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相互謀算（3000字）
第119章 相互謀算（3000字）
三仙館
李無壽盤膝香案下，沐浴在一片氤氳之中。
從半月前他就一直待在三仙館中，最近這段時日，甚至連城隍廟胡掌廚的送餐也被他叫停了下來。
城隍廟內的神官們還以為他是因為五方城內糧荒的原因，開始縮減胃口，一個個心憂不已，但只有李無壽自己知道，他其實是不餓！
最近他其實吃的很好！甚至可以說很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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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剛剛回傳的消息，他已明了，心中記掛的事又一件有了眉目，商船消失的事終於開始露出端倪了。
朱四海費盡心力繞了一大圈，在五方城內造成了糧荒的局面，僅僅是為了正名？
李無壽感到有些可笑，這個理由誰會相信？
既然朱四海還想裝，那就索性滿足對方所想，先送他個仁德的假名，對方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這幾日他其實有些想明白朱四海要做的事了，朱四海大限將至，肉身已枯，仙道無望，想要長存必然只能走神道陰神的路子。
原本於他而言，若是如肖盼山一般入城隍廟當一位大神官，求城隍助力煉就陰神應該也不難。
但李無壽猜測，這個時候朱四海的女兒封靈道成，給了對方很大的底氣。
一個屈居人下的陰神，豈能再滿足他的胃口？
他在五方城當了數十年的城主，一直被城隍壓在身下，甚至連文武神官的威信都要強過他這位城主，既然要走陰神的路子，何不當城隍？
野心一旦滋生，便會迅速肆意！
因此朱四海做了這諸多謀算，先是在城外設伏困住了文神官，再利用雀子在城隍的心臟中築巢，控制了城隍的神魂，最終連武神官對方也開始著手控制了。
曾經李無壽一直想不通，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朱四海為何還不動手？
最終還是與老乞丐一起分析，才看出一些味道，這朱四海應該還有一些忌憚！原本他與老乞丐一致認為，這朱四海忌憚是城隍的手段。
但在此次解救紙娘娘後，李無壽有了其他的看法。這忌憚很有可能來自於正統的認可，亦或者這兩者都有可能！
城隍並非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八百里恆陽江兩岸遍布三十六城，其內城隍與城主皆出自望仙城！也就是說這城隍是需要來自望仙城的認可的。
柳輕眉的個人傳記描述中也清楚的記載了這一點，「十年道成，入陰神，得授五方城隍！」
也就是說朱四海想要當城隍，需要名正言順，需要得到望仙城甚至懸空山的認可。
雀子出身的封靈道雖強但也不一定能管到懸空山的頭上，更何況雀子是雀子，朱四海是朱四海，兩者的區別可是極大的！
那麼若是我是朱四海，要怎麼做呢？
無非是既成事實，死無對證！
既成事實顧名思義，名正言順的成為城隍，死無對證也容易理解，那就是柳城隍隕滅！
怎麼名正言順？李無壽從五方邪祟錄中同樣找到了蛛絲馬跡！
其上倒沒有介紹如何謀得城隍之位，但其上介紹了城隍在五方的地界上為何強於其他的地祇詭神。
一為香火願力，城隍在五方食肆最大的香火，其掌握的香火願力最大；
二為五方城隍印，城隍持此印可調動五方城內外地脈之力，橫壓一方。
那麼反向推論，朱四海若想謀這個城隍之位，就需要取得三樣東西，香火，信眾願力，以及五方城隍印！
李無壽雖然推論出了這三樣東西，但卻不認為朱四海能獲得，在他看來這每一樣都極難！
香火願力，這可不是簡單的口頭正名就可以獲得東西，而是需要五方城內家家戶戶設立神位，虔誠供奉才可以獲得的。
五方城內只有一人可以設立神位受人供奉，那就是城隍！
其餘哪怕是文武神官也只能在城隍廟內塑起金身食肆香火，不能在民眾家裡設立香堂。
朱四海又如何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在五方城內立起神位？
相反那五方城隍印，對朱四海而言獲得可能性反而更大，畢竟對方拿捏著城隍的神魂，沒準就能找到什麼機會。
所以若是拿捏城隍的神魂是為了殺死城隍，同時拿到五方城隍印？
那麼費盡心力創造的糧荒，再派送米糧是否就是為了豎起神位呢？
想到這李無壽眼前一亮，這米糧肯定是有問題了，就是不知道是幌子，還是其本身就有著大問題。
不過據林友反饋的情況來看，柳彥昌好似也生怕對方的米有問題，已經言明朱四海送來的米糧，必然要先經過城隍廟的檢驗後才進行售賣，如此倒讓李無壽滿意不少。
他一直覺得這些個小神官，一個個都是人精，只是城隍給他們的舞台太小！
至於陰氣長河中的城隍神魂？
李無壽卻不打算插手了，且看著吧，看看最後到底玩成什麼樣子了！
深吸一口氤氳落入腹中，李無壽麵容從香火氤氳中露出，面色頗為紅潤。
隱隱的看見李無壽攤開掌心，取出一點香灰，在蒲團前不斷的塗抹著什麼，隨後香火氤氳重新覆蓋而來，將其的身影再次隱入其中。
東城城主府
朱老管家正躬身的向著朱四海匯報著關於米糧售賣的相關事宜。
朱四海面容沉靜的喝著茶，不時的點著頭。
良久，將一切了解清楚後，朱四海滿意的點點頭。
「阿大辛苦了，此事關乎你我今後是否能夠入主城隍廟，務必謹慎！」
朱老管家鄭重應是，自己本是該死之人，是老爺給他求來了命壽。如今殘喘性命，卻有機會一窺神道，如何不謹慎小心拼盡一切抓住這此生僅有的機會？
「老爺放心，阿大肝腦塗地！」
朱四海起身拍了拍朱老管家的肩膀，兩人相伴超過甲子，無須多言！
朱老管家退出議事廳後，空蕩的大廳中突然響起一道問詢：「既然已經確定要派送米糧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燒毀米行的糧倉？此舉不是更加引動對方的目光？」
朱四海聞言也不驚訝，重新坐回椅子上後，開口回道：
「李無壽將我們最關注的事物擺在我們面前，背地裡偷梁換柱，暗渡陳倉，騙過了你我，他能用得我們也能用！」
雀子再問，聲音依舊清冷！
「何意？」
朱四海沒有說話，先是嘆了一口氣，而後再緩緩說道：「因為李無壽聰慧！」
高傲如朱四海，經過了數次的交鋒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屢次讓自己吃癟，壞了自己好事的小子，並非是都憑藉好運，而是對方確確實實很聰慧，自己必須鄭重對待，絕不能再小瞧了對方。
「商船消失的事情對方必然已經察覺到了異常，那麼五方城內的糧荒，是由我推動的，也就瞞不過對方。後續不管我做什麼，都必然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既然如此，那索性就用對方的法子，把對方想看的擺在明面上，讓對方看個夠好了！偷梁換柱的戲碼又不是只有他李無壽能用！」
雀子不甚明了，繼續問道：「那米？」
朱四海喝了一口茶，頗為自信的說道：「那米沒問題，誰看都沒問題，放心吧！」
雀子見朱四海篤定，也就不再過問，成與不成也是朱四海自己的命，自己盡了心力，也不會心生業障！
這邊朱四海卻神色鄭重的問道：「那陰氣長河內的文武神官如何了？」
朱四海對此確實很擔憂，城隍是一切的核心，文神官的天生神瞳能探查早期寄生的神魂雀，儘管如今已到了寄生後期，神魂雀幾乎與城隍合二為一了，但朱四海還是擔心出了偏差。
畢竟暗處還藏著一位柳家的內法金丹，若是被文神官察覺到了手段，對方若是有著什麼破解之法呢？
雀子對此一如剛剛的朱四海也很自信！
「且不說文神官使用密法丟了一隻神瞳，如今早已神異大減，哪怕對方全盛之時，此刻也察覺不出神魂雀！對方的狀態很差，用殘餘的神瞳探視幾次後，就沉入陰氣長河療傷去了！」
「至於武神官？對方的狀態更差了，理智近乎完全迷失，這些日子瘋狂的吞食著生魂，毫無節制，離失控恐怕不遠了！」
「這兩人都不足為慮，近日我已嘗試駕馭城隍的神魂勾動五方城隍令，想來不久後就能功成，你只要處理好自己的事即可！」
聽到雀子這麼說，朱四海的眉頭舒展了不少。
文武神官齊入陰氣長河時，他緊張了許久，但這兩位在進入陰氣長河後，僅僅將肖盼山的肉身扔出了陰氣長河後，就該睡的睡，該吃的吃！
偶爾甦醒一下探查一番城隍後，又再次如此！這沒讓朱四海安心，反而更加沒底起來。
如今聽到雀子的論斷，朱四海終於安定了幾分！
柳家的那位內法金丹雀子會擋住，文武神官近乎半廢，城隍已在掌握，還有誰？
朱四海不斷的在心中盤算著，李無壽？鑄金身的肖盼山？結陣的二十四位小神官？
憑著這些人，能夠阻擋自己獲得香火願力嗎？
朱四海不信！
李無壽聰慧，但李無壽不是神，也不是仙！
因此他信心十足，這一次他必定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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