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法布提的容器

  第392章 法布提的容器

  聽到羅傑的話,塞巴斯蒂安·蒙托亞立刻單膝跪地、全身緊繃。

  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滲出,但是他親耳聽到羅傑說這句話,內心卻非常激動。

  哪怕當下羅傑說的並非是惡魔語,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都足以讓這位序列3的聖者心甘情願地臣服。

  事實上,塞巴斯蒂安的祖先最早就是追隨「宇宙暗面」的惡魔大公之一,只是因為「深淵」的環境惡化、同時那位祖先的死產生了一種血源詛咒,蒙托亞家族才就此衰落。

  否則的話,他們也能夠成為一個不亞於貝利亞家族、甚至不亞於諾斯家族的惡魔家族。

  也正是因為這樣,塞巴斯蒂安作為蒙托亞家族現存為數不多的成員,他對於「宇宙暗面」一直抱有相當程度的忠誠,也一直恪守著對「宇宙暗面」這個法布提親定的尊名祈禱的習慣。

  這一方面是因為家族的傳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塞巴斯蒂安渴望著「宇宙暗面」能夠幫助蒙托亞家族重現往日的榮光。

  然而天不遂人願,「宇宙暗面」已經有非常久的時間沒有向蒙托亞家族降下過啟示,而也正是因為這樣,蒙托亞家族也長期受到三大惡魔家族的排擠,哪怕塞巴斯蒂安已經成為了序列3的「囈語者」,他也只能統領「拜血教」的一部分外圍勢力。

  至於那些核心的秘密、以及聆聽「宇宙暗面」啟示的機會,則一直被以諾斯家族為首的三大家族把控著、無法被塞巴斯蒂安所接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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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此時,塞巴斯蒂安將羅傑說的話給當成一種苦盡甘來,他全心全意地側耳傾聽著羅傑接下來打算說的話,不敢有一點鬆懈。

  「第一,三大惡魔家族已經淪陷,他們正在侍奉『宇宙暗面』的敵人,且已經無法再回頭。

  「第二,『保守派』內部也有成員受到了與『宇宙暗面』敵對的那一位偉大存在的污染,尤其是那些頑固地信仰著『深淵』、而非『宇宙暗面』的個體,你應該有察覺的吧?

  「第三,從根本上來講,你與伏拉第爾·阿扎瑪特和他的『革新派』並非是敵對關係,恰恰相反,你們都是在真正意義上侍奉『宇宙暗面』的人,只是因為惡魔家族的影響力,你沒有第一時間認識到這一點。」

  羅傑面不改色地說完了上面這三句話,而後嘴角上翹、望向了一臉震驚之色望向自己的塞巴斯蒂安·蒙托亞。

  這位「囈語者」的唇齒蠕動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大人,我不明白。」

  「你應該把這句話印在你衣服的正面。」


  羅傑調侃了一句,而後解釋道:

  「惡魔家族是敵人,伏拉第爾是朋友,能理解嗎?」

  「不理解。」

  塞巴斯蒂安·蒙托亞看向羅傑,那懵懂無知的眼神就像某種動物。

  「你應該把這句話印在你衣服的背面。」

  羅傑嘆了口氣:

  「『宇宙暗面』這些年來的異常,我相信你非常清楚、比絕大多數的『拜血教』成員更清楚。

  「而你應該也知道,『深淵』發生了某種異變,導致那裡的生存環境急劇地惡化了,對吧?」

  「對。」

  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他想起了蒙托亞家族的那位序列2的、追隨著「宇宙暗面」的先祖。

  「那你可知道,『深淵』到底是因為什麼而環境惡化的嗎?」

  面對羅傑的問題,塞巴斯蒂安陷入了遲疑。

  老實說,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沒有一種猜測站得住腳,他也沒有親自去過如今的「深淵」,所以對這方面的細節完全無從得知。

  「有一位極其強大的邪神污染了『深淵』,重創了『宇宙暗面』,現在祂的狀態非常不好,這也是祂的活躍程度大幅度降低的原因。

  「換句話說,現在在『深淵』中占據主導的,是那位邪神,而非是『宇宙暗面』。

  「所以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我講目前頑固對著『深淵』祈禱的『拜血教』成員多少都有點問題,他們已經潛移默化地被『深淵』給污染了,而惡魔家族正是受到影響最大的一批存在。」

  聽完羅傑的這番解釋,塞巴斯蒂安終於是恍然大悟。

  緊接著他又問道:

  「大人,那伏拉第爾·阿扎瑪特到底是怎麼回事?

  「請您明示。」

  「這件事說來話長,不過他有很大概率是『宇宙暗面』的眷者,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了解,必須得接觸他以後才知道。」

  羅傑微微搖頭,而後又補充道:

  「『革新派』目前在走的路,是幫助『宇宙暗面』奪回力量的關鍵,只是對這一點你一直不太清楚、而且受到了惡魔家族的誤導。

  「所以你認為為什麼伏拉第爾這麼一位序列5的存在竟然能毫無障礙地使用序列2的封印物?如果沒有『罪犯』途徑真神的首肯,你認為這種事情的概率會有多大?」

  「原來如此。」

  塞巴斯蒂安聞言,在明白過來的時候也有些發窘,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原來伏拉第爾·阿扎瑪特這麼一位只有序列5的「欲望使徒」竟然是「宇宙暗面」眷者。


  不得不說,這非常反直覺、也很反常識。

  雖然塞巴斯蒂安理解不了為何「宇宙暗面」為何要選擇伏拉第爾作為自己的眷者,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毫無疑問自己先前與伏拉第爾的敵對行為是在變相地與「宇宙暗面」敵對。

  似乎是看出了塞巴斯蒂安·蒙托亞的窘態,羅傑搖了搖頭:

  「沒有關係,我現在告訴了你事情的前因後果,你想補救還來得及。」

  「大人,我該怎麼做?」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

  「兩點。」

  羅傑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你需要儘快安排我與伏拉第爾·阿扎瑪特見面,我會作為中間人調停你們雙方的矛盾。

  「第二,對於那些目前仍然渾渾噩噩、在『深淵』和『宇宙暗面』信仰之間搖擺的教徒予以教化和收編、讓他們徹底倒向『宇宙暗面』,對於那些頑固派,我們需要想辦法第一時間將其剷除。

  「這樣一來,那占據著『深淵』的外來意志就會發生一定程度上的鬆動,而『宇宙暗面』也能夠獲得更多的喘息機會。」

  「明白。」

  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道:

  「大人……主宰祂,有多大希望能夠歸來?」

  「現在還不好說。」

  羅傑搖了搖頭:

  「祂的敵人強大程度遠超你的想像,為了對付祂的影響力,我們甚至需要藉助『永恆烈陽』教會的力量。

  「相關的事情我已經有所安排,現在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儘快促成『拜血教』的那些忠誠教徒的團結,以及『保守派』和『革新派』的合併。

  「雖然你們短時間內無法接受『革新派』消化魔藥的思路,但是最起碼先不要牴觸、試著去聽他們的意見。

  「我認為,如果『革新派』內部能夠誕生一位擁有神性的『惡魔』,事情就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說不定祂是有希望歸來的。」

  「好的,大人。」

  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此時他已經不再懷疑羅傑的話,因為這不僅僅符合他自身一直以來的一些經驗,同時羅傑所知道的這些事情也確實能配得上他身上散發出的、屬於『宇宙暗面』的氣息的位格。

  「那就這樣,我希望在24小時內見到伏拉第爾·阿扎瑪特。」

  羅傑想了想,又將自己的聯繫方式告訴了塞巴斯蒂安·蒙托亞,讓他在確認好與伏拉第爾的見面時間後聯絡自己。


  安排完這些事,羅傑便利用「旅行家」的能力離開了塞巴斯蒂安所在的這處宅邸、返回了「老爹旅社」。

  「老闆,有吃的嗎?」

  羅傑看了一眼櫃檯後面那扶著單片眼鏡看報紙、顫顫巍巍的老人,確認了好幾遍這不是阿蒙之後,終於開口問道。

  「有,不過現在我只能給你煮點費內波特面。」

  「老爹」收起了報紙、看向了羅傑。

  「沒問題的,再給我來一杯熱巧克力吧,費用掛到309的帳上。」

  「可以的。」

  「老爹」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然後去廚房忙活了起來。

  羅傑在餐廳內找了個地方坐下、抽來了今天最新的《特里爾早報》,發現特里爾軍方在市區內發布了幾個宵禁區域、聲稱在那裡發現了不法分子,禁止所有區域內的居民在上午7點之前上街,並在必要時積極配合軍方檢查。

  這一宵禁令將會在今晚7點開始生效,屆時就連區域內的商店和酒吧都不允許營業,力度不可謂不大。

  看到這裡,羅傑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永恆烈陽」教會在順著自己給的線索調查過惡魔家族的那些據點後、逐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現在應該是開始了深入的調查、準備搞清楚特里爾的地下到底存在著什麼東西。

  「小伙子,你的費內波特面和熱巧。」

  就在這時,「老爹」將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巧克力放在了桌上,然後又將一個盤子放在了羅傑的面前。

  那裡面是滿滿一大份費內波特面,上面淋著充滿因蒂斯風格的肉醬、看上去就像「老爹」自己魔改出來的。

  不過這麵條聞著味道倒是非常不錯,羅傑道了聲謝,而後又看了一眼「老爹」、開口說道:

  「老闆,這幾天你最好留在店裡不要回家。」

  「怎麼?」

  「老爹」有些奇怪。

  「軍方發布宵禁令了,你沒看到嗎?」

  羅傑指了指報紙,「老爹」這才將報紙接了過去、開始閱讀起來。

  「嗨。」

  他看完以後不以為意道:

  「這樣的事早幾十年也發生過,一般都是發現了走私品什麼的,跟我們這些普通人又沒關係……只需要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就可以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位置的?」

  「這……」

  羅傑想了想:

  「其實我是一位推理專家。」


  「推理專家?那是做什麼的?」

  「老爹」有些好奇地在羅傑旁邊坐下、饒有興致地問道。

  羅傑快速地掃視了一遍「老爹」,而後開口說道:

  「你的櫃檯後面有少量的紅土和白堊……結合這兩點,就可以確定很多事情。

  「在整個特里爾,有大片紅土、以至於走在路上都會踩到的地方屈指可數,再結合你腳上的白堊,我就能夠知道你住在市場區後面的博爾貝卡街……那裡有一間粉筆廠,門口的路上經常有白堊。」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老爹」眼睛一亮:

  「對了,你剛才說讓我不要回家,也是推理出來的。」

  「是的,如果我沒搞錯的話,那危險品存放的地方距離你的住處很近……好在你一個人獨居,所以今晚你只需要待在店裡就可以了,不用擔心家裡。」

  羅傑開口說道,「老爹」住的地方和一處「惡魔家族」用來進行黑魔法儀式的據點非常之近,他現在本著的態度就是能勸就勸,因為他對這老頭印象還不算差。

  「獨居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老爹」皺了皺眉,問道。

  「你的這件衣服穿了兩天了,但是你背部的地方有兩道向上的牆灰,這說明你身邊沒有人監督你喝酒到深夜,以至於能讓你在晚上喝多了直接倒在床上睡覺、而後第二天又穿著這件衣服來開店。」

  羅傑擠了擠眼睛,老實說這些對他來說都是知道謎底找推理過程,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咳咳。」

  被羅傑說出了自己的私生活,「老爹」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我今晚就在店裡,有什麼事情你隨時可以找我。」

  「麻煩您了。」

  羅傑點了點頭,看著「老爹」起身走到櫃檯後面的休息室里、過了會兒他的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老實說,「老爹」的手藝還不錯,羅傑三兩口將自己盤裡的麵條吃光、一口喝光了熱巧克力,然後便回去309房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了起來。

  等到了下午四點左右,羅傑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穿上襯衣起床開門、發現外面站著的是先前塞巴斯蒂安·蒙托亞手下的那名病懨懨的男青年。

  「大人,蒙托亞閣下讓我給您送信。」

  那青年有些緊張地說道,他低著頭、甚至都不敢去看羅傑。

  「辛苦了。」

  羅傑點了點頭,將信拆開讀了起來。


  那上面是一個地點,塞巴斯蒂安約羅傑晚上8點在市場區的一個俱樂部見面,還說伏拉第爾到時候也會出現。

  羅傑將信收了起來,而後又看向了那病懨懨的青年:

  「告訴蒙托亞,我晚上會準時赴約。」

  「好的。」

  對方點了點頭,而後道了告辭、轉身就要走。

  「站住。」

  羅傑忽然間攔下了那病懨懨青年。

  對方頓時全身一震、轉過身來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大人,您還有何見教?」

  「嗯,沒事。」

  羅傑搖了搖頭:

  「你走吧。」

  病懨懨青年被羅傑這一舉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還是不敢說什麼、如蒙大赦般離開了。

  事實上,羅傑之所以叫住他,是因為他發現這病懨懨青年最近幾天與薩姆發生過交集、本來想提醒對方不要再找薩姆的麻煩。

  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羅傑發現自己似乎對自己的親人保護有些過度,這非常不利於薩姆消化「無面人」魔藥,所以想了想決定還是算了、什麼也不說的好。

  被這麼一吵,羅傑也睡不著了,他回房間收拾洗漱了一下、就在他準備出發的時候、克萊恩和班迪特來到了309門口,給他帶了牛角麵包、果醬和黃油。

  「謝了。」

  羅傑感激點了點頭,先前他吃的那頓飯只能算早飯,現在睡了一覺、又有一些餓了。

  他快速將飯吃完、而後將伏拉第爾晚上要和自己見面的消息和克萊恩、班迪特說了一下。

  「需要我們做什麼?」

  班迪特「喵」了一聲、而後跳上桌子開口問道。

  「暫時不需要,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今晚開始『永恆烈陽』教會就會聯手因蒂斯軍方開始行動,到時候你們隨機應變就行、注意不要距離事發地點太近。」

  羅傑吞下了嘴裡的麵包、開口提醒道,他這是在預防克萊恩和班迪特在可能爆發的衝突中受到難以預料的污染。

  「好的。」

  克萊恩和班迪特皆是點了點頭。

  「那先這樣。」

  羅傑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麵包屑:

  「大家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兒吧,七點鐘我們分頭出發。」

  趁著還有點時間,羅傑又給薩姆寫了封信、在信里挑重點和他講了一下自己調查的情況、建議他將監視的重點放在惡魔家族的外圍成員身上。


  而後他叫來了薩姆的信使,那是一種名叫「布卡里渦流」的、如同如同漩渦一般的虛幻靈界生物,而它收信的方式也很獨特——是直接將信件給吞噬進自己的漩渦之中,似乎在那裡面還容納著一個看不見的空間。

  在「布卡里渦流」離開後,羅傑又去了一趟「原動天核」的中央石制平台,在那片薔薇園中見到了羅姍、在那裡和她聊了會兒天,又跟羅姍講了一下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羅姍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會問一些問題,羅傑亦是一一解答。

  末了,羅姍還主動問羅傑要了一張床和一個書櫃、又拜託羅傑給自己找一些因蒂斯歷史相關的書籍、下次帶進薔薇園之中。

  羅傑對這些訴求自然是照單全收,他變化出了床和書櫃、而後看著自己的妹妹躺在床上入睡後,他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原動天核」中央的石制平台。

  「呼……差不多到點了。」

  羅傑眼見時間差不多了、天也開始黑了下來,便穿好衣服、出門叫了一輛出租馬車向著市場區駛去。

  等到了市場區的西南角,羅傑下了車、付了馬車費,然後抬頭看向了上方的牌匾。

  「希姆薩棋類俱樂部?」

  羅傑皺了皺眉,他覺得在特里爾的市場區這種地方竟還會有在周內營業的棋類俱樂部,是一件怎麼看怎麼違和的事情。

  畢竟身為一名魯恩人,羅傑對特里爾人亦是存在著刻板印象——開設在這裡棋類俱樂部竟然沒有倒閉,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它真正賺錢的點並不在給人提供下棋場所上。

  果不其然,當羅傑敲開了這「希姆薩棋類俱樂部」的大門後,一位身穿正裝馬甲和白色襯衣、扎著灰色領結的英俊年輕人走來開了門。

  知道的知道這是棋類俱樂部的門迎,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高端舞會的服務生。

  然而羅傑卻能夠看得出,這是一位「罪犯」途徑序列9的非凡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希姆薩棋類俱樂部」應該是「拜血教」的某處對外的據點。

  有可能在白天或者周末的時候,這裡確實是一個對外開放的棋牌俱樂部,但是到了晚上就會成為「拜血教」聚會的秘密場所。

  那年輕人看見羅傑、開口問道:

  「先生,有預約嗎?」

  「有,13號房間。」

  羅傑點了點頭,又按照先前病懨懨青年送來的那封信上提及的信息補充道:

  「我來見『白鴿』先生。」

  「歡迎,請您跟我來。」

  這侍者經過確認以後,直接轉過身、向著裡面走了進去。


  羅傑亦是跟上,這「希姆薩棋類俱樂部」里並沒有象徵惡魔的物品、反而是到處貼滿了棋類錦標賽的GG。

  只是這些GG的排列順序和抬頭首字母存在著某些規律、似乎是「拜血教」內部用來交流的某種暗號。

  「先生,這裡就是13號房間,請進。」

  很快,侍者的腳步停在了一扇黑色木門的門前:

  「『白鴿』先生在裡面等您。」

  「有勞了。」

  羅傑點了點頭、而後目送著侍者遠去,自己深吸一口氣、將門推了開來。

  房間內,正有兩人在坐著靜靜下戰棋,左邊的那位是塞巴斯蒂安·蒙托亞,而右邊的那位捲髮青年男子羅傑是第一次見。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和同色的條紋褲、腳踩一雙圓頭皮鞋,頭上沒有戴帽子,從他臉上存在著的一絲痞氣來看、羅傑判斷他是為了與自己見面、特意打扮了一番。

  「你輸了。」

  那捲發男子忽然間抬起頭來、對著塞巴斯蒂安說了一句。

  後者點了點頭,而後兩人一起站起身來、向著羅傑走來。

  「你好,我是伏拉第爾。」

  那捲發男子頗為英俊,有著高挺的鼻樑和冰藍色的瞳孔,他主動伸出手和羅傑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羅傑。」

  羅傑同樣做了自我介紹,然而他卻忽然聽見伏拉第爾開口道:

  「我認識你。」

  「是嗎?」

  羅傑微笑著回應,老實說,他並不意外伏拉第爾會說出這樣的話,因為這進一步佐證了對方很可能是「宇宙暗面」眷者的身份。

  在「秘密洞察」視野中,這位伏拉第爾的身上同樣縈繞宛如「秋」師傅身上的那一抹黑,只是伏拉第爾身上的黑更加濃郁和深沉、哪怕是羅傑都看不清楚。

  另外,不知為何,伏拉第爾並沒有戴那冠冕、似乎是看準了今天他不會和別人發生什麼戰鬥。

  「嗯,算是認識。」

  伏拉第爾點了點頭:

  「請坐。喝點什麼?」

  「咖啡就好。」

  羅傑開口說道。

  伏拉第爾按了三下手邊的電鈴、兩短一長,過了不到兩分鐘先前的那侍者便端來了一壺咖啡和一個杯子。

  「會下戰棋麼?」

  伏拉第爾開口問道。

  「會一點。」


  羅傑點頭。

  「請?」

  「請。」

  二人坐了下來,趁著伏拉第爾收拾棋子,羅傑轉過頭來、看向了塞巴斯蒂安:

  「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裡。」

  「是。」

  塞巴斯蒂安明白羅傑這是想暫時將自己支開,這位「囈語者」點了點頭、而後主動去了門外、關上了門。

  「你先走。」

  伏拉第爾此時已經擺好了棋子、開口說道。

  羅傑輕輕頷首、而後提起一枚棋子,落在了某個固定的方格內。

  「很傳統的開局,但是卻很自信。」

  伏拉第爾笑著點評了一句,然後他亦是落子。

  之後雙方你來我往下了十幾個回合,在這個過程中羅傑發現伏拉第爾的棋技很高,就像是研究了好幾十年的戰棋的老手。

  相比之下,在不藉助超凡能力的情況下,只能說對戰棋略懂的羅傑很快就落入了下風,最終他在第26手的時候被伏拉第爾擊敗。

  「厲害。」

  他點了點頭、承認了伏拉第爾的強。

  「我感覺你不像『拜血教』的成員,反而更像一個真正的戰棋棋手。」

  「說來話長。」

  伏拉第爾搖了搖頭:

  「某種意義上,我的這些見識並非是來自於我自己。」

  「並非來自於你自己,是指什麼?」

  羅傑饒有興致地開口問道。

  「那是我內在的一個思維,一股意識,一聲吶喊。」

  伏拉第爾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句莫名所以的話:

  「嚴格來講,就連我這個人都不能算有意義,或者說是因為你,我才能夠存在。」

  「因為我?『深淵』途徑的新扮演法嗎?」

  羅傑挑了挑眉毛、反問道。

  「是的。」

  伏拉第爾右手輕敲桌面:

  「我本來只是將死之人,只是被那一位選中,這才有了再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而我的目標就是,代替祂走通那條新路、讓這條路能夠通往神性的大門。」

  「果然。」

  羅傑輕輕頷首,伏拉第爾的這話基本是已經承認了他自己就是「宇宙暗面」的眷者。

  「所以你是祂的化身?」


  「也不算。」

  伏拉第爾搖頭:

  「我只是一個容器而已。」

  他忽然間笑了起來:

  「你應該很好奇我身為一位序列5的『欲望使徒』,為什麼能夠使用序列2的神奇物品?」

  「是的,我很好奇。」

  羅傑開口道。

  「『深淵』途徑的序列2名稱是『鮮血大公』,顧名思義,這一序列的非凡者非常擅長血液類的魔法、換言之,血液本身就是其權柄所在。」

  伏拉第爾·阿扎瑪特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解釋道:

  「它救了我,我也得盡我的義務……對於任何有血液的生物來說,『鮮血大公』都能夠將自己獨特的意志力埋設在他的心靈深處、等到『鮮血大公』的本體毀滅之時,就能夠在他的內心裡復活。」

  這番話說得有些抽象,但是羅傑還是聽懂了伏拉第爾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持有的那件封印物中寄居的意志,是直接來自於那一位?

  「而你們雙方達成了契約、你來幫他走通『深淵』的新路,讓祂能夠通過『鮮血大公』的能力在你身上復活,然後脫離『欲望母樹』的壓制?」

  「你的反應很快。」

  伏拉第爾稱讚道。

  羅傑微微嘆了口氣,而後又皺著眉頭開口問道:

  「所以你一開始就想好了,自己會死?」

  「我說了,每個人的存在都有目的,這就是我的目的。」

  伏拉第爾笑了起來:

  「我能夠再活一次,安頓好我牽掛的人,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也是。」

  羅傑點了點頭,或許是因為羅姍在「原動天核」之中以一種古怪的方式復活了,所以現在的他特別能夠懂得這種感覺。

  「所以那一位打算捨棄所有的序列1非凡特性、直接以序列2的姿態復活?」

  老實說,這對於法布提來說確實是最優選擇,但是在那之後,祂再想回收序列1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可就難了。

  「不盡然。」

  伏拉第爾搖了搖頭:

  「祂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我只是接受我的宿命罷了。」

  那就是說,法布提有辦法找回自己的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以真神的姿態復活?

  羅傑略一思考,而後點了點頭:


  「你知道惡魔家族在地下搞的那東西嗎?」

  「當然知道,而且我知道得很多。」

  伏拉第爾承認了下來,他雙手交叉、身體前傾,對著羅傑開口:

  「對此,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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