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赤龍鼓,金虎鍾,死生一令中
第370章 赤龍鼓,金虎鍾,死生一令中
「吼——!」
鍾馗虛影雙目怒張。
雖無實質聲音發出,但那股對鬼物和精靈的無上威壓,卻如同實質的浪潮,狠狠撞向周藏身前的音波龍虎。
音波之龍與音波之虎齊齊發出不安的嘶吼與低嘯。
它們雖是法器之靈,非生非死,但也份數於精靈的一種。
在這種專克陰邪、統御鬼神的「聖君」威壓面前,靈性本能地感到顫慄,周身凝聚的音波都微微紊亂了幾分。
周藏面色一沉,知道絕不能讓對方氣勢完全壓倒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先天一狂涌,雙手在鐘鼓之上快速敲擊。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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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咚!鏘!」
鐘聲陡然拔高,變得急促而鏗鏘,如金鐵交鳴,似戰鼓催征。
鼓聲則轉為雄渾厚重,連綿不絕,仿佛大軍列陣,鐵蹄踏地。
那三龍五虎受此激發,身上光芒大盛,眼中凶厲之氣暴增,暫時壓下了對鍾馗威壓的畏懼。
隨著周藏的意念,主動發起了衝鋒!
三條音波青龍首尾相連,化作一道旋轉切割的青色音刃風暴,帶著刺耳的尖嘯,率先卷向鍾道虛影以及鐘不平本體。
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嗤嗤聲響。
五頭音波猛虎則分作兩撥。
三頭直撲鐘不平下三路,爪牙之上音波凝如實質,虎嘯聲中殺伐之氣凜冽。
另外兩頭卻異常靈活地繞向側後,目標竟是鐘不平身後那七條連接小鬼的鎖鏈。
「來得好!」
鐘不平暴喝一聲,不退反進。
他沒有指揮鍾馗虛影,而是親自揮動盤龍棍,迎著那音刃風暴砸去。
「且看某家棍法!」
盤龍棍上纏繞的人運金龍昂首長吟,棍身金鳴之聲匯成一股洪流。
蓄力搶圓,一棍砸落,卻並非蠻力,而是巧妙地擊打在風暴旋轉的薄弱側翼。
「轟——!」
巨響聲中,青色音刃風暴被這一棍打得偏斜、潰散小半,但餘波依舊狠狠撞在鐘不平的護體金光上,讓他身形一晃,氣血翻騰。
與此同時,撲向下三路的三頭猛虎已然殺到。
鐘不平腳下步法變幻,魁梧身軀展現出驚人的靈活,盤龍棍化掃為挑,磕飛一頭猛虎,又借力回身。
只見棍尾如槍,疾點另一頭猛虎眉心。
然而,那兩頭繞後的猛虎速度極快,已然撲至鎖鏈近前。
虎爪揚起,狠狠拍下!
就在虎爪即將觸及鎖鏈的剎那一鍾馗虛影動了!
祂並未移動,只是那怒視前方的雙目,微微向側後方一瞥。
「鎖!」
一道冰冷、威嚴、不容置疑的意念橫掃而出。
嘩啦啦——!
七條粗大鎖鏈中的兩條,如同擁有生命的鋼蛟螭龍,驟然自行彈起、絞動。
一條鎖鏈末端,那狀若細犬的「屍狗」小鬼,赤目一閃,竟主動迎向一頭猛虎的利爪,張口便咬。
那腐蝕性的涎液與音波虎爪碰撞,發出「滋滋」聲響。
另一條鎖鏈則更加詭異,末端那團彩色毒霧「非毒」小鬼,猛地膨脹,將撲來的猛虎半個身子籠罩進去。
斑斕毒霧劇烈翻滾,音波猛虎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遲滯,仿佛被「毒」侵蝕了構成自身的能量。
而被攻擊的鎖鏈本身,漆黑無比,看似由怨魂凝聚,實則堅韌異常。
猛虎爪擊上去,只爆開一團音波火花,鎖鏈紋絲不動,反而震得猛虎虛影一陣模糊。
「哼,雕蟲小技,也敢碰某家的七魄鎖魂鏈?」鐘不平冷笑一聲。
他硬抗著正面青龍餘波與猛虎撲擊,手中盤龍棍攻勢不減,但心神已然分出一部分,與身後鍾馗虛影緊密相連。
「七鬼,代某巡狩!」
隨著他一聲令下,鍾馗虛影手中七條鎖鏈同時劇烈抖動。
除了正在與音波猛虎糾纏的「屍狗」與「非毒」,其餘五隻小鬼齊齊發出尖利嚎叫,順著鎖鏈的牽引,猛然撲出。
伏矢小鬼化作一道暗綠濁流,無聲無息射向周藏本體,所過之處留下一道腥臭軌跡。
雀陰小鬼泣血尖鳴。
那音波直鑽耳膜,並非物理攻擊,而是針對精氣神的陰損侵蝕,試圖擾亂周藏的息運轉。
吞賊小鬼的漆黑巨口張到極致。
一股強大的吸力產生,直接針對周藏散發出的先天一與音波能量。仿佛要將他賴以施法的「根基」吸走一部分。
除穢小鬼揮舞著破敗掃帚,動作看似遲緩,卻精準地「掃」向周藏身周那些無形的音波漣漪與護體場。
凡被掃帚虛影掠過之處,音波減弱,場晦暗。
臭肺小鬼則不斷鼓脹收縮,噴吐出大股灰黑色的惡臭息,迅速瀰漫開來。不僅氣味令人作嘔,更能污心濁志,晦暗真。
讓周藏感覺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心神遲滯,體內炁的流轉也受到干擾。
七隻小鬼!
七種截然不同,卻相輔相成的負面神通。
在鍾馗虛影的統御下,配合無間。
周藏的壓力陡增。
他不僅要維持對三龍五虎的精細操控,抵擋正面對鐘不平盤龍棍的猛攻,更要分心應付這從四面八方襲來的七種陰毒騷擾。
伏矢的穢毒需以清音驅散,雀陰的尖鳴需以定神鼓音對抗,吞賊的吸力需穩固自身場。
除穢的掃蕩需不斷補充音波,臭肺的污濁氣息更是讓他不得不耗費更多來淨化呼吸————
一時間。
周藏肅穆的臉上滲出了細密汗珠。
敲擊鐘鼓的節奏雖然依舊穩定,但明顯不如之前那般揮灑自如,帶著一種緊繃感。
音波龍虎的攻勢也因他分心而略顯凌亂,威力下降。
「哈哈哈!如何?某家這七鬼的伺候,可還周到?」
鐘不平越戰越勇,盤龍棍勢大力沉,配合七鬼騷擾,漸漸將周藏逼得步步後退,只能以鐘鼓音波構築層層防禦,陷入守勢。
看台上一片寂靜。
眾人皆是目不轉睛。
鍾馗後人,手段確實不同凡響。
那七隻對應七魄的小鬼,每一種能力都讓人頭皮發麻,組合起來更是難纏至極。
「鍾馗統制萬鬼,果然名不虛傳,這七魄鎖鬼之術,簡直是攻防一體,令人絕望。」有人低聲感嘆。
「那周藏也了得,在如此詭異的攻擊下,還能穩住陣腳,音波防禦層層疊疊,少有破綻。只是久守必失————」
張楚嵐在腦海中快速分析,在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鐘不平該如何應對。
「這鐘不平的七鬼是關鍵,不破掉或者牽制住這七隻小鬼,跟他打太吃虧了,全方位被騷擾削弱,嗯?等等————」
他目光敏銳地注意到。
每當鍾馗虛影驅動鎖鏈、七鬼活躍之時,鐘不平自身那剛猛無儔的攻勢,似乎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凝滯。
雖然很快就被掩蓋,但確實存在。
「操控七隻小鬼,對心神的負擔肯定極大。他看似狂猛,實則內里也在精密操控,不能久戰!」
「周藏好像也察覺到了————」
果然,擂台之上,看似陷入被動防守的周藏,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決然。
他忽然改變了敲擊的節奏。
左手銅鐘不再追求清越多變,而是以一種恆定、莊嚴、仿佛能滌盪一切污穢的單一頻率,緩慢而有力地敲響—
「鐺————鐺————鐺————」
這鐘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沉穩,帶著一種「暮鼓晨鐘,發人深省」的意境。
竟隱隱與鍾馗虛影那統御鬼神的威嚴氣息形成某種對沖,讓七隻小鬼的尖嚎和動作都遲緩了一瞬。
與此同時,他右手鼓槌高高揚起,體內先天一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那面暗紅皮鼓。
鼓面之上,那條繪就的龍紋圖形,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泛起光芒。
「吼!!!」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鼓聲都要雄渾、蒼涼、仿佛來自遠古沙場的龍吟虎嘯之聲,驟然從鼓中爆發。
鼓中本身蘊含的「皇權威嚴」與「破曉陽剛」之意被徹底激發,除此之外,還有滾滾而來的沙場煞氣。
周藏吐氣開聲,聲如裂帛:「鐘鳴鼎食,鼓震山河!龍虎合擊·破軍!」
「咚!!!」
最後一聲鼓響,石破天驚。
那一直在他身邊盤旋護衛、略顯黯淡的三條音波青龍與五頭音波猛虎,聞聽此聲,齊齊發出震天咆哮。
下一刻,它們猛地匯聚到一起。
龍虎之形在匯聚中開始模糊、交融,最終化作一團極度凝練、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金龍與猛虎虛影奔騰嘶吼的青金色音爆漩渦。
這漩渦不大,卻蘊含著周藏此刻全部的精氣神與音殺兵家之道的奧義破軍!
兵者,聞鼓則進,依令而行。
在軍中,鼓聲便是軍令。
定軍山便有唱詞:
頭通鼓,戰飯造;二通鼓,緊戰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進退俱要聽令號,違令難免吃一刀。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一往無前。
專為破陣、破防、破滅強敵而生。
法器龍鼓中之意志,便是這軍中百折不摧之號令,亦是軍隊部分精神寄託所在,受其浸染,故而法器有靈。
而這龍鼓為何是赤色?
答案:血染成!
赤龍鼓,金虎鍾!
死生一令中。
聲音本就傳播飛快,漩渦剛一形成,便撕裂空氣,以超越之前任何攻擊的速度,無視了沿途騷擾的伏矢、雀陰等小鬼,直取鍾馗虛影之下的鐘不平本人。
擒賊先擒王!
鍾馗童子命與七鬼皆以鐘不平為核心,只要重創甚至擊敗鐘不平,一切自解。
這一擊,快!狠!准!
鐘不平瞳孔驟縮,閃避已來不及。
「來!!!」
鐘不平狂吼,將所有浩然正氣灌注盤龍棍,人運金龍膨脹到極致,棍身金鳴如雷。
他不守反攻,一棍搗出,直刺漩渦中心。
就好似拿棍子在捅爆竹一般。與其等它在自己身前炸開,倒不如自己先挑破了它。
同時,他心念急催。
鍾馗虛影怒目圓瞪,七條鎖鏈嘩啦作響,試圖收回七鬼在身前布下層層鬼氣防禦。
尤其那「吞賊」巨口張開到極限,擋在棍前,試圖吞噬部分音爆威力。
「轟隆隆!!!」
聲音轟然爆開,響徹整個賽場。
青金色的音爆漩渦與金光璀璨的盤龍棍、漆黑鬼氣與「吞賊」巨口狠狠碰撞在一起。
待到光芒與煙塵緩緩散去。
擂台之上,景象逐漸清晰。
周藏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手中銅鐘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皮鼓也光澤黯淡。
他氣息萎靡,顯然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的力量,也受到了不輕的反噬。
而周藏對面。
鐘不平依舊站立著,但身形搖搖欲墜,他手中的盤龍棍已經消失,重新化為數十枚光芒暗淡的古銅錢散落在地。
身上衣服多處破損,露出下面古銅色的皮膚和幾道深深的血痕,身後的鐘馗虛影,也變得極為淡薄。
那七條鎖鏈寸寸斷裂,化為黑氣消散。七隻小鬼早已不見蹤影,不知是被震散,還是被收回。
鐘不平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對方的音爆不是那麼好吃下的,他的五臟六腑已然震傷,同樣,周藏也不好受。
鐘不平死死盯著周藏,豹眼中光芒未滅。
兩人對視片刻。
「咳————」
周藏又咳出一口血,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沒能成功。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裁判的方向,做了一個認輸的手勢。他傷勢不輕,已無再戰之力。
鐘不平見狀,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但依舊強撐著沒有倒下。
裁判見狀,飛身上台,先確認了周藏的狀態,然後高聲宣布:「丁·角木蛟組,第一場,鐘不平—勝!」
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驚呼。
鐘不平深吸幾口氣,抹去嘴角血跡,對著被醫護人員扶起的周藏,抱了抱拳。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敬意:「承讓!」
「你的音殺之術與最後那一擊,某家佩服!」
周藏虛弱地點了點頭,被攙扶了下去。
裁判看向鐘不平:「選手是否需要下場休息,再戰下一場?」
鐘不平看了一眼散落在地、靈性大損的銅錢,感受了一下體內近乎枯竭的浩然之氣與幾乎崩潰的心神。
又瞥了一眼擂台另一角,那個一直「乖巧」觀戰、此刻正對他露出無害笑容的張楚嵐。
他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的狀態已不適合立刻進行高強度的第二場。
「某家需要調息一炷香時間。」
鐘不平沉聲道。
「可。」
裁判點頭,隨即轉向張楚嵐和那位一直沉默的廁神傳人。
「第一場結束,勝者鐘不平需調息,可先下場。第二場,張楚嵐對劉樵,先行開始。
勝者將與鐘不平爭奪本組出線資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擂台另一側。
張楚嵐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搓了搓手,對著那位始終沒什麼表情、手持驅濁帚、周身縈繞著淡淡「三濁」氣息的廁神傳人劉樵,笑嘻嘻地道:「這位劉樵大哥,鍾大哥那邊打得驚天動地,咱倆也不好乾等著。你看,咱們也活動活動?」
劉樵抬起眼皮,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看向張楚嵐,手中那柄陳年竹竿為柄、草莖紮成的驅濁帚,微微轉動了一個角度。
一股更加清晰的、混合著陳年污垢、土腥與淡淡腐味的「惡臭」,悄然瀰漫開來。
雖不濃烈,卻讓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張楚嵐眼神微眯,心中暗道:「果然,這味道不對勁,不是單純的臭,而是一種」的體現,「三濁」麼?」
裁判見雙方無異議,朗聲道:「丁·角木蛟組,第二場,張楚嵐對劉樵——開始!」
隨著開始令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劉樵,忽然動了。
他並未像鐘不平那樣氣勢爆發,也沒有像周藏那樣敲響法器。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將手中那柄大掃帚,朝著身前的地面,輕輕一揮。
動作樸素,如同尋常掃地。
但就在掃帚頭觸及地面的剎那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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