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密勒頓:今日方知我是我(11/36)
第406章 密勒頓:今日方知我是我(11/36)
「差點以為要死了————」
在電網的拉扯下安全落地後,青羽過了半晌才終於睜開眼,心中鬆了一大口氣。
就在剛才從空中墜落的時候,似乎是為了逃避現實,他的眼前甚至都開始閃回過去跑馬燈般的記憶了。
不過,還好有突然出現的電網最大限度減緩了墜落速度,並且作為落地的緩衝消去不少重力,自己和暴飛龍才能完好無損地安全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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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纏繞全身的電網有點粘,而且觸碰到身體的部分還會不斷傳出電流,讓自己因麻痹而逐漸變得遲鈍————???
糟糕,好像快要被電到失去意識了————
「噶嗷!」
就在青羽即將像趴在地面的暴飛龍一樣倒頭就睡時,一聲激動的電流音傳來,吸引了他為數不多的注意力。
原本應該在道館大門外躺平睡覺的密勒頓,此時正全速朝自己這邊狂奔,無論眼神還是動作看上去都顯得無比慌亂。
不過,此時此刻它的樣貌倒是發生了不少變化,不僅腹部、頭部和尾巴都縈繞有可見的強力電流,全身淺紫色的金屬外殼上也出現無數藍白條紋,似乎是連接不同發電器官之間的通道。
非常符合《紫之書》中對樂園守護龍之一,名為「鐵大蛇」的傳說生物的描述。
(不同形態的封面神)
原來如此————
當透過電網看到完整模式的密勒頓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青羽哪還能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自己是被密勒頓給救下了啊。
不知為何,青羽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微妙的欣慰感。
或者也可以說是————
豐收的喜悅?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很清楚,密勒頓的身體裡到底隱藏著多強大的力量。
只不過,在第零區曾經發生過一些對它來說難以接受的事,這才導致了如今陽光道館裡這頭「鹹魚龍」的誕生。
比起拼了命帶獒教父從第零區脫逃時所受的身體創傷,深埋在它心底、無人能觸及的疤痕才更棘手。
至少身體機能可以通過尋找五種調味料來恢復,可心病還需心藥醫,唯獨這一點青羽一直沒什麼頭緒。
所以即使密勒頓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有點————怯戰蜥蜴?自己也從來沒有試圖掰正它過。
甚至自己還想過,如果密勒頓始終過不去心裡這一關,無法找回自己的力量的話,安心住在陽光道館裡養它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畢竟,有一隻傲嬌又帥氣的摩托車真的很拉風嘛!
但當帥氣的密勒頓滿血復活、出現在青羽面前時,青羽卻又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不知不覺間,自己和密勒頓相處的時間也有半年了呢。
這段療愈身心的時間裡,或許在密勒頓心中自己這個「飼主」也逐漸變得重要起來了吧?
所以剛才當自己陷入危機時,密勒頓才會下意識用出那份潛藏已久的力量救下自己。
身邊又多了一隻擁有超凡力量的傳說寶可夢,令人安心————
不過,為什麼感覺身邊除了不合法的寶可夢以外,神獸也越來越多了?
而且密勒頓能學會電網什麼的,好像也不合法吧————
「噶嗷!」
在青羽眯起眼睛,因電網中的電流逐漸失去思考能力時,密勒頓已然踩下急剎車,停在青羽和暴飛龍面前。
電流自密勒頓腳下向地面延伸,並順著草地迅速向外擴張,發出強勁的啪電流聲。
電氣場地驟然開啟。
「喀?!」
似乎是被地面傳出的靜電嚇到,原本已經陷入昏迷中的暴飛龍忽然渾身一激靈,一臉茫然地醒了過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暴飛龍眨了眨眼,一臉困惑地透過電網孔隙抬眼望天。
前一秒自己好像還載著訓練家在空中自在邀游,失神片刻後再醒來時就已經被網住了。
好奇怪哦!
而它下意識扇動翅膀的動作,也成功讓原本捆在它和青羽身上的電網被撐開不少。
青羽也因此重獲片刻清醒,立刻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櫻子果吞下後,又對著臉頰使用了「清醒拍打」,這才讓意識恢復過來。
眾所周知,寶可夢世界是非常講科學的,那些什麼都能裝進去的背包並非什麼四次元科技,其實是利用了名為「收納術」的特殊技巧。
那麼,作為一位講科學的訓練家,對自己的口袋使用收納術,裝點應急道具也很合理對吧?
非常合理~
除了精靈球和樹果之外,包括沉重的太晶珠和元氣塊之類的特殊道具,他也隨身常備有一些。
就在青羽正心中思索之時,只見面前的密勒頓忽然抬起手臂,充滿金屬質感的利爪在電網上快速划過。
只一招,原本充滿粘性的電網便瞬間被分成數段,並化為電屬性能量消散於地表。
一直保持著嚴峻表情的密勒頓沒有絲毫鬆懈,像是機械器官一樣的雙眸左右晃動,直到確認了面前的青羽安然無恙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隨後,眯起眼睛的它眼角忽然閃過醒目電光,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些許白霧。
「麻煩你了,密勒頓。」
青羽見狀,當即微笑開口,同時像是剛才安慰暴飛龍一樣,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雖然頭殼都一樣非常堅硬,但手感卻和暴飛龍完全不同。
暴飛龍的腦袋至少還能感受到生物特徵,拍下去還有回彈的感覺,而密勒頓的身體則完全像是一塊鋼鐵一樣,在敲打的時候甚至會傳來清脆響聲。
如果是平日裡,每當青羽做出這種動作時,密勒頓總會本能般地縮回腦袋,並貓貓祟祟拉開一段距離。
但這一次,密勒頓卻並沒有選擇躲開,反而依舊用那雙「電眼逼人」的眼眸呆愣愣注視著青羽。
做到了!
這一次————我沒有逃避!
一直以來,每當密勒頓陷入沉睡時,總會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曾經的些許記憶碎片。
原本它應該生活在更遙遠的未來、或是乾脆和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關係的另一處平行時空的自己。
關於原本的世界,其實密勒頓已經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自己在那裡是一隻孤單且強大的獨狼,很少會有敢於和自己正面交鋒的生物。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自己在那裡度過了不知多少歲月。
——
直到某一天,它終於遇見了和自己非常相像的另一頭「怪物」。
那傢伙是純粹的野獸,不僅擁有著強悍的身體素質,更憑藉以傷換傷的原始方式在戰鬥,根本沒有一絲理智可言。
平日裡能輕鬆喝退對手的咆哮,被它完全置若罔聞,哪怕是凝聚全身力量發出的雷擊,也對它效果一般,誇張的身體活性甚至讓它能迅速從麻痹中恢復過來,再次投身戰鬥。
知道近身纏鬥更不可能是它對手,密勒頓最終選擇了使用流星群暫時擊退對手,並抓准機會可恥地逃跑了。
明明世界那麼大,雙方本應該像以前一樣,永遠也不可能再產生任何交集了才對。
然而,那傢伙卻像是徹底鎖定自己為獵物了一樣,開始頻繁出現在自己面前,並以偷襲作為每一次打招呼的方式。
直到某一天,被逼入死路的自己已經無路可逃,所以只能選擇和它殊死一搏。
事實證明,它當時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傢伙的鱗片硬度驚人,即使被龍爪劃開觸目驚心的傷痕,它也不會有絲毫恐慌情緒,反而變得更加興奮、戰鬥欲望也越發高漲。
它是天生的戰士,可自己卻並沒有相同的天賦。
身體每次承受它的攻擊,名為恐懼的負面情緒便會在它心中瘋狂蔓延,並逐漸影響到自己的肢體動作。
此消彼長之下,如果戰鬥再繼續持續下去————
毫無疑問,自己會死!
明明不想和它戰鬥,只需要雙方都默契地當做無事發生就好了,為什麼那傢伙就是不明白呢?
自己這副機械身體可沒有能當做它食物的部分,就算它最終贏下這場對決,又能得到什麼?
榮譽?滿足感?
無法理解————
然而,就在密勒頓心中逐漸絕望之時,奇蹟發生了。
原本陷入絕境的它身後忽然出現一道詭異光芒,隨後那隻即將了結自己生命的怪物便忽然消失不見。
自己眼前的世界也完全換了副面貌。
直到後來,它才從研究所的人類口中隱約得到答案。
那一天,兩位博士第一次使用了名為「時光機」的特殊裝置,像是抓娃娃一樣在無數時空中非常湊巧地選中了自己,並把它傳送到了現在的時空。
密勒頓因此得以從那傢伙手中逃離。
不,應該說是徹底解脫了才對。
比起原先一片荒蕪的世界,這裡絕對稱得上是樂土。
不僅存在著具備高度理性、專注於用智慧解析世界的「人類」,還有許多不同種類的「寶可夢」,以及多到根本吃不完的各種食物。
感恩於他們的救命之恩和一飯之恩,密勒頓選擇留在研究所,為兩位博士的研究提供安全保障。
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它貌似成為了兩位博士的「金牌打手」,也因此見識過不少被人類稱作「悖謬種」的生物。
其中,更像狩獵自己的那傢伙、身體和大腦都充滿原始野性的種類,被人類稱作古代種;
而更具理性、身體也和自己更加相像的金屬生物們,則被稱作未來種。
當然,即使兩位博士和研究員們都未曾提及,密勒頓心中也十分清楚一點自己大概也被他們當做是一種特殊的未來種了吧?
不過,倒也沒什麼關係。
畢竟那些傢伙自己以前也確實見過其中一部分,來自同一世界的個體被歸類為同類倒也無可厚非。
而且————
比起那片荒蕪的時空,或許第零區才更像是自己真正的歸宿吧。
在研究所里,自己是能被人類信任的夥伴,兩位博士在工作之餘也經常會給它介紹第零區之外的世界,並親手給自己製作美味的三明治料理。
到後來,每一次的探索計劃結束時,那對博士夫婦甚至會主動帶自己離開第零區,來到他們的家裡住上一陣子。
雖然他們的孩子,那個被叫做派帕的小傢伙,似乎一直都不喜歡自己。
在派帕眼中,自己是搶走了他和父母相處時光的壞傢伙,那對夫婦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但即使被討厭,密勒頓也並不在意。
因為這種與人類相互信賴的關係,居然讓它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自己也並非是派帕眼中奪走他父母的討厭鬼,反而是負責保護它們、和時光機捕獲的悖謬種們戰鬥的捍衛者。
等派帕再長大一些,一定會理解這些的。
然而————
這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了。
一年前,第零區再次發生異變,自己跟隨博士夫婦再度深入腹地,並從第零區最深處發現了一隻特殊的「古代種」。
只一眼,密勒頓便瞬間失去了所有戰意。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怎麼憑空出現的,但光看那雙兇狠的眼神、以及出場時自帶的強烈光照————
毫無疑問,那傢伙跨越時空追過來了!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無數已經確認數據情報的悖謬種們。
以往研究員們小心謹慎一隻只捕獲的生物,在不經意間居然已經占領了整個第零區深處。
而那隻被博士夫婦們稱作「故勒頓」的怪物,儼然成為了它們的王。
直到此時此刻,密勒頓才意識到一點一時光機並非由人類所「發明」,只不過是被他們「發現」而已。
而這份不知來自何處的神秘力量,顯然也並非由人類獨享。
贏不了,無論如何都贏不了!
已經徹底喪失戰意的密勒頓,想嘗試用肢體語言說服研究員們和其他隨行人員離開這裡。
逃跑雖然可恥,但有用。
然而————
最終結果是第零區幾乎團滅,所有人類都被迫捲入已然失控的時光機,從此下落不明。
只有它和那隻奄奄一息的獒教父逃了出來,並意外被青羽救下。
明明自詡為守護者,自己卻最終什麼也沒能守護住。
原本它以為得知消息後派帕恐怕會怨恨自己,可稍微長大了一些的派帕偏偏變得更堅強懂事。
他甚至都沒有怪罪自己,只默默抱著獒教父哭了一整晚。
密勒頓無法直視那雙眼睛,所以拒絕了派帕的好意,並最終被寄托在了救下自己的青羽這裡。
或許,和自己接觸過多的人類都會變得不幸。
所以,不能再讓派帕受傷了,也不能給救過自己的青羽添更多麻煩。
原本密勒頓是這麼想的。
可它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和那對專心事業、並對自己抱有期望的博士夫婦不同,在青羽這裡它的存在感幾乎為零,哪怕自己失去了全部力量,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以外什麼也不做,他都不會說什麼。
這一次的「飼主」,和自己以往見過的人類完全不一樣。
除了偶爾會借個方便、騎乘自己去旅行以外,青羽似乎從來沒對自己產生過好奇心,就這麼安心地放任它躺平摸魚,在夜晚來臨時獨自舔舐傷口。
而這一現象,似乎也不止發生在自己身上。
無論是道館裡寄養的寶可夢,還是他親手培育的寶可夢,青羽似乎都給予了最高限度的自由,只在必要時見證它們的成長。
仙子伊布沉迷繪畫,路卡利歐神出鬼沒,厄詭專心侍弄田地,愛管侍專精烹飪,超夢甚至勵志成為訓練家。
在它看來,青羽手中的寶可夢根本沒一個正常的,腦迴路全都和訓練家一樣奇葩,完全不像是訓練家和寶可夢之間的從屬關係。
然而————
正是這樣奇妙的日常,反而讓密勒頓偶爾感到有些羨慕。
青羽會笑著鼓勵仙子伊布大膽作畫,並將它的優秀畫作貼在臥室牆壁上;
路卡利歐也在青羽的離譜訓練法下日漸變強,還因此掌握了突破極限的進化方式;
像厄詭一樣強如怪物的傢伙,也逐漸發現了自己的興趣愛好,並在陽光道館找到自己的歸宿;
還有被青羽感染————感化的超夢,補全了陽光道館最後一塊短板、帕底亞掌管食堂之神的愛管侍妹妹,偶爾會忽然出現、讓青羽面露無奈的夢幻,甚至是那隻黑色烈空坐以及前段時間大鬧了一場的瑪夏多——————
以青羽為中心,不知不覺有越來越多的寶可夢被他那份特質吸引,逐漸成為陽光道館的一份子。
就連呆頭呆腦、經常被遺忘的甲殼龍,也在青羽的陪伴下最終成長為強大的飛龍。
在幸福中長大的小傢伙,才剛進化就把自己先前積攢的怒氣和怨念全都忘得一乾二淨,只想著向青羽展示自己的成長了。
從大家的眼神中,密勒頓隱約明白了「幸福」的含義。
那我呢?
雖然青羽從來沒有提及過,但有一點它是心知肚明的一早在青羽每次收集秘傳調味料、並給自己製作三明治料理時,自己就已經接受了他的好意。
這半年的修養時光,自己過得很幸福,身體也在不知不覺中恢復了全部力量。
事到如今,青羽的恩情已經還不完了————
而剛才發生的一幕,也更讓密勒頓確認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在大腦運轉之前,身體出於本能地率先行動,原本塵封在體內的能量瞬間爆發,重煥新生後的自己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還要更加強大。
沒錯,限制自己力量的從來都不是身體,而是在面對危險時本能逃避的內心而現在,自己終於又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找到了自己生命的目標!
從此以後,我不會再逃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