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深淵」途徑的本質和正向扮演的機
第349章 「深淵」途徑的本質和正向扮演的機會
「要說清楚喬丹身上發生了什麼,我們就必須先辨析一下『折翼天使』這個魔藥的意象本身。
「你應該知道『折翼天使』的魔藥的古代稱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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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沒有直接回答羅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知道,『冷血者』嘛。」
完全掌握了「深淵」途徑的羅傑沒有什麼猶豫地就回答道。
「對。」
露娜伸出自己修長白皙的右手、打了個響指:
「『折翼天使』是經過更正之後的版本……它源自於一個早就已經存在的猜想,只是從來沒有人來驗證。
「但你知道,這二者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
羅傑愣了愣,露娜問的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有仔細深究過。
他試探著說道:
「『冷血者』只是強調魔藥本身會賦予非凡者的冷血、冷酷和無情的屬性,但是『折翼天使』卻似乎指出了惡是善的崩壞。」
「正確。」
露娜點了點頭:
「對於絕大多數的神之途徑來說,『天使』二字只會出現在序列2、甚至是序列1的魔藥名稱之中,你不覺得在一個序列8的魔藥之中就出現這樣的字眼、非常奇怪麼?」
「確實非常奇怪。」
羅傑輕輕頷首、同時試著分析道:「我先前也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哪怕是折翼的天使,其本質仍然是天使、暗指著神性和真神的眷者。
「但是對於一個低序列的魔藥名稱來說,這個詞確實不該出現……哪怕說他們是墜落的天使、神性從有到無,也邏輯不通,畢竟他們從來沒有獲得過神性。
「更有趣的是,哪怕他們達到序列2甚至序列1、擁有了天使層次位格,他們仍然是高位的『折翼天使』,這一本質並不會改變……這就顯得非常割裂,既是天使又不是天使、卻又擁有真正的天使神性,這說明什麼?
「……所以就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折翼天使』內部蘊含的神性並非是後天取得的,而是某種先天產物,它或許對應著最初的那位造物主?」
露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而後又說道:
「你剛才不是問我喬丹和其他的那些『折翼天使』有什麼不同嗎?」
還不等羅傑回應,她就繼續自顧自地繼續講述了起來:
「對於一般的『折翼天使』來說,在服食魔藥的那一刻就會逐漸開始變得自私、殘忍和冷酷,尤其是當他們開始從事殺戮或者迫害他人等極端行為時,這種傾向就會極端快速地發展,在短時間內就會完全改變這個人的心智、讓他失去原本的善的自我。
「但是在喬丹·菲利普斯的身上,我卻沒有觀察到這種善的泯滅……你知道他回來後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是什麼?」
羅傑饒有興趣地好奇問道:
「他說:『長官,我這次可被這幫因蒂斯人害苦了,差點就死在那裡了。』
「『請問您先前答應我的、完成這次任務後就給我朋友的第二批次藥品,是否能兌現了?他現在情況如何了?』」
「嗯?他的朋友,是不是就是他那位得了重病的少時夥伴?」
羅傑此時也想了起來,當初沒錢的小混混喬丹正是為了給朋友治病、這才選擇了加入「正直惡魔」計劃。
「對,當時的喬丹一身是傷,但是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讓我給他找醫療機構、而是問我答應給他朋友的藥劑什麼時候能夠兌現。」
露娜點了點頭:
「你不覺得非常奇怪麼?對於一位『折翼天使』來說,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反應。」
「確實,在我看來,絕大多數的『折翼天使』都是極端自私和利己的,再加上喬丹這種從小就混跡街頭的傢伙應該求生欲望遠超過普通人,所以肯定會想辦法先救自己的命再說。」
羅傑點了點頭、同意了露娜的看法。
「所以你剛才的推論,大概率應該是正確的。」
露娜將班迪特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一邊撫摸著它的被毛一邊說道:
「所謂的『折翼天使』失去的神性,應當是『最初造物主』的神性、是廣泛的神性,而非是具體的、超凡意義上的神性。
「從哲學意義上來說,我們身為『最初造物主』的分裂產物,應當都是祂神性的延伸,而且這種延伸並沒有高低層次和多寡的差別。
「雖說這種理論有些像『極光會』的理論,但是不得不說,他們的思想中有一部分其實是有理論依據的。
「羅傑,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那就是人類和靈性較高的動物為什麼會表現出愛?如果說原本的愛的起源是為了群聚、繁衍和生存,但是為何許多人類在當今的文明條件下、已經脫離了生存危機的情況下、依然會對自己的同類以至於別的物種產生出強烈的愛意?」
羅傑略一思考、開口道:
「因為能夠覺察到自我、也能夠覺察到自身和其他個體之間的差別,所以會對他人產生各種各樣的看法……?」
旋即他又搖了搖頭:
「不對,這還是解釋不了為什麼不同的個體之間會產生愛,你直接說你的看法吧。」
露娜輕輕頷首:
「最初的神性在普通人身上的表現和非凡者是有所不同的,當一個人開始關心他人、對他人表現出同情與憐憫等善的品質、想要愛與被愛,其實本質上都是表現出了這個個體對其他個體的價值認同以及聯合的渴望。
「這可以理解為是一種更加廣泛的聚合、而非是非凡特性意義上的。
「或者換個角度來說,這種廣泛的『神性』,也可以被稱為是『人性』的核心,它同樣具備聚合的傾向,只是因為它更有人味,所以通常和狹義的『神性』被區分開來。」
「而神靈們尋求信徒的本質,其實也是在尋求這種聚合在現實層面對人性的特殊作用——當這種認同和共情的聚合達到一定的規模時,它就能夠形成一種拉扯的力量、將神靈的人性從非凡特性帶來的神性漩渦里拖拽出來、讓雙方保持平衡。」
羅傑聞言陷入了思索,而後開口道:
「很有道理,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新鮮的思路。」
露娜「嗯」了一聲、接著說道:
「此外,我剛才也說了,任何一個人類或者靈性等級較高的動物在象徵意義上都與其它的個體沒有差別,就如同不管一個人是富豪還是貧民,他們能夠為神靈提供的錨的力量都是完全等同的、沒有貴賤之分。
「如果說『最初』具備無限的權能,從這個角度出發、對於這種無限性的解讀就有兩種:
「第一,從現象上來看,個體越多、錨的效應就越強,但這只是在較低層面對現象的談論。
「第二,從本質意義出發、無論說單體還是全體,其實在象徵意義上都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否則就會陷入對『最初』的哲學意義的思辨悖論。
「因為『最初』內稟的無限權能不能被枚舉法來概括、否則就只是求極限的擬合。如果要真正理解它,就必須認知所有存在與生命在內在上是完全統一的、也即是個體即全體,甚至人類本身也是廣義上的『最初造物主』的一種表現形式。
「說簡單點,就是你不能說『最初』的一個碎片比另一個碎片更加高貴,甚至也不能說許多個碎片加起來比起一個單獨的碎片更加有價值,因為這會讓『無限』這個概念變得局限而失去完整性。
露娜說到這裡、不禁笑了起來:
「是不是覺得越聽、越像極光會的那一套理論?」
「確實。」
羅傑點了點頭,雖然露娜說的這一套東西有些燒腦,但是他還是理解了一大半。
淺顯地說,就是很可能在「最初」的出發點看,沒有一個存在比另一個存在更高貴,甚至討論個體與全體哪個更高貴也沒有意義,因為從根本上來說它們都是一致的、是祂自身意志的表現。
露娜見羅傑沒有意見、就繼續說道:
「所以這樣一來,人類的愛就有了兩個可能的方向,一種是對他人的愛、一種是對自我的愛。
「我曾經和赫密斯爺爺討論過這個問題,祂認為『深淵』途徑的非凡者並不是在根源上消滅了愛與同情、而只是更多地展現出了『最初』之中蘊含的『愛自我』的那一面。
「愛自我更多,就會愛他人更少、就會漠視他人的生命、情感乃至廣泛的善。
「『罪犯』途徑的非凡者的心就像破了一個洞,所有的幸福感都會從那裡漏出去、就像一個可以吞噬所有光的洞窟、向下、再向下,人性最終在這裡墜落至『深淵』。
「『罪犯』途徑之所以是『囚犯』途徑的相鄰途徑,是因為這二者都是廣義上象徵『束縛』的途徑,只是一個對應著身體、另一個對應著心靈。
「『束縛』意味著力量被集中在一個點上,就如同『囚犯』途徑非凡者的身體會表現出各種『異種』的特點、展現『最初』在物質層面的許多可能,『罪犯』則是將心智的力量無限集中、將自己的心靈給困在了一個漩渦之中、變得越來越自我。」
「而這與我們通常所說的『天使』的善的形象相悖,因為『深淵』天然象徵著向著自我內在的深淵墜落、再也不能飛翔、而這,也是哪怕這一途徑的非凡者成為了天使、在共識意義上也仍然是高位的『折翼天使』的緣故所在。
「而這也同樣說明了一點,那就是『罪犯』和『囚犯』這兩條途徑也是22條神之途徑中唯二在低序列的時候就涉及到人性與神性互相對抗的序列,只是這種對抗與高序列非凡者的對抗有顯著的不同罷了,後者指向魔藥中的精神烙印,而前者則是指向自我內在天然存在的『深淵』。
「比起『玫瑰學派』中同時出現了縱慾派與節制派,無論是拜血教還是惡魔家族的那些非凡者們長期都只專注於魔藥的消化、而忽略了這一本質,這也許才是『深淵』途徑長期以來只被逆向扮演的原因。」
「我明白了。」
羅傑恍然大悟,聽完露娜的話,現在的他終於明白了「深淵」途徑和「倒吊人」途徑所展現出的「墮落」象徵究竟有什麼不同。
「倒吊人」途徑展現出的更多是心靈之中原本就具有的陰影部分的力量、突出的是「光明下潛藏的黑暗」,而並不太多涉及自我與其他人的關係。
而「深淵」途徑則象徵著自我的緊縮和對其他人的否定,更多地象徵著「極端化的認知」、或者「最初」偏向於將力量集中於自身的傾向。
順著這個思路,羅傑也終於對於喬丹的特殊之處有了一個猜測:
因為喬丹本身就不是那種自我認知強大的人,相反他的本性非常懦弱且不自信,這使得他在「自負」這方面的潛力天然就有所不足。
另一方面他將自己的好友視作維持自己安身立命的基礎、甚至為了後者甘願冒著生命危險去參與可能致死的情報活動。
換言之,喬丹的自我不僅不強、甚至一開始就具備了一個防止自身被膨脹的自我意識所吞噬的「錨」。
在這兩種意識的雙重作用下,喬丹在完成殺戮和復仇的過程中也想的是要儘快完成任務活著回到魯恩、給自己的朋友提供第二批次的藥劑,這讓他幾乎沒有嘗到多少來自殘暴和權力的快感,反倒是感到非常的焦慮。
在各種內外因素的催化下,一個異樣的「折翼天使」誕生了,他不僅消化了魔藥、但是也沒有因此變得墮落和殘暴。
究其原因,是因為對於普通的「折翼天使」來說、他們往往都很自信、且缺乏為他人而死的理由和強大信念。
所以這些人很容易被這魔藥自帶的「自我集中」傾向所吸引、向著自我的內在深淵墮落、從而引起對他人的暴力傾向。
但是喬丹不同,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把自己的生命太當回事,相反,他的所有驅動力都指向一個他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視的外部自我——也即是那位從小陪他混跡街頭的摯友。
於是,相比起絕大多數的「折翼天使」,喬丹的不同之處在於他的冷血和殘暴自始至終都是指向他的那位朋友以外的人、甚至還包括了喬丹自身。
這種執念使得他在實施冷酷和殘暴行為的同時沒有銳化自我的力量、在保留了更多善的人性的同時成功消化了「折翼天使」魔藥。
這一瞬間,羅傑忽然有些嫉妒起喬丹的那位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都是自私的、對他們來說,哪怕是再好的朋友在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明哲保身、從長計議。
但是喬丹卻為了維護他那位朋友的生命,自始至終都把自己放在次位。
這可以說是真心、也可以說是愚昧、缺乏自主,也可以說是一種依賴症,但是無論如何,這讓喬丹在「罪犯」途徑中走出了一條完全不同的新路。
另一方面,喬丹走出這條新路可能也並非只是偶然,而是「深淵」可能因為羅傑先前那一系列援助法布提的操作、而出現了某種難以名狀的改變,這才導致了正向扮演在實踐中成為可能。
換言之,只要方法得當、喬丹的案例完全會變得可以復刻,而非僅僅只是以單例的形式存在。
「所以說,接下來我們培養和選取『正直惡魔』的人選方向,就比較明確了。」
羅傑沉吟過後,再次抬起頭看向了露娜:
「首先,候選者可以有變得冷血的潛力,但是不能是那種比較自信的人、必須要以軟弱為主,且本性不能是壞的。
「只有滿足這兩個條件,他後續的冷血才會朝向『解決困難』、而非純粹地服務自我。
「第二點,喬丹的案例也說明了我們先前有一件事做對了,那就是候選者必須在這個世界上有讓他們存在著強烈情感依賴、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以捍衛的人……從這點上來看,我覺得愛莉雅·張伯倫服務母親的動機可能也是一個良好的催化劑。
「而我們原本認為的資質最好的米凱爾·澤克可能反倒是最不適宜的那一個,因為成為他的錨的親人已經去世、他的腦中已經完全不用去考慮親人的福祉、而只有復仇,再加上他的思維過於靈活、有著往極端利己方向發展的潛力。
「這就讓長期維持自我的穩定成為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老實說,我原本還挺看好他的呢,只是沒想到,他的優點竟然會成為他的限制。」
說到這裡,羅傑微微嘆了口氣。
「不用嘆氣,按照羅賽爾大帝的說法,我們本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其實原本我也很看好米凱爾的智慧,但是現在看來,有的時候愚鈍在某些特定的神之途徑上反倒是一種保護。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傻人有傻福吧。」
露娜像哥們一樣拍了拍羅傑的肩膀。
「對了,這件東西還給你。」
羅傑將自己手腕上一個透明的手環摘了下來、遞給了露娜:
「它幫了我很大的忙。」
之後他將自己幫助自己的手下晉升、救助利奧馬斯特等等一系列事情講述了一遍,還跟露娜講了講自己最近在「神棄之地」的各種神奇經歷。
露娜聽得十分入迷,雖然她的實際年齡比貝爾納黛還要大上一些,但是與貝爾納黛一樣,這位女公爵也只是知道關於「神棄之地」的不少事情、而從未真正踏足過那裡。
「所以未來你打算把『新霧城』和『白銀城』的人都帶出來?」
在聽完羅傑的講述後、露娜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是,但是我認為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所以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不僅僅是因為「新霧城」的人身上存在的那些污染,更是因為無論是「新霧城」還是「地下午夜城」,都存在著「混沌海」支流的問題。
羅傑很清楚,這就是亞當拋給自己的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如果阿蒙說的是真的,他應該很有機會從這一事件中獲得很大的益處。
在此之前,任何貿然將人員轉移出來的行為都是魯莽的,否則不排除會引起「混沌海」支流的某些不可預測的變化。
所以羅傑可以趁此機會儘量地將天文曆法傳授給這兩個城邦的人,以此促進「活星盤」魔藥的消化。
「對了,還有這個也是給你的,先前問你借『看不見的手環』時承諾過的。
「唯一的問題是它是用巨人語寫成的,你可以參考古弗薩克語的詞根進行大致閱讀。」
羅傑又從「舊日之盒」取出了一本用巨人語寫成的、名為《黑暗行》的書籍。
這是「新霧城」的「閱讀者」們所書寫的、所有從「霧城」有歷史記載開始後發生的大事記錄,時間貫穿了第三紀中期到第五紀,而其中更是包含了雅麗克希斯這位前「霧城」大主教親述的回憶錄。
可以說,這就是一本關於「新霧城」歷史的百科全書,而這些記錄的名字原本只是粗略地被統稱為《歷史》,但之後在羅傑的建議下、才被編撰成為合集、並由他取名為《黑暗行》。
《黑暗行》目前的手抄本有五份,羅傑給「新霧城」留了兩份、給露娜準備了一份、另外兩份則是由他暫時保管、打算在「新霧城」離開「神棄之地」之後找機會出版。
「謝謝。」
露娜似乎非常開心、眼睛笑成了兩個月牙:
「我懂巨人語……事實上,我幾乎懂得目前你能叫得上名字的、人類能講的所有語言。」
「話說回來,你的古赫密斯語該不會是赫密斯老爺子親自教的吧?」
羅傑忽然有了一個古怪的猜測、開口問道。
「你說呢?」
露娜眨了眨眼睛、沒有給出一個確定的回答,而是轉而說道:
「走,我請你吃飯。」
「吃什麼,該不會又是什麼軍部食堂吧?」
羅傑立刻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什麼事都講刻板印象只會害了你。」
露娜搖了搖頭:
「是城裡新開的一家烤肉餐廳,平時正常對外經營,也兼作情報方面的秘密接頭使用。」
「那就好。」
羅傑微微鬆了口氣、點了點頭,和露娜一起去吃飯了。
……
飯後,羅傑將班迪特暫時送回了沃斯頓花園、交由塞西莉亞照看,自己則是掏出了「旅行家骰子」、將其轉到了那刻著問號的第六面。
在一陣恍惚之後,羅傑再次出現在了那白骨沙漠之中。
他剛一落地,便飄浮起來、憑藉著自己的零星指引向著白骨沙漠的最深處飛去。
很快,羅傑見到了「德拉霍亞巨鼠」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軀,這巨大的半鼠半兔形生物此時正趴在地上睡覺、短短的耳朵還會時不時抽動兩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
羅傑見狀,也沒有打擾它,而是在旁邊靜靜地坐下、而後將一包「藍膚者」上供的堅果掏了出來。
果不其然,在羅傑這麼做了以後「德拉霍亞巨鼠」果然是抽動著鼻子醒了過來。
「給我。」
它翻身坐起、非常自來熟地伸出了自己毛茸茸的大手。
「可以,這就是給您的。」
羅傑先是連連點頭、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但是卻沒有著急將堅果給出去:
「這袋子裡有13種不同的外星堅果,而我這次找您有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我想麻煩您用這幾枚堅果中攜帶的物質信息幫我打開從靈界通往星空對應坐標的路徑、方便我以後直接前往。」
「可以,這件事我之前答應過你。」
「德拉霍亞巨鼠」點了點頭,而後又道: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需要您幫我找到一種生活在靈界的、名為『靈界掠奪者』的生物的粉塵最少30克。」
羅傑說出了自己的第二個訴求,這是他在塔羅會上答應過「世界」先生的事情。
「好說,我給你活捉一隻『靈界掠奪者』過來,需要多少粉塵你自己剝就行了。」
「德拉霍亞巨鼠」非常爽快,甚至還說出了遠超過羅傑條件的方案。
「那就多謝您了。」
羅傑一邊將手裡的布袋遞給「德拉霍亞巨鼠」、一邊接著說道:
「第三件事情,我想問問您,您下面的小傢伙是怎麼能夠進入『神棄之地』的?」
「它和你簽訂了契約,你能去的地方它們也能去。」
「德拉霍亞巨鼠」不以為意,掏出布塔克星球的堅果一邊貪婪地嗅著、一邊隨意開口答道。
「可是那裡沒有靈界投影。」
羅傑搖了搖頭。
「哦,沒有靈界投影?」
「德拉霍亞巨鼠」聞言似乎這才反應過來。
它將手裡的堅果放下、而後思考了一番、從那13枚堅果中努力挑出了3枚、還給了羅傑。
「嗯,這3枚就差不多了。」
它點了點頭、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是您回答不了這個問題?還是對報酬不滿意?」
羅傑有些狐疑,他伸手接過堅果、追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那小傢伙是怎麼進去的。」
「德拉霍亞巨鼠」有些無奈:
「可能是你本身的特殊,也可能是因為你們倆的契約關係。
「真要追究的話,我估計只有我上面的那一位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我們所掌握的知識不會超過我們自身所在的層次,事實上,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們要在靈界中不斷開闢獨立空間作為領地的意義是什麼,只知道開闢空間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
「德拉霍亞巨鼠」的這句話完全超出了羅傑先前的預計,原本羅傑認為它幾乎了解與自身有關的一切,但是現在看來,羅傑可能要找到那位天使級別的「德拉霍亞之鼠」才能問個究竟。
「話說,天使層次的『德拉霍亞之鼠』應該叫什麼?『德拉霍亞超巨鼠』?」
羅傑一邊想著、一邊追問道:
「我有希望見到祂嗎?」
「祂目前沒有明確表示出想見你。」
「德拉霍亞巨鼠」搖了搖頭,而後接著說道:
「三天以後過來找我,你剛才委託我的前兩件事情我會在那時候給你答覆。」
「……好吧。」
羅傑有些悻悻然,但是好在他的前兩項委託已經被「德拉霍亞巨鼠」接下,他也算滿意。
至於第三項,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搞明白,羅傑猜測估計只有自己成為了天使、才有機會見到那位同屬於天使的「德拉霍亞超巨鼠」。
「……姑且這麼叫吧。」
羅傑在心中一邊腹誹,一邊離開了「德拉霍亞巨鼠」的特殊空間、回到了沃斯頓花園。
「堂兄,你這又要走了?」
塞西莉亞有些無奈,她原本還想著羅傑能在家住上一天,卻沒想到他這麼快又要走。
更遺憾的是,薩姆因為在外面工作、暫時沒在家裡,所以連羅傑的面都沒有見到。
「嗯,我要去一趟普利茲港。」
羅傑點了點頭,他將班迪特抱到了肩膀上,而後又問道:
「對了,你已經晉升成為『死靈導師』了,對吧?」
「是的,堂兄。」
塞西莉亞點了點頭、而後又道:
「但是我現在還沒有想出消化『死靈導師』魔藥的思路……其中似乎有著某些我尚沒有完全搞懂的特殊條件。」
「沒關係,你先摸索,實在不行的話我會幫你想想辦法。」
羅傑出言寬慰道,他希望自己的妹妹獨立摸索,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他在「黑夜女神」教會那邊還有一條路。
「好,謝謝哥哥。」
這次塞西莉亞沒有叫羅傑堂兄,而是叫了「哥哥」、與此同時還感激地抱了一下羅傑。
羅傑正準備調侃一番塞西莉亞什麼時候學會撒嬌了,但是卻又感覺自己情商很低。
最後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抱著塞西莉亞摸了摸她的頭,便帶著班迪特離開了沃斯頓花園、來到了普利茲港「炎龍」酒吧的盥洗室內。
「班迪……」
羅傑正準備和班迪特說話,便看到了旁邊的馬桶上蹲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滿臉鬍子拉碴、眼睛有些發紅,似乎宿醉之後剛剛睡醒。
「……你小子,我上廁所都要不請自來了嗎?」
這聲音正是老懷斯曼,他有些無奈地低聲開口道。
「對不起,對不起,懷斯曼叔叔。」
羅傑頓時尷尬起來,他一邊撓頭一邊笑著打了個哈哈。
「滾出去,在外面等我。」
老懷斯曼低聲道:
「口渴的話,去找伊森要一杯薄荷水。」
「好,好。」
羅傑抽了抽鼻子、趕忙帶著班迪特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過了大約十分鐘後,老懷斯曼從盥洗室里出來,看向了正在和伊森坐在一起聊天的羅傑。
因為眼下還沒到「炎龍」酒吧的營業時間,所以酒吧里只有他們三個、以及一位服務生、一位酒保正在做著晚上開業的準備工作。
「這次來什麼事兒?」
老懷斯曼坐在了伊森的旁邊、看向了羅傑。
「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不是有我的書?我從倫堡那邊訂的貨、地址寫的您這裡。」
聽到羅傑的問題,老懷斯曼輕輕頷首:
「在碼頭倉庫,那些書多得要命,你得想想怎麼才能帶走。」
「小問題,我有一件方便帶東西的封印物。」
羅傑擺了擺手、而後又看向了伊森:
「第二件事,伊森,你想成為非凡者嗎?」
「啊?您說我?」
伊森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向了羅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