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名為「期待」的光芒

  第217章 名為「期待」的光芒

  至此，羅傑已經搞清楚了大部分事情的真相，而現在剩下的問題還有一個。

  那就是，這箱子為什麼要從馬克開始，在達米爾島上引起一連串的兇案，他有什麼特別？

  在羅傑看來，最大的可能性是那箱子原本想在遠洋區域幹掉並且吸收所有「狂刃號」上的人，最後再引發一次觸礁、讓自己沉入海底，就像先前它一直在試圖做的那樣。

  但誰知道博爾諾在被害死前、憑藉著自己強大的求生意志將船開到了「風暴之主」教會所管轄的達米爾島附近，這引起了那箱子的極大恐慌。

  因為它無法控制自身製造暴雨和雷暴、使得一個區域的天氣逐漸變壞的能力，很容易引來風暴教會的關切，它便試圖吸引「水手」途徑或其他有過航海經驗的人將船開走。

  馬克是被吸引的第一個人，他應該是一位「水手」途徑的低序列非凡者，在某個時間點受到了那箱子的污染，而這污染在他抵達達米爾島的那晚爆發，進而導致了第一名女性死亡。

  幹掉了目擊者的馬克受到那箱子的召喚去了海邊，但是因為他自身的非凡能力不足以對抗高序列非凡物品形成的惡劣天氣，最終溺死在了海中、無法登船。

  

  在他死後，那箱子仍不甘心，繼續將污染以未知的方式通過馬克在達米爾島上接觸過的人的人際關係進行傳播、尋找可以被操控的對象。

  最終它順著那名從馬克的住處離開的女郎找到了另一名疑似有著航海經驗的男性、引誘他去到了海邊，但是最終因為那人的能力甚至還不如馬克，所以最終依然被箱子「除去」。

  就是在這個時候，島上的治安官已經覺察到這件事有很大的問題，便向著拜亞姆和班西分別發去了求救電報，這件事似乎引起了「箱子」的進一步恐慌。

  它試圖將所有的事件知情者進行污染、並控制著他們自殺，並清理掉與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關的記錄、只在治安官的筆記本上保留了對里維斯不利的證詞。

  之後只要里維斯再自殺，便很容易被定性為畏罪，這件事就會不了了之，那箱子只需要在風暴教會到來前想辦法引誘路過的船隻或者中序列非凡者將自己帶走即可。

  但是誰知道羅傑這個煞星到了達米爾島，成功地保下了里維斯、並幹掉了那箱子中存儲的大部分非凡者靈魂、將其收容了起來。

  這一系列猜測讓羅傑有些後背發涼，因為如果這些猜測是真的，那就能夠說明一點。

  這箱子不僅具備活著的特性，而且擁有不算差的智慧！

  要知道大部分的封印物，哪怕是具備活著特性的那些，也基本都只能按照一個固定的模式或者規律來造成污染或危害事件，而像這個箱子一般、具備強大的非凡能力、一定的謀略能力和類似邪神那般的污染能力的，確實非常罕見。

  更別說在博爾諾·斯通四世的航海日誌記錄中，那箱子還能和他溝通、以欺詐的方式來誘騙這名「狂刃號」的船長來打撈自己。

  在羅傑看來，這超出常人理解的靈性和智慧可能是因為它吸收了許多人的靈魂而逐漸具備的。

  如果說羅傑原本還有一些將這箱子據為己有的打算，此刻想明白了這點也讓這本就猶豫的想法徹底打消。

  他可不希望自己身上時刻帶著一個會算計自己的封印物，平時的時候還好，如果是在危急的時候這玩意兒出來霍霍自己就不好玩了。

  相比之下，「寄生手套」和「小鴨子」簡直是聽話到堪稱乖巧。

  另一方面，羅傑尚不清楚這玩意兒的收容要求是什麼，不過參考它過去的行為，有很大的可能是需要「全知全能五途徑」的非凡者的血肉和靈魂作為養料，而且所需要的量大概率還不小。

  在實際的戰鬥中，這玩意兒也因為其尺寸太過顯眼、基本沒什麼實戰價值。

  養起來太貴，實戰價值差，還滿肚子壞水，這些因素都決定了它並不適合個人持有，反倒更適合例如風暴教會那樣的大型組織。

  在羅傑看來，這箱子的正確用法應該是用來顛覆和毀滅某些邪惡組織，尤其是那些麻煩的海盜組織，只要將這箱子往他們附近的海域一丟，然後過上半個月去給他們收屍就行了。

  從現實來看，當下的情況也不允許他將這箱子帶走。

  因為達米爾島的事情已經引起了拜亞姆總督府和風暴教會的注意，若羅傑一個處理不小心就會將火引到托爾和里維斯的身上，相比之下，直接將這箱子丟在船上、讓它承擔自己該承擔的罪責，反倒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考慮到它精心吸收和遴選出的大部分非凡者靈魂都被羅傑消滅，所以哪怕他把這箱子放出來，也應該不會再造成之前那麼大的破壞就是了。

  唯獨只是可憐了那些被這箱子害死的無辜者。

  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羅傑望向了沙發的方向，看到里維斯已經醒了過來。

  這讓托爾鬆了一口氣、一邊為自己的老友順氣，一邊安慰著他。

  「托爾叔叔，里維斯叔叔，問題已經基本解決了。」

  羅傑見狀，開口說道。

  之後在他和托爾的聯合攙扶下，里維斯被重新帶到了甲板上。

  此時此刻，因為羅傑已經收容了那金屬箱子的緣故，原本盤踞在達米爾島上空的沉重積雨雲已經散去、露出了滿天的繁星。

  一陣清新的海風吹過，讓三人的精神都好了一些，等里維斯被送到了船上，羅傑便再一次返回了甲板。

  他啟動了「舊日之盒」，將裡面的箱子放回到了甲板上一個穩妥的位置。

  那重獲自由的箱子頓時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再次騷動了起來。

  羅傑微微一笑、而後重重地拍了拍它的上蓋。

  「老實點，我這兩天都會在島上，要是你再搞么蛾子，我分分鐘過來收拾你。

  「相信我，我之前只用了一半不到的力氣，下次我會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恐怖。」

  果不其然，聽完羅傑的話，那箱子立刻停止了「咕嚕咕嚕」，變得安安靜靜。

  羅傑看了一眼空中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重新聚攏的烏雲，轉身離開了箱子、回到了里維斯的船上。

  班迪特見到羅傑平安回來，立刻大聲喵喵地叫了起來、而後在他的身上蹭了起來。

  「你這貓倒是挺通人性。」

  托爾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班迪特，繼續說道：

  「以前我也養過一隻很通人性的貓，但是不如你這隻聰明。」

  那當然，我這隻貓可是會說人話的……

  羅傑笑而不語，只是使勁地摸了摸班迪特的被毛，然後用自己的額頭和它碰了碰。

  「回去帶里維斯叔叔看醫生吧。」

  ……

  直到第二天黃昏，又一次抱著班迪特去西海岸巡視的羅傑，才終於是看到了海洋的遠處有好幾艘船「姍姍來遲」。

  它們從多個角度向著「狂刃號」靠了過來，顯示出了要將其包圍的趨勢。

  這讓羅傑終於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風暴教會前來善後的船，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今天他已經來到了這裡三次，檢查「狂刃號」是否有任何異常。

  似乎是懾於羅傑的壓力，那封印物真的老老實實地沒有繼續搞么蛾子。

  「風暴教會的人來了，我們可以走了。

  「接下來麻煩事兒就是他們的了。」

  羅傑微微一笑，和班迪特一起向著島嶼折返了回去。

  之後他在島上又停了一天，中間去看了已經骨折住院的里維斯。

  這名酒吧老闆腿部的傷勢很嚴重，好在托爾在島上認識一名隱居的年老「藥師」、將其請動為里維斯調配了可以加速骨骼康復的藥劑，這才讓他舒服了不少。

  另一方面，應該是因為風暴教會到來、將「狂刃號」上面的那箱子收容起來的緣故，盤踞在達米爾港上空近十天的烏雲終於徹底散去，島上也難得地見到了久違的晴天。

  因為天氣好轉，島上的人也再一次多了起來，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往日的正常之中。

  第四日，整裝待發的羅傑帶著班迪特再次登上了「黑曜石號」的頭等艙，此時船上原本不算太多的旅客已經過半變為了他不熟悉的面孔。

  待船拔錨啟航後，羅傑討要了一杯紅茶和一份黃油麵包，作為自己的早餐。

  就在羅傑快要吃完早餐的時候，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那明顯是源自於「愚者」先生的虛幻層迭聲音。

  他心中一動，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後，這才閉上眼睛聆聽起來。

  灰霧中，羅傑隱約看到了一個船長室，以及舷窗外隱約可見的風景。

  而有著一頭藍色頭髮的「倒吊人」阿爾傑正姿態虔誠地對著「愚者」先生祈禱：

  「尊敬的『愚者』先生，請您轉告『命運之輪』先生，他所傳遞的信息非常關鍵，對應的危機已經解除。

  「在達米爾島的西岸確實存在著一個被風暴教會長期忽略了的、極其危險的非凡物品，而現場的種種跡象都說明了『命運之輪』先生應該與它交過手、並使其成功削弱。

  「這讓我們少了許多麻煩，這位先生的強大也再次得到了證明。

  「事實上，蘇尼亞海上一直流傳著一個『吃人船』的傳說，我先前一直以為是民間謠言，但是今天終於見到了傳說的源頭。

  「是的，在您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我的船正好距離事發地不遠，便也受到了徵召、參與了這件事的處理。

  「那件封印物正在被押送前往拜亞姆的風暴教會總部，根據我的經驗，它很可能將會被列為『1』級封印物。

  「最後，如果『命運之輪』先生您仍舊有在海上繼續航行的打算，且需要我的幫助的話，請不吝提出。」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而羅傑也是沒忍住露出了一個微笑。

  「阿爾傑還是那麼喜歡吹捧我……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與我有同樣的感覺，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吃人船』的故事。」

  無論如何，狂刃號的事情終於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唯一讓羅傑感覺到遺憾的是他沒有取得博爾諾·斯通四世的靈魂和對應的非凡特性。

  雖然那箱子表現出了「牧羊人」的放牧能力，但是卻似乎並不具備將已經吞噬的非凡特性和非凡者靈魂吐出的功能。

  至少羅傑是沒有嘗試成功——那箱子雖然有一個蓋子，但是那蓋子似乎被某種神秘學的手段從內部被「焊死」了起來。

  之後「黑曜石號」又在海上航行了一會兒，等到下午時分，羅傑主動放棄了頭等艙的優待餐食，推門而出、去到了較下層船艙內的公共區域找咖啡和甜點。

  這並不是他沒苦硬吃，而是為了多獲取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情報。

  在海上旅行的人經常會有意無意地傳遞出一些信息，其中有許多有用的情報，而這些情報坐在頭等艙之中是永遠無法聽到的

  實際上，先前羅傑在從普利茲港出發後到達米爾島的這一段旅程中就這麼做過，但是並沒有獲得什麼有用的信息。

  而當下，「黑曜石號」上的旅客發生了不小的人員變動，所以他便抱著碰運氣的態度，又來到了公共的用餐室。

  羅傑環視一圈用餐室內部，發現大部分的食客都是獨自一人，除此之外便是一對情侶，以及三名坐在一起交談的男士。

  於是他要了一杯迪西咖啡、一塊大蒜麵包和一盤大份的海鮮湯、便坐在了距離那三名男士較近的位置、偷聽起了他們的談話。

  「好傢夥，前兩天的暴風雨太可怕了，你們可能不知道，我當時住在旅店靠海的房間，夜裡的海浪大得我都以為要發生海嘯了。

  「好在……風暴在上，天氣終於是好了起來，不然我們這次的行程估計要泡湯了。」

  羅傑微微撇過頭去，用餘光看向了那三位男士，而當下說話的正是其中一名帶著圓頂帽子的男士。

  「誰說不是呢。」

  另外一名有些娃娃臉、但是說話聲音比較渾厚的男士低聲開口道：

  「不過我們算幸運的了，今早的時候有一艘從班西中轉的船進港，我聽到他們說那邊的天氣也不算好，船上還有幾個人在城裡失蹤了。」

  「嗨，去海島上失蹤不是常有的事兒嗎。」

  最後一名年紀較大、正在咀嚼著一塊鱈魚肉的男士不以為意地說道：

  「畢竟有些沒出過遠門的浪蕩子就是喜歡這種異國風情……我早年還見過一個家世和前程都不錯的年輕人在提亞納島停留的時候愛上了一個舞女，最後還和她結了婚，好幾年都沒有聯繫家裡。

  「你們是沒見最後他帶著兩個半黑不白的孩子回到貝克蘭德的時候，他父母氣成什麼樣子……」

  面對圓頂帽子男士驚愕的注視，他又很滿意般點了點頭、補充道：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種舞女。」

  「不，我感覺沒有那麼簡單。」

  娃娃臉男士搖了搖頭：

  「失蹤的人裡面似乎有兩個小孩，你們指望連鬍子都沒長齊的小孩子去什麼成年人場所？」

  「而且這已經不是班西第一次發生怪事了，之前就有幾個當地人神秘失蹤，最後被人發現了支離破碎的屍體……就好像從內部被肢解了一樣。」

  這話驚得圓頂帽子男士連連咋舌，但是卻再次被那名年長男性打斷：

  「我說，菲利普，你是不是在島上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產生了臆想症？

  「要我說，雖然班西只是殖民地，但是治安可是比魯恩本土的很多地方都好……」

  羅傑聽著這番對話，已經大致清楚了那娃娃臉男士在說的是怎麼回事。

  現在這個時間點，班西港正處在一個關鍵的節點之中。

  這個區域位置非常特殊，它曾經被「紅天使」梅迪奇當作自己的據點和大本營、發展過對自身的信仰。

  另一方面，它還聯通著「災禍」雙途徑的頂層源質「災禍之城」，而它泄露出的氣息早就開始潛移默化地影響班西，最終導致「班西事件」爆發出來、並導致其遭到摧毀。

  也正是因為這樣，羅傑並沒有嘗試前往班西給自己找不痛快。

  至於克萊恩那邊有沒有像原本的時間線那樣去到了班西，羅傑暫時也不得而知，畢竟二人走的路線有所不同，不排除克萊恩會在中途的其它地點逗留一番。

  羅傑此時已經吃完了盤子裡的食物，他又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發現那幾人已經開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便端著自己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向著甲板走去、打算在那裡碰碰運氣。

  然而還沒等他抵達甲板層，便感覺到有一股巨力將自己向後甩了出去。

  餐廳內也隨之響起了碗碟破碎的聲音，以及不少的驚呼聲。

  即將摔倒的羅傑也不含糊，立刻從自己的褲腿中增殖出了很多具備黏性的血肉觸手，這才穩住了身形。

  下一刻，他聽到了甲板上方傳來了許多人跑動的聲音和怒吼聲。

  羅傑趕忙跑到甲板上方，迎面便再次撞見了神色緊張的二副雷米爾先生。

  「發生了什麼事，雷米爾先生？剛才船好像突然轉向了。」

  他拉住了這一身怪力的中年男士，急急開口問道。

  「約翰，趕快回到船艙里去。」

  見到羅傑，雷米爾先生立刻勸阻道：

  「剛才我們在瞭望台上的水手發現了海盜，現在托爾船長正在做緊急迴避，看能不能甩開他們。」

  「海盜？」

  羅傑微微一愣，他眯著眼睛、順著雷米爾先生的手指，向著「黑曜石號」右側船舷的洋面望去，果然看到了三艘船體黝黑、懸掛著統一旗幟的船正逐漸向著彼此遠離，試圖從三個角度包圍「黑曜石號。」

  「約翰，你聽到我說的沒有，趕緊回去！」

  看到羅傑站在原地發呆，雷米爾先生再次催促道。

  然而下一刻他卻看到這青年抬起了頭、從後者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奇怪的光芒。

  那是名為「期待」的光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