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唯一性

  第477章 唯一性

  「德拉霍亞主宰」，或者說「德拉霍亞超巨鼠」聞言沉默了片刻，而後這才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羅傑聽到「德拉霍亞主宰」的問題，抬頭看向了這隻巨大到誇張的半鼠半兔生物，而後開口道：「也就是最近的事情，我試圖將穿越之前的我自己從秘密」之中給拉出來，但是卻失敗了。

  「雖然失敗了，但是我卻從那景象中獲得了一些啟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基本確定了你的身份。」

  說罷，他搖了搖頭：「老實說，我確實有些愚鈍，中間你已經給過我很多次提示了，但是我一直沒有理解，這是我的錯。

  「有一次，和我簽訂信使契約的德拉霍亞之鼠」因為沒有從我這裡得到足夠的堅果報酬，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那聲音不僅將我整個人給掀翻，還將我家的玻璃都給幾乎震碎了————要知道，我在簽訂契約的時候尋找的可是弱小生物」，但是當時我已經到了中序列，能夠將我掀翻的生物絕對稱不上是弱小」。

  「」

  「可是它是我的分身，不是嗎？這能說明什麼？」

  「德拉霍亞主宰」聞言微笑了起來、露出了自己那尖銳巨大的門牙，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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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的分身，但是它的實力層次本身只有低序列。」

  羅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後來才意識到，那種能力本質上和精神增壓」是同一種能力，只是我當時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一擅長聲音類攻擊的超凡能力很多，我那時並沒有足夠的線索支持這種判斷。」

  「德拉霍亞主宰」點了點頭，而後開口道：「繼續說。」

  「還有我在探索阿姆拉·亞伯拉罕的陵寢的時候，你的分身在靈界之中開闢的那些領地坐標，竟然能夠直接映射到原動天核」之中，為我提供引導————這絕不是我們簽訂了信使契約那樣簡單，畢竟沒有什麼信使契約，能夠直接入侵一份源質————這太不尋常了。

  「另外，德拉霍亞領主」當時告訴我，它不僅能夠在靈界之中開闢領地，還能夠在星空之中依據得到的堅果進行坐標傳送的時候我非常震驚，那個時候我就有些懷疑了一因為這非常像原動天核」那同時連通靈界和星空的能力，而類似的能力，在地球上只有靈界之主」才能辦到，星界之主」恐怕都不太行。

  「當然，這還不足以支持我的判斷，之後又發生了三件事，讓我意識到你和我之間的一致性。」

  羅傑頓了頓，繼續道：「第一是在神棄之地」和幽靈帝國」之中，我的信使竟然直接突破了層層的陰影帷幕和夜皇」特倫索斯特製造出的特殊空間，這二者都是序列0層次的封印手段，我能夠想到可以穿透它們的，也只有原動天核」，或者是同源性的能力。

  「那種————被我稱為是開圖」能力的手段，否則別說是穿透那些屏障，就連在靈界之中找到最基本的坐標參照、確認自身所在的位置都是辦不到的。

  「第二件事則是在我成為了星界歌者」、獲得了命運分裂」的能力之後，我開始覺察到你可以分裂出很多中序列和低序列的自身的能力本質上就是命運分裂」，只是在我成為天使之前，這一點信息對我來說是不夠透明的。

  「第三，你侵蝕靈界、創造獨立的空間領地」的能力，其實也是源動力」途徑的秘之創造」權柄的表現。」

  說罷，羅傑長出一口氣：「所以我猜測，你應該就是源動力」途徑唯一性的活化，且我能從你身上感受到那部分缺失的我自己的意識————而你身上的這條白色的絲綢布袋，看起來材質很像我當時戴著的那條圍巾。

  「但是我記不得我當時手裡提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只記得那好像是我給羅姍買的生日禮物。」

  羅傑的腦海中再次回憶起了自己在那處「秘密」場景之中看到的自己下班回家時候的緊張狀態。

  當時，羅傑行走在寒風中的夜色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羽絨服和牛仔褲、戴著白色的圍巾和羽絨服的帽子，手裡提著一個看不清形態的東西，眼中充滿了熱切、似乎非常期待著回家。

  他依稀記得，那天羅姍的生日，他給羅姍買了一件生日禮物，但是因為下班時間太晚，所以他害怕錯過了羅姍的生日，這才顯得非常焦急。

  只是現在，羅傑死活都想不起來那生日禮物到底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又道：「我現在想聽你告訴我的是，從你的視角看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說來話長。」

  「德拉霍亞主宰」沉默了半晌，這才開口：「讓我從一開始說起吧。」

  羅傑點了點頭，他坐在了那鐵鏽色的沙子地面上，將自己的背包解了下來，然後將裡面的堅果和酸漿果全部倒了出來，而後看向了「德拉霍亞巨鼠」和那有「主宰」之名的「德拉霍亞超巨鼠」。

  兩隻大鼠鼠眼神皆有些閃爍，因為這樣的場景之前也發生過—一從一開始的將這些果類作為報酬，再到後來羅傑將這些東西作為朋友之間的禮物，雙方的關係也在潛移默化當中發生了改變。

  「德拉霍亞主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然後倒了一點堅果在自己的手裡，這才繼續說道：「當時，你給羅姍買的生日禮物是一隻兔子————一隻寵物兔子，這是你忘記的事情，但是我還記得很清楚。」

  兔子————是了，羅姍那時候似乎很喜歡兔子。

  羅傑聽得有些恍，而後「德拉霍亞主宰」繼續說道：「當時你著急回家，因為加班到很晚、讓你擔心自己回家的時間會超過12

  點————你知道的，那班地鐵要坐將近兩個小時才能到家，而當時的時間已經是夜裡10點了。

  「那時候你剛工作不久，經常加班，因此羅姍沒有提醒你她自己過生日的事情，害怕影響你的工作，但是你卻一直記得，還偷偷給她買了禮物，但是這些事，她全都不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你消失了————我之後也想過，為什麼偏偏是你，你可以說這是命運的選擇，但是對於那三位來說，選誰與不選誰，只需要是否適配」，其實並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羅傑沉默片刻，這才道：「你繼續說。」

  「你剛才說，我身上這條絲綢布袋，是你當時戴著的那條圍巾，這句話對也不對。」

  「德拉霍亞主宰」搖了搖頭：「祂們封印格赫羅斯並非是只靠了門之鑰」的封印，事實上，這件事本身分為了三個部分。」

  「你的意識主體，和你的大部分記憶，與格赫羅斯的源質原動天核」以及對應的非凡特性相結合，而這也是現在的你自己。

  「而你穿越前的那一段記憶、以及你想要回家的執念，則與源動力」途徑的唯一性一起活化，附著在了當時距離你最近的活著的生命身上，也就是那隻兔子。

  「當然，那兔子並沒有被帶到詭秘世界，而是產生了某種自我認知，那也就是我、同樣穿越到了這裡。

  「只不過，我比你早穿越了2000多年，在第四紀的早期。

  「當時我附著在了一種名為德拉霍亞之鼠」的靈界生物身上，然後在無意識間藉助命運分裂」的能力改造了這整個種群，這也就變成了我今天的樣子。」

  「類似某種寄生」？」

  羅傑想了想，開口問道。

  「差不多。」

  「德拉霍亞主宰」點了點頭：「事實上，我本來並不想這麼做，但這是封印格赫羅斯的計劃之一，我到今天都為侵蝕了這個種族感覺到非常抱歉，所以我一直保留了它們的名字。」

  「你為什麼要不斷地在靈界之中開闢領地？」

  這是羅傑心裡的另外一個問題。

  「這件事說起來很好笑————我當時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只記得一個念頭，那就是我非常想要回家。」

  「德拉霍亞主宰」搖了搖頭：「但是因為我的自我認知並不完整，只是有一些混混沌沌的模糊記憶，而當時的靈界對我來說很冷，非常非常冷，所以藉助你的記憶、你的秘密，我將你的圍巾創造了出來裹在我的身上——而這就是當時我唯一知道溫暖」的事物。

  「之後，我開始尋找回家的路，但因為我也並不知道家」在哪裡，所以我只是本能地藉助我自身的能力，和嚙齒類的本能，在靈界之中製造出一個又一個的特殊空間，就像在地底打洞一樣—畢竟對於一隻兔子來說，有一個洞穴，就已經算是家了。

  「但是我永遠都不曾滿足，因為這並沒有讓我滿足回家」的渴望，我甚至因為這種事招來了眾多靈界生物的恨意————所以我特別珍視任何的友誼，因為兩千多年以來，很少有生物願意和我做朋友，所以我儘可能地庇護這些弱小的靈界生物，這樣一來至少我可以和我之外的生命傾訴很多事情。

  「第四紀的時候，我甚至一度侵蝕到冥界，這招來了冥皇」薩林格爾的忌恨，祂曾經和我短暫地對峙，甚至一度試圖使用死亡」的力量將我除去，但好在不久後四皇之戰」爆發，這才讓祂顧不上再來管我。

  「直到1349年的時候，我手下的一個小傢伙遇到了你，在與你相處的過程之中，我的記憶也終於逐漸恢復。」

  「德拉霍亞主宰」搖了搖頭、笑道：「現在看來，這似乎也是某種聚合的結果。」

  說話間，有一隻「德拉霍亞之鼠」從「德拉霍亞主宰」胸口的密林之中一躍而出，然後快速地跑到了羅傑面前。

  那正是與他簽訂契約的那隻小老鼠。

  羅傑有些感慨，他將那隻小老鼠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肩頭，然後對著「德拉霍亞主宰」點了點頭，示意繼續說。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開始意識到了我存在的意義————這是封印格赫羅斯的最後一步，也是伏行之混沌」的計策。」

  「德拉霍亞主宰」嘆了口氣：「在你身上直接製造封印、封印原動天核」和所有對應的序列9到序列1非凡特性，是門之鑰」的籌謀，因為循序漸進地消化魔藥能夠讓你真正具備成為原動力」的基礎，不至於被審判之星」給替代掉精神。

  「其次，我的活化是森之黑山羊」力量的表現，因為這種活化的程度遠超隱匿賢者」，所以即便是冥皇」針對我的死亡」攻擊，也不曾讓我隕落，這保證了我最終能夠遇到你，且保證了我的命運能夠獨立發展。

  「其三，因為你有一段記憶和自我認知被剝離，這導致原動天核」沒有辦法侵蝕你的全部一尤其是你穿越之前的自我，而這也是你能夠幾乎無損地從秘密」之中將前世的人拉取出來，並將他們帶到現實之中的原因。

  「而我在被活化的過程之中，命運也與你相隔離，這為你創造出了一條命運的旁軌————而這，也製造出了一種可能。

  「那就是，避免了你的意識被格赫羅斯給完全占據的可能，讓你能夠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且具備足夠的權限來駕馭和容納原動天核」————但是，這有一個前提條件。」

  「嗯，你剛才說的這些事，有一部分其實我已經猜到了。

  羅傑嘆了口氣。

  「所以你說的前提條件是————」

  「德拉霍亞主宰」點了點頭，繼續道：「我們二者在關鍵的時刻合二為一，這製造出的另一種命運的可能，能夠讓你在擁有審判之星」途徑的高位權限的同時繞開格赫羅斯的意志的意志影響，從而在極大程度上脫離的掌控。

  「而你和我的關係，本來就是你的秘密」，這足以完成對格赫羅斯的欺詐」，幫助你完成晉升儀式，晉升成為源動力」————雖然這個過程需要一些外力的幫助，但是路線卻是非常明晰的。

  「而因為你和我本來就是一體，所以只要我願意，你完全不需要做出任何的努力，就可以容納原本屬於你的唯一性。

  「而這，就是伏行之混沌」為格赫羅斯準備的大禮」，祂們是鐵了心不願意讓格赫羅斯回到原本所在的宇宙，只要你在超越序列」之後老實待在你所創造出的新宇宙之中，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

  「某種意義上，你和我都是工具，但是幸運的是，你在命運被明碼標價的同時，也得到了對應的饋贈。

  「不過我相信這些事你應該已經猜到了，也對這件事有對應的預案————同時你也放心，因為我的領地的特殊，所以格赫羅斯並沒有辦法透過原動天核」聽到我們雙方的談話。」

  羅傑聞言默然了幾秒，這才點了點頭。

  誠然，正如「德拉霍亞主宰」說的那樣，他先前和「欺詐之神」阿蒙談論通過欺詐「原初魔女」奇克的時候，其實根本就沒有打算真的只是欺詐那位「原初魔女」。

  這道理很簡單，因為雖然羅傑是利用了「秘密之楔」將奇克的一部分女性身份給植入了梅迪奇的身體裡，以此幫祂完成了「不老魔女」和「災難魔女」的魔藥消化，但是「原初魔女」察覺到自己有一部分丟失是遲早的事情。

  因為鏡中世界的自我也可以被視作是一面鏡子，而鏡子有缺一哪怕只是微小的自我，也很難逃過鏡中世界主宰的覺察。

  更別說在最終的決戰之中，他大概率會將梅迪奇的全部或者一部分拉入鏡中世界，到時候梅迪奇的力量如果沒有被削弱，奇克也一定會發現端倪。

  所以無論如何，這件事對奇克都是瞞不住的，所以一開始羅傑想要欺詐的就不是「原初魔女」奇克，而是「審判之星」格赫羅斯！

  好在現在梅迪奇已經成為了序列0、真正的「紅祭司」，具備了與奇克對抗的資本，否則的話奇克想要殺死梅迪奇的也是很容易的事。

  阿蒙這位「欺詐之神」明顯看出了羅傑另有圖謀，所以他在利用「秘法師」的權柄封印周圍信息流動的時候，特意留下了一個反光的水壺，這已經能在一定程度上形成「鏡中世界」的入口，配合以「欺詐」，就能夠讓奇克獲得一些支離破碎、但不完整的信息。

  那就是羅傑試圖通過欺詐完成序列0的普升儀式，但卻不知道精確的內容。

  因此，考慮到羅傑真正試圖欺詐的是格赫羅斯，所以羅傑的晉升儀式相當於同時欺詐了一位舊日支配者和一位序列0的真神，這樣一來普升儀式肯定就能完成。

  說罷，「德拉霍亞主宰」那毛茸茸的前爪在虛空當中一指，那裡的空間如同水波一般蕩漾，一幕畫面出現在了羅傑的面前。

  他行走在寒風之中，白色的圍巾裹在脖子上，而他的手中提著一個小小的籠子，裡面裝著一隻白毛紅眼的可愛寵物兔子。

  那兔子乍一看去，竟與「德拉霍亞主宰」有六分相似，除了耳朵更長一點、

  腳更大一點，毛更加長一些，體型也完全無法相比。

  「所以，你今天叫我過來，是————」

  羅傑看完一時有些語塞，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問道。

  「是時候了。」

  「德拉霍亞主宰」低聲開口：「是時候合二為一了————但是現階段，為了成功完成欺詐」，你還不能將我給真正容納，我會特別抵抗你的容納，讓你在獲得我一部分權柄的同時，不讓你的命運旁軌真正閉合。

  「等你真正晉升的時候，我才會投入你的身體，到時候欺詐」自然就會完成。」

  換言之就是羅傑和「德拉霍亞主宰」要一起演一齣戲，一出欺騙格赫羅斯的戲一從一開始，雙方就是一體兩面，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存在著。

  語畢，「德拉霍亞主宰」將自己身上的白色絲綢圍巾取下、然後將其攤開。

  裡面存在著一個人形的模糊狀事物，雖然羅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因為「德拉霍亞主宰」的話，他現在也已經知道那就是他自身缺失的一部分。

  因為這一部分的缺失，「環」從未完整，羅傑也從未完整。

  此時面對這個能夠補完自我的機會，羅傑喉頭聳動了下，片刻後他咬著嘴唇抬頭看向了「德拉霍亞主宰」、「德拉霍亞巨鼠」，又看向了自己肩頭那可愛的、小個子的「德拉霍亞之鼠」，眼圈有些泛紅。

  他有些聲音沙啞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這是唯一的辦法。」

  「德拉霍亞主宰」笑了起來，雖然祂的聲音聽起來尖銳刺耳，但是其中卻包含著說不出的溫柔。

  「德拉霍亞巨鼠」和「德拉霍亞之鼠」俱是對著羅傑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鼓勵。

  羅傑的鼻子發酸，他的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不用猶豫，也不用戚戚然。」

  「德拉霍亞主宰」笑道：「這也是我最終的歸宿————

  「帶我回家。」

  「德拉霍亞主宰」這麼多年一直想要回歸祂真正的「家」，只不過這個過程卻持續了兩千多年。

  從靈界的嚴冬開始刨挖，開闢出一個又一個特殊的空間，為此招來了大半個靈界的敵意，也曾經與「冥皇」薩林格爾對峙。

  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只是模糊地知道自己需要回家，直到遇到了羅傑，隨著後者的實力提升，祂這才逐漸回憶起了自己在渴望著什麼，以及回家的路到底在哪。

  說罷，「德拉霍亞主宰」將那絲綢圍巾揚起、在空中飛舞，飄落。

  緊接著，那絲綢圍巾，悄無聲息地裹在了羅傑的脖子上。

  而「德拉霍亞主宰」、「德拉霍亞領主」和所有的「德拉霍亞之鼠」都化為了一道道或大或小的流光湧入了羅傑的體內，這些流光並非只是源自於這一處「白骨荒漠」，同時還來自於更多的、遙遠的坐標。

  那些遙遠坐標中的流光如同歸鄉的遊子、撲火的飛蛾一般義無反顧地湧入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羅傑的身體，他的身體微微膨脹、發出鐵鏽色的光芒。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很久，等到流光散盡，羅傑的身體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他緩緩落在地上，看向了那茫然無措的眾多靈界生物，以及地上那散落如海的堅果和漿果，泣不成聲。

  羅傑跪在地上，手肘撐在那鐵鏽色正在迅速回歸自己的身體、因此變得蒼白的白骨荒漠之上，眼淚一滴一滴地滴落，雙肩顫抖，哭得像個孩子。

  正如同「德拉霍亞主宰」所說的那樣，祂珍視著與羅傑的友誼，而羅傑又何嘗不是如此？

  可以說，「德拉霍亞」是除了克萊恩和班迪特外、羅傑最重要的朋友。

  那時候他還不是大音樂家，更不是「銀河之王」，只是蝸居在廷根市的一個無名之輩，而「德拉霍亞」在這個過程中和羅傑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甚至還不止一次對著羅傑伸出援手、拯救他於危難之中，對他提供幫助。

  而羅傑也將它們放在心上，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就會幫助它們尋找個各種果子一這是它們除了拓展領地之外，唯一的愛好和追求。

  他曾經認為這樣的友誼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直到覺察到真相的那一刻，羅傑一直不願意去面對，也一直試圖將整件事維持在從前那樣的狀態。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頻繁地用各種藉口去找「德拉霍亞巨鼠」，還在這次出發前，給了「德拉霍亞之鼠」很多很多的果子。

  這某種意義上，算是一種逃避。

  可是現在，那散落滿地的堅果和漿果就仿佛一出慘澹的布景，這些果子還在，但是能和羅傑分享它們的朋友，已經永遠不在了。

  那孤零零的王座就仿佛一座墓碑一般，和那些仍然存在於靈界之中的「白骨荒漠」一般孤獨，仿佛在訴說著那孤獨的千年等待。

  忽然間，羅傑的耳邊忽然被某種毛茸茸的東西搔到，他迷茫地抬起頭來，卻看到了一個「團團」，正關切地在他的耳邊發出疑惑的聲音。

  他抬起頭來，看到了那許許多多曾經被「德拉霍亞主宰」庇護和關照的靈界生物，看著它們靠近、簇擁在自己身邊。

  這一刻，它們將羅傑看做了「德拉霍亞」的延續，將他當成了自己的朋友和庇護者。

  羅傑心中有些感動，他無聲地將它們攬在懷裡，眼淚就這樣一點一點乾涸。

  「可惜我沒有辦法一直留在靈界，也沒有辦法為你們繼續提供庇護————」

  羅傑低聲道，他抬頭看向了「白骨荒漠」，一時有些出神。

  他開始思考，該如何將這些小傢伙保護起來一在這裡留一個「織夢人」分身是一個方案，但是羅傑無法確定這「白骨荒漠」在脫離了「德拉霍亞主宰」的力量維持的情況下，還能存在多久。

  如果這裡崩塌，這些「德拉霍亞」庇護著的靈界生物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一除非是他能夠在自己的神國之中創造出新的「白骨荒漠」，這才能將其永續下去。

  「對了————創造「白骨荒漠」？」

  羅傑愣了愣，忽然間眼睛亮了起來。

  「對，我既然都能夠重建幽靈帝國」、也一定能在我的神國重建白骨荒漠」！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幽靈帝國」具備著特倫索斯特黃銅權杖」的對應權柄作為支持，以此來維持夜皇」的存在狀態，但是我尚沒有容納源動力」途徑的唯一性，所以並不能真正支持起白骨荒漠」的存在，也沒有辦法將其直接與靈界連通。

  「另一方面，目前德拉霍亞」還並沒有在神秘學意義上真正變為我的秘密」，除非我能夠成為源動力」。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直接將德拉霍亞」從我的秘密」之中拉取出來，以這種方式實現它的復活！」

  羅傑越想越覺得這非常可行，這可能是讓自己的朋友重生的唯一辦法！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堅定，羅傑站起身來、快速地製造出了一個「織夢人」分身。

  下一秒，羅傑將這個「織夢人」分身給「定密」，將祂暫時從命運層面給剝離在了自己之外。

  這樣一來，哪怕羅傑出了什麼問題，這個分身也能存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在這個過程里充分將這些靈界生物給安頓妥當。

  他對著那些靈界生物點了點頭，做了一個鼓勵的手勢、然後身影消失在了「白骨荒漠」之中。

  羅傑的身影化為了一道流光，他向上、再向上，不多時就回到了「原動天核」之中。

  收到了「紅祭司」梅迪奇祈禱的聲音，他使用了「泄密」，直接將祂與祂的兩位手下給拉入了「原動天核」。

  這是羅傑在部分掌握了「源動力」唯一性權柄後後新獲得的能力，他可以直接從星空當中拉取真神級別的存在，且可以避開任何可能的「洞察」。

  這樣一來，梅迪奇就不用從星界穿梭進入地球，也避免了被污染的可能。

  剛一落地，羅傑就將梅迪奇的兩位手下送回了現實，給自己和這位序列0的真神構造出了密談的環境。

  此時此刻的梅迪奇雖然是人類的狀態，但是全身的氣質和氣場已經發生了質變。

  全身充滿著爆炸性的威懾力和極致的男性魅力，哪怕只是行走和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夠引發紛爭和衝突一某種意義上，祂本身就是戰爭與動亂的象徵和權柄的具現化。

  如果不是梅迪奇的力量被「原動天核」暫時限制，僅僅是出現在這裡，都能造成羅傑的神國雛形出現不協調和各種災禍的萌芽。

  也正是因為這樣，梅迪奇在完成了成神儀式之後，選擇了以最快速度返回地球——一方面是因為澤格斯星球的革命已經基本完成，只差一些收尾工作，另一方面祂哪怕是停留在那裡，都會引發新的戰爭和衝突。

  「恭喜成為序列0。」

  聽到羅傑的話，梅迪奇笑了笑：「謝謝。」

  「現在你成了要扛事兒的人之一了，加油吧。」

  羅傑拍了拍梅迪奇的肩膀，進而又道：「回去以後你直接將你的神國給拉到星界，別在地面上活動————當然，我知道這些事對你來說也不用強調。」

  「當然。」

  梅迪奇輕輕頷首，而後又道：「我們什麼時候去宰奇克？」

  「你就這麼恨祂？」

  羅傑笑了起來，問道。

  「早煩透那個顛婆了，之前還把我變成女人，下次讓我看見祂能給祂留個全屍就算好了。」

  梅迪奇似乎對自己之前變成「梅迪奇娜」的事情耿耿於懷，鐵了心要收拾奇克。

  「快了。」

  羅傑點了點頭，順著梅迪奇的問題往下說：「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成為序列0的神靈————到時候你必須盡力幫我牽制住奇克，如果能讓隕落是最好的。

  「雖然，這不太可能，因為奇克成為序列0的時間比你要久得多，也更加熟悉自身的權柄，所以你的最低限度就是幫我牽制祂，等待我完成晉升儀式。」

  聽了羅傑的話，梅迪奇搖頭：「你太小看我了，雖然我理解你說的，必須謹慎對待所有的對手，但是這不意味著我對祂就沒有辦法。」

  「你說得沒錯，但是另一方面，奇克暫時也不能死，祂必須活到我完成晉升儀式。」

  羅傑看向了梅迪奇，眨了眨眼睛。

  梅迪奇聞言恍然大悟：「奇克是你晉升儀式的一部分，你要對祂做什麼？」

  那言語間的語氣如同一隻好事的貓，乍一聽去似乎是想吃瓜。

  「不做什麼，祂還是你的。」

  羅傑連忙擺手：「我不跟你搶。」

  「你小子。」

  梅迪奇瞥了羅傑一眼，然後這才道：「說吧，到時候需要我做什麼？」

  「啊，這個。」

  羅傑笑道：「我們慢慢說，想喝點什麼？」

  當天晚上，羅傑前往「深淵」，在那裡找到了「宇宙暗面」法布提。

  在一處如同黑色岩石壘成的神殿前，羅傑見到了以人類姿態存在著的法布提、塞巴斯蒂安和卡珊德拉。

  比起之前那次神戰結束之後，法布提身上明顯多了一重新的力量，祂的眼神和狀態都不如之前那樣在平靜中暗藏著瘋狂，反倒是變得柔和了很多。

  「你容納了「被縛者」途徑的唯一性？」

  羅傑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法布提的狀態改變，開口問道。

  「沒錯。」

  法布提笑道：「歡迎來到深淵」。

  「」

  ——

  羅傑抬起頭看向了「深淵」那黑暗的天空，以及周圍那充滿污穢氣息的荒野，他確實是第一次來這裡。

  法布提所在的這處神殿屹立在這荒野之中，在墮落的氣息之中竟然帶著一種莫名的神聖，羅傑明白這神殿就是法布提的神國，入口位於「深淵」之中，但是主體卻位於星界之中。

  誰曾想，曾經的「惡魔君主」、「宇宙暗面」，至邪至穢者，萬惡的主宰，也能有與諸多神靈一起封堵星界屏障、守衛地球的時刻？

  「感謝。話說我呆在這裡，不會被污染吧？」

  羅傑笑著開了句玩笑，法布提卻吐槽道：「你不污染深淵」就不錯了，還深淵」污染你————話說我以前學過你們的一句話，「倒反天罡」，是這麼說的吧？」

  「哈哈哈。」

  羅傑笑了起來，之後他便在法布提的帶領下，進入了祂的神國。

  二人坐在上首，而「鮮血大公」塞巴斯蒂安和「古代邪物」卡珊德拉則站在下方，一副恭敬的姿態。

  「你又培養了一位被縛者」途徑的天使？」

  羅傑看了一眼卡珊德拉的美貌，以及胳膊上那細密的自殘傷疤，開口問道。

  「嗯，總得對沖一下風險。」

  法布提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蒙托亞，而後又道：「祂叫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起身，對著羅傑行了一禮，後者微微頷首，然後示意卡珊德拉不必多禮。

  「你們倆下去吧。」

  法布提擺了擺手，示意塞巴斯蒂安和卡珊德拉先離開，而後看向了羅傑。

  「你這次來找我，應該是希望我在你的成神儀式中提供援手，對吧？」

  「沒錯。」

  羅傑輕輕頷首：「如果方便的話。」

  「方便，我還指望著你幫我打開西大陸的封印呢。

  法布提輕笑道：「事實上，不光是我，幾乎所有的神靈都在等西大陸的封印被打開，這裡面應該甚至包括了奇克和隱匿賢者」。

  「當然，對於祂們來說，這個封印最終是被你打開、還是自然消亡，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尤其是隱匿賢者」，他可以說是目前處境相對無虞的神靈之一。」

  「沒錯。」

  羅傑點了點頭：「前提條件是，祂能在活到屏障破裂的那個時候。」

  他頓了頓，接著又道：「你可能有些疑惑，現在的正神教會有多半都站在我這邊，為什麼我還要特意來和你說一下晉升儀式的事情，對吧？」

  「沒錯。」法布提點了點頭。

  在「玫瑰學派」已經被掃蕩一空、「欺詐之神」阿蒙已經從神位上跌落的情況下，能夠在羅傑的晉升儀式中切實威脅到他的只有「原初魔女」奇克和「隱匿賢者」。

  雖然目前「隱匿賢者」已經處在被羅傑硬控、一天要學習好幾個TB知識的不利處境之中，但是考慮到是「墮落母神」親自活化出的弱序列0神靈，不排除到時候「墮落母神」會有辦法修復祂的狀態。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星空中的那些外神—但是在星界屏障裂縫被封堵的情況下，他們應該不至於有能力侵入。

  這是理想中的情況，但是這裡面涉及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我之所以要請你幫忙，是因為到時候我普升的時候，有極高的概率會引起我的源質發生異動。

  「我的源質的特殊性會讓絕大多數的神靈發狂，如果沒有特殊的規避手段，是很容易造成神國的封堵力下降的。

  「那個機會有可能會被一些有準備的外神抓住，從而伺機而入、提前造成末日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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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