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北境風雪,說書人與魂師遊歷大陸
第171章 北境風雪,說書人與魂師遊歷大陸
高台上。
一襲舊青袍在風中飄蕩。
台下喧囂漸息,人們看著說書人,疑惑中帶著隱隱的不安。
驚堂木抬起。
啪——
滿堂俱寂。
嘶啞的聲音徐徐盪開:
「紅袍太艷,襯不上少年血;金殿太窄,容不下真相骨。」
字字蒼涼。
聽得人們心頭微凜。
「話說那日……」
「武魂聖城,教皇殿前!」
「魂師大賽個人戰,劍酒大人力挫史萊克雙生武魂……」
「團隊戰,劍酒大人孤身迎戰武魂殿黃金一代三人……」
「教皇冕下高踞神座,厲聲審判:李謫仙,半年前,你殘殺我武魂殿十七執事!」
「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封號斗羅,竟現身四位,皆為保劍酒大人而來!」
「誰曾想,劍酒大人竟也是雙生武魂!」
「第四魂技祭出,一劍將教皇釘於神山之上!」
「以魂宗逆伐封號斗羅,劍酒大人實乃大陸古今無雙之天驕!」
「然,此等驚世魂技,豈能無價?」
「劍酒大人……」
「隕落……」
自晌午至日頭西斜。
跌宕起伏的故事引得台下驚呼連連。
恍惚間,似見那白衣少年,一劍光寒,敗盡群英。
然而。
故事漸沉,悲意瀰漫。
台上說書人老淚縱橫。
台下也已是死寂一片。
一劍釘教皇於武魂殿神山……劍酒大人死了……
驚駭欲絕伴隨著空落落之感,壓在天斗城人們的心頭。
那個總在膳香坊宴請天驕好友,又與販夫走卒談笑風生的白衫少年,仿佛隨著這驚心動魄的故事,一同遠去了。
說書人未理身後漸起的嘈雜。
他佝僂著背,顫巍巍走下高台,踱至臨街那家常去的糕點鋪。
「來一包雲片糕。」
「老先生,今兒結束得早啊,劍酒大人肯定給咱天斗城奪魁了吧?」
說書人嘴角扯動,露出一點笑意。
「自然。」
捧著溫熱的紙包,他回到家中。
一處不大卻乾淨整潔的小院,青瓦覆頂,青磚砌牆。
他立在院外,抬頭望著這嶄新的屋檐,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磚牆。
默默進屋。
將糕點遞給咿呀學語的孫兒。
隨即,翻出磨得掉渣的舊包袱,收拾起換洗的粗布衣裳。
兒子、兒媳見狀,皆是一愣。
「爹,您這是要去哪?」
說書人頭也未回。
「週遊天斗、星羅,講書去。」
「什麼?!」
驚呼驟起。
「爹!您多大歲數了?身子骨怎麼受得了?」
「劍酒大人的故事……您差不多也講夠了……」
兒子急步上前。
說書人手上動作一頓,依舊未抬頭。
「我知道,武魂殿於天下魂師有恩。」
「但那恩情落不到我這只會耍嘴皮子的老兒頭上。」
「我只是個說書的……」
「是劍酒大人的賞錢讓我置辦了這新家。」
「是劍酒大人不嫌聒噪,允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講他的故事。」
「也是劍酒大人親自來捧場,讓我臨了臨了,還能披上紅袍,風光一回。」
聲音漸高。
帶著顫抖。
「武魂殿會如何宣揚教皇殿前的事?」
「他們如何歪曲,如何顛倒黑白,我不知道……」
「但我說了大半輩子書,知道這世上的事,說的人多了,黑的能描成金的,假的傳久了,也成了真的。」
「打架、療傷,我不行。」
「我能做的,就是背著這張嘴,走遍天斗、星羅,把真相原原本本地講出來。」
「也讓人們都記住,咱們天斗,出過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少年郎。」
「爹!您瘋魔了嗎?!」
兒子又氣又急。
「您一個孤老頭子,遊歷大陸?遇上魂獸怎麼辦?撞上山賊土匪怎麼辦?!」
「要是……要是被武魂殿的魂師聽見……您不要命了?!」
說書人徐徐轉身。
溝壑縱橫的臉上是一片平靜。
「你娘走了,你也成家有了後。」
「我老了,這世上,總有些事情,比生死更重要。」
兒子張了張嘴。
看著老父親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光亮。
餘下的話生生噎在喉中。
屋內空氣凝滯。
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
篤篤——
篤篤——
這時。
院門叩響。
一個聲音穿透暮色傳來:
「先生開門!」
兒子疑惑開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早前送來染血紙帛的魂師。
他換了衣衫,卻掩不住滿臉倦色,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魂師未入內,只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開門的兒子,直直投向屋內背著行囊的說書人。
「先生,方才的話,我都聽見了。」
「我雖不如你,受過劍酒大人恩惠。」
「但那一日,教皇殿外,我親眼目睹了一切。」
「像劍酒大人這樣天驕,當在史書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深吸口氣,胸膛起伏。
「我陪你去!」
「我陪你走遍天斗、星羅,說盡劍酒大人的故事!」
「有我這身魂師袍在,尋常宵小不敢近前!」
「你只管講!我護著你!」
「或許將來……」
「史書載錄劍酒大人傳奇時……」
「也能綴上我們這兩個微不足道的名字……」
夕陽熔金。
將魂師的身影拉得很長。
也映亮了說書人渾濁老眼中翻湧的激動與欣慰。
他攥緊了手中的舊包袱皮,嘴唇哆嗦了半晌,終於吐出一個字:
「好!」
暮色降臨。
青瓦小院裡。
兩道身影融入漸濃的夜色,被鍍上了一層微弱卻執著的光。
一段用雙腳丈量大地,用聲音銘刻傳奇的旅程,就此啟程。
一月後。
天斗帝國北境。
寒松林畔,積雪皚皚。
一座孤零零的小酒館半掩在風雪中。
風卷著雪沫試圖鑽進窗縫,卻被一隻從里伸出的手猛地拉下窗板,隔絕在外。
「小哥兒,瞧著面生,不像寒鴉堡的人吶!」
老闆娘拍掉手上的灰,豐腴的身姿隨步伐搖曳。
一股混雜著廉價脂粉與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隨之彌散。
她扭著腰肢。
走向角落裡那戴著斗笠,裹著厚重黑裘的年輕身影。
「北境這鬼地方,凍死個人,就算是修煉魂力的傭兵,也離不了燒煤取暖。」
「可那煤塊有毒,又得開著窗透氣。」
「風雪進屋,怠慢客人了喲~~」
第三章十分鐘之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