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梅迪奇的幫助
第414章 梅迪奇的幫助
羅傑花了大約10分鐘的時間簡單講述了一下自己了解的關於「幽靈帝國」的事情，「塔羅會」的眾人聽完皆是不禁唏噓不已。
相比起「幽靈帝國」之中可能藏有高序列非凡特性這一點，他們更加感慨「夜皇」特倫索斯特對於「血月女王」奧爾尼婭長達千年的追憶。
尋常人都認為宮廷之中沒有真愛，也有些熟知第四紀歷史的人認為特倫索斯特與奧爾尼婭的婚姻只是單純的權力交易和政治聯姻，但是現在看起來，這二位之間確實存在著跨越了上千年的真摯情感，以至於時至今日，特倫索斯特仍然會在每個月圓之夜到來時緬懷自己的那位「美神」王后。
「真是太浪漫了。」
「魔術師」佛爾思不禁感慨道，作為小說作家的她此時不禁萌生出了寫一個愛情故事的想法，人物原型就可以直接參考「夜皇」特倫索斯特和「血月女王」奧爾尼婭。
「真的很浪漫。」
「塔羅會」的另外一位小姐「正義」奧黛麗亦是感嘆道：
「哪怕是在今天這個和平的年代，王國的上層貴族和王室也很難有這樣真摯的夫妻情感。
「我父親曾經說過，權力越大的人往往越無情，但是現在看來，似乎這一點並非是絕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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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輪」羅傑聞言輕輕頷首：
「確實如此。」
事實上，奧黛麗的這個說法在華夏的古代也有類似的共識，也即是所謂的「最是無情帝王家」。
所以相比之下，特倫索斯特與奧爾尼婭真的是一對異類，從任何一個時代的眼光看來都是如此。
「所以，『命運之輪』先生。」
「月亮」埃姆林開口問道：
「您最終打算如何處置特倫索斯特的幽靈？」
「看情況吧。」
羅傑微微嘆了口氣：
「從我個人的情感角度上來看，我是希望特倫索斯特的幽靈能夠保持存在。
「但是前提條件是那位『夜皇』不會威脅到我和我屬下的生命，也不會威脅到我和『五海之王』的結盟條款。
「不過目前來看，想要做到這一點應該是不太容易的，因為我判斷『幽靈帝國』之中很可能有著一件『秩序之手』或者是『平衡者』的非凡特性，特倫索斯特能夠維持著自己的存在上千年、應該也是藉助了這非凡特性的位格。」
「您認為『五海之王』納斯特·所羅門想要取得那非凡特性？」
「世界」格爾曼·斯帕羅敏銳地捕捉到了羅傑話里的隱藏意思，開口問道。
「應該是這樣沒錯的。」
「命運之輪」羅傑想了想，點了點頭。
在這件事情上，他願意相信阿蒙這位見多識廣的天使之王的判斷，事實上，祂的這番話也非常符合羅傑對於神秘世界和高序列非凡者的基本認識。
這句話同樣引起了「隱者」嘉德麗雅的注意。
無論是她還是「神秘女王」貝爾納黛都認為「五海之王」長期以來一直圖謀於成為天使，而那所謂的海上規則也只是他為晉升儀式而作的準備。
現在看來，這件事似乎發生的可能性空前地高。
「您對這件事持什麼看法？」
「隱者」嘉德麗雅又追問道，說話間她還看了一眼「愚者」先生放在桌面上的手指。
海上要產生一位新的天使，這不是什么小的事情，她表面上在問「命運之輪」羅傑對這件事的態度，實際上是想看看「愚者」先生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我無所謂。」
「命運之輪」羅傑聳了聳肩：
「不過，我對他的前途持相當悲觀的看法。
「哪怕他能夠成為序列2的天使，也註定需要花費很大的代價，且他估計再也沒有希望晉升到序列1，成為大天使。」
「為什麼這麼說？」
「隱者」女士又問道。
「原因很多，一言難盡。」
「命運之輪」羅傑搖了搖頭，並沒有表現出想進一步解釋這個問題的態度。
事實上，這件事確實是一言難盡，先不說「五海之王」納斯特·所羅門能不能成為天使，目前距離末日的到來也就只有十幾年的時間，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無法在末日到來之前消化掉序列2的魔藥。
當然，如果他成為序列2的天使，就能夠在宇宙空間中生存，這會讓他具備一絲絲的逃跑可能，只不過這種可能性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因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地球方與星空方的外神開戰之後，任何想要逃竄到星空之中的天使都會被視為不穩定因素、被那些序列0甚至更高位格的神靈動手除掉，所以相比進去星空之中，納斯特倒不如老老實實留在靈界之中來得更加明智。
在海上，納斯特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但是在從整個地球方的角度來看，他也只不過是個小卡拉米罷了。
在結束了這件事的討論後，「魔術師」佛爾思又對著羅傑說道：
「『命運之輪』先生，還有一件事情。
「耶魯·尼克爾森晉升為序列6的『捲軸教授』了，就是昨天的事情。
「其餘的『赫星學派』5級議會成員也都有所晉升，目前他們的實力都在至少序列7的水準。」
「命運之輪」羅傑聽到這句話，頓時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赫星學派」的總體影響力有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這個組織的最高層所在的序列層次，而目前算上「墨丘利」佛爾思本人，「赫星學派」的高層實力也快要抵達中序列的極限了。
「你做得很好。」
「命運之輪」羅傑不吝誇讚道。
「感謝您的認可，『命運之輪』先生。」
「魔術師」佛爾思對著羅傑輕輕頷首，老實說，雖然都是給「愚者」先生的眷者打工，她總覺得面對「命運之輪」先生的時候要比面對「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壓力要小上不少。
「『命運之輪』先生，目前阿蒙在貝克蘭德還留有分身嗎？」
此時「世界」先生沙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
「命運之輪」羅傑搖了搖頭：
「最近我和祂的接觸都在別的地方，貝克蘭德的情況我還真不了解。」
另一方面，他也在心裡對當前克萊恩的情況有了進一步的判斷，這傢伙有很大概率是對「紅天使」梅迪奇做了符合「詭法師」扮演守則的事情，通過這種方式完成了魔藥的消化，且目前正在圖謀晉升成為「古代學者」。
而如果要這麼做，他返回貝克蘭德就是遲早的事情，因為比起特里爾，他的大部分資源都在貝克蘭德。
而眼下克萊恩和羅傑確認阿蒙的情況，有可能是在考慮是否該提前藉助「黑夜女神」的力量將祂的分身提前除去，這樣一來的話克萊恩就可以更加沒有障礙地推進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了。
「好吧。」
「世界」格爾曼·斯帕羅點了點頭，而後他又聽到「命運之輪」先生問道：
「最近查拉圖還有在監控你嗎？」
「監控仍然存在，但是查拉圖沒有親自出現。」
「世界」先生搖了搖頭：
「我與『密修會』的兩位半神進行了交手，雙方誰也沒有奈何得了誰。」
「原來如此。」
「命運之輪」羅傑點了點頭，看來克萊恩在特里爾這個「密修會」的大本營也沒少碰上麻煩，而這應該也是他計劃返回貝克蘭德的原因之一。
他對此沒有做過多的評價，只是告訴「世界」先生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尋求自己的幫助。
「世界」先生對此表示了感謝，之後「塔羅會」又做了一些別的交易後，「愚者」先生便宣布了今天的聚會到此結束。
在剛剛返回現實之後不久，羅傑便再次收到了「愚者」先生發來的通知，那是「正義」奧黛麗的聯絡，她表示自己今晚會在貝克蘭德皇后區的白薔薇街24號等待羅傑。
羅傑立刻回復，表示了自己會按時履約，之後便又與露娜溝通了一下造船廠的下單事宜，待到時間接近7點半的時候，他就藉助「旅行家」的能力來到了貝克蘭德皇后區的白薔薇街道。
「看來奧黛麗還沒有來。」
此時貝克蘭德正在下著小雨，羅傑環視了一圈街道上路過的馬車和行人，很快便利用「秘密洞察」判斷出了這些人之中沒有喬裝打扮的奧黛麗。
羅傑本人並沒有改變自己的容貌，只是在街邊的咖啡館雨棚下面坐下，而後要了一杯迪西咖啡，一邊看著《貝克蘭德日報》一邊等待起了奧黛麗。
終於，在7點44分的時候，奧黛麗的身影出現在了街對面的位置。
她穿著一身明顯是方便外出的、不那麼高調的墨藍色長裙，扎著簡單的馬尾辮、戴著一頂同樣是深藍色的寬檐女士禮帽。
除此以外，她還打著一把黑色的直把雨傘、在遮雨的同時將自己的臉給遮了起來。
看上去，奧黛麗已經儘可能地想辦法保持低調，但是饒是如此，她那張驚艷絕倫的臉還是會時不時引起旁邊無意路過之人的回眸。
「沒有用『心理學隱身』，這是害怕我看不到她？」
羅傑啞然失笑，他將報紙放了下來、而後對著街對面的奧黛麗輕輕揮了揮手。
奧黛麗立刻注意到了這邊的羅傑，她淺淺一笑，便一隻手打著傘、一隻手提起了裙擺沿著人行道走了過來。
「晚上好，『命運之輪』先生。」
奧黛麗收起雨傘坐下後，立刻用愉快的語氣和羅傑打了招呼。
「晚上好，『正義』小姐。」
羅傑同樣微笑回應。
緊接著他聽到奧黛麗感嘆道：
「您果然就是班尼路·瓊斯先生本人。」
「聽這話的意思，你似乎早就想到了？」
羅傑微笑道，事實上，他是故意頂著班尼路·瓊斯的臉和奧黛麗見面的。
一方面是因為這能讓雙方的對話更加順暢，另一方面羅傑也希望「塔羅會」中這位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觀眾」途徑非凡者能夠加深對自己的了解。
雖然現在羅傑並沒有什麼心理問題，但是不排除以後可能會有需要奧黛麗支援的地方，所以提前跟奧黛麗交一些底也算是有必要。
「嗯，只是一個猜想。」
奧黛麗聽到羅傑的話，似乎有些小小的得意，她開口答道。
「就是不知道『隱者』女士知道這件事，會做什麼想法？」
面對奧黛麗的話，羅傑立刻哈哈地笑了起來。
在「塔羅會」內部，嘉德麗雅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一粉絲，還曾經通過自己要過班尼路·瓊斯的簽名，如果她知道班尼路·瓊斯就是「命運之輪」先生，甚至還和自己在「神棄之地」中一起探索過很久，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不過您不用擔心，我會為您保密的。」
奧黛麗先是笑了笑，而後似乎意識到什麼，立刻伸出了手、面色鄭重地發誓道。
「那就好。」
羅傑點了點頭：
「喝點什麼？」
「侯爵紅茶就可以了，謝謝。」
羅傑點點頭，叫來侍者送了一杯侯爵紅茶上來、放在了奧黛麗的面前。
「話說，你這麼自己一個人偷跑出來，家裡人不會著急嗎？」
羅傑喝了一口杯子裡的咖啡，開口問道。
「沒關係，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奧黛麗搖了搖頭：
「或者說，是我提前幫他們找了一些事情去做，再加上今天我本來就有外出行程，所以沒問題的。」
「那就好。」
羅傑輕輕頷首：
「魔藥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奧黛麗點了點頭、輕快地答道，而後她又環視了一下周遭：
「等下我們是在這裡晉升，還是去別的地方？」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羅傑搖了搖頭：
「等你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現在就可以。」
奧黛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綠色的眼睛中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那就走吧。」
羅傑點了點頭，他將茶水費和小費放在了侍者提前放在桌上的皮甲之中、而後起身：
「進入『心理學隱身』。」
「好。」
奧黛麗雖然不知道羅傑要做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按照他說的做了。
然而在奧黛麗剛剛進入「心理學隱身」模式後，她就發現羅傑竟然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這讓她十分驚訝，奧黛麗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自己的旁邊傳來了羅傑的聲音：
「我在這。」
「您……也能夠使用『心理學隱身』？」
奧黛麗美眸圓睜，但是很快她有反應過來，先前羅傑就說過自己擁有一件高序列的「觀眾」途徑封印物，如果是這樣的話、羅傑發動的「心理學隱身」無法被自己察覺也是能夠理解的事情。
「對。」
羅傑開口答道：
「往西走，第一個巷子往右拐。」
「好。」
奧黛麗立刻點了點頭、她打起了雨傘、開始按照羅傑說的方向行走了起來。
羅傑不遠不近地跟在奧黛麗的旁邊，他並沒有打傘，所有的雨在落到他頭頂大約2米的位置左右的時候就會被一股無形的重力場向兩側分開。
靠著這一點而滴水不沾的他跟著奧黛麗來到了一處暗巷之中、而後他開口讓奧黛麗停了下來。
「墮落伯爵」丘納斯·科爾格的身影無聲浮現，「放大」的力量籠罩了羅傑和奧黛麗，緊接著一道藍光閃過，羅傑和奧黛麗同時來到了一處波濤洶湧的港口邊。
「這裡是……？」
奧黛麗看著身影再次浮現出來的羅傑和自己面前的大海，難以置信地說道。
「奧拉維島。」
羅傑輕笑道：
「我用『旅行家』的能力將你帶到了這裡。」
「旅行家……就是『魔術師』小姐的那種能力？」
奧黛麗立刻想到了自己那位「線下」好友。
「是的。」
羅傑微笑點頭。
「真有趣，我還是第一次體驗。」
奧黛麗的語氣有些激動，老實說，她忽然又一次開始羨慕起了「魔術師」佛爾思·沃爾。
羅傑笑了笑：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我想想。」
奧黛麗略一沉思，便開口道：
「時差？」
「聰明。」
羅傑打了個響指、誇讚道：
「這裡和貝克蘭德有4個小時的時差，現在這裡已經是夜裡11點多，大部分居民都已經睡著了。
「在人類群體的表層意識活動減弱、進入夢境的時候，集體無意識的大海就會開始變得喧鬧起來。
「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夢境行者』晉升儀式的本質是讓你不能迷失在夢境之中，所以一個喧鬧的集體無意識場所遠比平靜來得更加有效。」
「感謝您的指導。」
奧黛麗此時也明白了過來，她知道羅傑這是有意在提點自己關於夢境的事情，有了這方面的人士，她後續掌握「夢境行者」的魔藥力量會變得更加絲滑。
羅傑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石質長椅：
「你坐在那，服用魔藥，然後閉上眼睛收束魔藥力量。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在夢裡跟著我走即可。」
「好。」
奧黛麗聞言，便按照羅傑的話坐在了長椅上、將傘放在了旁邊。
「接下來你的情緒有任何的變化，都不用慌張，正常服用魔藥即可。」
說話間，羅傑利用「攪屎棍」的能力配合「織夢人」的力量，一瞬間讓奧黛麗的內心中爆發出了一種強烈的、不知因何而起的喜悅！
奧黛麗的內心立刻被這喜悅所充滿，但是她並沒有過多的表示，而是直接將手中瓶子裡那幽幽暗暗點綴灰白光點的液體一飲而盡。
下一秒，奧黛麗感覺到天旋地轉，周圍的世界和奧拉維島的燈火開始顛倒扭曲，很快世界變成為了倒置的一個空間、如同與現實世界呈現出鏡像一般。
奧黛麗能夠清楚地察覺到這一點的發生，但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重力的異常、只感覺自己似乎仍然腳踏實地。
「這裡好像和現實沒有什麼區別。」
奧黛麗秀眉微蹙，她努力地保持著自己的心智不被那莫名其妙的喜悅給影響，同時開口問道。
「你要不再仔細看看呢。」
羅傑的身影快速浮現在了奧黛麗的身邊、開口提醒道：
「注意抓住情緒的錨，這會讓你看清楚很多事情。」
「……」
奧黛麗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而後她借著自己的那強烈的情緒作為立足點，開始改變起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很快，她開始注意到了第一個異常。
那就是，奧拉維港的時間並非是與現實一致的晚上，而是下午時分。
天空有些陰沉沉的，空中還下著濛濛細雨、周圍時不時地會出現一些不知道裹挾著什麼的霧氣快速飄過。
「這……」
奧黛麗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其實從她進入夢境之後，周圍的環境就是這樣，只是她剛才不自覺地就認為這裡與外界是完全一樣的，眼下聽到羅傑的提醒，她才有種後知後覺的感覺。
「注意，身為一位『夢境行者』，你與普通人最大的區別之一就是你能夠清楚地知道夢是夢，這會形成一個你的認知的立足點、幫助你在夢境中自由活動。」
羅傑再次開口：
「你起來走走看。」
「好。」
奧黛麗定了定神，她站起了身體、開始試圖行走。
一開始她感覺到自己的腳下非常虛浮、就像踩在黃油上面一樣不穩當，但是過了大約兩分鐘，她就逐漸適應了這種感覺。
「『命運之輪』先生，您知道這裡的天空為什麼是下午的樣子嗎？還有這下雨是怎麼回事？」
奧黛麗緊接著又問道。
「你猜猜？」
羅傑微笑道：
「身為一位資深『催眠師』的你，應該能夠想明白。」
奧黛麗聽到這句話，略一思考開口道：
「在夢境中，如果天空是黑夜，往往代表做夢者在潛意識的最深處，而如果是陽光明媚，則代表他處在意識表層。
「所以，下午時分則代表奧拉維港這一片的所有居民目前在夢境中的『下潛』深度平均值，表現在集體無意識的層面就是下午？」
「正確。」
羅傑點了點頭，奧黛麗聞言心裡再次一喜，她為自己的聰明感覺到十分開心。
事實上，奧黛麗先前在「心理鍊金會」學習的時候就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夢境的活動並非全部都是人類在清醒時思維活動的反映，而要分為兩種情況來看待。
一種是夢境中的要素與現實高度相關，且做夢者的期望和現實中基本雷同，這種夢境大部分是淺層夢境、與潛意識交互並不深刻。
而另一種夢境則與現實幾乎關係不大，只是偶爾會出現現實中的人或者事情，但那也只是無意識要素或者原型在藉助做夢者能夠理解和認知的外部形象來表述自身。
在這種夢境之中所有的事物不能用它們的表層意義來進行解讀、而是要用象徵的思維來進行理解。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一個男人在夢中如果見到了自己的妻子，那麼她有可能並非代表妻子這個概念本身，而是象徵著這個男性內在壓抑的潛意識的人格化、也即是心理學上所說的「阿尼瑪」原型的投射。
這個原型投射對應著他的表層人格的反面、表現形式即為一名異性的形象，也即是他本人的一部分，而非是他以外的某個客觀存在。
但是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這兩種情況很難區分，所以對於「催眠師」和「心理醫生」來說有一種比較簡單的方式來辨別。
那就是確認夢境到底是發生在晴天還是陰天、抑或是黑夜，這樣能夠幫助他們理解做夢者到底是在哪個層面做了這個夢。
如果假設當前奧拉維港的人有三分之一在黑夜的夢境，還有三分之一在白天，另外三分之一在下午或者黃昏，那麼取平均值就是下午。
「至於下雨……是代表著這附近的人類群體正在滑向深層睡眠？」
奧黛麗伸出手接了一些雨、開口道。
「沒錯。」
羅傑點了點頭：
「看來你已經抓住了這種思維的關鍵。」
說罷他徑直向著面前的海灣走去：
「跟上。」
「好。」
奧黛麗立刻站起身、跟著羅傑向著海灣走去。
羅傑並沒有繞路，而是直接跳到了海面上、開始在水面上行走了起來、向著海灣的另一頭走去。
「記住我剛才和你說的，你也可以。」
聽到了羅傑的聲音傳來，奧黛麗略一猶豫、也學著羅傑的樣子一躍而下。
「情緒，情緒……」
奧黛麗牢牢地抓住自己那異常的情緒，待她再次回過神來，她已經落在了水面之上，雖然引起了一絲絲漣漪、但是她的鞋子和裙擺都沒有被沾濕。
這讓她鬆了口氣，她小跑著跟上了前方手插口袋閒庭信步的羅傑，不一會兒二人便來到了奧拉維港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區域是純粹的光怪陸離。
一位身高大約在25米、穿著女裝的肥胖中年男子正坐在市政廳的上、滿臉狂熱地數著尺寸無比驚人的鈔票，而在他腳下的街道上、聚滿了各種行為古怪的人。
有人正在與另一個自己說話，有人露出滿臉的痴笑、追逐著路邊的一隻長了人臉和貓耳的母貓，還有人一隻腳踩在祭壇上、對著「風暴聖徽」撒尿，而更多的人則是圍繞著一些地上模模糊糊、看不清內容的陰影癲狂起舞，就像在舉行什麼邪教儀式。
這些場景看得奧黛麗頭皮發麻，緊接著她聽羅傑解釋道：
「這是市政廣場，也是奧拉維港人集體無意識要素的核心地帶，映射著他們自身的認知。
「看到那正在數錢的男人了嗎？」
羅傑抬起頭、看向了市政廳：
「那是奧拉維港的市長羅伯特·格里茲曼，雖然他對外一直展現出親民廉潔的形象，但是奧拉維港的普通人幾乎都認為他有著變態的嗜好、且背地裡喜歡收受賄賂。
「這樣的認知迭加在一起，在集體無意識中的羅伯特·格里茲曼就變成了一個巨人。
「而剩下的那些人，則在夢境中展露著他們被壓抑的真實自我……你看到那個正對著風暴聖徽撒尿的人了吧？」
奧黛麗沒有往那個方向看，只是滿臉尷尬地點了點頭。
「他在現實里是『風暴之主』的牧師，但是卻一直沒有得到晉升成為非凡者的機會。」
羅傑笑道：
「他一方面敬畏非凡者的力量，但是另一方面又因此而自卑，所以在夢境中用這種方式來補償自己的得失心。
「雖然『風暴之主』所在的序列層次被稱為『暴君』，但是信仰著祂的人，每一個又都是潛在的『弒君者』。
「這就是現實和夢境的差別，在夢境中、真實會被進一步揭露，有些人能夠保持著對於這些真實自我的克制和壓抑，而有些人則會被其所控制。
「身為『夢境行者』，時刻謹記你只是一個旁觀者，否則你很容易被集體無意識的共鳴所吸引、從而脫離『觀眾』的立足之地。」
「受教了，謝謝您，『命運之輪』先生。」
奧黛麗感激點頭，而後又看向了那些對著一團陰影起舞的大量民眾：
「中間那陰影是什麼？」
「啊，這個。」
羅傑笑了起來：
「那是『力量』。」
「力量？」
奧黛麗有些不懂：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力量』這個概念本身。」
羅傑解釋道：
「一切能夠幫助人立足於世的東西，可以是錢財，可以是超凡力量，可以是權力，也可以是智慧，也能是人脈。
「所有人對於真正的力量都有自己的理解，沒有統一的定義，所以在集體無意識中，它被籠罩上了一層罩紗。」
「原來如此。」
奧黛麗恍然大悟，她此時非常感慨，今天和羅傑在奧拉維港走這麼一趟，她感覺自己學到的東西比在「心理鍊金會」好幾個月都要多。
在「心理鍊金會」的知識體系中，羅傑提到的這些理念都有所涉及，但卻沒有親眼所見這般生動和真實。
奧黛麗沉浸在這種體驗中，仔細地思考著人、他人與集體無意識的關係，過了很久之後她忽然回過神來。
此時此刻，她再一次出現在了貝克蘭德的那暗巷裡。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到貝克蘭德的，但是此時的她十分清楚自己已經完成了「夢境行者」的晉升儀式。
「謝謝您，『命運之輪』先生。」
奧黛麗在心中暗道，而後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三名逐漸圍上來、對自己心存不軌的小混混。
這些小混混都是普通人，此時似乎是被奧黛麗的美貌吸引、想要上來做一些壞事。
奧黛麗微微嘆息了聲，她一瞬間就利用自己序列5層次的『觀眾』力量輕易催眠了這三人、而後再次打起了傘、轉身向著已經入夜的白薔薇主街快步走去。
……
深夜，塞加爾西海岸。
羅傑正坐在「星主號」的甲板上一邊就著馬燈看書、一邊用腳尖輕輕地戳著躺在地上打滾的班迪特的肚皮，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抬起頭向著東邊望去。
在那裡，烏雲正在快速匯聚、就仿佛是在遮擋著雲後的什麼東西一般。
羅傑皺了皺眉，他立刻發動了「黑暗堙滅」、看到了那雲層後正在高速飛行的一點紫色光芒。
「班迪特，去把林賽叫來。」
羅傑站起身來、將手裡的「塞加爾史」給合了起來。
班迪特快速遠去，而沒過多久，梅迪奇就穿透了烏雲、落在了甲板之上。
比起上次羅傑見他的時候，這位「紅天使」變得更加英俊挺拔，雖然祂已經在極力地壓制著自己的力量，但是祂身上那爆炸性的恐怖氣息仍然能夠被羅傑感知到。
「來的比我預想中早了一點。」
羅傑笑著看向了梅迪奇。
「其實還可以更早一點，只是我去處理了點私事。」
梅迪奇環視了一圈「星主號」，有些好奇道：
「這是你的船？」
「嗯，怎麼樣，還可以吧。」
羅傑笑了笑，問道。
「一般般。」
梅迪奇撇了撇嘴：
「比起納斯特·所羅門的『黑皇帝』號還是差了點。」
羅傑聞言啞然失笑，他聽出來這是梅迪奇「挑釁者」的病不自覺又發作了。
「那是，你的力量比起某人也差了一點。」
羅傑微笑著說道。
「誰？」
梅迪奇皺起了眉頭、一臉狐疑地看向了羅傑。
下一秒，羅傑直接從衣襟里取出了一個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戴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中。
「星主號」上頓時炸開了一片紫色的火光，而梅迪奇則是在發動完這一次火鴉攻擊後，想也不想就化作了一道流光、向著天空極高處衝去！
「堂堂『紅天使』，竟然這麼玩不起？」
羅傑哈哈大笑，他在利用「再現」放逐了那隻火鴉後，便將單片眼鏡給取了下來、前仰後合地指著天空嘲諷道。
那紫色光芒聞言在空中頓了頓、而後又盤旋了好幾圈，這才狐疑地再次落回到了「星主號」的甲板另一頭。
在確定羅傑是在跟自己鬧著玩後，祂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要不是我殺不掉你，剛才那個玩笑足夠你死一百次的。」
「可惜我不是『詭法師』，否則就剛才那一下就夠我消化完一整瓶魔藥了。」
羅傑終於直起了腰，笑著說道。
「『詭法師』？」
梅迪奇皺了皺眉，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沒什麼。」
羅傑擺了擺手，強忍著笑意說道。
此時林賽和班迪特終於是折返了回來，梅迪奇一臉狐疑地看了一眼那隻肥嘟嘟的虎斑貓，而後愕然開口道：
「半神貓？？？」
「怎麼樣，這次還可以吧？」
羅傑聳了聳肩，而後再一次笑出了聲。
「……」
梅迪奇嘴角抽了抽，祂決定不再和羅傑這個奇葩計較這些神經病話題，轉而看向了林賽。
「你就是林賽·路易斯？」
「是的，梅迪奇閣下。」
林賽與羅傑不同，他對梅迪奇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尊敬。
「沒我帥。」
梅迪奇打量了一會兒林賽，然後又用大拇指指了指羅傑：
「但是比他強。」
「呃……」
林賽正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就聽到羅傑說道。
「行了，別擱這扯犢子了。」
羅傑搖了搖頭：
「情況我跟你們倆也都分別交代過了，你們準備好了就跟我說。」
「我可以。」
林賽點了點頭、而後看向了梅迪奇。
「隨你便。」
梅迪奇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好。」
羅傑輕輕頷首，他跟梅迪奇說了一句「放鬆，不要抵抗」後，便對著林賽使用了「命運賦予」、將他的神秘學身份開始向著「紅天使」梅迪奇靠攏。
雖然梅迪奇的天使位格比羅傑高出不少，但是只要祂同意，羅傑就可以將另外一位具有神性的非凡者的身份擬合成非常接近「紅天使」梅迪奇的水平。
一瞬間，林賽就感覺到了自己的魔藥開始出現了大幅度的消化，那種感覺就仿佛自己服用的不是序列4層次的魔藥，而是一坨只有0度、在遇到36度的體溫後就會快速融化的冰。
僅僅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林賽就完全消化了「鐵血騎士」魔藥！
他的眼神無比震驚，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開口道：
「感謝您，船長，感謝您，梅迪奇閣下。」
梅迪奇擺了擺手，而後又問道：
「小子，你考慮不考慮序列3跳轉到『不老魔女』？」
「算了。」
林賽搖了搖頭，再次成為「魔女」什麼的，他完全不作考慮。
「可惜。」
梅迪奇嘆了口氣，而後又看向了羅傑：
「明天晚上應該就是月圓之夜了，你準備好了嗎？」
「這不就等你呢麼。」
羅傑微笑道：
「不過我先跟你提個醒，你明天見到納斯特的時候儘量低調一點，儘量不要表現出你是天使這件事。」
「知道了。」
梅迪奇撇了撇嘴：
「有什麼吃的沒有？我上次來這裡還是第四紀時候的事情，那時候這裡的青口貝很好吃，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了。」
「有的，朋友，有的。」
羅傑點了點頭：
「林賽，去請梅迪奇閣下吃點東西，順便對於『戰爭主教』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祂。」
「好的，船長。」
林賽點了點頭，而後對著梅迪奇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
第二天，黃昏時分。
羅傑按照先前與納斯特的約定、將「星主號」這一艘船向著迷霧海的更深處駛去。
隨著夕陽完全變成紅色，羅傑也忽然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從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之中、逐漸地勾勒出了一艘海盜船的輪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