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只為冷獵王而來
「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何種地步!影煞·破碎幽靈舟!!」
一聲怒喝震得渾沌氣浪翻湧,一艘通體漆黑的巨艦驟然從狂濤與鴻矇混沌中破浪而出,自深淵盡頭的幽冥之地碾軋而來。
巍峨船影如亘古山嶽,在無垠黑海之上傲然矗立,竟令周遭奔涌的浪濤都生出幾分怯意。
帆已殘碎如破旗,船身遍布深可見骨的裂痕與鏽蝕,雖無現代艦艇的鎏金華貴與金屬寒光,整座舟骸卻透著跨越千百年的崢嶸與悲壯,恍若從血火交織的輪迴長河中浴血穿行而至!
那斑駁船板上凝結的暗紅,不知是多少生靈的血淚浸染。
幽靈舟在黑暗海域中疾馳如電,迎著漫天狂舞的赤電驚雷,硬生生穿透天地間瀰漫的腐臭瘴氣,化作一道幽邃殘影劈波斬浪。
高聳如玄鐵長槍的桅杆帶著裂空之勢,將攔路的怨氣與閃電盡數撕裂;殘破的船體恰似決死衝鋒的戰士,於黑暗中誕生,卻以自身為刃,義無反顧地撞向那滔天濁穢與邪惡根源。
破碎幽靈舟所過之處,紅魔陸昆布下的猩紅妖火盡數湮滅,連帶著其散逸的怨念都被碾成齏粉。它掠過漆黑如墨的蒼茫大地,只留下一道淨穢的軌跡——盪盡濁穢,天地清明!
最終,幽靈舟在與紅魔本體的壯烈撞擊中轟然崩散,萬千舟骸碎片如黑色蝶群漫天飛舞,宛若一曲獻給勇者的悲情輓歌。長夜之中,再無半點猩紅妖火敢露頭角。
這瀰漫天地的污濁怨氣,竟是林瀾的淬鍊之火?
越骯髒,越暴戾,那不染塵埃的靈魂便越發純粹,越發堅韌如金剛。混沌之中,林瀾正以自身神魂為引,提煉著獨屬的黑暗本源——從憤怒的餘燼、怨恨的毒刺、嫉妒的陰翳與貪婪的泥沼中,硬生生燃出一縷幽微卻熾烈的黑暗星火!
破碎幽靈舟,便應這星火之勢而生。它不隨黑潮顛簸,不向赤電風暴戰慄,敢沖闖萬劫不復的恐怖之海,更敢為淨世而粉身碎骨!
「你不過是寄生在人心裂隙的骯髒魔祟。」
「在真正強大的靈魂面前,你才是只可憐又可悲的寄生蟲!」
林瀾負手行走在無邊黑暗海面上,足尖所踏之處,怒濤瞬間平息,連最狂躁的浪頭都化作溫順靜水。那些翻騰的喧囂,皆是紅魔的怨恨之氣所化——它攪動萬丈巨浪,召來焚天赤電,可這一切,終究只是黑暗的附庸。邪惡,從來都只能依附黑暗而生。
既已執掌至臻黑暗本源,又何須畏懼這區區寄生之邪?
寄生蟲,若決心清除,便永無滋長之機。肉身足夠強健,即便偶有寄生之物,亦會被生機吞噬;靈魂足夠堅韌,縱有邪念侵擾,也能自行斬滅。唯有墮落沉淪、自甘腐朽者,才會滋養這魔祟,縱容它腐蝕神魂,最終淪為無法拔除的頑疾!
「落劍·影帆!」
林瀾揚手一揮,腳下原本平靜的黑暗海面驟然沸騰如滾油,一道凌厲如隕鐵之刃的黑色帆影破空斬出,帶著裂骨的銳嘯直撲紅魔。他旋即再抬掌,又一艘鋒銳如上古聖劍的影船破浪疾馳,船身裹挾的黑暗之力竟令空間都微微扭曲。
紅魔陸昆踉蹌後退,枯爪死死捂住胸膛——先前幽靈舟的撞擊已令它赤色胸骨寸寸碎裂,瑩紅如血的怨恨本源正從創口汩汩外泄,那可是它賴以存活的根基。
「唰——!」
「唰——!」
兩道影帆如斬朽木般交錯而過,瞬間卸去紅魔陸昆的雙臂。本源怨能如噴泉般從斷面噴涌,陸昆身形劇烈晃蕩,險些栽倒在黑海之中。
寄生蟲?
原來……它才是那隻寄生蟲。
紅魔陸昆本就是萬千怨念的凝結,是從人性中剝離的最污穢渣滓,不過是偶然成形的魔物罷了!它竟妄圖操縱眾生,將每個人都化作怨念柴薪,藉此築起私慾滔天的邪欲王國。
但它錯了。
從始至終,並非所有人都會淪為傀儡。
即便是陸昆最初的本體「一秋」,也曾在邪珠之力的日夜侵蝕下,拼盡全力守住靈台清明。他最終選擇燃盡神魂,喚醒四位沉淪於貪婪的友人,獨自與體內魔鬼死戰到底……
一秋迷失後,冷獵王不惜燃盡壽元也要剷除邪魔,臨終前留下的委託,不正是堅信這世上終有不懼妖魔的勇者?
能被控制的,從來只是懦弱與放縱之輩。他們或許能囂張一時,可那些歷經千劫、從泥濘中掙扎站起的人,早已在心中斬滅了這魔障,又怎會被輕易擊垮?
此時,林瀾已緩步走到紅魔陸昆面前。陸昆正一瘸一拐地匍匐逃竄,流失的本源怨能被空中懸浮的凝華邪珠盡數汲取——那邪珠歷經洗滌,已褪去妖異紅光,轉而光華內斂,透著溫潤而危險的氣息。
紅魔仍在徒勞奔逃,本源卻如決堤江水般流失,原本凶戾的氣息急速衰弱。它從踉蹌行走淪為匍匐爬行,旺盛的邪惡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枯竭,周身的猩紅霧氣也變得稀薄如紙。
「你走到盡頭了。」林瀾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我不死不滅……」陸昆的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蚋,連自己都難掩底氣匱乏。
「有些人,身死而魂不朽,精神傳承千年,那才叫不死不滅。」林瀾緩緩踩上它潰爛流膿的背脊,嘴角勾起一抹燦爛卻冰冷的笑,「至於你,就算一次次苟活再生,到頭來還是會被這樣的人一腳踩碎——何況,我還不是那種會被歌頌千年的人。你看,你現在不就已被我踩得稀爛了麼?」
紅魔陸昆徹底喪失掙扎之力,它的本源被凝華邪珠急劇抽取,盡數化作淬鍊邪珠的精純之力。這一次,它再無逃竄可能——當年冷獵王未能徹底滅殺它,皆因它可化作萬千紅色怨氣四散遁形,可凝華邪珠與它同根同源,任它分化多少分身,都會被邪珠盡數吞噬,真正無處可藏!
「殺了我又如何!殺了我又如何!!」陸昆殘存的意念在尖嘯,滿是不甘與瘋狂。
「不如何,就是挺開心。」林瀾淡淡回應,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
「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殺了我,是在成全比我可怕百倍的存在……」紅魔的聲音越發悽厲,帶著徹骨的絕望。
「你以為我是第一代紅魔?」
「你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你知道這份委託的僱主是誰嗎?」陸昆在瀕滅前發出笑聲,那笑聲里沒有得意,只有無盡悲涼。
「不就是紅魔一秋發布的委託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冷獵王的義魂寄存在一秋殘軀中?」林瀾嗤笑一聲,「你不過是個犧牲品,是一秋豢養的狗,連自己有多可悲都不知道。」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知曉得如此清楚?你從未化身過惡魔……從一開始我就奇怪,為何委託會落在你身上,而非莫凡……」紅魔陸昆渾身顫抖,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下地獄去吧,那裡會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林瀾眼神一冷,「我來此,不過是殺了你,再讓冷獵王以亡靈之姿重歸罷了。」
話音落下,林瀾指尖微凝,一縷純粹的黑暗之力滲入紅魔體內。陸昆的身軀瞬間崩解,化作一縷猩紅殘煙,在黑暗海風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冷獵王雖失肉身,卻可憑義魂化作亡靈存續。
林瀾此行的真正目的,本就不是這紅魔陸昆——它,終究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墊腳石。(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