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落頭氏族，大祭公
第158章 落頭氏族，大祭公
沉默
不僅僅是落頭氏的老者，連李無壽自己也沉默了起來。
特別是當老者將兒子兒媳的頭顱放在自己折迭的成品紙身上後，這種沉默更是震耳欲聾。
歪七扭八的身體另說，走起路來的時候老者的兒子與兒媳，看起來就如同得了癔症和腿疾的患者。
每一步都走的超出兩人的預計，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老者甚至在想，如果是這樣的展示結果，那還不如讓自己的孫子直接面對算了。
畢竟自己的孫子雖然是孩子，但也九歲了，兩步路走成這樣，真的很難看不出異常。
李無壽望著這一幕，原本信心滿滿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
畢竟關乎十五兩金子的大生意，他也格外慎重。
方才摺紙的時候，他比照著陳狗兒血肉衍生出來的樣子，將紙身折的極為仔細，這種認真的態度超過了他折迭白紙寶塔時的好幾倍。
但是這摺紙展示的成品，卻著實有點讓他下不來台。
自己明明劃定了流線了啊，怎麼現在看著歪成這樣？
李無壽清晰的在洛桑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出了一種欲言又止的複雜。
三仙館內陳狗兒捂著肚子打著滾，看到李無壽折迭的兩個方塊人和長短腳，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老乞丐也有些憋不住，實在是有些太辣眼睛了。
「那個遊方士，要不我將他倆埋在這古廟裡」
老者有些無語的建議起來，他實在有些不敢再看兒子和兒媳搭配著李無壽的紙身走路的樣子。
這樣子別說孩子了，他看多了也有點心裡發毛。
李無壽收回目光，擺了擺手，輕咳了一聲，似是解釋又似是自語的說了一句。
「哎～這手上的傷還是沒恢復過來，看來還是不能省去這一道術法了。」
說完之後，李無壽揮手將兩顆頭顱身下的紙身取回，隨後抬頭望著伸手接過頭顱的老者，淡然安慰道：
「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說完的瞬間，李無壽將心神沉入三仙館，一把撈起還在伺候老乞丐的紙娘娘，奪門而出。
待將紙娘娘放置神宮內的白紙道觀後，李無壽驀地睜開雙眼，假模假樣的結起印來。
這印他是看朱琉璃結的，他學了個大概，沒什麼用，但是很唬人。
剛剛那落頭氏的老者就被他忽悠的一愣楞的。
眉心閃過一道金光，李無壽的額頭裂開一道豎紋，從豎紋中突然伸出兩張薄紙，撐在豎紋兩邊。
老者仔細一看，才看的清楚，那分明是一雙白紙裁剪出的手掌，此刻正用力的將李無壽的眉心，向兩邊扒拉著。
驀地一顆紙人的頭顱從中鑽出，紙手掌向兩側猛一用力，一個巴掌大的紙人眉心中鑽出。
紙人周身純白，不帶一絲血漬，連李無壽的眉心也是如此。
老者看的目瞪口呆，說實話他此刻的心情也是跌宕起伏。
原本他以為這個遊方士是個有本事的，但是在看到折出的紙人後，又充滿了懷疑。
此刻他又有些疑惑了起來，對方應該是個有本事的吧？
卻見那個巴掌大的紙人在鑽出眉心後，盤膝在李無壽的頭頂虛空。
驀地從背後展出四臂，與身前的兩隻手臂一起高舉過頭，六臂高懸不斷的結印起來。
一刻鐘後，落頭氏的老者和李無壽同時暗自鬆了一口氣。
舒服了！
看著眼前無比協調的邁著步的一男一女，兩人都感到很滿意。
「遊方士果然術法無雙，讓人驚嘆不已。」
李無壽不動聲色的，將紙娘娘請回三仙館，有些淡然的擺了擺手，緩緩回了一句：
「幸不辱命！」
……
濃霧散去
天地再次恢復迷濛的灰白色調。
落頭氏老者洛桑，早早的就整理好行裝，拉著他的孫子洛凡，站在荒廟前望著廟外的薄霧。
李無壽昨夜在請出紙娘娘後，終於重新找回了遊方士的場子，讓老者驚為天人。
經過後面的溝通，對這一家的情況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當然只是洛桑願意分享的那一部分！
他的孫子洛凡在即將霧淡的時候清醒了過來，確實如老者洛桑所言被他遮掩了記憶，忘記了昨夜的變故。
整個人不復昨夜的慌張，顯得有些沉穩，意外的不像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老乞丐看著洛凡的模樣，不時的挖苦譏諷著陳狗兒幾句。
陳狗兒氣急，在神宮三仙館中追著老乞丐一頓猛咬！
昨天夜裡風波不斷，好在如今雨過天晴，老者洛桑的心情顯然比較不錯，在可視距離又遠了一截後，洛桑轉身向著廟內開口說道：
「霧淡了，今日霧濃前就能趕到族地了。」
兩人的身後，洛桑的兒子洛文帶著他的夫人，離這爺孫倆相隔了好幾米。
兩人面色蒼白，充斥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虛弱，聽到洛桑的話，兩人微微點頭，但動作極為謹慎，不曾偏移重心，避免給人一種頭重腳輕之感。
「爹娘，你們風寒好些了嗎？」
洛凡看著自己爹娘憔悴的面容，關切的問了一句。
本想著衝到兩人身邊關心一番，但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爺爺攥的很緊。
「小凡沒事了，我和你娘已經好多了！」
洛文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聲音有些輕微的回覆著。
此刻他夫妻兩人的狀態很不好，五臟的缺失，讓他們即使順利轉化成了飛顱鬼，但卻底蘊大損，若非是紙身玄奇，托舉他們的頭顱，他們連飛顱都難以為繼。
「先趕路吧，還是儘早回到族內的好。」
此言一出，洛文的心中也有些惆悵。
九年前，他與妻子受摯友所託，照顧幾日對方的孩子。
但沒過兩天，他與妻子卻突然失控，不僅生生吞食了自己摯友的孩子，還在族中引起了極大的騷亂。
最終更是得知祖神之種在那一晚遺失了好幾枚。
這讓整個氏族震怒不已，紛紛要求處死他夫妻二人。
事後還是他的父親，以命擔保這才留下了他夫妻二人的性命，殘喘於族群之外。
今日帶著洛凡就要重返族地，他的心中莫名的很是緊張，更何況此刻他與妻子，還徹底的轉變成了飛顱鬼，這估計會讓更多的族人感到憤怒和排斥吧？
洛文對於返回族群既憧憬又憂慮。
但不管如何，能讓自己的兒子重返宗族就很好了。
他的兒子天賦那麼好，足以洗刷他父母帶給他的恥辱。
正在此時，李無壽緩步從門廊中走出，洛家四人趕忙對著李無壽躬身行禮。
「見過遊方士！」
李無壽擺了擺手回道：
「諸位客氣，舉手之勞罷了，請問是否該趕路了？」
洛桑撫著鬍子，點頭回應道：
「謝過遊方士，正是！」
李無壽點了點頭，率先向著古廟外走去。
落頭氏族所在的方向，正好在他的取骨路上。
他在經過陳狗兒的再三確認後，欣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老乞丐同時又告訴他，落頭氏族世代供奉一位祖神，此行搞不好還能煉出很多香火。
李無壽雖然很懷疑這兩人是為了那剩下的十兩金子，才故意這麼說的。但他也沒再多言，因為那十兩金子對他的吸引力同樣很大。
洛桑見李無壽如此乾脆，拉著孫子趕忙跟上。
他的兒子洛文則帶著妻子，半隱在迷霧中，輕飄飄的跟在幾人身後。
幾人各自記掛著心事，一路上走的飛快。
洛桑在隊伍行走了一刻鐘後，就接過了李無壽帶路的職責。
這老者對於迷厄之地的熟悉程度，顯然超過李無壽許多。
對於前往族地路程中的各種狀況更是了如指掌。
一路上潛藏的邪祟雖多，但盡皆被洛桑巧妙的避開。
這讓原本還準備隨時進行一場惡戰的李無壽更感欣喜。
將近三個時辰後，幾人就來到一處靜謐的叢林，洛桑拉著孫子，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激動的說著：
「到了！」
李無壽一愣，抬眼向著四周望，乍一看下，這處叢林與其他的地方沒什麼差別，但當李無壽準備凝神觀察時，驀地感到眉心一沉。
接著一種悚然之感從心底滋生而出，李無壽趕忙收回心神。
這種壓迫感李無壽很熟悉，一般都是來自於一些神祇。
這就是落頭氏族的祖神？
身前的洛桑此時卻放開孫子的手，站在密林前，腰眼一沉，肚臍猛的發出一聲悶響。
「哞～！」
虛空微微一震，叢林中隨之傳出接連不斷的窸窣聲。
李無壽雙眼一眯，叢林之中驟然閃爍著耀眼的紅光，周圍的迷霧霎時被驅散一空，眾人眼前一陣清明。
這些紅光，竟然全都是由密密麻麻的血色螢火蟲閃爍而出。
剛剛這些血色螢火蟲盡皆在叢林中沉眠，此刻被洛桑喚醒後，紛紛從樹林中飛出，緊接著迅速在叢林的上空盤結著。
片刻後，一道血色的懸梯浮現在幾人眼前。
洛桑拉著有些驚奇的孫子洛凡，率先一步踏上血色的懸梯，轉身對著李無壽客氣的說道：
「遊方士，請！」
李無壽微微頷首，跟著踏在懸梯之上。
感受到腳下不斷蠕動的觸感，李無壽低頭望去，這些血色螢火蟲，頭生尖齒，背閃紅光，其腹部卻隨著紅光的閃爍浮現出一張張人臉。
此刻他們首尾相連，互相緊咬著彼此，使得這懸梯異常牢固，李無壽看的有趣。
感受到懸梯越來越高，李無壽心神一動，將自身的視角抽離，向著四周俯瞰而去。
由此紅光的照射，此刻周圍很是清晰。
李無壽這才看清，眾人此刻正沿著懸梯，向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山體攀登而去。
這山極為高聳，本也尋常，但在李無壽的俯瞰之下，卻讓他心神巨震。
這山體赫然如同一位擎天的巨人一般，半個身子埋在大地之下，而眾人攀登的方向，正是巨人頭顱的方向。
李無壽借著血光，向著山巔望去，本想一觀巨人的頭顱。
整個人卻再次驚愕不已，這巨人般的山體上空平整無比，正中的位置種著一顆巨大的古木，古木四周錯落著許多木屋。
遍尋四周，李無壽也沒有找到那顆頭顱，好似被人一刀橫切，飛走了一般。
莫名的李無壽想到了曾今聽說的關於落頭氏的傳說，這落頭氏族的族地竟驚人般契合。
難道這如巨人般的山，就是他們曾經的那位先祖？
李無壽思緒紛飛，驀地耳畔傳來陣陣參拜之聲：
「吾等拜見大祭公！」
李無壽瞬間回過神來，向著身前望去。
洛桑拉著孫子洛凡，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立身在懸梯上首，對著山頂平台上參拜的眾人回道：
「眾位族親免禮！」
竟然是大祭公嗎？李無壽猜到了洛桑的不凡，但卻沒猜到對方在落頭氏族的身份如此顯赫！
平台上落頭氏族的眾人本想迎接大祭公下懸梯，卻見大祭公拉著一個半大孩子，突然側開了身子，對著一位額生雲紋，身披陰陽道袍的少年躬身歡迎道：
「遊方士，歡迎來到落頭氏族！」
終於趕好了，今晚再趕一章，保證明天上午的一章更新，第二章估計要下午了，到時候高鐵上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