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升米恩，斗米仇

  第122章 升米恩，斗米仇

  

  「探險家？四處遊歷？」

  作為亞伯拉罕家族的直系成員，羅傑第一時間就從這樣的描述中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愛麗絲和蘭帕德的父親，很可能是一位序列5的「旅行家」！

  而他們的爺爺則很可能同樣是一位「旅行家」，在隕落後將自己的非凡特性留給了兒子、也即是愛麗絲的父親。

  到了這一步，羅傑已經能夠充分地確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伊曼家族應該是一個曾經受到過亞伯拉罕們教導的「學徒家族」！

  這足以說明為什麼他們能夠進階到序列6、乃至序列5而不發瘋。

  而這也同樣意味著蘭帕德手上很可能有著和「門」先生有關的物品。

  「嗯，愛麗絲。」

  羅傑喝了一口紅酒：

  「對於你的夢遊症，你母親和你哥哥有做過什麼表示嗎？」

  愛麗絲低頭回憶了一會兒，這才肯定地答道：

  「一開始我去看過醫生，但是在我父親有次回來後，我的家人都不再帶我去看病。

  「我曾經問過蘭帕德，他只告訴我這是一種家族遺傳，但問題是我從來沒有發現蘭帕德有過類似的問題。

  「說實話……這夢遊症真的很困擾我，自從我胳膊受傷以後，我每天都在擔心，擔心我哪天會在深夜跑到街上被人殺害或者失足落水……如果有人能治好我的病，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羅傑靜靜地聽完她的擔心，略一沉吟、在心中評估了一番，才用提前準備好的話術開口道：

  「愛麗絲，我懷疑我們有著同樣的祖先。」

  「同樣的祖先？這是什麼意思？」愛麗絲聞言吃了一驚，她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羅傑點了點頭，繼續沿著既定路線忽悠道：

  「對，事實上，我的家族情況和你很像，也有遺傳性的夢遊症……但是我們有一種特殊的藥劑可以治好它。

  「是的，那並非是什麼醫生給我的配方，原諒我上次沒有跟你說實話……因為這涉及到家族的秘密，所以我要對你多一些了解，才能決定是否伸出援手。」

  愛麗絲點了點頭：

  「我能夠理解。」

  但她亦是自覺地沒有去追問那秘密到底是什麼，只是眼神中出現了明顯的期待。

  羅傑輕輕頷首，再次開口：

  「我可以把這藥劑給你，但是你要對這件事絕對地保密。」

  「只要它能治好我的病，沒有問題。」

  話已經說到這裡，愛麗絲也不再遲疑，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麼，你需要對著女神起誓，保證若沒有我的允許，不把這秘密透露給別人。

  「同樣的，我也會起誓，保證這藥劑不會對你有害。

  「之後我們還要簽署一份保密協議，完畢後我就可以將藥劑給你了。」

  羅傑的神色頗為嚴肅。

  「可以。」

  愛麗絲點了點頭。

  而後雙方的左手緊緊握在一起，各自對著女神說出了誓言。

  之後羅傑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份合約，上面有著種種保密條款。

  事實上，比起對女神起誓這種博取愛麗絲信任的公式化行為，後面的合約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從法律的角度來說，這份合約實際上並沒有效果，因為其約定的保密內容牽扯到非凡事項。

  但羅傑早已提前利用呼喚自己內在「萬物歸一者」污染的儀式魔法，為這合約附帶了一定的不朽性。

  這一點點不朽性讓這份合約具有類似「公證人」契約的效果，但效果更強，即便是高序列也沒有違背的可能。

  當然，羅傑為了防止愛麗絲再做出類似自己的先祖曾經遭遇過的那種背刺行為，他還在契約之中加入了一些諸如「對配方的傳授人必須保持尊重」之類的擦邊條款，用來從多方位約束愛麗絲的行為。

  果不其然，在愛麗絲檢查完合約內容、簽署完畢後，她立刻有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束縛感」。

  但當她努力去品味那感覺到底是什麼時，卻又沒有任何的反饋。

  羅傑笑了笑，站起身來，說道：

  「我需要一個乾淨的炊具。」

  「有的，我找給你。」

  愛麗絲立刻為羅傑取出了一口嶄新的湯鍋，自從她買來以後還沒有用過。

  羅傑摸了摸湯鍋內壁、滿意點了點頭。

  隨後他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純水等提前準備好的輔材，依次加入鍋中煮沸。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羅傑將一塊果凍狀的「學徒」非凡特性加入其中。

  原本呈現出明顯流體質地的液體驟然變得粘稠，羅傑關掉火，將那一杯呈現出淡淡綠色的魔藥遞給了愛麗絲。

  「一口氣喝光，然後聽我的指示。」

  愛麗絲聞了一下那散發出古怪味道的魔藥，將其一飲而盡。

  一瞬間，她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耳畔出現了虛幻的聲音，就連眼前也浮現出各種奇怪的光彩。

  就在她心頭的不安感上升到極致時，卻忽然聽到了羅傑的聲音。

  「現在盤腿坐下，開始在眼前勾勒一個你現實里見過、外形簡單的物品……」

  他用先前教導過班迪特的那一套方法引導著愛麗絲完成了冥想，確定對方已經收束住了魔藥的力量後才讓她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是否已經感覺到了自身的不同？」

  羅傑笑了起來，他知道普通人在服食魔藥、成為非凡者後會自動獲得與自身非凡能力有關的知識。

  此時愛麗絲的眼中仍然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彩、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兒，愛麗絲試著站起身來，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下一瞬間，她徑直穿透了牆壁、然後從裡面打開了門。

  「這……」

  愛麗絲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恭喜你，你是一名『學徒』了。」

  羅傑站起身來，他為愛麗絲詳細解釋了一番伊曼家族可能的源頭，並且告訴了後者她在夢遊中展現出的正是「學徒」的能力。

  有了「合約」的約束，羅傑並不擔心她會將這些事情泄露出去，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愛麗絲就是羅傑最忠實的「學徒」。

  但出乎羅傑的意料，愛麗絲在知道自己是個天生的「半非凡者」後並沒有展現出太多的驚訝。

  她反而是在短暫的回憶後說道：

  「事實上，我早就懷疑過我身上有某種特殊能力，但是蘭帕德一直在告訴我『你很正常』，所以久而久之我就忘記了這些。

  「另外，對你的祖先遭受過的事，我很抱歉。」

  愛麗絲有些愧疚，她也沒有想過自己的祖先竟然可能背叛過羅傑的祖先。

  「沒關係。」

  羅傑搖了搖頭，他在思考了一會兒後，仍然沒有打探愛麗絲家族裡可能存在的「學徒」封印物。

  他能察覺得到愛麗絲對自己的感受頗為複雜，這一方面應該是由於他並沒有在對方服食魔藥前將完整的內情說出、讓愛麗絲感覺自己上了當。

  但另一方面，她也明顯表現出了感激和興奮，畢竟忽然成為一個非凡者，這確實是一件有些新鮮和稀奇的事情。

  針對這種情況，羅傑提醒道：

  「你要記得，非凡者的道路其實是非常危險的。

  「這種危險並非僅僅來自於魔藥本身，對於教會來說，野生的非凡者也是敏感問題。所以若非必要，你要儘量避免向他人透露自己的非凡者身份。

  「以後若你有任何關於魔藥的問題，都可以向我提問，我不介意當你的老師。」

  目前他並不打算告訴愛麗絲「扮演法」的存在，他只是先嘗試著和對方建立起「導師」和「學徒」的大致關係，之後可以看愛麗絲的表現告訴她更多的知識。

  到時候，他才會將「扮演僅僅只是扮演」這一條信息告訴對方。

  畢竟沒有付出任何代價就成為非凡者，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份天大的機遇。

  華夏有一句古話：升米恩，斗米仇，所以之後的魔藥配方和知識等，愛麗絲是需要「刷貢獻」才能從羅傑這裡取得的。

  雙方對彼此的信任需要一個過程，對羅傑來說是如此，對愛麗絲來說亦是如此。

  否則羅傑是大概率無法從對方口中獲得封印物的信息的。

  「是的，老師。」

  愛麗絲嘴角上翹，開口答道。

  態度還算端正……

  羅傑滿意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使用了「旅行家骰子」、消失在了原地。

  現在的他行運正處在上升期，所以並不需要「賭命左輪」來進行輔助。

  面對羅傑刻意展現出的手段，愛麗絲一時陷入了震驚之中。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父親總能來去無形、四處旅行了……

  幾秒鐘後，初步達成了自己目標的羅傑快速在明斯克街15號二樓的工作間幻化而出。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他下樓去，剛好撞見了自己的室友克萊恩·莫雷蒂。

  克萊恩似乎在等待著羅傑，此時見到後者回來，克萊恩先是問了一聲好，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對了，羅傑，我能不能借你的『旅行家骰子』用一下？」

  「可以，給你。」

  羅傑甚至沒有問克萊恩想幹什麼，因為閉著眼睛都能猜出來理由。

  自從他上次代替克萊恩看望了梅麗莎以後，克萊恩就總有些坐立不安。

  這也難怪，畢竟羅傑帶他離開廷根市的時候都沒有來得及讓他再看一眼家人，所以這個心愿還是必須要了的。

  「對了，梅麗莎說過，鄧恩·史密斯他們很好。」

  羅傑眨了眨眼睛，這話是在提醒克萊恩，不要試圖出現在值夜者的眼中。

  說罷他將「班傑明的手套」也丟給了克萊恩。

  「另外，帶上這個，方便跑路。」

  「當然，謝謝你。」

  克萊恩深吸一口氣，誠懇道謝。

  他戴上了從卡斯帕斯那裡獲得的面具、又用水晶靈擺確定了一番自己的運勢後，才擲出了「旅行家骰子」。

  下一秒，克萊恩消失在了原地。

  羅傑笑了一聲，他並不擔心克萊恩會迷失在靈界。

  畢竟那可是一位執掌著「源堡」的占卜家，只要克萊恩不遭遇克制他能力的人，想死都不容易。

  ……

  貝克蘭德東區，一座工廠前。

  一名帶著獵鹿帽的男子站在街角，和幾名看起來像是工人的人在一塊四方形的石柱上打著牌。

  這男子正是休的朋友威廉士，此時他盯著自己手上的一把牌，努力壓著想要上翹的嘴角。

  那是三張「K」和兩張「A」。

  「真是好不容易才時來運轉……竟然被我抓到一手葫蘆。」

  威廉士的心中有些激動，他快速環視了一圈自己的臨時「牌友」。

  「真是越玩運氣越差，我認栽。」

  過了片刻，一名工人罵罵咧咧地丟掉了自己手中的牌，表示自己退出這場牌局。

  「我不開牌。你呢，詹姆斯？」

  威廉又看向了另一位穿著藍色工人制服的中年男性。

  「我也不開。」

  另外兩名男子也選擇不開，這讓威廉士心頭一喜。

  這樣再次打過兩輪後，除了威廉士和詹姆斯以外的二人都頂不住壓力，紛紛棄牌。

  「就剩你和我了，威廉士，要不我們一起？」

  詹姆斯眨了眨眼，看向了威廉士。

  「好。」

  威廉士點了點頭，然後用一往無前的氣勢將牌丟了出去。

  「葫蘆！」

  他大聲喊道，同時期待地看向詹姆斯。

  然而詹姆斯卻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般被嚇到，反而是微微一笑，翻開了自己的牌。

  那是四張「2」和一張「5」。

  「抱歉，我的是四條，比你大。」詹姆斯的笑容里包含著歉意。

  「瑪德，不玩了。」

  威廉士大罵一聲，失望地搖了搖頭。

  此時此刻，他忽然看到從對面的街角走來了一個人。

  那是一名有著白橡色頭髮、帶著黑色鴨舌帽的消瘦青年。

  與他普通的外表呈現出很大反差的是，這青年的眼睛竟然有著深紅色的瞳仁。

  威廉士心中一動，因為他一眼就認出街對面的青年和休·迪爾查給他的畫像長得一模一樣！

  「各位，今天先不玩了，我有一點事。」

  眼看著那有著紅色瞳仁的青年進入了半開著門的廢棄工廠，威廉士也不再猶豫。

  他立刻與工人們道別，然後佯裝隨意地雙手插兜、但腳步卻很快地向著對面的工廠走去。

  第二更，等會兒還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