的進行,甚至鄧家九女自身的血氣也開始灌入腹中了,這些就是與碧落真君同出一脈的血脈本源。
這些血脈本源,正如李無壽推斷的那樣,對碧落真君尤為重要,是她抵抗心神異化的重要補給。
損失血脈本源的鄧家九女雙鬢開始發白,眼角開始露出細密的尾紋。
築基的修為,原本最少可以保她們三十年青春貌美的,如今一剎那間好似三十年匆匆,鄧家九女開始浮現出蒼老的痕跡。
顯然以如此方式誕下九子,對於鄧家九女而言損傷極大。
但沒有人在乎,她們的父親早早的返回了九座茶山,她們的老祖更是不會放棄抽取她們的血脈本源,甚至她們自己也都是心甘情願。
有過寄生鄧問雁經歷的李無壽對此最為清晰,因為鄧問雁就是如此想的。
碧落真君在九女招婿之前,曾問過他們是否願意為家族獻出十數年的壽命,九女對此自無不可。
因此李無壽也沒什麼好干涉的。
她們一出生就享受了鄧家榮光帶來的錦衣玉食,功法,修行資源,再為鄧家奉獻自己的力量,一飲一啄,自有因果。
盞茶時間匆匆而過,碧落真君盤膝的血池悄然乾涸,定在九座紙屋外的九根血色木樁漸漸變成了透明的白色。
連半空中的金山虛影也都緩緩散去,就是原本蔥鬱的茶山多了幾分萎靡的氣息,大片的茶樹葉枯死飄落,好似秋天的落葉一般。
碧落真君無心他顧,從血池中起身,環望著不斷震顫的紙屋。
驀地九道嘹亮的啼哭聲從紙屋中響起,原本幽暗的夜幕,突然間莫名明亮了幾分,隨著啼哭聲起,甚至能明顯的感覺到對方極為強勁的生命力。
碧落真君和少女無生使大喜,九子誕生了。
最難的一道關卡終於闖過了,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隨後碧落真君眼中迸發出渴望,隔著紙屋的阻擋,她也能嗅到濃郁的血陽氣息,恨不得立刻將九子吞入口中。
但還不是時候,這一次她要一步功成,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神還能不能撐到下一次了。
於是開口對著少女無生使催促道:
「九子降生,無生使可以請無生老母降臨添壽了。」
少女無生使聞言,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後盤膝早法壇上,開始掐動起道決恭請老母降臨了。
李無壽聽到動靜,緩緩從神竅中將心神收斂而出。
看了一眼少女無生使的動作後,眉心飄出一道氤氳覆蓋周身,等了一晚上終於要等到無生老母降臨了。
不過倒是真沒想到,無生老母竟然由他們供養的,這個世界還真是小的很啊。
感慨了一句,李無壽定睛向著屋內望去。
只見九座紙屋內血氣翻騰,倒地的鄧家九女一個個平躺在地。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這些少女一個個容貌大變,直接邁過了青蔥的少女時期步入了成熟的中年。
倒不是說模樣變得難看了,而是她們的道基差不多都毀了。
即使這一次大難不死,後面也很難有機會再突破金丹了,甚至外丹都會變得極為艱難。
此刻她們隆起的小腹中,各自鑽出一顆蘋果大小的血嬰頭顱。
說是頭顱也只是形狀像,臉上看不出人的五官,只是一顆顆血色肉球一般的東西堆砌在一起,瞧著好像牛腎。
肉球與肉球之間的縫隙,張合之間發出刺耳的啼鳴。
隨著血陽灌入,這些嬰孩開始掙扎著從鄧家九女的小腹中鑽出,待整個軀體全部鑽出後,見多識廣的李無壽也感到有些不適。
急的他們在紙屋中到處亂轉,連帶著鄧家九女的身體也被扯的拖地而行。
細細看去,這些詭嬰的身上盡皆有一根血色的肉條,好似嬰孩的臍帶一般紮根在鄧家九女的腹中。
李無壽看的分明,鄧家九女身上消失的命壽正是通過這根臍帶一樣的血色肉條輸送進了詭嬰的體內。
但這詭嬰的體內好似有個無底洞一般,命壽進入他體內,留存率極低。
別看鄧家九女損失十數年的壽命,但真正存在詭嬰體內的命壽極少,這應該就是碧落真君邀請無生老母降臨添壽的原因吧?
這樣的術法雖然使得鄧家九女成功誕下九子,但從最終的結果來看,這九子算不得真正的生靈,若是不加以干涉,等九子吸乾母體的命壽後,很快也會衰亡。
而這顯然不是碧落真君想要的!
她之所以強忍著沒有將誕生的九子一口吞下,就是因為這一次耗費如此的代價,她不僅僅要吃下九子補足血陽溫養陰竅,還要將自己的命壽一舉添補起來,真正讓自己的狀態提升到巔峰。
而這也是她與無生老母交易的核心之一!
夜幕之下,天際煙雲浩渺。
少女無生使端坐在法壇上,法決頻掐,一座血紙鑄就的神龕悄然從法壇上升起,懸浮在少女無生使的頭頂。
神龕三尺多高,內里供奉著一尊金瞳神像。
神像頭戴八寶金蓮,生有六臂,胸前的雙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背後的四隻手臂,兩手高抬,兩手下垂,遠遠的望去好似一個圓盤,懸在神像腦後。
這天地間的神道,好像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他們的法相和金身大多都是多頭多臂的模樣。
連紙娘娘先前只是一個小陰神時,也將自己的紙身衍生成六臂的模樣。
對於這一點,李無壽在見過池修高舉天神展露的法身後,還曾問過池修,但池修好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只說大家都這樣。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發揮出更強的力量。
老乞丐對此卻有些不屑和不服氣,但李無壽問他時,他卻沒好氣的回了句:
「我怎麼知道!」
隨後就睡覺去了,這氣生的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像是被戳中了一些痛處一般。
李無壽沒得到答案,也沒再深究。
就像人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一樣,沒準神本來就是這樣呢?
繼續向著神龕望去。
神像的後方供奉著一張神位——「無生老母上神!」六個字通體鎏金,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少女無生使法決一變,袖口中飛出一張張血紙,隨後捲成一根根血香插在神龕中的香爐中。
大片的香火氤氳升騰而起,繚繞在神像和神位四周。
天際的雲煙開始向著靜庵的上空匯聚。
耳畔響起嗡鳴聲,好似千萬人在雲煙中禱告,聽得李無壽莫名的有些煩躁。
驀地,天際的月光一暗,一道白光從雲煙中落下,正中神龕的神像之中。
「咔嚓!」
神像一顫,響起關節活動的悶響,隨後神位上「無生老母上神」六個金字驟然脫離神位落入神像的金瞳之中。
金光閃過,神像的雙眸靈動起來。
面部隨之柔和,神像張口爆發出一股吞吸之力,天際瀰漫的香火氤氳翻湧而下,盡皆匯入神像的口中。
咔嚓聲響更加連綿,下一瞬神像從神龕中走出。
走出的剎那,身形隨之展開,眨眼間化作一丈多高的巨人。
與此同時天際的雲煙開始向著神像的身下匯聚,在神像停止變大的一瞬間,盤結成一道雲霧蓮台,神像向後一坐,盤膝在蓮台上,寶相莊嚴。
法壇上的少女無生使,見狀趕忙恭敬拜倒:
「拜見吾神!」
無生老母擺了擺手,卻俯瞰著碧落真君開口說道:
「無生見過碧落真君!」
神音浩蕩,威嚴不凡,降臨之時,依然派頭十足。
李無壽卻在見到無生老母的一瞬間,皺起了眉頭。
他倒不是被對方的派頭唬住了,而是在他的印象中,無生老母一直都是詭神之屬的。
儘管詭異特殊但並非是天神,但此刻見到對方降臨在神像中後,李無壽卻清晰的感知到了一股命星的氣息。
他有兩個神道分身,甚至還全程參與了池修高舉命星。
對於命星的氣息,自然很敏感。
對方降臨的方式與池修的命星投射法身異常相似,或者說本就是一個方式。
這無生老母不聲不響間,竟然晉級天神之境了!
不過想了一想,對方若真是他們圈養的,那麼獲得足夠的香火高舉命星對他們而言確實不難。
雖然只是一層天的天神,實力上與元嬰初期相當,但還是讓李無壽感覺到了麻煩。
因為這代表著他捕捉無生老母的計劃幾乎算是流產了啊。
對方命星高舉,除非自己能在九重天上鎖定對方,直接拿下對方的命星,否則還如何捉拿對方?
哪怕此刻將這具神像中附著的法身拿下,但是也緊緊是一具法身罷了,對方隨時都能散去。
這就是神道相比於仙道的詭譎之處。
如果是一個元嬰初期這般露面在李無壽眼前,他就是長十條腿也跑不掉,但神道可以。
這讓蹲了半宿的李無壽有些無言。
他屬實沒想到是這個局面。
沉吟半晌,李無壽準備散去周身的香火氤氳,放出玄陽和符戲師,先弄死碧落真君以及無生老母的這具法身再說。
既然捉不到,也不用再白費功夫等下去。
正在此時,心神中卻傳來老乞丐的聲音,李無壽手上的動作一頓,靜靜聽完李無壽心神中問道:
「你確定?」
「當然!」
老乞丐異常篤定的回了一句。
微微頷首,李無壽沒再多問,重新將身形嚴密的遮掩了起來,心神沉入三仙館,在香案上插上三根清香。
對著打著瞌睡的陳狗兒吩咐道:
「待會,我讓你吹香的時候,你就吹一下這香,知道了嗎?」
說完也不囉嗦,直接一個血種飄到了陳狗兒鼻尖。
陳狗兒鼻頭一動,瞬間清醒了過來,拿過血種後,直接跑到香案邊,嚴陣以待起來。
「李無壽,我最會吹了,下次有這活還找我!」
李無壽聽得眉心一陣刺痛,默念了句童言無忌,而後心神抽離了三仙館。
眉心裂開一道豎紋,符戲師渾身籠罩著披風悄然浮現在李無壽的身側,對方的披風中同樣蘊含著大量的界力,隔絕著自身的氣息。
上一次紅妝法域的界力除了被太極道場吸收了許多外,其他還有很多是被符戲師化作了一件披風披在了身後。
因此對於符戲師而言,在一個一層天天神和元嬰真君面前遮掩自身,其實還是相對簡單。
更何況符戲師還精擅符籙之道。
站定的瞬間,符戲師對著李無壽拱拱手沒再多言。
一切他已經從李無壽處得知。
收斂的氣息,符戲師聚精會神的來回打量了一番無生老母法身以及貼在紙屋上的婚契,隨後對著李無壽點了點頭。
李無壽見狀微微頷首,果然確定了!
心神一動,太極道場從眉心處飛出,落在符戲師手中。
「你在此守候,關鍵時候與玄陽一道出手。」
安排妥當後,李無壽從靜庵外圍抽身,向著聽幽府外的九座茶山飛去。
無生教慣會留一副身軀在戰局之外,以備不時之需,他要先將他們的的身軀找到。
撤離聽幽府後,李無壽對著身後的黑影吩咐一句:
「起來,幹活了!」
黑影打了個寒顫,隨後精神抖擻起來。
李無壽回望了一眼靜庵的方向,一切準備就緒,坐等無生入瓮了。
靜庵處
面對無生老母的問候,碧落真君回了一禮。
她雖內心瞧不上無生老母,但也不會在這個當口宣洩自己的情緒。
「見過無生天神,添壽之事還要多麻煩天神了。」
無生老母端坐在雲霧寶蓮上,微微頷首。
「真君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吾這就為九子添壽!」
兩人簡單寒暄,隨後無生老母也不拿腔,姿態較降臨的派頭而言好像放得很低。
環望四周,身下的蓮台悄然壓低幾分。
天際的雲霧緊隨其後,瞧著天好像也下壓了幾分一般。
紙屋內一直伺機出逃的九子,驀地被一股巨力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無生老母心神一動,身後的雲層散開,九道星光從雲層中落下照在九座紙屋上。
九座紙屋驟然蜷縮,化作九根巨大的香柱,香柱在星光的照耀下極速壓縮,化作一根三尺多長,筷子般粗細的長香。
無生老母見狀,開口發出一聲呢喃:
「欲得壽,先請香!」
神音迴蕩,被壓在地上的九子突然虔誠的對著半空的無生老母跪拜起來。
四拜之後,長香劃破夜空,直直的插進九子的頭頂上。
牛腰一般胡亂堆砌的頭顱,變成一頂人頭香爐。
長香無火自燃,大量的血壽之氣被點燃。
無生老母六臂齊齊落下,口中輕吟道:
「無有生時,命借取;生有無時,壽自來!吾為無生,添壽添福!」
隨著神音的落下,血氣之氣燃起的氤氳順著九子頭上的縫隙鑽進九子的體內。
九子原本與鄧家九女連接的臍帶驟然斷開。
隨後九子的生機旺盛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