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一場盛宴，那我們是什麼？

  第283章 一場盛宴，那我們是什麼？

  三仙館內香火繚繞

  老乞丐哄著陳狗兒玩鬧一會，起身在香案上續了三根清香。

  李無壽見狀收斂思緒，對著坐回來的老乞丐說道：

  「我想知道關於天地大變的具體細節。」

  老乞丐點了點頭，也不隱瞞，直接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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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實不是什麼隱秘的事，這世上有些跟腳的基本都心裡有數。哦，我的是從一張擦屁股的草紙上看的。」

  李無壽正全神貫注的聽著老乞丐講述，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老乞丐見狀哈哈一笑，他覺得李無壽長腦子後怎麼都好，只是愛多想。

  多想其實也沒錯，很多時候甚至可以避免犯錯。

  但也要分事，有些事情想太多，除了心累，其實也沒什麼用。

  見李無壽情緒舒緩了一些，老乞丐繼續開口說道：

  「所謂的大變，其實應該從大尊和真神說起。

  大尊造天地，真神造神界。

  按照正常的邏輯，這天地也好，神界也罷，應該都是高懸天外的。

  但真實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些大尊天地和真神神界依然在天內。他們有的號聖域也有的稱神域。

  如懸空山總宗和不老山，應該就在這樣的聖域或者神域之中。

  這天下修道者眾多，神道也好，仙道也罷，有的求長生，有的求逍遙自在。

  單以仙道來看，元嬰壽兩千，化神壽三千最高五千，大尊更是超過萬壽，古往今來你猜這天地有多少大尊？

  又有多少真神？

  聖域和神域雖藏身須彌芥子之中，不占凡俗地界，但這天地的靈力資源可是有數的，又能供應多少這樣的聖域和神域？

  因此，就有了這所謂的大變，每一次大變，都會有大量的聖域或者神域被摧毀，也會有新的聖域或神域誕生。

  以三千年為一個輪迴，上一次存留的聖域或者神域將被封鎖在天地須彌芥子之內不得入世，大變之期到來後，這封鎖將被解除。

  這些聖域，神域入世之後，為了自己不被摧毀，只能爭！

  漫長的歲月後，有另一群大尊，真神，他們活過了一次又一次大變。

  其中一部分屈服於天地，於是他們聯合起來，在大變之時狩獵其他的大尊進行獻祭，以此獲得長久的存在，如不老山這般的勢力就是如此。

  還有一部分則如懸空山總宗這般，依然在積極尋找著脫離天地之法，他們認為只有真正的脫離天地，才能真正的長生久視，逍遙自在。

  為了應對如不老山這般勢力的狩獵，他們也漸漸抱團起來。

  這些勢力在大變之後，都會在世間留下道統，但因天地限制，一般修為都不高，最多不過元嬰，如空無之流也不過是後來突破化神的。

  同樣鎮海大尊與雀尊等人，也同樣是在三千年內突破的新秀。

  這樣的人驚才絕艷，大變之後要麼被各方爭搶，要麼被人早早弄死，要麼逆境而出，自成一片新聖域。

  這就是所謂的大變，是一場爭渡，也是一場盛宴！」

  陳狗兒聽著老乞丐的長篇大論，人再次被繞暈了，聽到最後一句話，驀地眼前一亮，趕忙插了一句問道：

  「這盛宴咱們能上桌吃嗎？」

  老乞丐咧嘴一笑：「按說是能的，不過還得看咱的本事！」

  陳狗兒頓時高興不已，一旁的李無壽心思百轉，良久對著老乞丐問道：

  「所以這天地真的是有主的，那個仙也是真的存在？這麼多年就沒人反抗過？」

  老乞丐收斂笑意，認真的看著李無壽，鄭重回道：

  「修道者別管什麼道，誰不是逆天而行？古往今來反抗的多了去了，只不過到頭來卻連反抗的是誰都沒看清，天地？仙？神尊？但一定有這麼一個存在，祂斬斷了所有人的路！」

  老乞丐以往也迷茫過，也懷疑過，但在見到李無壽後，他再次堅定了下來，而且無比確信！

  李無壽看著老乞丐一臉肅穆的模樣，心想老乞丐知曉這麼多有關神道的事，先前想來也是有些不簡單的。

  李無壽猜測老乞丐以前很有可能是一位真神。

  而且最少也應該是命星高懸七重天以上的真神，如此他才對池修出身七重天的神界感到有些不屑。

  當年沒準真如老乞丐以前吹牛的那樣，扛過大旗反抗過！

  只是結局擺在了李無壽的面前，當年估計老慘了，所以他才對祂斷了所有人的路感到憤懣！

  正在這時，老乞丐再次開口說道：

  「所以修仙也好，修神道也罷，修著玩玩好了，最重要是找到通往天外的路，你想通過修仙法成仙，不解決祂肯定是不成了，但在這天地，不成仙誰又能解決祂？」

  李無壽麵色微變，難怪老乞丐對於自己修行總是一副看不上的樣子，原來是他早就看透了這路走不通嗎？

  古往今來那麼多蓋世大尊，他們都被擋在仙門之前，李無壽不認為自己可以例外。

  這讓他的內心蒙上了一層陰翳。

  可是仙，他是一定要成的！

  「那這麼多年，就沒人找到關於天外的線索嗎？」

  老乞丐哈哈一笑，伸了個懶腰從方桌上緩緩站起，手指點了點自己，說道：

  「以前沒人找到，以後我會找到的，到時候帶你們成仙！」

  這一刻撇開老乞丐亂糟糟的臉來講，若是只看對方的眼睛話，竟莫名的充斥著一股威嚴。

  一旁的陳狗兒怪叫了一聲從板凳上蹦了起來。

  「哇！老乞丐，你一定要帶我啊！」

  老乞丐抱著胳膊，對著陳狗兒笑道：

  「哈哈哈放心，肯定帶你，給我一百隻白骨蟬，我第一個帶你怎麼樣？」

  「啊」

  陳狗兒小臉一垮，有些心疼的掰了掰手指，一臉肉疼的問道：

  「三十隻怎麼樣？」

  老乞丐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陳狗兒。

  「狗兒，這可是成仙啊！就三十隻？」

  陳狗兒嘴唇蠕動了幾下，良久恨恨的說道：

  「最多五十隻，我」

  「成交！」

  「嗯？」

  陳狗兒還在想著怎麼壓一下價格，聽到已經成交了，瞬間呆在原地

  李無壽看著老乞丐和陳狗兒玩鬧，他也有些分不清老乞丐到底是在吹牛，還是故意騙陳狗兒白骨蟬吃。

  正在這時，他突然想起另外一個問題。

  先前老乞丐曾說，追他們的那個東西是某種規則法身。

  一旦出現破壞現行規則的人或事，對方就會出面，抹除對那個「仙」有威脅的存在。

  但是三仙館有做這樣的事嗎？

  老乞丐僅僅是吃了一點香火罷了。

  自己也不過是吃了些血肉精怪和邪祟，這就算破壞了規矩對「仙」有威脅了？

  這也太過荒誕了！

  遠的，動輒要屠城的雀尊不說，單就近來，十天前龍王爺就剛進迷厄之地吃了兩座城，金丹是假的，滿滿兩城的百姓可是實打實的。

  更前一點，畫師用烏石鎮滿城的人煉蛾皇，這樁樁件件哪個不比三仙館生猛多了？

  三仙館吃的這點東西，與他們相比，實在有些微不足道。

  為何他們行，三仙館就不行？

  難道是因為老乞丐真掌握了什麼去往天外的法子？

  可是就算老乞丐掌握了去天外的法子，又關自己什麼事呢？自己吃點邪祟也要被追，實在是沒天理的事情。

  所以這個所謂去天外的法子肯定是吹牛！

  老乞丐要真知道，在遇到池修自稱域外真神時就不會那麼激動了。

  那麼三仙館到底有什麼特殊能真正威脅到那個「仙」？

  看著還在收取陳狗兒「成仙費」的老乞丐，李無壽實在看不出這兩人有什麼特殊之處。

  這世道比老乞丐詭譎的神道多如牛毛，與他們比較老乞丐除了特別髒，會求人以外，李無壽還真沒看出不一樣的地方。

  而且就算老乞丐以前是真神，哪怕是九重天上的真神，以老乞丐此時的狀態，對上一個化神大能可能都力有不逮，真值得對方如此關注嗎？

  按照老乞丐所說的話，這世間大尊，真神盡皆受到那位「仙」的擺弄，這世間的神道命星也從未高懸天外，對方又怕什麼呢？

  陳狗兒就更別說了，甚至還沒有一般孩童有腦子。

  除了特別能吃，好像也沒什麼特殊，總不能說他能吃了「仙」吧？

  還有他自己，就更沒道理了。

  他一不吃人，連修個仙也是拼拼湊湊。

  沒道理龍王爺能大搖大擺的孵化龍種，甚至駕馭著龍種吃了兩座城，而他的金丹龍種都沒孵化，只是用來加持一下肉身，對方就興沖沖的追到了迷厄之地外。

  原本聽老乞丐那麼說，李無壽下意識的還以為這個所謂的清除規則是針對所有人。

  現在一細想，這也太針對了！

  李無壽想不通，三仙館與雀尊之流相比，已經稱得上遵紀守法的楷模了，到頭來卻遭到如此區別對待？

  整了整心神，李無壽對著老乞丐問道：

  「那我們是什麼呢？」

  還在數著白骨蟬的陳狗兒聽到李無壽的問話撓了撓頭，他感覺李無壽又犯病了，於是趕忙回道：

  「李無壽，我們是人啊。」

  李無壽看了陳狗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我當然知道我們是人，我是問我們有什麼特殊呢？三仙館吃的又少，又沒肆意妄為，那個所謂的規則法身，為何要一直追著抹除我們？」

  說完後，李無壽眼神灼灼的盯著老乞丐。

  老乞丐看著重新數著白骨蟬的陳狗兒，頭也不抬的回著：

  「那誰知道？沒準他一眼就瞧出陳狗兒有仙人之資呢！」

  還在數著白骨蟬的陳狗兒咧嘴大樂，忍不住附和道：「就是！就是！」

  剛附和完，陳狗兒小臉又是一垮，他又忘記數到哪了。

  眼看陳狗兒又重新開始數了起來，老乞丐也是急的直撓頭，撇了一眼李無壽，示意李無壽有什麼話待會再問。

  終於陳狗兒在數了好幾遍之後，數了四十五隻白骨蟬給了老乞丐。

  老乞丐說他少了五隻，陳狗兒非說就是五十隻！

  並且陳狗兒還當著老乞丐和李無壽的面，愣是將四十五隻白骨蟬數成五十隻。

  方法也很簡單，帶九的直接跳過！

  這種明顯將人當智障數數方法，是個人都不會接受！

  老乞丐接受了！

  假模假樣的抗議了幾遍後，眼看陳狗兒開始齜牙，老乞丐心滿意足的收起了白骨蟬。

  他原本以為能騙二十隻白骨蟬就不得了，沒想到陳狗兒開口就出價三十隻，老乞丐嘴都差點笑歪了。

  心想著，看來成仙確實是最大的一種執念啊，連陳狗兒這種沒腦子的也不可避免。

  收起白骨蟬，老乞丐胸脯拍的震天響，一副必帶陳狗兒成仙的模樣。

  陳狗兒也很滿意，他在察覺到稀里糊塗的成交之後，也是反映過來自己出價高了，於是他絞盡腦汁想了這麼個數數的法子。

  原本他是想只數四十隻的，但是又怕老乞丐不帶他成仙，因此數了四十五隻。

  不過他也很滿足了，足足省了五隻！

  一時間皆大歡喜。

  李無壽看的有些無言，他覺得若真是有仙人，那對方也真是瞎了眼，盯著三仙館著實有些沒什麼道理。

  眼見兩人交易達成，李無壽突然開口問道：

  「老乞丐，那你的神界呢？」

  「我的神界不就」

  下意識回答的老乞丐突然一頓，話鋒一轉變成了：

  「我哪有神界？」

  隨即撇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李無壽，老乞丐心中一凜。

  壞了！這一個個的越來越不省心了，差點就被套了話。

  李無壽見老乞丐的模樣，基本堅定了自己的猜想，這老乞丐以前果然是真神，而且對方的神界竟然還在。

  不聲不響的對方還真是藏了一筆很大的私房錢啊！

  眼見老乞丐不願多說，李無壽也沒有再問。

  看對方這小氣吧啦的模樣，再問下去估計又要很長一段時間裝聾作啞了。

  豈不知，哪怕李無壽不問，老乞丐也不想再談下去了，趁著李無壽沉默的空檔，直接拉著陳狗兒睡覺去了。

  李無壽見狀，也有些啞然。

  收斂心神退出三仙館，李無壽在書房中緩緩睜開眼。

  經過三仙館的這場內部會議，李無壽心緒也有些難平。

  他其實早就看出老乞丐不一般，包括他自己還有陳狗兒。

  但李無壽從來都只認為，他們只是較普通人而言有一些特殊罷了。

  相比較於修行者和神道中人，他們其實也普普通通。

  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有些特殊的。

  雖然老乞丐不願講明這個特殊在哪，但從那些規則法身的動作來看，這種特殊是祂想要抹除的。

  怎麼說呢？

  李無壽在不忿之餘，隱隱有些興奮的感覺。

  對方想要抹除他們，換句話來說不正是因為感受到了威脅嗎？

  那豈不就是在說，相比較於雀尊之流，他們才是真正有可能成仙的人？

  小小雀尊，不過如此！

  李無壽腹誹了一句，心想著總算有幾分吳狀元話本里主角的樣子了。

  與老乞丐沒談開之前，李無壽的心中總是有些沒底，現在反倒坦然了幾分。

  從目前來看，自己想成仙，一個是找到老乞丐口中的那個天外，另一個就是弄死那個操縱天地的「仙」。

  天外飄渺，若真那麼好找，也不會古往今來這麼多大尊還在爭渡。

  在李無壽看來，可能直接弄死那個「仙」更實在。

  想要達到這一點，李無壽的修行就不能停。

  哪怕修行不能讓他成仙，但弄死幾個追他的狗腿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只有接近仙，他才有機會。

  否則連站在對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談何弄死祂？

  所以關於修行，絕不能是老乞丐說的隨便修修。

  老乞丐有老乞丐的想法，他有他的想法。

  老乞丐若是都對，今天他就不是老乞丐了，搞不好端坐九天之上的就是他了！

  那麼現在擺在李無壽麵前的路就很清楚了。

  這段時間舉天神事畢，李無壽要在年底十二天神齊聚鎮海城之前將化洲的詭霧的掃除。

  池修之所以在舉天神之前對懸空山上下通告這個事情，有他自己的想法，也有李無壽的意思。

  不管天地是否大變，一個統一的化洲都符合李無壽的利益。

  為此他除了要盡最大可能的消化這段時間的收穫之外，他還要盡力的供養樹娘娘。樹娘娘將是他能否儘快清除化洲詭霧的關鍵。

  這是他接下來半個月首要的事情。

  一個半月後，池修將會作為主力，發起對迷厄之地的總攻，若是計劃順利，半月的時間足夠將詭霧清除乾淨了。

  詭霧除去，剩下的歸化的歸化，反抗的懸空山也可以直接出面鎮壓。

  大變還未開始，空無祖師作為化神足夠支撐化洲的局面了。

  到那時收復化洲，就是水磨的功夫，自己就不需要過問，留待懸空山自己努力即可。

  處理好這些之後，他也可以隨池修前往鎮海城。

  鎮海大尊如此大動干戈的高舉天神，又齊召他們入鎮海城，應該也是有著大事要發生，想來也是和大變有關。

  李無壽也想看看鎮海大尊面對大變是如何準備的。

  剛剛陳狗兒儘管沒說多少話，還被騙了四十五隻白骨蟬，但有一句話，還是頗和李無壽心意的。

  這樣一場滔天盛宴，李無壽不想錯過。

  於他而言，若是能多吃那麼幾尊真神，大尊，這仙未必就成不得。

  所以這盛宴三仙館也得上桌。

  且看最終到底誰吃了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