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老山的買賣
第173章 不老山的買賣
就在李無壽離開後的沒多久
落頭山頂突然飄來一朵青花一般的雲。
雲朵懸浮在落頭氏族祖祠上空，從中緩緩落下一個黑影。
這黑影不大，二尺左右的身高，穩穩的落在落頭氏族的祖祠前。
細細一看，這身影通體青花，赫然是一個長相可愛的瓷娃娃。
瓷娃娃溜圓大眼，唇紅齒白，但卻背負著雙手，一副老成的模樣。
環視四周，青花瓷娃娃微微皺起眉頭，最終將目光停留在新長出的聖樹和巨大的京觀身上。
只一眼瓷娃娃就從京觀中選中了武刑司徒的頭顱，張口吐出一個字：
「來！」
這聲音清脆如稚子，但語調又很是沉穩。
武刑司徒的頭顱驀地從京觀上飛出，飄到瓷娃娃的身前。
瓷娃娃左手倒背在後，右手前伸，指尖橫向划過武刑司徒的額頭，頭蓋骨被悄然掀開了起來。
與此同時，瓷娃娃的右手驀地閃爍著青花的釉光，釉光輕柔，揮灑在武刑司徒的頭顱上，頭顱緩緩瓷化，僅留下鮮紅的大腦，輕輕的顫動著。
瓷娃娃右手攤開，武刑司徒的大腦從瓷化的頭顱中飛出，落在瓷娃娃的手上。
這時，青花瓷娃娃倒背的左手，並指划過自身的額頭，將自己的頭蓋骨也同時掀開，翻卷的頭蓋骨內壁上，布滿了神秘的青花紋理，如同人體內的筋絡一般。
但玄奇的是，其頭顱內卻空空如也。
瓷娃娃的右手拿著武刑司徒的大腦，輕輕的放進自己的瓷腦袋中。
閉目沉吟，一幕幕畫面在瓷娃娃眼前閃過。
磨頭，血祭聖樹，移植祖神，大祭公弒神，取而代之片刻後青花瓷娃娃將大腦送還武刑司徒。
蓋上頭蓋骨後，指尖輕拂過額頭上的縫隙，瓷質延伸重新粘連在一起，隨後青花釉光斂去，武刑司徒的頭顱恢復如初。
青花瓷娃娃，轉身望向重新生長出的聖樹，微微搖頭嘆道：
「這洛桑還真是讓人失望啊，忙活了這麼多年，奪神符連那個祖神都幫他宰了，沒想到最終和這二神同歸於盡到這種地步？」
他剛剛通過武刑司徒的視角，將落頭氏族發生的事，看了個遍。
這洛桑倒也確實有著幾分狠勁，獻祭了兒子一家，也弄死了那個盤剝落頭氏族的初代大祭公。
但是最終卻好似在吞噬先祖的二神的關鍵時候失敗了？
從武刑司徒的視角看來，這洛桑最終是想將整個落頭氏族吞噬一空，以此來沖刷二神的反抗？
按說有著奪神符與控神符的幫助，應該功成才是的，但洛桑還是敗了。
自己死的乾乾淨淨不說，連帶著其先祖的二神好似也只剩下一點點本源和靈性了。要想重新恢復先前的模樣，還不知道要落頭氏族供奉多久呢。
瓷娃娃一點虛空，聚攏而來的詭霧驟然散去，天際的那朵青花雲鋪展展開，好似一塊青花瓷片，籠罩在落頭山頂。
良久瓷娃娃悠悠一嘆，瓷片散去重新聚為一道青花雲。
他隱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意志，但現在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跡象，好似這意志降臨後的一瞬又消散了去。
瓷娃娃沉吟，他推測很可能是落頭氏的那位先祖，在二神中留下的手段。
二神是落頭氏先祖的遺蛻殘留，可能察覺到了洛桑想要斷絕落頭氏族的做法，因此這手段被激發，滅殺了洛桑，但二神好似也因消耗巨大，只殘留了一絲真靈。
瓷娃娃一拍腦門，瓷片相接之間，發出一聲脆響。
「這次交易虧大了！」
數十年前，洛桑雖然天資還行，但修行日短，即將被驅離不老山。
可是這洛桑卻頗為聰慧，好似早就知道自己無法留在不老山，早早的就準備些許修行之物，換取了一個交易的機會。
這交易也沒甚人看上，他在了解到洛桑落頭氏族的身份後，卻升起了一絲興趣。
因為他對於落頭氏族的三屍神法門，頗感興趣。
洛桑承諾，功成之後將二神供他研究，他才傳下奪神與控神符籙。
悠悠數十年，於他而言，一個打盹的功夫，眼瞧著洛桑就要功成了，他卻察覺到與他交易的洛桑死了，這才匆匆趕來。
瓷娃娃背負著雙手，抬望著長勢喜人的新聖樹，輕聲說道：
「不老山從不做虧本買賣，洛桑的債只能你來還了！」
說完的瞬間，瓷娃娃的袖口中飛出兩根桅杆，桅杆見風迅速變長，穩穩插在聖樹兩邊如同一道門戶。
青光一閃，桅杆的頂端，伸展出兩面旗幟，旗面迎風，獵獵作響，上方筆走龍蛇書寫兩列文字：
「壽與仙齊命不老」
「命比天貴重萬鈞」
隨後兩根桅杆之間，虛空漣漪頻生，如同水墨畫般，浮現出一張書卷。
書卷上首「不老山」三個大字浮現而出，緊接著字墨浮動，大量的字跡浮現在書卷上。
瓷娃娃背著雙手，對著新聖樹說道：
「簽了吧！而後隨我回不老山還債！」
新聖樹枝葉嘩啦作響，驀地飄出一道血肉與真靈鑄就的印璽，輕輕的蓋在書卷上。
三仙館
老乞丐盤膝在香案下，單手掐著一根泥香。
周身的香火氤氳，隨著老乞丐的呼吸，翻騰不休。
驀地老乞丐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道金光，口中發出一聲呢喃：
「有趣，我說那洛桑身上的味道怎麼有些熟悉呢，原來是書契的味道啊，這不老山倒是做的一手好買賣。」
李無壽法域籠罩周身，還在趕路，依稀聽到老乞丐的呢喃，但是沒太聽清，心神沉入三仙館，追問了一句：
「你在說什麼有趣？」
老乞丐本想著將落頭氏後面發生的說給李無壽聽，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
「我在說陳狗兒有趣，你看看這小子的鬼樣子。」
李無壽看了眼陳狗兒，也有些啞然。
因為腿拼反了的緣故，此刻陳狗兒的腿盤的頗為艱難。
嗓子眼下原本該是胸膛的位置，此刻卻變成了他的肚子，肚臍眼隨著肚子的鼓囊，一跳一跳的，很是滑稽。
這身體的軀幹顯然是接反了，換句話說此刻陳狗兒的脖子是放在了他的胯上。
所以他的兩條手臂，此刻也倒長在他的屁股上方。
李無壽搖了搖頭，又沒人和他搶，怎麼能吃成這個樣子？
這孩子就是太護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改下這個毛病？
感知了一番周圍的迷霧，李無壽的聲音在三仙館內響起：
「霧馬上要濃起來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了。」
老乞丐微微頷首，他也有些累了。
今天這活雖然沒花費多少時間，但又是殺洛桑，又是煉香火，特別是最後以香火隔絕落頭山，對他而言都是很耗費心神的事。
本想著召紙娘娘前來捶捶背，但是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今日三仙館吃的比較多，此刻紙娘娘正縮在一旁的白紙道觀內瑟瑟發抖，若是召來三仙館，別給對方嚇出毛病來了。
迄今為止，老乞丐對紙娘娘的觀感還是不錯的。
李無壽與陳狗兒對這紙娘娘也經常誇讚，這讓他很漲面子，畢竟這人是他招的嘛。
半個時辰後，李無壽尋了個山洞。
山洞內白骨森森，有走獸的也有人的，這裡離落頭氏族僅二十餘里，不知道是落頭氏族的人，還是別的什麼村落的。
內里住著一條四腳蛇，大約三丈多長，此刻正在休憩。
李無壽緩步走入其中，這山洞內的氣味腥臭難聞，他本想提醒一下那四腳蛇，長時間居住在這樣的環境中對身體不好。
那四腳蛇卻突然發狂，噴吐著毒氣，想要將李無壽吞入腹中。
李無壽無奈，只能被迫反擊。
盞茶後，紙娘娘拖拽著四腳蛇的屍體，來到山洞外。
兩個紙人從他的袖口飛出，抬著屍體架在火堆上，炙烤著。
紙娘娘全神貫注的盯著火候，心中有些緊張，燒烤對於她而言也是初體驗，她生怕搞砸了，惹的二老爺不喜。
自從進入三仙館後，她隱隱可以感受到一絲三位老爺的氣息和狀態。
今天的三仙館氣息很恐怖，她蜷縮在白紙道觀內輾轉難安。
剛剛突然被二老爺召喚出來，僅僅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二老爺，就差點心神崩潰。
二老爺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周身繚繞著一股血氣，那血氣含而不發，卻如淵似海。
紙娘娘膽寒不已下，領了炙烤四腳蛇的重任，心中暗自盤算著，待往後去瞭望仙城，該尋個時機，學一些廚藝才是。
三位老爺對吃的情有獨鍾，若是自己的廚藝能提升一些，那麼在三位老爺心中的份量也會重一些。
若是再有富餘的時間，再學一些把戲手段，平日裡給大老爺和三老爺逗逗悶就更好了！
山洞內的李無壽自然不知道紙娘娘烤肉的功夫，還在給自己做著各種規劃。
此刻他正盤膝在山洞內，頭頂太極虛影，其內陰陽流轉不斷變化著。
身後的黑影高高豎起，李無壽運轉起煉陰術，輕聲呢喃道：
「該分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