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因斯獵殺行動

  第354章 因斯獵殺行動

  「羅傑閣下，看來您的計劃推進得非常順利。」

  在一旁，長著三個頭顱的雅麗克希斯自光照不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此時這位「三首聖堂」似乎終於是徹底習慣了三種污染在自己的體內平衡的狀態、身體已經完全恢復正常，各項機能也已經回到了良好的狀態。

  「是啊，多虧了『新霧城』的大家。」

  羅傑微微點頭，不得不說，「閱讀者」在學習知識這方面的能力確實強悍，羅傑給他們帶來那些「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提供的書籍的時間並不算久，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掌握了關鍵的結構力學原理和對應的受力及載荷計算方式。

  再加上這個過程中有著那些更加擅長機械和建築的「通識者」們的幫助，這才有了眼前這巨大結構的建成。

  

  此時此刻，羅傑眼前這巨大的、支撐著遮光篷布的弧形穹頂支架，正是這兩撥非凡者聯手、再加上羅傑從外面運來的剛才製造出來了的一個跨度有大約十幾米的基礎設施。

  這弧形穹頂幾乎覆蓋了中央空地的一塊最重要的走廊，可以保護正常從這裡經過的居民不直接受到陽光的照射，除此以外羅傑還給「月亮」埃姆林那邊又下了一筆訂單、請這位吸血鬼小哥幫忙做上一批可以塗抹於皮膚之上、用來防止曬傷的藥物。

  至於那些種植著農作物的區域，則暫時覆蓋不到。

  好在在過去的千年時間裡，「地下午夜城」的人們已經研究出了他們所種植的大部分農作物需要的最佳光照時間，所以他們有的時候會主動地利用一些簡易的工具在不需要光照的時間幫助他們遮光，只是過去他們從來沒有意識到過這陽光對人的皮膚的危害性。

  經過三方的共同努力，目前這一處關鍵的基礎設施終於建成，這讓羅傑也感覺到了不小的欣慰。

  「對了，雅麗克希斯閣下，傑克他們那邊的研究是否有進展了？」

  羅傑看向了下方人群中幫忙設置篷布的、那些在身上裹著厚厚布料、將眼睛周圍都給包裹起來的「新霧城」人，有些好奇地問道。

  原本羅傑還在考慮要不要將一部分「新霧城」身體受到污染的居民帶到「地下午夜城」來經受一下陽光照射，但是卻沒想到還沒等他發話，傑克就自己和羅傑提出了這方面的意見。

  傑克的意思是，考慮到「榮耀之眼」自帶的淨化效果，可以考慮將「新霧城」的一部分身體較為強壯的人叫過來幫忙，在這種陽光的沐浴下，或許能夠改善他們的身體狀況。

  但是另一方面，與「地下午夜城」的居民長期接受過量的日光照射不同，「新霧城」的居民除了油燈和閃電外，幾乎從未接受過任何形式的光照，所以傑克也生怕他們的身體接受不了太陽的直接照射、甚至本身就會作為某種「污染」被「榮耀之眼」給淨化掉。

  考慮到這方面的問題，羅傑註定要求聖安德里德將「榮耀之眼」的亮度給暫時調暗了一些，而這些剛剛來到「地下午夜城」的居民在早期也必須全副武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從熱量開始一點點適應、在確定他們的身上沒什麼異常後，這才能讓他們的皮膚直接接受光線。

  另一方面，羅傑在將那一條「混沌海」支流給污染之後，他又有了兩個件驚訝的發現。

  第一是他發現自己能夠利用自己與「混沌海」支流的聯繫，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榮耀之眼」。

  這件事是他無意中發現的，那是當時來自「新霧城」的第一批外來者進入「地下午夜城」的時候，不少人都表現出了畏光的特點，所以他下意識地就表現出了想要讓「榮耀之眼」的光線減弱的強烈意願。

  出乎羅傑意料的是，在那一瞬間，「榮耀之眼」的光度竟然真的減弱了。

  在反應過來這一點後，羅傑便主動找到了聖安德里德、講述了這件事情。

  雙方在經過討論後，都認為這可能是「聖骸」的力量引起的，之後羅傑與聖安德里德商定，今後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榮耀之眼」的光度調整還是由聖安德里德來進行。

  第二點，則是羅傑能夠確定，「榮耀之眼」確實在通過光照，將「混沌海」之流的污染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向著「地下午夜城」的居民散播。

  這無疑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雖然目前看來，這種污染的還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但是這麼持續下去，肯定也不是個辦法。

  不光是「地下午夜城」的人，就連「新霧城」的不少上了年紀的人身上也存在同質化的污染，這明顯是因為「霧城」地下的那條「混沌海」的支流其實是「地下午夜城」的延伸。

  所以為了安全考慮，羅傑這次叫到「地下午夜城」來的「新霧城」人全都是曾經在「霧城」生活過的那一批。

  好在比起「地下午夜城」，「新霧城」的那些曾經在「霧城」生活過的人並不是每一位身上都有這種污染，這毫無疑問是因為當初「霧城」位於地表、但是「地下午夜城」位於地下、距離「聖骸」距離較近導致的。

  除此以外，羅傑還發現，自己能夠時不時地聽到一些指向「最初造物主」的祈禱聲，這些聲音明顯是來自於「神棄之地」的地下倖存者城邦，且因為祈禱者各自與羅傑的聯繫、將對應的禱告斷斷續續地輸送向了已經利用「原動天核」的力量污染了「混沌海」支流的羅傑。

  羅傑不是沒有試過利用自己和「混沌海」支流的聯繫將這些污染給回收掉，但是他卻發現似乎是因為自身的位格和實力層次不夠的原因，他只能將這些污染回收很少的一部分。

  羅傑猜測，只有他自己的實力層次再一次提高、晉升為「審判之星」途徑的序列3「黑先知」後，才能夠大幅度地清除掉兩個城邦居民身上所帶著的污染。

  再考慮到克萊恩即將晉升為序列4的「詭法師」，羅傑晉升序列3的需求也就更加迫切了。

  就在羅傑這麼想著的時候，他忽然間聽到了某種虛幻的祈禱聲。

  那聲音並非是來自於「源堡」，也並非是來自「混沌海」支流的那種斷斷續續狀態的禱告，而是來自於「原動天核」。

  「雅麗克希斯閣下，我要失陪一下，很快回來。」

  雅麗克希斯的三個頭顱同時點了點、而後目送著羅傑離開了「榮耀之眼」下方那片已經成型的陰影區域。

  羅傑快速地回到了自己在「地下午夜城」的房間，通過短暫的靜默，再一次來到了「原動天核」最中央的那一片石質平台上。

  也就是在這裡，羅傑終於清晰地聽到了那正在向自己禱告著的人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女性，此時她正在用半頌唱的方式，念叨著一段羅傑為自己特別定製的尊名。

  「星空與靈界的交點，遠古造物主的赤色後裔，星空與曆法的活化身，音律力量的主宰。

  「偉大的『星軌調諧者』！

  「我祈求您的關注，我祈求您給予指引，我祈求您降下啟示。

  「……」

  這正是羅傑特意為「白銀城」所定製的那段屬於自己的尊名，為了迴避掉「赫星學派」的信仰敏感性、羅傑特意利用「審判之星」的象徵重新為自己擬定了一個「星軌調諧者」的名號。

  其中有三個關鍵，第一是羅傑將自己與「音律力量」關聯起來，這點點明了先前「白銀城」所獲得的那些具備超凡力量的音樂都是來自於羅傑這裡的。

  這一點在「白銀城」中其實存在著長期的誤會，「白銀城」的人從一開始的對這些音樂半信半疑、直到將其推廣成為全民文化，這一過程不僅經歷過「六人議事團」的慎重評估，也更是因為這些音樂已經經歷過實戰和實用性的檢驗。

  曾經有許多人猜測過這些音樂的來源，其中最為主流的猜測是它們來自於精靈王蘇尼亞索列姆的遺產，但是卻一直沒有得到證實。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演奏羅傑的音樂、歌唱羅傑的音樂，從他的音樂中獲得膽氣與力量，就是它最大的價值，至於它是從哪裡來的，這並不重要。

  但此時此刻，如果「六人議事團」知道了這些音樂是來自於一位他們從未聽過的偉大存在，這註定會讓他們感覺到騎虎難下。

  首先，他們必定會存在對這位偉大存在下意識的戒備心理，但是戒備歸戒備，他們也不能再次下達命令、勒令「白銀城」的居民禁止演奏和歌唱那些音樂。

  畢竟那麼做的負面影響是實打實的，這會讓原本已經有了一點點生活情趣和希望的「白銀城」居民再次墮入黑暗，這用羅傑前世的市面上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就是「開歷史倒車」，「六人議事團」必須極為慎重。

  所以，擺在「六人議事團」面前的路就有且只有一條，那就是嘗試將「真實星圖」給研究清楚，與此同時摸清那位隱秘的偉大存在的身份。

  針對這一點，羅傑又非常貼心地附上了「遠古造物主的赤色後裔」這一條，這既指向了自己是「真實造物主」神子的神秘學象徵，又將「星軌調諧者」與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扯上了關係。

  最重要的是，「末裔」這個詞中蘊含的可能性非常多。

  譬如，所謂的「遠古造物主的末裔」，到底是什麼時候的末裔，是「白銀之國」覆滅之前就已經存在著的，還是之後誕生的，祂與「最初造物主」是什麼關係？

  這勢必會讓「六人議事團」既興奮，又困惑，因為他們必然會認為這位「星軌調諧者」與那位第三紀造物主之間有著密切聯繫，但是卻又不能從典籍中找到祂存在的直接證據。

  畢竟那位造物主偶爾生個私生子，子又生子，孫又生孫什麼的，他們既沒有資格去評論，更沒有能力去考證。

  不能考證的事情，就不能說其存在，但反過來說，也不能說其不存在。

  也就是說，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但是一種誘人的可能性又實實在在地擺在面前，不上去探索一下就顯得似乎虧了一個億。

  再加上這位「星軌調諧者」的尊名中存在著天文與曆法相關的知識，已經打開過「真實星圖」的「六人議事團」絕對會對這方面的知識產生強烈的渴望，因為這是一種新的、可能帶領「白銀城」離開「神棄之地」的路徑。

  所以今天羅傑收到這一份祈禱是必然的結果，他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今天終於是得償所願。

  「話說，這祈禱的人，似乎是洛薇雅？」

  當羅傑將「原動天核」的靈性天空上的那顆鐵鏽色的斑點放大後，看到的是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

  雖然羅傑看不真切，但是還是能分辨出這女性看上去三十出頭，臉龐光滑白嫩，容貌似乎非常不錯。

  她銀灰色的頭髮茂密但帶著點捲曲地披著，一雙淡灰色的眼眸若隱若現。

  這些外貌細節都符合洛薇雅的特點，讓羅傑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是這位「牧羊人」長老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非是別的什麼人。

  最關鍵的是，此時此刻的洛薇雅，正提著一盞安靜燃燒的馬燈，在她的身後是茂盛的黑暗，以及不遠處的一位若隱若現的、似乎握著一柄武器的男性身影。

  「唉……」

  羅傑明白，洛薇雅這位雖然信仰著「真實造物主」、但是實際上對「白銀城」赤膽忠心的長老應該是為了表達自己對「白銀城」的忠誠和不怕犧牲的態度，這才主動擔當起了對「星軌調諧者」的第一次禱告。

  最關鍵的是，從周圍的環境來看，洛薇雅明顯是暫時離開了「白銀城」，在一位同伴的遠距離陪同下，來到了「神棄之地」的黑暗之中進行禱告。

  這意味著，她已經做好了自己因為邪神的關注和污染而出現失控的準備，為了不拖累「白銀城」的同胞，這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這次，就由我來拯救你吧。」

  羅傑深吸一口氣，而後將自己的意識通過「原動天核」的靈性天空連接到了洛薇雅的精神之中。

  他用高序列「歌手」對於自己氣息和發音的精準控制力，用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已經得到鍛鍊的巨人語說出了一句話：

  「汝之呼喚，吾已聞。汝所渴求，為何物？」

  這句話一出，洛薇雅的周身明顯出現了劇烈的震動，她似乎是根本沒有料到自己第一次對「星軌調諧者」的祈禱，就會獲得回應。

  「偉大的『星軌調諧者』，感謝您的不吝回應。

  「我，洛薇雅，祈求您為『白銀城』指出一條可以離開黑暗、脫離困頓與災厄的生路。」

  洛薇雅的聲音中包含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此時此刻的她問出了那個自己、乃至整個「白銀城」都最關心的問題。

  羅傑略一組織語言，而後開口答道：

  「祈光之事，蓋若觀深夜之繁星。

  「知其際，得其理，明路自現。

  「汝等，已得吾之啟蒙。」

  說完這句話，羅傑便恰到好處地閉上了嘴巴、將自己的靈性從天空中收回、掐斷了這次通信。

  他這番話說得非常清楚，那就是如果要找到離開「白銀城」的路，就必須將「真實星圖」作為切入點、深刻地了解其中蘊含著的知識。

  這一點非常引人遐想，因為對於「白銀城」來說，他們所處的整個世界就像被開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戰爭迷霧一般，他們不是不想要離開「神棄之地」，但是奈何根本就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但是現在卻有所不同，因為「真實星圖」隨時顯現星空的特點，就等於是為「白銀城」在戰爭迷霧之中錨定了一系列固定的信標。

  尤其是當他們發現，星空中絕大多數的星體在不同時間的位置都會變化，只有位於北極軸線上的某顆星的位置是固定不變的，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對東南西北方向的概念，從而系統性地產生對方位的理解。

  雖然離開「白銀城」的道路並不絕對在東南西北的任何一個方向，事實上，「白銀城」能否離開神棄之地很大程度上也不取決於他們自身的意願，但是在這個學習知識的過程中，他們也能夠撿回失落的時間和曆法、逐步與光明世界接軌，為羅傑最終消化「活星盤」魔藥提供一份重要的支持。

  另一方面，羅傑明白，身處「神棄之地」中的「牧羊人」洛薇雅肯定不止一次地使用過「傾聽」能力，哪怕是「真實造物主」的活動頻率已經顯著地下降，她的精神體內也肯定存在著污染和瘋狂的傾向。

  但是眼下她自己卻因為自己首先吃螃蟹、為「白銀城」探路的這一行為，給她了一條全新的生路，那就是此時此刻的她很有可能已經成為了「赫星」的信徒，而她在中止祈禱後、「原動天核」的靈性天空中仍然存在著的那代表洛薇雅的鐵鏽色斑點仍未消失，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要在祈禱中獲得羅傑的回應、沾染了「原動天核」氣息的信徒，就能夠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屏蔽掉其所在超凡途徑上位者的囈語影響，這一點從佛爾思·沃爾、耶魯·尼克爾森的案例中都能看得出來，羅傑相信眼下的「牧羊人」洛薇雅肯定也不例外。

  而這方面的變化一定也會加深「六人議事團」對於「星軌調諧者」的信心，只要接下來不出現什麼黑天鵝事件，羅傑收到大量來自「白銀城」的錨幾乎就是可以預見的事情。

  「目前的話，這樣就已經可以了。」

  羅傑有些欣慰地看了一眼「原動天核」內有著輪輻狀台面的石質平台，而後向著空中緩緩飛起、回到了現實之中。

  而後羅傑並沒有著急回到「地下午夜城」中央的廣場上，而是通過「旅行家」的能力，再一次來到了康斯頓城的「黑夜女神」教堂前。

  這座原本叫做「緋紅教堂」的大教堂早已改名為「深眠教堂」，除此以外這裡什麼都沒有改變。

  整個康斯頓也已經恢復了往日的井井有條，且比起上次，羅傑看到了更多的蒸汽機車和代燃車行駛於道路之上，無論是外觀的美感還是行駛的速度比起先前都有了一定的提高。

  「看來斯蒂亞諾還是保住了自己在魯恩王國的教區。」

  羅傑微微一笑，這又是一個蝴蝶效應的體現，因為自己在戰爭中為魯恩王國打出的優勢，「蒸汽與機械之神」斯蒂亞諾在與「風暴之主」列奧德羅對峙的過程中提前選擇了撤退，這種狗頭保命的行為無疑讓祂保住了自己在魯恩王國的這一杯羹，不至於被趕去因蒂斯或者別的什麼地方。

  羅傑提起了自己的鑲銀手杖，整理了下自己的酒紅色長風衣，而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進入了正在舉行唱詩的「深眠教堂」。

  「不知不覺，又到禮拜日了。」

  羅傑這才反應過來，「神棄之地」的生活經常會讓他有一種晝夜顛倒的感覺，哪怕有「活星盤」能力的加持，羅傑也只會小小地在意一下每天的時間，而不會太多地去關注日期。

  除非是到了周一「塔羅會」聚會的日子，其餘的時候他都在忙「新霧城」和「地下午夜城」的各項工作，別說日期了，就連飯他有的時候都會忘記吃。

  想到這裡，羅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有點餓。

  他抬頭看向了「深眠教堂」最上首那些穿著黯淡色調的唱詩班少男少女們，暫時按耐住了自己的飢餓，而只是將手杖靠在一邊、靜靜地聆聽起了這如同天籟一般的聲音。

  「話說回來，女神真不愧是穿越者，這演出還真的有點舊日時期的西方宗教的氣質在裡面。」

  待儀式結束，羅傑一邊與其他的信徒一同起身、大聲讚美起了女神。

  之後，禮拜依次進入了宣召和讀經的流程，羅傑並沒有著急，而是與在場的信徒們一起認認真真地參加完。

  不僅如此，羅傑甚至還主動上台擔任了配合牧師讀經的角色，同時分享了自己在信仰女神的過程中獲得的一些啟示和善念的回報。

  不得不說，身為「極光會」這麼一個大型邪教組織高層之一的羅傑雖然沒有好好參與過這種正兒八經的正神教會禮拜儀式，但是他對於傳教這方面的事情頗為得心應手，沒過多久就將在場的許多信徒講得或低聲哭泣、或讚美起了女神。

  等到祈禱儀式正式開始，羅傑終於站起身來，去往了最後方的一間禱告室內。

  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許多信徒的側目，此時他們才終於意識到，這位雖然年輕、但氣質與儀態頗為不凡的「黑夜女神」的虔誠信徒，似乎非常地不一般。

  畢竟這間禱告室雖然平日裡也可以使用，但是在禮拜日的時候，主要是用來接待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例如貴族、還有身份顯赫的議員或者商人等。

  羅傑能夠來到這裡，一方面是因為現在他的身份已經足夠顯赫，再加上他與「黑夜女神」教會的關係，羅傑到來的第一時間，芙拉·詹金斯應該就已經得知了情況。

  果不其然，在進入禱告室內之後不久，羅傑就看到了先前自己見到過的那位穿著黑色長袍的神職人員對著他微微一笑。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亞伯拉罕閣下。」

  這神職人員輕輕頷首、而後打開了後面的一扇門：

  「詹金斯大主教已經在等您了。」

  「感謝您。」

  羅傑手按禮帽、微微躬身，而後便順著後面的螺旋樓梯向上走去。

  很快，羅傑又一次看到了那被康斯頓午後的陽光照得影影綽綽的彩繪玻璃走廊，而後邁步上前、站在了那半掩的厚重門扉面前。

  「砰砰。」

  羅傑敲了兩下門，而後便聽到了門後傳來了一位女士的聲音：

  「請進。」

  羅傑微微欠身、將門推開，然後邁步進入。

  芙拉·詹金斯此時正坐在桌前，出乎羅傑的意料，這位「黑夜女神」教會的大主教竟然正笑眯眯地坐在桌後，將一壺侯爵紅茶分別倒在兩個有著漂亮彩釉的精緻茶杯里，她的手邊還擺著一個點心塔。

  那點心塔上放著各色的小蛋糕、糖果和酥制點心，基本上都是貝克蘭德北部沿海風格的食物。

  「您這是？」

  羅傑啞然失笑，一時間沒有搞懂面前這美麗女士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剛好到下午茶時間了，我就為您備了一點點心和紅茶，希望您能滿意。」

  芙拉輕輕頷首，而後又道：

  「哦對了，這酥皮點心是蒲巴果醬餡的，這種蒲巴果產自蘇尼亞島附近，成熟時間更長，但是風味和羅斯德群島周邊的蒲巴果有一定的區別。」

  「費心了。」

  羅傑感激點頭，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喜歡吃蒲巴果夾心餅乾的消息是什麼時候傳到黑夜女神教會的，但是對方能夠如此認真準備，他也自然不會駁了對方的面子。

  羅傑喝了一口紅茶，而後將一塊蒲巴果醬夾心餅乾放在嘴裡。

  這種蒲巴果的甜度和酸度都比羅斯德群島產的寡淡一些，但是其中卻有一種淡淡的可可香氣，反倒是提高了複合性的滋味，別有一番特點。

  他立刻稱讚道：

  「果然和羅斯德群島產的蒲巴果有很大不同，這是另外一種風味，我也非常喜歡。」

  「您喜歡就好。」

  芙拉·詹金斯微笑著喝了一口侯爵紅茶，二人閒聊了一會兒最近魯恩國內發生的一些事情，這位「黑夜女神」教會的大主教這才話鋒一轉：

  「亞伯拉罕閣下，您這次前來，除了參加女神的禮拜，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

  「是。」

  羅傑點了點頭：

  「我想請『黑夜女神』教會幫助我一起獵殺因斯·贊格威爾。」

  「我很高興，您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芙拉·詹金斯挑了挑眉毛，而後又有些奇怪地問道：

  「先前我們應該聊過這方面的問題，如果只是獵殺一位『守夜人』的話，憑您的實力應該完全不在話下。

  「如果您不願意出手，也可以交給我們的人去做，但是您剛才提到『一起獵殺』……應該是想讓您的某位屬下或朋友出手吧？」

  「您真是智慧超群。」

  羅傑不吝盛讚，而後這才解釋道：

  「這一點希望您能保密。」

  「我理解，您放心。」

  芙拉·詹金斯諱莫如深地點了點頭：

  「這次行動，只會有『值夜者』的參與，您說對嗎？亞伯拉罕閣下。」

  「正是如此。」

  羅傑微笑點頭，而後又補充道：

  「但是對於這次行動的人選，我有一些個人的建議。」

  「您請說？」

  芙拉·詹金斯再次好奇地凝望了過來，唇齒微啟問道。

  「我希望鄧恩·史密斯先生能夠帶隊。」

  「鄧恩·史密斯？」

  詹金斯在腦中搜索了一番，立刻回憶起了這位目前仍在廷根教區擔任「值夜者」的成員。

  只不過比起過去的隊長身份，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親自帶隊，而是作為「值夜者」的執事指導著工作。

  這在「黑夜女神」教會的「值夜者」隊伍中是一個極為奇怪的個例，因為正常來說在地方上晉升為序列6的「值夜者」，一般都會被提調去聖堂或者貝克蘭德，但是眼下的鄧恩·史密斯卻仍然留在廷根，屬實是有些奇怪。

  不過無論如何，考慮到廷根曾經發生過聖賽琳娜骨灰丟失這種惡性事件，這也不足為奇。

  「為什麼是他？」

  芙拉·詹金斯問道。

  「因為。」

  羅傑臉色淡漠答道：

  「我和鄧恩先生是朋友，因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我明白了。」

  芙拉·詹金斯點了點頭：

  「這方面的事情我會通報聖堂決斷。」

  「不過以我的經驗來說，我認為這件事通過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一旦有了消息，我就會及時聯絡您。

  「現在，您可以告訴我因斯的藏身之處了吧？」

  「當然。」

  羅傑微微一笑：

  「因斯藏在費內波特王國的首都、費內波特城內。

  「他，控制了一位『大地母神教會』的『神眷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