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天氣術士」的遺物

  第412章 「天氣術士」的遺物

  「其實這一切，還得從艾因霍恩家族內部的鬥爭說起。」

  桑坦德·艾因霍恩說到這裡，微微嘆了口氣：

  「我曾經作為艾因霍恩家族的天使，參與進了第四紀末期的『四皇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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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次戰鬥中受了不可逆的重傷，那傷勢後來直接導致了我的隕落，如果不是我的伴侶艾卡的幫助，我甚至很難堅持到這座陵寢修好。

  「本來，我應該是作為艾因霍恩家族的家主候選人而存在的，但是因為我受了傷，當時在家族內部與我敵對的勢力一直在密謀將我除掉。

  「我感受到了危險，也害怕我手裡的『天氣術士』非凡特性被他們奪走，這樣一來我的後裔就全完了。

  「所以我當時付出了很高昂的代價，委託了阿蒙將我的那一支後裔給保護了起來，自己則是與艾卡帶著我的一眾僕從來到了這片群島。」

  說到這裡，桑坦德抬頭向上看去：

  「艾卡給這座不為人知的群島取名叫做『克斯克』，這是我們第四紀使用的主流語言中的『藏身處』的意思。」

  羅傑輕輕頷首，而後有些為難道：

  「說到這裡，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

  「我知道。」

  桑坦德開口道：

  「你說的是艾卡的事情吧？不必介懷，祂在很早之前就遭到了『原始月亮』的污染，我一直想要幫祂解脫，只是我自身的能力並不允許。

  「如果不是艾卡最後仍然保留著一些理智、在隕落前做了一些保護克斯克人的布置，這座島嶼早就已經完全淪為人間煉獄了。

  「所以某種意義上，你也算是幫她解脫了……謝謝你。」

  「您能這樣想，就好。」

  羅傑聞言微微鬆了口氣，而後又問道：

  「您先前說，您將自己的後裔託付給了阿蒙，是什麼意思？」

  「我希望阿蒙為他們提供一定的庇護，如果他們後續能夠在艾因霍恩家族的內鬥之中勝出，他們就可以帶著我的靈瓮來將我的遺骨請回去。」

  桑坦德嘆了口氣：

  「如果不能的話，祂就會讓人在合適的時間將我的遺骨回收回去安葬，至於非凡特性的話……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羅傑終於是明白了過來，也理解了為什麼桑坦德會表現出這樣悲觀的情緒。

  因為自己能夠帶著艾因霍恩家族的靈瓮前來，這件事對於桑坦德本人的意義就是自己的後裔已經在鬥爭中失敗，而現在祂必須履行和阿蒙的約定。

  至於交易的另外一部分，羅傑猜測應該是若是桑坦德的後裔成功奪得了家族的大權，阿蒙就會從他們那裡得到進一步的好處，而如果這好處不能兌現，桑坦德的非凡特性就會成為接下來的報酬。

  這種交易確實符合羅傑對阿蒙風格的了解，而目前看來，阿蒙是將這份權益交給了自己、想要藉助羅傑自身的力量培育出一位合適的「紅祭司」候選者。

  想到這裡，羅傑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地獄笑話。

  他想說：「不用擔心，那些迫害了你的艾因霍恩家族後裔現在也被魯恩王國揍得很慘。」

  但是想了想，人家畢竟都是姓艾因霍恩的，這麼說多少是有些缺心眼。

  「克斯克人還好吧？」

  「還好。」

  羅傑微微點頭：

  「這個族群延續了下來，現在已經是一千多年以後了。」

  「一千多年……」

  桑坦德聽得有些恍惚，祂一時間有些感慨。

  沉吟了片刻後，祂又開口道：

  「能和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和你的事情嗎？」

  說罷祂又補充道：

  「就當是在我的生命徹底結束前，給我一些久違的調劑吧。」

  「可以。」

  羅傑點了點頭，他看著艾因霍恩坐在了自己的身邊，而後開始給後者講述起了第四紀結束後、直到第五紀的世界發生的一切。

  羅傑說了北大陸各國的分立、各大教會的現狀、羅塞爾大帝的出現、南大陸的殖民史，以及最近剛剛爆發的北大陸戰爭。

  他還挑重點講述了自己的事情，包括自己是怎麼一路走了過來，又是怎樣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桑坦德·艾因霍恩一直認真地聽著，中間會時不時問一些問題。

  尤其是在祂聽到羅傑是亞伯拉罕家族的成員後，祂竟然一拍大腿、說出了一句讓羅傑有些熟悉的話：

  「我就說剛才看你有點眼熟，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伯特利·亞伯拉罕啊？」

  「真的？」

  羅傑愣了愣，開口道：

  「『圓月公爵』也這麼說過，我先前還懷疑祂是講客套話……」

  「不是，你們確實長得挺像。」

  桑坦德笑了起來：

  「奧爾默我也認識，祂確實是一位情商很高的血族，但是卻不會在這種涉及到偉大存在的問題上胡說。」

  「這樣。」

  羅傑微笑點頭：

  「感謝您幫我確認。」

  之後在講到弗薩克帝國在最近和魯恩王國的戰鬥中失敗的時候，桑坦德同樣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出乎羅傑意料的是，祂竟然沒有顯露出對弗薩克帝國的同情，反而表示自己對這樣的結果早有預料。

  事實上，這也是桑坦德早期與家族的矛盾點之一。

  桑坦德雖然是「紅祭司」途徑的天使，但是卻不是速戰派。

  祂主張先勵精圖治、發育國內經濟和技術，在合適的時機再開疆拓土的那一派的代表人物，這與弗薩克帝國後來的掌權者仗著自己的地理位置優勢而重點發展軍隊、窮兵黷武的風格有很大的不同。

  也正是因為這樣，祂沒有獲得「戰神」教會的支持——因為「戰神」教會需要從國家的大規模戰爭行為之中攫取到足夠的錨，相比之下桑坦德的風格更加接近傳統意義上的「陰謀家」，更加穩健、講究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戰果，這與「戰神」教會對於長期保持溫戰態勢、必要的時候發起熱戰的訴求天然相悖。

  聽到這裡，羅傑不禁感嘆道：

  「沒有別的意思，不過身為一個魯恩人，我倒是有些慶幸您當時沒有勝出。」

  「為什麼？」

  桑坦德有些好奇。

  「不然我們就要遭老罪了。」

  羅傑笑道，桑坦德聞言亦是笑了起來、似乎對羅傑的評價感到十分暢快。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面對桑坦德·艾因霍恩的問題，羅傑將自己回收了祂的「天氣術士」非凡特性之後的計劃也講述了一遍。

  「沒想到家族內的那位祖先竟仍然以這樣的狀態存在著。」

  桑坦德點了點頭，並沒有對這件事做太多的主觀評價：

  「我是一個守約者，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除了把我的遺骨帶回弗薩克外，我還有兩個要求。

  「第一，是將我和艾卡送往同一個地方就好。

  「第二，幫我安頓好克斯克人，他們是因為我而來到了這裡，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沒什麼自由意志，但是接下來，我希望他們能夠為自己而活。」

  「可以。」

  羅傑同意了桑坦德的要求，事實上，這對於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謝謝。」

  桑坦德站起身來，祂的表情中充滿了灑脫與淡然。

  「動手吧。」

  羅傑聞言，亦是站起身來。

  「墮落陰影」在他的身畔幻化而出，這是已經近乎打光自己所有血肉儲備的羅傑最後可以製造的分身，而他也一直將等待著這一刻。

  隨著「墮落陰影」戴上了「蒼白的死亡」，蒼白開始快速消弭起了桑坦德·艾因霍恩的身影。

  「再見了，羅傑·亞伯拉罕。」

  說完這句話，這位「天氣術士」的身影便完全淹沒在了蒼白之中、徹底地死了過去。

  「呼。」

  羅傑摘下了寬檐禮帽、對著祂消失的地方微微點了點頭。

  之後，他將「蒼白的死亡」給收了起來，而後大踏步地向著柱廊最後方那孤零零的石棺走去。

  隨著棺材蓋子被緩緩揭開，一副身高在接近2米、顱骨五官與桑坦德別無二致的遺骨出現在了那裡。

  而在祂的身前，有著一柄散發著銀光、頂部鑲嵌著一枚華貴紅寶石的寶劍，那寶劍刻著艾因霍恩家族的紋章，從形制上來看，儼然是只有這個家族的最高層才能使用的佩劍。

  羅傑知道，那寶劍之中就寄宿著桑坦德·艾因霍恩的「天氣術士」非凡特性，而籠罩著克斯克島千年的迷霧也正是由它而起。

  藉助「門之鑰」的密契儀式，羅傑快速地了解起了這把劍的特性、副作用與封印條件。

  「桑坦德的等待。」

  這是羅傑給這柄劍取的名字。

  「操縱火焰，持有這柄劍的人可以釋放出紫色的火焰，以極高的溫度和破壞力對對手發起攻擊，甚至直接對一個數十平方公里範圍內的戰場內召喚流星火雨或者是火鴉群攻。

  「獻祭，藉助『桑坦德的等待』作為基礎，在適當的儀式魔法布置下，持有者可以向『戰爭』的本源祈求幫助，次數為7天一次。

  「戰爭迷霧，可以影響20公里以內的範圍，在『戰爭主教』的『戰爭迷霧』的基礎上還具備了干擾外界占卜和預言的特點，甚至可以影響星界的部分規則投射。

  「在這種「戰爭迷霧」內，持有者自己不受任何影響，這種特質可以分享給與持有者關係密切的團隊成員。

  「操縱天氣，擁有改變區域天氣、創造極端天氣的權柄，比如雷暴、颶風、暴雨、冰雹、暴風雪、大霧等。

  「這一能力僅限於操縱天氣，不包括隕石、海嘯、地震這些，但其中部分可以用間接的方式引導製造，比如，用颶風掀起海嘯。持有者也可以藉助『操縱天氣』借風飛行，懸浮於半空。

  「附加效果：『桑坦德的等待』的劍身無法被任何序列1以下的力量損壞，且持有人的防禦力會超越真正的鋼鐵。」

  對於這些效果，羅傑有些意外，因為它基本還原了「天氣術士」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能力，僅僅只有「弱點偵查」、和「遠程轟炸」這兩種能力沒有表現出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副作用……」

  羅傑思考間，又開始關注起了「桑坦德的等待」的副作用。

  「副作用1，不受控制的『戰爭迷霧』。

  「在『桑坦德的等待』缺乏適當的封印條件時，『戰爭迷霧』會不受控制地影響一個隨機範圍內的所有生物，讓絕大多數的『傳送』、『占卜』和『預言』類能力失靈，且讓受到影響生命體的靈感、直覺和思維變得遲鈍。

  「副作用2，衝突的象徵。

  「在『桑坦德的等待』缺乏適當的封印條件時，天氣將逐漸多變而極端，爆發戰爭或殺戮事件的可能性也將不斷提高。」

  「封印條件：利用其它的『0』級封印物的能力將『桑坦德的等待』的負面作用對沖或覆蓋，或者是將其置入沒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封閉場所。」

  看到這些描述，羅傑微微鬆了口氣，也就是說，這玩意兒只需要丟進「原動天核」中央的石質平台就行了。

  他甚至不需要藉助「門之鑰」的力量來封印它，因為「原動天核」本身就是一個超過「0」級別的封印物，僅僅憑它的力量，就可以將「桑坦德的等待」壓製得死死的。

  另一方面，羅姍和米球所生活的那一片薔薇園的空間也是獨立的，「桑坦德的等待」的力量並不會往那邊侵蝕，也就更談不上接觸智慧生物了。

  更何況，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桑坦德的等待」並不會在「原動天核」中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太久，因為羅傑在不久之後就會將它交給「紅天使」惡靈、至於桑坦德的劍本身，到時候羅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留下來。

  在處理好「桑坦德的等待」後，羅傑又召喚出了弗拉基米爾·卡西耶諾夫，讓這位「戰爭主教」幫自己將已經失去了超凡力量的桑坦德·艾因霍恩的遺骨給徹底火化、裝入了一個瓶子之中。

  「接下來，就只需要把它帶著『艾因霍恩家族的靈瓮』還給那些被阿蒙庇護的桑坦德的後裔們了。」

  羅傑長出一口氣，他將弗拉基米爾·卡西耶諾夫的靈魂重新召回、而後利用路易斯·維恩的「旅行家」能力帶著林賽和班迪特返回了克斯克群島的主島地表。

  此時，那籠罩著克斯克島的戰爭迷霧已然散去，這片海域的霧氣徹底恢復了正常、變得不再那麼厚重，與「迷霧海」的其它海域別無二致。

  而克斯克族長則是滿臉感慨地看著這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天空、拳頭緊握。

  羅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他快速來到了對方的身前，開口道：

  「族長閣下，桑坦德·艾因霍恩的事情已經解決。」

  「我已經猜到了。」

  克斯克族長低下了頭、看向了羅傑：

  「有勞了。」

  「小問題。」

  羅傑搖了搖頭，又開口道：

  「桑坦德閣下在前往冥界前，曾經委託我照護克斯克人，祂希望給你們一個好的結局。」

  聽到這句話，克斯克族長微微一怔，過了良久才對著天使陵寢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禮。

  「既然天使已經將我們託付給了您，我們都聽您的。」

  克斯克族長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子民，開口說道。

  「你們不需要聽我的，我只能給你們一些建議和力所能及的幫助——前提是這符合你們自身的自由意志。」

  羅傑搖了搖頭：

  「你們可以選擇留在克斯克島上，但是因為『戰爭迷霧』已經消失的緣故，這對你們來說非常危險。

  「北大陸諸國雖然現在自詡文明的國度，但是考慮到他們歷史上曾經對殖民地的人所做過的事情，這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而後他又補充道：

  「但另一方面，你們如果離開了克斯克島，你們的生活和融入外部世界也會是兩個比較大的問題，至少你們要花一段時間來熟悉古弗薩克語所衍生出的各種北大陸語言，也要想辦法取得謀生的技能。

  「正常來說，你們如果能夠取得一片自治的土地是最好的，這樣一來你們就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但是這目前不太可能。

  「相比之下，我有兩個更加穩妥的方案可供選擇。」

  羅傑說完這句話，再次看向了克斯克族長。

  「您請說。」

  克斯克族長輕輕頷首，認可了羅傑思路，羅傑便繼續開口說道：

  「我現在在海上有自己的貿易公司，需要一些擅長戰鬥的非凡者幫忙押送貨物，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加入這樁生意，我會按照你們的出力給你們支付工資，也可以幫表現優異者提供晉升的機會。

  「第二，林賽，也即是我的這位『獵人』途徑的聖者兄弟，他未來可能需要晉升成為序列3的聖者，這要求他有一支力量更強的戰術部隊——目前他的隊伍磨合已經很好了，但是如果要圖謀更高序列的話，仍然是略顯不足的。

  「所以，克斯克族群中那些愛好戰鬥、能夠服從管理的年輕人可以自主報名、經過林賽的遴選後可以加入他的戰術小隊作為候補隊員、接受對應的訓練後轉正。

  「這一選項的好處是，他們的魔藥能夠快速消化，並且更加容易實現晉升，但是壞處則是，陣亡的風險會顯著高於第一種選項，這也是我為什麼說候選者必須愛好戰鬥且服從管理，這是加入林賽的戰術小隊的最低標準。」

  事實上，先前羅傑也和林賽討論過這方面的問題，後者也認可羅傑關於戰術小隊擴編的考量，尤其是他知道這些戰術小隊成員會成為他在序列3時候的「錨」的時候，就更加重視這件事了。

  相比起別的途徑的戰術小隊成員，「獵人」途徑的非凡者有很多優點，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他們在神秘學意義上與「鐵血騎士」的近似性，這使得雙方的協作更為容易。

  更進一步說，在林賽成為「戰爭主教」之後，如果他要將自己的能力分給戰術小隊的某個特定的成員，「獵人」途徑的非凡者也能更快適應和兼容他的能力，這樣一來前期的訓練量就會大幅度下降。

  當然，「獵人」途徑的非凡者太多也有一些不好的地方，比如在早期團隊磨合程度還不夠的時候、其他人可能會經常因為這些人嘴過於欠與他們發生鬥毆，這也是羅傑需要林賽仔細甄選出合適的克斯克人的主要原因。

  對於那些實力層次較差的，羅傑可能會讓他們保持著「獵人」的實力層次，這一點實際上和「群星艦隊」中那些基層水手們的待遇是一樣的，否則的話羅傑真的得考慮給克斯克人單獨分一艘船，讓那些嘴欠的在自己的船上就把問題給解決妥當。

  在說完兩個選項之後，羅傑又進而補充道：

  「當然，克斯克人也可以按照各自的自由意志，選擇選項一、選項二，抑或是什麼都不選，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過自己的生活。

  「對於第三類人，我可以把他們帶走，也可以給他們預留足夠的物資，然後把他們留在克斯克島上。

  「之後命運如何，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亞伯拉罕閣下，關於這件事，我們需要開一個族內會議。」

  克斯克族長看向了自己的子民，而後又道：

  「正如您所說的，我為他們做了一輩子決定，但這是從前天使的遺骨還在的時候，整個克斯克族群都有統一的目的，我們必須得團結才能保證整個族群的倖存。

  「但是現在的話，事情又有所不同，他們必須更多地自主思考自己以後的人生，這樣一來我才能更加放心。」

  「確實，您的考慮很周到。」

  羅傑輕輕點了點頭，而後又道：

  「那麼，您先和他們商量吧，我去看一看那些外來者們，等你們商議好了，告訴我你們的決定即可。」

  「謝謝您，閣下。」

  克斯克族長感激開口，羅傑擺了擺手，便帶著自己的一眾手下前往了那暫時收容外來者的島嶼上了。

  之後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羅傑一一盤問了那些外來者，確定他們之中沒有窮凶極惡之徒，且沒有對克斯克人施暴的傢伙後，便將他們暫時安排到了「土星號」上，讓狄奧尼修斯這位心思縝密的「腐化男爵」來監控他們、確保這些人在返回北大陸之前不給自己惹什麼麻煩。

  在他們拿到羅傑分發的北大陸食物後，這些人皆是熱淚盈眶，甚至有一些水手在認出羅傑的「群星艦隊」旗幟後激動地詢問羅傑還招不招人，但是都被羅傑一一婉拒了。

  不是他不缺人，而是因為羅傑心裡清楚這些人應該有著他們原本的社會關係和受僱傭關係，他不能在自己沒有摸清楚對方的底、且這些人與自己當前的僱主還沒有解除僱傭合同的情況下就冒然使用這些人。

  無論是從經營的角度來看，還是安全性的角度來看，這都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與其給自己惹一身騷，不如一開始就將這些人統統拒絕。

  等到四個多小時過去，克斯克人的族內會議終於開完，而克斯克族長也終於是找上了羅傑。

  按照他的報告，除開那些精神不太健全、沒有自主選擇能力和判斷能力的克斯克人，目前族內共有756人。

  其中有大約220人明確表示了自己願意加入林賽的戰術小隊，還有153人表示願意加入羅傑的航運隊伍，有197人左右想要留在克斯克島，剩下的186多人想要去北大陸自由生活。

  老實說，這樣均勻的比例分布有些出乎了羅傑的意料，但是在了解過這些人的背景和年齡段後，他也終於是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那想要加入林賽戰術小隊的人大多數就是年輕力壯、在族內負責漁獵的年輕男性，他們因為經常與外來者打交道的原因，也清楚外面的世界和克斯克島偏向部落制的原始社會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在確定林賽的戰術小隊能夠讓他們吃飽飯，還能讓他們繼續當「獵人」之後，他們皆是沒有任何猶豫地選擇了這一選項。

  那想要加入航運隊伍的150人則大部分是中年的獵手和各自的家屬，這些獵人的心智比較成熟，相比起戰術小隊的危險，他們更多考慮養家的事情，不願意冒太大的風險。

  所以在得知貿易公司能夠穩定得到薪水後，他們就選擇了這一選項。

  那些想要留在克斯克島的，則基本都是克斯克人中的老人和思維保守的人，其中也包括了克斯克族長本人。

  因為他們的一生都在這片群島上渡過，對這裡有著特殊的感情，所以他們也想在這裡養老、不願意輕易離開自己的故土。

  至於那些想要去北大陸自由生活的，則有很多都是手工業者或者是族內負責藝術方面工作的人，這些人基本沒有什麼戰鬥能力，但是學習能力和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都不差，所以想要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對於這樣的結果，羅傑自然是尊重並支持。

  一旦方向明確後，接下來的就是具體的安置工作。

  首先，因為「恐懼號」運兵船原本只是按照補給艦的規模建造的，對於眼下面臨人員擴編的、很快將由戰術小隊升級為戰術部隊的林賽的手下們來說，這樣的船是根本裝不下這麼多人的。

  再考慮到林賽的部隊會是羅傑的團隊中真正意義上的制式武裝力量——「紅祭司」途徑半神的部隊與普通的海盜武裝力量有本質的不同，他們可以算做是真正意義上的軍隊，所以羅傑必須給他們配套一艘專業的運兵船。

  這運兵船平時會是戰術部隊的居所，同時可以按照各自的職能分為不同的部門、在同一時刻分散到世界各地去執行不同的任務，所以它的內部必須有著各種各樣的機能，必須要專門地定製。

  好在羅傑在海上耕耘了這麼久，想要用一個比較合適的價格找到一個能夠完成這項委託的造船廠不算難事。

  一旦這艘船真正成型，羅傑的綜合實力匹敵「五海之王」納斯特就只會是時間問題——目前來看，羅傑這一方的戰鬥能力已經超過了納斯特，唯一的差距則是羅傑在海上的底蘊和威望仍然不如納斯特，但是這勢必會隨著時間有所改變。

  足夠強大的武裝部隊也有助於羅傑後續維護自己石油生意的穩定，一支半神帶隊的作戰部隊足以威懾到絕大多數想要圖謀不軌的宵小之輩，除此以外，他們對於羅傑後續維護、發展和壯大亞伯拉罕家族都是至關重要的，目前塞西莉亞已經開始了亞伯拉罕家族其餘倖存者去向的調查工作，所以從這些角度來看，林賽的部隊擴大也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

  至於淘汰下來的「恐懼號」運兵船，則可以進行改造之後擴編貿易護航船隊，那些選擇加入貿易公司的克斯克人除了參與海上押運外，還可以在碼頭負責裝卸貨、負責清點貨物等等不需要太多知識和與外人溝通的工作。

  剩下的那些想要前往外界自由生活的人的安置工作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首先羅傑不能直接把他們扔到北大陸或者殖民地就再也不管，那樣的話他們只會因為適應不了當地的風速和習慣而被孤立和針對，甚至可能面臨死亡等等極端情況。

  所以羅傑前期必須得要給他們安排一個獨立的社區，讓他們能夠以此為基礎逐漸適應文明社會的生活。

  想要做到這一點，羅傑就必須藉助正神教會或者是軍方的力量，看看能不能給他們安排一個需要人長期駐守、能夠與周圍的人居區時不時往來的小島之類的地方，這勢必會花費一定的時間，但是考慮到羅傑答應了桑坦德·艾因霍恩照顧好克斯克人並取走了祂和祂伴侶的兩件序列2層次的遺物，這些都是必須做到的事情。

  連帶著的好處是，除了林賽的戰術部隊成員外，剩餘的克斯克人都能夠成為羅傑的「錨」，這對於羅傑後續晉升「星界歌者」、穩定自身狀態是非常重要的。

  任務固然艱巨，但是也必須要去做，眼下羅傑必須將問題一一解決。

  因為有「舊日之盒」這件帶人神器，羅傑並沒有著急將克斯克人的聚落分開，而是計劃將林賽和他的戰術小隊暫時留在克斯克群島、讓他來遴選那些願意加入戰術部隊的克斯克人，至於那些北大陸的外來者，則是被羅傑全部放到了已經空出來的「恐懼號」運兵船上，由「群星艦隊」的另外三艘船引航、帶著他們向塞加爾的方向啟航。

  在航行開始後，羅傑分別拜訪了「深藍主祭」雷達爾·瓦倫丁和露娜·奧古斯都，從這兩位半神那裡得到了兩個重要信息。

  第一個信息是雷達爾提供的，也即是在白鯨之海有一座名為扎卡的小島，這座島雖然面積不小，但是因為氣候比較寒冷的緣故沒有常駐居民，在島的南北兩頭有兩座非常重要的、作為航標的燈塔，常年需要有人看守。

  除此以外，這島還是個航運的休息點，時不時會有一些水手等在這裡暫時靠岸休息，也正是因為這兩個原因，每年「風暴之主」教會為了這座島都需要花費不少的精力來尋找守塔人和碼頭的維護人員。

  但是因為這島缺乏建設，也沒有常住人口，所以不僅守塔人難招，就連賣食品和飲品的商戶都很少。

  雷達爾·瓦倫丁表示，如果羅傑能帶一百多的常住人口過來，「風暴之主」教會就可以考慮逐漸減少在扎卡島上的投入，甚至可以將守塔的任務逐漸交給克斯克人，這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帶動航運路線的進一步繁榮，也能夠讓風暴教會省不少麻煩。

  畢竟，對於守塔這種風險係數極高的工作來說，任何的外部僱傭都比不上本土居民來做，在過去不是沒有發生過守塔人因為過於孤獨出現心理問題、遭遇邪神污染甚至是守塔人之間因為相互猜忌自相殘殺的案例。

  這種事情雖然不是很難處理，但是會讓下一次風暴之主教會的招人變得困難十倍不止，人人都知道這份工作可能會有發瘋和身隕的風險，哪怕是工資多加一倍、都很難會有人願意去。

  另一方面，克斯克人也可以想辦法解決一下扎卡島目前商業化嚴重不足的問題，如果他們能夠學習北大陸殖民者那樣開設餐廳、咖啡廳或者酒吧之類的設施，這肯定會是一件更加好的事情。

  所以雙方一拍即合，雷達爾願意用自己的權限來在前期幫助克斯克人進行過渡性安置、讓他們儘快能夠勝任守島的工作，至於語言和文化培訓方面的事情，需要羅傑進行協調和安排。

  至於在露娜那裡，羅傑得到的一個重要信息是在羅斯德群島的東部有一家規模很大、規格很高的造船廠。

  在先前戰爭期間，這造船廠曾經幫助魯恩王國政府生產和裝配過兩艘護衛艦和一艘巡洋艦，而戰爭之後他們非常缺少訂單，眼下羅傑有造船的需求，他們也大概率願意用一個比較合適的價格接下來。

  露娜表示自己願意幫助羅傑溝通協調報價，且不需要羅傑回報，畢竟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說、解決戰後產能不足的落差都是一件麻煩的事情，眼下羅傑等於是變相幫了魯恩軍方的忙，所以露娜高興還來不及。

  這樣一來，事情基本就得到了解決，只需要露娜那邊談好了報價後羅傑就可以下單、等待船最終製造出來就行。

  「群星艦隊」四艘船返回塞加爾的航程又持續了3天，羅傑在靠港後第一時間聯絡了魯恩和因蒂斯駐塞加爾總領館，將那些倖存者給交了出去。

  因為這件事，魯恩駐塞加爾總領事館甚至還給羅傑頒發了一份模範公民的證書、以及2000金鎊的補貼，作為給他的獎賞。

  雖然這錢對於現在的羅傑來說不算多，但是高低算個榮譽，羅傑還順帶認識了魯恩駐塞加爾的大使、武官和參贊等。

  在合影的時候，這些人表現得非常積極，似乎每個人都想留下一張與羅傑的照片、作為日後自己可以炫耀的談資。

  這讓羅傑有些無語，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本著禮尚往來的態度滿足了他們的要求。

  畢竟他是目前海上的王者中幾乎是唯一明牌具有官方背景的一位，如果羅傑是這些官員，他也會想要和自己合個影、留個紀念好跟朋友吹牛逼。

  這種事情對羅傑也有好處，畢竟他已經知道了「五海之王」納斯特在塞加爾有自己的情報網絡和產業，不排除他後續可能需要這些領事館官員給自己提供援助和情報，這樣一來他在塞加爾就不是完全的孤立無援、只能被納斯特牽著鼻子走。

  他也不害怕這些人和納斯特沆瀣一氣，畢竟自己軍情九處少將的職位是實實在在入了編制的——這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如果這些人跟自己玩心眼，他不介意好好查查這些人和他們背後所依靠的勢力。

  這麼折騰完一通後，身心俱疲的羅傑終於是有了時間休息，他找了一處帶桑拿房的溫泉旅店好好泡了個澡，然後又狂炫了一頓大餐後，便抱著班迪特倒在床上一覺睡了12個小時。

  等到第二天上午11點，羅傑才感覺自己又一次活了過來。

  他在退了房以後，便將班迪特留在了碼頭區自己玩，自己利用「旅行家」的能力來到了勞斯港、找到了正在打掃書店的阿蒙。

  「老大。」

  羅傑叫了一聲阿蒙。

  「哦。」

  阿蒙將手裡的雞毛撣子放了下來、回頭看向了羅傑：

  「事兒辦完了？」

  「嗯。」

  羅傑點了點頭，他將桑坦德·艾因霍恩的靈瓮放在了阿蒙的桌上。

  「挺效率。」

  阿蒙饒有興致地扶了扶自己的單片眼鏡：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梅迪奇那傢伙？」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