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光下的金身
第8章 月光下的金身
「李無壽，休得胡言！」
陳狗兒的驚呼，被小神官聽到，還以為是李無壽出的聲，頓時呵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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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有些後怕的瞥了一眼圓坑中的身影，見沒有異常，才舒緩口氣。
「這是城隍的遺蛻，也是城隍的本我金身，爾等不得無禮！」
李無壽拍了下肚子，聞言後跟著馮四水等人低下了頭。
見四人恭謹，小神官也不再多言。
若是往常，這些泥腿子自己都不會多看一眼，但今晚，幾人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太過苛責，人家直接擺爛，自己死的不是很冤？
揚了揚手中的圓盒，指著盒子上的符號。
「下方的五官坑上有著對應的符號，待會下了圓坑，每個人找到自己的對應的位置。」
李無壽低頭看向手中的圓盒，果然有著一個柳葉狀的符號。
很快在圓坑的五個壁坑中，找到了相同的符號，就在自己的腳下不遠處。
見眾人點頭表示清楚，小神官率先走下圓坑，進入了一個坑洞中。
有樣學樣，李無壽四人同樣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一股殘餘的血腥氣直衝鼻息，不用陳狗兒聞，李無壽自己就能聞到，看來真死了不少人！
坑洞極為逼仄，如同壁上佛龕！
李無壽只得盤膝著身子，還未坐定，陳狗兒就迫不及待的喊道：
「李無壽，這城隍老娘真臭了，連身上的底味都藏不住了。」
李無壽自然知道陳狗兒這話的意思。
在陳狗兒的認知中，這世道的神也好，祟也罷，甚至一些仙門的修仙者，他們的底味都是相同的。
只不過平日裡遮掩的很好，摻雜了一些其他味道，或者說包裝成各不相同的形式。
「看來這城隍老爺真出了大問題了，不會要死了吧？」
李無壽嘀咕了一句，陳狗兒卻馬上反駁起來。
「什麼城隍老爺？這不是城隍老娘嗎？」
「而且這老娘們不就是死了才當的城隍嗎？屍體還在這呢！」
「人家那叫金身！」
「狗屁的金身，臭死了！」
陳狗兒不屑的很，末了又補了一句。
「這些個神官也是蠢，連老乞丐都不如，早點用鹽醃一下，不就不會臭了？」
旁邊坑洞的馮四水，頭皮發麻。
又來了，還是這種低頻的自言自語，聽不清說什麼，但就是一直說！
他真的很想罵娘！但很快又不得不壓下情緒。
因為那邊的小神官，示意大家進行下一步了。
摸了摸坑洞的內壁，內里存儲著一些香燭，學著小神官的樣子，將香燭插在壁坑的外面凹槽中。
李無壽同樣摸到了香燭，在取出三根插在凹槽中後，想了想，將剩下的打包一起塞到了肚子裡。
陳狗兒對這樣的行為，表示了讚賞。
老乞丐窮講究，每日要上香，這些正用得著。
正在此時，圓坑中突然漸漸明亮起來，李無壽將視角拉出了坑洞，掛在坑壁上才看清。
月亮不知何時已經懸在了圓坑正上方，而這間屋子居然沒有屋頂？
月光照耀在圓坑中，坑壁凹槽上的清香，隨著月華的匯聚，無火自燃，裊裊香火之氣，在圓坑中蒸騰而起。
如同雲霧般，繚繞在李無壽胸前。
驀地，壁坑中的五人同時感到一種悚然之感，李無壽趕忙收回視野。
小神官面色一白，下意識的向著坑底望去。
微垂著頭顱的城隍金身，不知何時抬起了頭。
馮四水看了一眼，然後死死的咬著牙，因為太突然，咬到了舌頭，嘴角溢出鮮血，但仍然不敢吭聲。
後來的兩人同樣如此，李無壽拍了拍肚子，按住了想要怪叫的陳狗兒。
至此李無壽才明白，小神官先前說的，金身的臉糊了，是怎樣的意思。
月光穿過香火的煙氣，落在城隍金身的臉上。
與白皙的胴體不同，這臉一片灰褐，五官早已枯萎，看不到原本的面容。
形如乾屍，但這灰褐的血肉，卻又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時的蠕動著，像是有著萬千條蛆蟲在互相簇擁。
灰褐色的血肉延伸而下，隱入城隍寬大的青袍之中。
想來內里，也好不到哪去！
這哪是臉糊了啊，身體好似也快糊了吧？
這就是之前塑金身沒有成功的原因？
想到這李無壽麵色有些難看，從剛剛小神官的表現來看，這些城隍廟的神官們，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這城隍必然是出了什麼其他問題，還按照之前的方法塑金身，能成功才怪！
「被坑了！」
這根本不是塑金身，而是叫他們這幾隻瞎貓過來，看能不能碰到死耗子！
「什麼？咱們確實在坑裡啊？」
陳狗兒有些沒聽清，疑惑的答了一句。
李無壽正想回答，就聽對面的小神官壓低著嗓子提醒起來。
「都注意了，要開始了！」
隨著小神官的低喝，坑底的城隍金身，原本嘴巴的位置，突然張開一個黑色的空洞。
瀰漫的香火伴隨著月光，被金身一口吞下，天際陡然一暗。
灰褐色的血肉蠕動的更加劇烈了。
「噗～！」
噴吐般的聲響，在圓坑中迴蕩。
金身原本五官的位置，嗖的長出一根根灰褐色的血肉藤蔓。
抽動地氣，地面輕微震顫，長出的血肉藤蔓吞吐著月華，生長的極快，很快向著坑壁上的五個坑洞延伸而來。
小神官神情凝重，將身下的盒子舉在胸前。
「開盒！」
李無壽同時將手中的盒子打開，一瞬間感覺自己被什麼瞪了一下。
盒子中兩顆眼球，蠕動著筋膜，一副各自行動的模樣。
卻又被盒底刻著的符籙，牢牢鎖住。
掙扎不脫，兩顆眼球，又惡狠狠的瞪了李無壽一眼。
「哎喲，李無壽，它還瞪你！讓我揍死它。」
陳狗兒打抱不平，活動了下手腕，挽起袖子就要跟對方幹仗！
李無壽給了肚子兩巴掌，才讓陳狗兒老實起來。
這小子就是饞了，上次老乞丐的眼睛熟了，他就是這幅樣子。
這對眼睛顯然是血佛寺精心煉製所得，比一般百姓熟了的靈眼蘊含的血肉精粹更多，這小子不饞才怪！
真要讓陳狗兒吃了，今晚就徹底歇菜了。
片刻間，血肉藤蔓已經延伸到壁坑。
凌空在李無壽眼前，盤結出一個血肉蓮台，上方有著兩個凹坑。
「供五官，塑金身！」
小神官一聲低喝，五人齊齊而動，將盒子中的五官放到了血肉蓮台中。
地面輕微震顫，血肉藤蔓同時回縮。
小神官伸著脖子，一臉鄭重的向著坑底望去。
「一定要成啊！」
前殿中，盤膝在三座金身下的大神官，突然睜開了眼。
良久，一聲呢喃消散在大殿中。
「希望這次能成～若真不成，說不得要請武神官去找那隻老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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