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意想不到的敵人
第421章 意想不到的敵人
「紅天使」說完這句話以後，所有人都緊張地看向了祂。
因為剛才祂口中的那三個字足以觸犯「不得談論神靈名諱」這個禁令，但是出乎他們所料的是，梅迪奇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看起來『夜皇』到現在還很恨所羅門。」
梅迪奇亦是反應過來，祂啞然失笑。
羅傑揉了揉眉心，而後看向了所羅門。
他聽說過不少和「黑皇帝」所羅門有關的事情，但是親眼見到祂還是第一次。
這位創立了所羅門第一帝國的奇才不管是謀略還是能力都出類拔萃，且某種意義上算是「詭秘之主」世界觀中除了那些舊日支配者外最耐殺的神靈。
哪怕是特倫索斯特和亞利斯塔·圖鐸等一眾天使背叛了祂、導致其隕落，祂還是憑藉著「黑皇帝」途徑的特殊重新復活，而後又創立了所羅門第二帝國。
之後在「四皇之戰」之中，除了「冥皇」以外的另外三皇同歸於盡，但是從神秘學意義上來講，哪怕在所羅門第二帝國覆滅後，祂都不能被看作是徹底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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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真正的隕落時間點是第五紀羅塞爾·古斯塔夫晉升成為「黑皇帝」的時候，因為「黑皇帝」是唯一的，所以哪怕祂留下的規則仍然有留存，祂也已經真正死去。
此時此刻，在特倫索斯特製造的這處幻境之中，「黑皇帝」所羅門所散發出的威嚴氣勢和壓迫感非常真實，以至於羅傑都有些晃神、就像真的身臨其境、面對著祂的審視一樣。
除此以外，羅傑甚至還看到了其祂一些天使家族的首領以不對稱的狀態分列兩側，其中就包括了伯特利·亞伯拉罕、老查拉圖等一系列所羅門第一帝國的大貴族。
至於圖鐸則不在現場，代替祂參會的是另一位「黑皇帝」途徑的天使，這似乎是所羅門刻意為之的結果。
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梅迪奇本人亦不在此列，羅傑猜測這可能是真正的梅迪奇此時正在現場、導致了幻境中的祂被替換掉的緣故。
然而就在他如此思考的時候，梅迪奇卻笑了起來，用只有羅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對了，當時我正在外面率領軍團作戰，這場會議我沒有參與。」
羅傑眼眸微動間，卻聽到了三個男性的聲音同時響起。
「參見陛下。」
特倫索斯特、福雷斯特和奧古斯都三位天使單膝跪地、以手按胸，這是所羅門帝國的不對稱禮節之一、用來彰顯自身對於「黑皇帝」所羅門所訂立的不對稱之美的尊敬。
「免禮。」
所羅門低沉的聲音響起，三位天使全身微微一松、而後按照自身所在的位階和地位依次起身。
其中福雷斯特雖然實力層次亦是序列2，但祂卻是第一個起身的，緊隨其後的則是特倫索斯特、最後才是威廉·奧古斯都。
在起身的時候，特倫索斯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不滿。
這一幕被羅傑捕捉到，他忽然開口道：
「我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特倫索斯特要背叛所羅門了。」
「為什麼，閣下？」
本尼迪克特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這個道理很簡單，牽扯到最基本的管理邏輯。」
羅傑微微嘆了口氣：
「這其實和第四紀時候的皇權集中有很大的關係，也即是皇室成員的地位會天然高於非皇室成員。
「就比如，『夜皇』為所羅門帝國立下了汗馬功勞，但是剛才在起身的時候卻在福雷斯特·所羅門後面，這說明所羅門帝國的禮節並非是按照貢獻和實力來制定的，而是更多地考慮到血緣上的遠近親疏。
「這其實非常不利於一個國家的團結，因為這意味著外姓的人哪怕成為序列1的大天使、力量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是皇族的附庸，而非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戰。
「反觀如今北大陸那些比較穩定的政權，都是採取的議會制度、或者是將一些比較有才幹的大臣推至台前。
「為了籠絡人心，國王以外的皇族哪怕干政也不會太過明目張胆，國家大部分的決策權還是放在議會和內閣手中。
「只有這樣，國家才能讓人才真正發揮自己的作用，不至於養出來一堆二五仔，個個都想著自立門戶，然後再重現『忠誠考驗』這樣狗血的戲碼。」
說罷他又道：
「剛才『夜皇』明顯有些不滿，這種不滿甚至延續到了現在，以至於剛才梅提起所羅門的名字的時候，都沒有遭到懲罰。
「事實上這完全能理解，如果是我自己的話，也會對所羅門帝國的這套管理制度有所不滿。」
羅傑的話頓時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共鳴，就連納斯特·所羅門這位自詡是所羅門帝國正統繼承者的海盜王者都微微點頭、認可了羅傑說的話。
「紅天使」梅迪奇此時開口道：
「沒錯，所以在所羅門復活、將所羅門帝國復辟之後，也吸取了一些在第一帝國時期的教訓。
「但是那個時候國家因為動盪而元氣大傷，還沒等祂將國家的內亂處理完，『四皇之戰』就爆發了。
「老實說，如果不是因為梅迪奇家族、查拉圖家族和索羅亞斯德家族等一眾元老天使家族的力挺，所羅門根本拖不到和『夜皇』、『血皇帝』同歸於盡的時刻，整個國家就會徹底亂掉。」
這句話說完，納斯特有些意外地抬眼望了一眼梅迪奇。
梅迪奇說的這些事情納斯特知道，他聽自己的父親、第一任「白楓伯爵」薩維尼·所羅門說過一些這方面的事情。
但是這些事情非常隱秘，哪怕是那些傳承到今日的天使家族的後裔也大多都不知道，但是眼前這位名叫「梅」的天使竟然知道，這不禁讓納斯特浮想聯翩。
「梅……梅……梅迪奇？」
納斯特忽然將各種因素關聯了起來，愕然在心中道：
「這是梅迪奇家族的某位天使？」
這麼想似乎也對，因為在北大陸「梅」既是一個可以做姓氏、也是一個可以做名字的詞彙。
但是這二者的表義大有不同，梅在做姓氏的時候還好，但是在做名字的時候幾乎只能用於女性。
因為「梅」這個詞無論是在魯恩語還是因蒂斯語裡都有「少女」和「山楂花」的意思，且從北大陸的習俗上來說，哪怕「梅」是一位男子姓氏的時候，旁人都應該稱之為「梅先生」、「梅閣下」或者是直接稱呼名字。
所以無論怎樣看，羅傑都似乎是在刻意避諱，所以這位「梅」很有可能是梅迪奇家族的後裔！
事實上，納斯特的想法雖然沒錯，但是他有一點想錯了——那便是「梅」確實是梅迪奇家族的成員沒錯，但是他卻並非是普通的「成員」，而是可以被看做是這個姓氏的賦予者本人！
就在納斯特思索間，「黑皇帝」所羅門又開口道：
「今日喚眾愛卿前來，是為了和爾等商議賞賜特倫索斯特封地之事。
「鑑於特倫索斯特長期以來為帝國做出了卓越的貢獻，祂理應得到屬於自己的封地，關於這方面的細節，大家可以說說自己的看法。」
「封地？」
羅傑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一時間有些沒有搞懂眼下場景的內涵。
原本羅傑認為這可能又是一處特倫索斯特的遺憾之地，但是卻沒想到這場景是對特倫索斯特的賞賜。
擁有自己封地的領主會擁有很多的權利，很多時候是只有王族才能享受的特權。
所以這從通常意義下來看應該是一件好事，除非是其中隱藏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羅傑。」
就在此時，納斯特·所羅門忽然低聲開口：
「這件事情我聽說過，當初『黑皇帝』所羅門給『夜皇』賞賜了一塊戍邊的封地，但是作為代價，祂也會失去祂在首都所擁有的種種特權。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軍權、和一眾屬於特倫索斯特的附庸勢力等等。
「而『夜皇』則會在與帝國的拉扯中消耗對方乃至自身的力量，這樣一來『黑皇帝』就可以將二者分而治之。」
「哦。」
羅傑反應過來：
「明褒暗貶，看似是賞賜，其實是削權？」
這樣的事情在華夏古代發生得並不少，皇帝會以封賞軍功為名將一些功高蓋主的權臣或者大將分封為諸侯、讓他們繼續戍邊的同時分化他們在王朝權力的核心地帶的種種特權。
這種行為可能引起兩種後果，一種後果是首封的權臣在評估自己的實力不如皇帝的嫡系力量後會主動領賞，而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直接造反、或者是先假意領賞，後續再造反。
「沒錯。」
就在羅傑好奇特倫索斯特在歷史上是如何選擇的時候，梅迪奇也點了點頭、開口道：
「『夜皇』當時評估自己的力量不如所羅門，所以就暫時領取了封地的賞賜、準備在暗中積蓄力量、背叛所羅門。
「原本祂以為自己的屈服會讓所羅門暫時放棄對自己嫡系勢力的打壓，卻沒有想到所羅門竟然在祂前往封地後直接血洗了祂的不少直屬部下，這也是祂的遺憾之一、也成為了祂後續和『血皇帝』聯合反叛、創立了聯合帝國的主要推動力之一。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所羅門確實是非常冷酷無情的。」
「祂這麼冷酷無情，那些追隨祂的天使家族還那麼支持祂？」
林賽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梅迪奇回頭看了一眼林賽：
「當時所羅門並沒有針對所有的天使家族，祂重點針對的只是『夜皇』和『血皇帝』這兩位掌握核心權力的天使、放過了其他那些貴族。
「再加上當時各大家族的利益和所羅門所創立的帝國體系高度捆綁，祂們沒有理由也沒有內驅力來背叛所羅門帝國。
「事實上，後面奧古斯都、卡斯蒂亞、艾因霍恩和索倫家族四大家族能分別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度，也是因為祂們在第四紀時候幾乎沒有遭到明顯的削弱和打壓，從這點上來說，祂們確實是占盡了便宜、是最終的贏家。」
「我明白了。」
羅傑輕輕頷首：
「所以這一場景的勝負點就在於，『夜皇』能否拒絕『黑皇帝』所羅門的提案，最終繼續留在帝國首都、而非是前往封地。」
果不其然，就在他話音剛落之後，特倫索斯特就開口道：
「臣謝陛下聖恩，臣願為帝國之繁榮繼續效力。
「如今帝國雖大局已定，但外部仍有強敵窺伺，一城一池之得失僅為一時之計，唯有盪清寰宇才為長久之慮也。
「臣深感責任重大，故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容臣恪守本職、侍陛下於王都。
「四海未平，臣無以為家。」
祂的聲音沒有一絲動搖，話語間處處透著忠貞不渝。
然而「黑皇帝」所羅門卻似乎完全不為所動，祂只是輕輕頷首道：
「愛卿之願，寡人已知，然此乃帝國之興衰之所系，故此事已定、吾意已決。」
而此時此刻，旁邊的福雷斯特·所羅門亦是開口幫腔道：
「陛下所言甚是，以臣之見，現帝國上下，唯特倫索斯特閣下得當此戍邊重任。」
這句話一出，特倫索斯特立刻凌厲的眼神看向了福雷斯特。
此時此刻，還不等特倫索斯特發言，威廉·奧古斯都這位「平衡者」開口道：
「福雷斯特公爵此言差矣。」
「哦？奧古斯都閣下又有何高見？」
福雷斯特·所羅門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威廉·奧古斯都會在此時插話。
這位奧古斯都家族的家主長期以來都表現出了對「黑皇帝」所羅門充分的服從，且因為祂這時候實力還不算突出，所以尚不足以團結起其它的那些大貴族、進而威脅到皇權。
所以包括福雷斯特在內的不少所羅門家族成員都對這位「平衡者」有些輕視，完全沒有想到這位一貫低調的外姓貴族竟然會有這樣的言論。
事實上，奧古斯都作為一位「仲裁人」途徑的天使，祂所面臨的處境亦是非常尷尬的。
因為所羅門帝國的種種由「黑皇帝」所制定的制度，身為「仲裁人」途徑的非凡者的晉升和魔藥的消化天然存在著障礙，這也是所羅門為了提防自己相鄰途徑的天使而做出的防範手段、也即是可以創造出秩序混亂的環境和律法，以此來限制祂們的發育和力量的增長。
所以某種意義上，奧古斯都家族和受到所羅門防範的特倫索斯特家族乃至圖鐸家族屬於同病相憐，這也是祂一直以來明里暗裡配合特倫索斯特的原因之一。
也正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特倫索斯特在後面建立特倫索斯特帝國之後奧古斯都家族仍然是作為侍奉著這位「夜皇」的天使家族而存在著，且在裡面撈取到了足夠的好處，以至於特倫索斯特帝國覆滅之後，威廉·奧古斯都這位家主得以成功建立起魯恩王國這一北大陸最強大的國家之一。
如果特倫索斯特領取了自己的封地，那麼奧古斯都家族就會承受巨大的壓力，哪怕最後能夠倖存下來，他們也會有不小的損失。
「戍邊之職雖重，但帝國上下人才濟濟，總有能臣得以當此重任。」
威廉·奧古斯都不疾不徐地說道：
「特倫索斯特閣下亦是陛下經年累月栽培之能臣，以其軍事才能，戍邊實屬大材小用。
「以臣所見，特倫索斯特閣下更適合參與進帝國之具體戰術制定和參謀之中，如此一來才能充分發揮祂的才幹、為帝國之進一步強盛加磚添瓦。」
說罷，威廉·奧古斯都單膝跪地：
「懇請陛下三思。」
威廉·奧古斯都這話說得其實挺刁鑽，祂首先是肯定了「黑皇帝」所羅門的功績和培育能臣的能力，藉此將特倫索斯特的光芒掩蓋、同時指出祂也是所羅門長期培養的肱股之臣之一。
如此一來，如果所羅門再繼續堅持讓特倫索斯特戍邊，就會讓臣子在心中質疑其要卸磨殺驢，如此一來其餘的大臣、天使和聖者也都會人人自危，進而變相威脅到所羅門的統治基礎。
另一方面，特倫索斯特如今本就大權在握，但是威廉·奧古斯都卻提出可以讓祂進一步參與進所羅門帝國的戰術制定和參謀，在保證特倫索斯特不離開王都得情況下，這其實也是變相地豐富了祂的權力。
當然，威廉·奧古斯都並不希望所羅門肯定自己的提議，而是給祂一個拒絕的機會，屬於所謂的以進為退。
畢竟如果所羅門拒絕了進一步重用特倫索斯特的請求，祂再讓特倫索斯特去戍邊就有些更加不給面子，如此一來君臣關係就徹底僵住了。
果不其然，威廉·奧古斯都此言一出，福雷斯特頓時語塞。
祂不敢否認特倫索斯特的能力，否則那樣就會變相襯托出所羅門的愚蠢，同理祂也不願意將所羅門推到不仁不義、卸磨殺驢的地位上。
雙重壓力之下，福雷斯特主動閉嘴，避免多說多錯。
「這和我了解的歷史情況好像有點不同，看來這處幻境受到『夜皇』主觀意志的影響確實很大。」
忽然間，梅迪奇皺著眉頭開口道。
「怎麼說？」
羅傑反問道。
「當時威廉·奧古斯都應該是不敢直接頂撞『黑皇帝』的，所以我懷疑這處場景裡面有『夜皇』的意志作祟。」
梅迪奇搖了搖頭：
「祂似乎是希望將自己對於威廉·奧古斯都的期望投射進這處環境，試圖藉此扭轉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以此來穩固自身存在的狀態。」
果不其然，正如梅迪奇所說，所羅門亦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威廉·奧古斯都一眼。
祂的眼眸閃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一時間朝堂之上竟然陷入了僵局。
最終，所羅門選擇將討論的權力下放給一旁旁觀的臣子們。
「眾愛卿都可以就此事表達自己的看法。」
老實說，祂也被威廉·奧古斯都的那一番話整得有些尷尬。
許多人都認為，身為「黑皇帝」的祂在帝國內部是說一不二的，事實上在大多數情況下確實是如此，但是祂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地關心所有事。
如果今日特倫索斯特的事情成為一個負面樣本，今後帝國臣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就很容易引起許多治理上的問題。
而且最重要的是，所羅門帝國和第五紀的國家有很大的不同，所羅門的臣民同時也是祂的錨，如果下面的人躺平式理政，就很容易引起底層人的不滿，就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到所羅門自己的錨。
所以祂此時此刻將討論的權力下放給臣子，也是為了給予祂們話語權。
哪怕最終祂自己找理由拍板，也需要讓所有人實實在在地參與到這一討論之中。
退一萬步講，如果有人能夠提出說服自己的理由，那麼所羅門也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搞特倫索斯特不可。
打擊大貴族的事情，在很多時候宜穩不宜急，所羅門有的是機會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而特倫索斯特也不是鐵板一塊，祂總有會犯錯的時候。
眼見所有人都不說話，所羅門開口道：
「爾等皆是寡人心腹之臣，為帝國之棟樑。
「眾愛卿可以暢所欲言，若出言不當，寡人也必既往不咎。
「此事體大，望眾愛卿能為寡人分憂獻策。」
祂這句話說出口後，四周那些站著的天使和聖者們的壓力才稍微小了一點。
此時此刻，伯特利·亞伯拉罕率先開口了。
「陛下，依臣所見，派遣特倫索斯特公爵閣下前往封地戍邊之事，確應三思。」
這位亞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一副中年人的外貌，面容古板，頭髮呈虛空黑，夾雜少量白髮，有雙漣漪層迭般的蔚藍眼睛，整體形象很像民俗傳說里的吸血鬼公爵。
「根據臣得到的情報，目前其祂的數位神靈皆視陛下之盟友為眼中釘，此誠內憂外患之時，若處置不當，王都亦有傾覆之虞，實不當分化帝國內部之力量。
「故依臣拙見，戍邊之事可暫緩，此時應著重解決對外關係之問題。」
不愧是「門」先生，就是頭鐵啊……
羅傑不禁在內心中感慨了起來。
「門」先生身為神靈之下最為強大的天使之王，是最有可能成神的偉大存在之一，也正是因為這樣，祂對於所羅門的畏懼比其祂的那些天使家族的家主要弱上不少。
不得不說，「門」先生這句話確實一針見血。
這位洞察力超越常人的天使之王似乎在這個階段就注意到了六神對於「真實造物主」的忌憚以及想要顛覆所羅門第一帝國的計劃。
另一方面，祂也確實是比較務實的一位天使之王，比起其祂那些天使的見風使舵，伯特利·亞伯拉罕是在真正意義上擔心著後續的局勢發展對所羅門第一帝國有所不利。
而所羅門似乎也非常看重伯特利·亞伯拉罕的觀點，後者的話確實很有說服力，這讓所羅門微微點頭、似乎頗為認同祂的判斷。
「不行，我們不能繼續讓事態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了。」
羅傑皺了皺眉：
「剛才威廉·奧古斯都的話似乎讓歷史的軌跡出現了一定的波動，這給支持特倫索斯特的聲音創造了對話環境。
「『門』先生的話明顯讓所羅門有所觸動，這樣下去的話特倫索斯特可能真的會贏下這一局。」
思及此處，羅傑快速環視了一圈、而後鎖定了那位梅迪奇家族的天使。
羅傑看了一眼梅迪奇，而後開始對自己使用了「身份篡改」。
這「身份篡改」的目標對象正是梅迪奇本人，後者很快就覺察到了這件事，也猜到了羅傑想要做什麼。
祂猶豫了兩秒鐘，就默許了這一行為。
下一秒，羅傑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與此同時，他將「黃銅權杖」交給納斯特·所羅門，然後製造出了一個具備「奧秘呈現」能力的分身。
這分身與羅傑同時伸出手、二者分別對準了梅迪奇家族的那位天使、以及索倫家族的另一位天使。
「奧秘呈現」發動，羅傑觸發了「寄生手套」的「寄生」效果！
正常來說，以羅傑聖者的身份是沒有辦法如此簡單地寄生天使的，但是因為他提前篡改了自己神秘學身份的緣故、以此擁有了一部分梅迪奇和索倫的身份屬性。
另一方面因為天使的力量在這幻境中有相當程度的削弱，兩種因素共同作用之下，他在得以成功實現了寄生。
很快，梅迪奇家族的那位天使便開口道：
「亞伯拉罕公爵閣下的建言有理，但事實上考慮卻並非十分全面。」
「哦？閣下以為如何？」
伯特利·亞伯拉罕挑了挑眉毛、開口問道。
祂似乎沒有料到在梅迪奇不在的情況下，祂的這位後裔竟然敢在所羅門的面前跟自己叫板。
事實上，羅傑在操縱著梅迪奇家族的這位天使懟自己先祖的時候也有種離奇的割裂感，畢竟自己的實際身份是亞伯拉罕家族的子孫，直接和「門」先生對著幹確實是有些不尊重祖先。
但是現在的羅傑也沒有辦法，他必須搬出足夠有含金量的論點，才能阻止特倫索斯特在這一處場景中獲勝。
他接著開口道：
「縱觀當今所有的非凡途徑，『仲裁人』與『獵人』途徑仍然沒有序列0的神靈降臨。
「我們需要儘可能地讓這些途徑乃至相鄰途徑的天使分散、避免聚於一處，否則很可能會被帝國之敵對勢力一網打盡、讓所有的序列1特性聚合，威脅陛下之統治。」
這番話是站在當前這幻境的情況來說的，而此言一出，立刻引來了一眾天使的目光。
這些天使的目光有的驚訝，有的玩味，還有的幸災樂禍、似乎在看熱鬧一般。
但是更多的則是反感，因為這些家族大多與亞伯拉罕家族的立場有很大的不同。
與掌握著3+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的「門」先生不同，其祂的那些家族聚在所羅門手下都是各懷鬼胎，有不少都在圖謀著晉升成為天使之王乃至序列0真神的機會，只是因為所羅門的統治太過強勢，這才沒有找到機會。
這純純的就是不守規矩、破壞大家彼此之間的共識。
但是，眼下這梅迪奇家族的天使竟然如此講，這既讓他們感覺到憤怒，也感覺到有些疑惑。
因為從各種角度來看，這都可能是梅迪奇這位「征服者」授意的，這更是讓這些天使家族一時間摸不清深淺。
萬一梅迪奇和所羅門早就商量好了，他們再繼續頭鐵，不是往槍口上撞麼？
最重要的是，當前「紅天使」梅迪奇就帶領著「戰爭之紅」軍團在外征戰，這似乎是一種無聲的立場。
也即是，祂身為帝國最大的貴族之一都已經離開了王都，你特倫索斯特再繼續留在這裡就不太合適了。
「繼續說。」
正如羅傑所料，「黑皇帝」所羅門亦是被這番論調所吸引，祂饒有興致地讓梅迪奇家族那位天使說下去。
「所以依臣之所見，公爵閣下前往封地之事確有必要。
「一來祂的才幹在帝國之內出類拔萃，可以找到抵禦外敵和保全自身之平衡，二來祂也擅長制定規則，適宜治理邊陲之地、加強陛下之法令的落實。」
「愛卿所言有理。」
所羅門信服點頭。
老實說，祂也隱約有這方面的顧慮，因為「真實造物主」和六神之間的關係，祂們肯定會想辦法針對自己。
而承諾扶持一位新的序列0真神、以此作為誘餌策動所羅門帝國內部的反叛是祂們非常有可能的一種做法，換成所羅門自己，祂估計大概率也會這麼幹。
對自己威脅程度最高的，毫無疑問就是特倫索斯特，其次則是「紅祭司」途徑的三位序列1天使，只不過所羅門之前不能把這話說得太過明白，否則的話很容易一石激起千層浪、引發不可測度的後果。
然而現在的這位梅迪奇家族的天使卻成了自己的最佳嘴替、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且梅迪奇本人確實不在王都，這進一步增強了這個論點的說服力。
就在此時，索倫亦是開口：
「陛下，若公爵閣下堅持留在王都為您效力，臣願代其戍邊、拱衛帝國國土。」
這話說得頗為誅心，祂表面上是在為特倫索斯特說話，實際則是在讓祂下不來台。
這樣一來，特倫索斯特的老臉就很難拉得下來，且所羅門也因此有了合理的理由可以質疑祂的忠心。
「愛卿之忠誠，寡人心知肚明。」
所羅門微微頷首，而後看向了特倫索斯特：
「但還望愛卿此次將機會讓出來給特倫索斯特愛卿，寡人對汝另有大任。」
「遵旨，陛下。」
索倫輕輕頷首，而特倫索斯特亦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開口道：
「遵旨，陛下。」
到了這裡，這處幻境便開始崩碎，片刻後，羅傑等幾人再次回到了現實。
他抬頭看向了一旁牆壁上那巨大的特倫索斯特家族紋章、旁邊的幾個附庸家族的文章，以及最上首的領主座椅。
是的，這並非是皇帝規格的寶座，而是領主的座椅，這似乎是特倫索斯特在「幽靈帝國」之中按照自己的當年的那一段經歷復刻出的場景。
與先前的那些場景一樣，這處巨大的廳堂內也存在著數不盡的亡靈，這些亡靈似乎是特倫索斯特曾經庇護過的那些自己被血洗的勢力和手下的家族成員。
他們似乎還是沉浸在特倫索斯特帝國時期受到特別優待的生活之中，然而隨著羅傑再一次發動了「蒼白的死亡」，這些亡靈才忽然像是認清了現實。
待到這些亡靈被放逐，這廳堂中才再一次恢復了平靜。
「哧啦。」
「哧啦。」
「哧啦。」
那些附屬家族的紋章開始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而後皆是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這似乎代表著特倫索斯特對他們的庇護已經失效，此時此刻這一處時間線再次回歸了現實。
羅傑見狀，微微嘆了口氣。
「某種意義上，『夜皇』確實和第四紀時候另外的那三位王者有很大的不同。」
此時，「紅天使」梅迪奇開口道。
「何出此言，閣下？」
納斯特亦是心中感慨萬千，此時他聽到梅迪奇的話，亦是好奇地轉頭望向了祂。
「相對來說，祂的人性更為充沛。」
梅迪奇搖了搖頭：
「比起『黑皇帝』的嚴酷，『血皇帝』的瘋狂和『冥皇』的冷血算計，雖然祂執掌著看似無情的『審判者』途徑，但是其實是這四位第四紀帝王中最有人性的。
「其實這應該是挺明顯的，其餘的那三位帝王，可不會在千年以來的每個月圓之夜都緬懷自己的伴侶。」
「似乎確實是這樣。」
林賽亦是點了點頭，贊同了梅迪奇的說法。
「大家稍微吃點東西，然後出發。」
羅傑打斷了他們的討論：
「看起來這裡應該是沒有什麼戰利品了……就像先前『夜皇』說的一樣。
「還有兩處場景，我們速戰速決。」
雖然自從眾人進入「幽靈帝國」只過去了一天多的時間，但是卻見識到了許多第四紀時候特倫索斯特帝國的大事件，還深刻地參與到了其中。
這番經歷過於奇妙，不足為外人道，但是同樣也非常勞神。
其實正常來說，羅傑應該讓大家多休息一會兒，但是他擔心拖得越久，這處「幽靈帝國」之中再發生什麼難以預料的變化，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勢必要消耗他們更多的精力。
「好的。」
納斯特與林賽點了點頭，梅迪奇則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眾人稍微吃喝休整了下，等到一個多小時之後便再次在黃銅權杖的幫助下、前往了下一處場景。
這處場景距離相對較遠，雖然年代跨度只有數十年，但是中間有很多密集的場景，似乎在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
到了最後，羅傑等幾人終於是落在了一處殘垣斷壁之中。
「這裡……還是所羅門帝國？」
羅傑皺了皺眉，祂看向了自己身前的特倫索斯特和威廉·奧古斯都兩位天使。
此時的特倫索斯特的實力比起上一次有明顯的增強，羅傑判斷祂應該是得到了一份多的「秩序之手」非凡特性、或者是容納了「審判者」途徑的唯一性。
具體是什麼情況，他不好判斷，此時也沒有心情判斷。
因為羅傑注意到，在特倫索斯特對面有幾位打扮各異的天使。
其中有三位是所羅門帝國的天使，還有一位從外表上來看疑似是一位「穢語長老」。
但是這些都沒有過多吸引羅傑的注意力，因為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感覺到極為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長相俊美的天使，祂外表秀美，五官柔和，表情溫柔裡帶著些許淡漠。
祂的身材瘦高，銀色的頭髮長至背心，衣著上只是著簡單而樸素的亞麻長袍，背後有重重迭迭的光芒羽翼、看起來極為聖潔美麗。
然而在羅傑和梅迪奇看到這天使的第一時間，都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烏洛琉斯？」
「你好像很驚訝？」
語畢，羅傑和梅迪奇同時開口、疑惑地看向了彼此。
頓了頓，羅傑先開口解釋道：
「我和祂有過矛盾。」
「哦……」
梅迪奇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你又是為什麼？」
「所羅門第一帝國的覆滅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烏洛琉斯曾經參與過這場戰鬥。」
梅迪奇的面色有些凝重：
「當時『真實造物主』自顧不暇，我一直以為烏洛琉斯當時正在祂身邊保護祂。」
「烏洛琉斯？真實造物主？」
這番對話聽得納斯特和本尼迪克特都有些困惑，羅傑也因此注意到他們似乎不是非常清楚這位「命運天使」和「真實造物主」之間的關係究竟是怎樣的。
相比之下，林賽則顯得沒那麼意外，因為他參與過圍剿「厄之聖者」維涅拉和「影之聖者」阿瑞克索斯的戰鬥，所以也知道一些內情。
就在此時，羅傑和梅迪奇又同時轉過頭去、看向了特倫索斯特的身後。
因為，那裡又出現了好幾位天使。
祂們有的手上纏繞著閃電和風暴的力量，有些看起來淡漠靜謐、身上濃郁的漆黑環繞，還有的眼眸中充滿著睿智與知識的光芒。
還有的身披銀色盔甲、手中握著銀白的大劍，而另外的兩位中的一位女士全身充滿了生命和荒蕪交織的氣息，最後一位則是全身散發著和煦耀眼的日光、仿佛足以照亮所有的黑暗。
「六神教會的天使？」
羅傑立刻反應過來，他頓時頭大了起來。
「該不會要讓我們跟這些傢伙戰鬥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