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離頭果熟,儀式開始
第162章 離頭果熟,儀式開始
天地間的詭霧已經開始漸漸變淡
紙娘娘按照李無壽的囑咐,坐著吃了一晚上的啼嬰蟲。
突然紙娘娘站起身,走到房間的角落裡拿個東西,再現身時已經換做了李無壽。
在見識到大祭公的狠辣後,李無壽更加小心了起來。
剛剛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大祭公在圖什麼?
此刻將紙娘娘重新收回三仙館,卻讓李無壽靈光一閃,好似一切都想通了一般。
若真是如此,那麼只等明日之時再驗證一番即可了。
李無壽盤膝在矮桌前靜靜的想著,下意識的探手想要拿起一隻啼嬰蟲放入嘴中,卻發現兩大盤的啼嬰蟲,空空如也。
手上的動作一頓,這紙娘娘都給吃了?
心神沉入三仙館,李無壽本想著看一看,紙娘娘一個紙片人雖然掛著二兩血肉,但吃這麼多啼嬰蟲能消化的了嗎?
但轉眼他就沉默了下來。
三仙館的小院內,紙娘娘恭敬的向著老乞丐和陳狗兒行著禮。
剛被叫醒的老乞丐和陳狗兒,情緒不高,兩人皆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但隨後兩人就齊齊的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奇的望著紙娘娘。
紙娘娘躬身行禮後,突然仰頭張大著嘴巴。
緊接著,身後的兩隻手前伸將嘴巴固定到最大,另一雙手,則左右開弓,將手從嘴巴伸到肚子裡。
老乞丐與陳狗兒看的不明所以,這是幹啥?
半夜將他們喊起來,看她插嗓子玩?
隨後就見一隻只啼嬰蟲,被紙娘娘緩緩從肚子裡拽出,而後恭敬的遞到老乞丐和陳狗兒的手中。
陳狗兒將信將疑的接過啼嬰蟲,而後一口將啼嬰蟲咬下大半,嚼了兩下後,眼前一亮,趕忙將剩下的啼嬰蟲塞入嘴中。
邊嚼邊向著紙娘娘豎著大拇指。
「小紙人,真牛啊!沒看出來你還會變戲法?」
老乞丐同樣一愣,但轉眼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眼見陳狗兒開始打量自己手中的啼嬰蟲,隨後直接將啼嬰蟲塞入嘴中。
但他的嘴顯然沒有陳狗兒的大,因此被塞的鼓鼓的。
每嚼一次,黃燦燦的汁水就噴的到處都是,看的李無壽直搖頭,這也太埋汰了。
收斂心神,李無壽閉目休憩起來。
這啼嬰蟲他也不準備惦記了,都被人吃進肚子了,再掏出來,他有些膈應,下不去嘴。
等下次回到五方城,他準備聘請城隍廟的胡掌廚給這個紙娘娘培訓一下餐飲文化和衛生規章。
三仙館可是有三個老爺,又不全是埋汰人!
你這樣將他這個二老爺置於何地?
霧終於淡了
掛在各個木屋門頭的紅燈籠,熄滅了血光,工作了一夜的血色螢火蟲,開始休息了。
平台上開始出現窸窸窣窣的身影,穿梭在薄霧之中,看方向都是朝著祖祠走去,顯然是要上香供奉。
隨著人影越聚越多,平台上也開始喧譁起來。
「咚咚咚~」
李無壽緩緩睜開眼,對著門外輕聲說道:「進!」
一位落頭氏的少女,輕輕推開門,對著盤膝在矮桌後的李無壽,躬身拜道:
「尊敬的遊方士,大祭公邀您前往祖祠,見證我落頭氏族聖樹結果,以及孩童的成人儀式。」
李無壽凝神看了一眼對方,而後微微點頭回道:
「那真是我的榮幸了,走吧!」
說完就從矮桌後站起了身,落頭氏的少女恭敬的退出門外,候在一旁,等待著李無壽。
臨退出前,少女瞥了一眼屋內的矮桌,上面兩大盤的啼嬰蟲被吞食一空,看的少女咋舌不已。
這啼嬰蟲一條就落頭氏成年男性一頓的飯量,昨日見其愛吃,大祭公聽說後,就讓下面人安排了數十條送到這裡來。
這半夜的功夫,全吃完了?
難怪昨晚的監守傳信說,對方啥都沒幹,吃了一夜的啼嬰蟲。
等到兩人緩步走到祖祠前時,祖祠內已然香火繚繞,外圍更是站滿了男女老少。
此刻眾人皆是神情激動的望著祖祠後那遮天蔽日的聖樹。
見到少女帶著李無壽走了過來,眾人緩緩讓開一條道,落頭氏族並非沒有外人來過,但被大祭公邀請見證聖果成熟的卻極為少見。
因此眾人對於李無壽除了恭敬之外,還帶著濃濃的好奇。
李無壽對著觀望的眾人一一點頭回禮,很快穿過人群,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大祭公和武刑司徒。
武刑司徒正指揮著幾個青壯,在祖祠門前,使用木枝搭建著一座法壇。
這些木枝上的氣息,與祖祠後的聖樹同出一轍,散發了香火和血肉的味道。
三仙館小院中,陳狗兒剛吃完啼嬰蟲,此刻一手提著紙娘娘的腳,另一隻手塞入紙娘娘的嘴裡,不斷的掏著什麼。
邊掏嘴中還不斷嘀咕著,「我怎麼就變不出來呢?」
突然陳狗兒將手中的紙娘娘一扔,捂著鼻子轉身回到了三仙館內,隨後大口的喘息著:
「呼~好臭!好臭!李無壽的腦子裡有屎!」
李無壽滿是笑意的臉上驀地一僵,身側引路的少女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李無壽,隨後對著前方恭敬拜道:
「拜見大祭公,武刑司徒,貴客遊方士已到。」
忙碌中的武刑司徒聞言,轉身向著李無壽抱了一拳,他對李無壽沒什麼感官,也不清楚大祭公為何對李無壽頗為看重。
與李無壽行了一禮後,武刑司徒才發覺大祭公好似沒聽到剛剛的話。
於是走到大祭公身側,提醒了一句,「大祭公,您的客人遊方士到了!」
大祭公這才好似驚醒了一般,轉身望向李無壽。
「遊方士有禮了,人老了,有些不中用了,讓你見笑了。」
「大祭公哪裡的話。」
李無壽拱了拱手,幾個時辰沒見,這大祭公確實更老了,剛剛對方並非刻意冷淡,而是真的有些耳背了。
「與遊方士相聚是緣,遊方士仗義出手,護送我與洛凡回到落頭氏族,這卻是情義了。恰逢我落頭氏族聖果成熟之際,特邀請您來見禮!」
李無壽麵色微微漲紅,強壓著幾分激動,聲音激昂的回道:
「這是我的榮幸!」
如此作態,倒贏得了在場眾人的好感。
畢竟這是族中的聖事,一個外人若是不尊重,哪怕他是客人,也會讓很多人不滿。
這個少年遊方士,本事不知道怎麼樣,但人好像還不錯?在場的眾人如是想著。
大祭公也滿意的點點頭,邀請李無壽到一旁入座,隨後在兩個青年的攙扶下,登上了剛剛搭建好的法壇。
看著垂垂老矣的大祭公,李無壽發現在場的很多人,好似都情緒激烈了起來。
連他身邊的少女都紅了眼眶,緊握著雙拳!
這大祭公的威望當真無與倫比,李無壽心中嘀咕了一句。
隨後對著圍觀的眾人逐一凝望起來,他要印證一番自己的猜想。
正在這時,盤坐在法壇上的大祭公,雙手結印胸前,驀地發出一聲輕喝:「請香壇!」
候在法壇下的幾個青壯,趕忙進入祖祠中,抬出三個圓形的木墩,木墩內被掏空,填滿了香灰,如品字型擺放在法壇前。
李無壽隨意一瞥,這木墩中心的香灰中,竟然埋著三顆倒放的頭顱。
「司徒請香!」
法壇上大祭公再言,武刑司徒恭敬上前,將事先準備的三把清香,插在三顆頭顱的脖頸上。
「請兒郎!」
大祭公蒼老的聲音從法壇上傳下,人群中頓時響了一陣輕微的譁然。
顯然這其中就有很多少年郎的家長,大家對於這一幕都很關切。
祖祠內響起一陣腳步聲,隨後在一位族人的帶領下,一個個半大的少男少女,或緊張,或激動,或沉穩的從祖祠內緩步走出,站到了法壇前。
他們有著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是住在山頂平台。
看來這儀式,也並非全部的落頭氏族,都可以參加的?
李無壽將目光轉向這些孩童,總共十七位。
一位位孩童依次凝望後,李無壽發現了洛凡的身影,但李無壽落在洛凡身上的僅僅是普通的目光。
此刻洛凡正神色堅定的站在一堆孩童中,仰頭望著法壇上的大祭公。
「今天的成人儀式,自己一定是最勇敢的,自己答應爺爺的!就是好像沒看到爹娘?」
洛凡剛剛從祖祠內走出,快速的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連那個遊方士他都見到了,但是唯獨沒有看到爹娘,看來爹娘要錯過自己的成人儀式了。
洛凡有些失望,但隨即又堅定了下來,等自己成為第一,到時候再去看爹娘也一樣,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拜祖神!」
這一次大祭公的聲音肅穆起來,站在的孩童們神情一凝,按照家人的教導,齊齊向著法壇後的聖樹叩拜起來。
同樣叩拜的還有圍觀的眾人。
一時間李無壽坐在椅子上倒有些尷尬起來,好在此刻也沒人關注他。
隨著眾人的跪拜,落頭氏族的聖樹周身繚繞的薄霧驟然散去。
李無壽抬頭望去,出於對祖神的忌憚,他尚未凝神觀望這棵聖樹的全貌,此刻終於得見了。
難怪老乞丐說這祖神要死了,這樹看似蒼鬱高大,但樹幹上卻充斥著各種腐爛的創傷。
李無壽雖然沒有聞到臭味,但三仙館內的陳狗兒卻仿佛要臭暈了一般,捂著鼻子沒鬆開過。
正在此時,法壇上的大祭公一揮衣袖,身後的聖樹,驀地垂下一根腐爛的樹枝,在叩拜的孩童頭頂掠過。
李無壽敏銳的察覺到,孩童的眉心中,浮現出一道金光,被吸入樹枝中。
樹枝回縮,聖樹花開,不多不少十七朵!
緊接著花中傳出聲聲啼哭,一顆顆成人拳頭般大小的人頭,緩緩孕育而出。
這些頭顱張著嘴,奮力哭喊,面貌竟與叩拜的孩童一般無二。
法壇上的大祭公,微微垂目,俯瞰著叩拜的眾人,鄭重宣布:
「儀式正式開始!」
李無壽心神一凜,他也同時將在場的人,觀察了一個遍,心中的想法終於得到了印證。
都沒有!
這些人的體內除了洛凡外,真的都沒有二神!
哪怕武刑司徒也沒有!
李無壽眼中精光爆閃,驀地將目光轉向法壇上的那道身影。
這一刻的大祭公,威嚴冷峻,幾如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