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蘭台寺

  第290章 蘭台寺

  第二日,楚延醒來時,黛玉和紫鵑都還未醒,能聽到她們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雪雁和藕官起床開門窸窣聲,片刻後,廊下婆子們也起來了。

  楚延右手邊的紫鵑被吵醒,動了幾下身子,出了會神後,掀開被子下床。

  楚延適時摁住她,笑道:「你起那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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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鵑唬了一跳,隨後才想起來昨晚上是與陛下同床共枕,臉上不禁又紅了,低聲說:「也該到起床的時候,門外的丫頭婆子們都起來了。」

  楚延道:「難得朕不上朝又留宿瀟湘館,你多睡會,朕也跟玉兒睡一回懶覺。你家姑娘都沒醒呢,快躺下。」

  紫鵑很是驚奇,看著床內小聲道:「姑娘還沒醒?往日裡頭姑娘總睡不安穩,十天有八天是比我早醒的。」

  說著,她重新躺下來,側過身面朝皇上。

  楚延伸出手,摸了摸紫鵑的臉蛋。

  紫鵑臉上越發羞澀,忙輕聲說:「陛下,被子外面冷,莫要伸出手來。」

  楚延笑起來:「我又不是你家姑娘,需要你時時照看。」

  紫鵑呆了一呆,有些不知所措。

  楚延手指摸到她軟唇,湊過去親了下,說道:「要不是你服侍林妹妹,朕真想要你到屋裡。」

  「陛下……」紫鵑輕聲喊了一聲。

  「不過。」楚延說:「現在也一樣,我娶了林妹妹,紫鵑也跟著陪嫁來,我來瀟湘館時,紫鵑也一樣服侍我。」

  「嗯。」紫鵑嗓音柔和而羞澀,「能服侍陛下是我的福氣。」又忍不住說:「姑娘能嫁給陛下,也是姑娘的福氣,比……」

  她自知失言,及時收住。

  楚延卻聽出來了,饒有興致問:「比賈寶玉?你快說,朕聽著呢。」

  紫鵑說不出來,楚延又催促道:「趁你家姑娘沒醒,快說罷!」

  紫鵑道:「姑娘受陛下寵愛,得以封妃,甚至於成為皇后,自然比嫁給別的男子有福氣。」

  楚延笑道:「人說慧紫鵑,你怎反聽不出我的話來?」

  「陛下恕罪。」紫鵑不好意思的告饒,想了半會,方才低聲說:「姑娘先前與寶玉一同長大,彼此有意,我心裡雖心驚膽顫的,怕被人知道,可關係到姑娘終身大事,也不免暗暗為她急。

  平日裡也把他們兩個看在眼裡,先前時,姑娘總是哭,寶二爺雖也是個知心的人,卻立不起一個家,又不學經濟仕途,姑娘一直吃藥,花銷也大,賈家又是入不敷出的,我每每為此煩惱。


  後來,寶二爺出去了,做事越發沒道理,姑娘若也出去,身子必然熬不住的。」

  紫鵑羞澀道:「直到陛下來了,姑娘的眼淚才終於止住。」

  楚延嘆道:「說到底,朕還是賊王,用了些手段逼迫你們。玉兒可有怪罪朕?」

  轉頭問她。

  左手邊裹在紅綾被裡的人一動不動,直到楚延捏住她小巧的鼻子,黛玉才笑出聲:「我才醒來,你跟紫鵑在背後說我壞話也就罷了,還來鬧我呢!」

  楚延笑道:「朕想聽林妹妹心裡話。」

  黛玉不答,轉而說:「我該起來了,梳洗打扮後去給外祖母、舅母們問安。」

  楚延摟住她被子:「陪朕睡懶覺可好?少一日不去問安也沒什麼。」

  黛玉羞澀笑道:「陪你倒沒什麼,可你定是要來戲弄我的,我不敢再留。」又說:「今日二十九,許是父親他們也來二門外。」

  楚延道:「也罷,今日我也陪你去問安,剛好二木頭她們也會去問安,在你外祖母屋裡跟她們說會話。」

  黛玉笑起來:「你若去了,太太奶奶們就都不敢說話了。」

  楚延笑道:「理他呢,讓她們陪著就是,我和你們說話。」

  黛玉點頭道:「果然是皇帝。」

  楚延也點頭:「果然是皇后!」

  黛玉笑著起身用手搖他,「快些起來罷,皇上不上朝,倒來學我說話了!」

  三人一塊起床,天氣冷,屋內又昏暗著,楚延讓黛玉留在床上,和紫鵑穿好衣服後,再讓紫鵑服侍她。

  洗漱梳妝完畢,楚延看著鏡子裡的黛玉,一時驚艷。

  二人隔著鏡子默默對視,半晌,黛玉起身羞笑拉住他手,說道:「你既今日有閒工夫,就跟我來,我今兒帶你一塊去給外祖母、舅母們問安。」

  楚延一笑。

  假如他不是皇帝,身為黛玉丈夫,是要給長輩們請安才對。

  二人一起出門,鴛鴦和晴雯也來到了瀟湘館,身為賈母曾經丫鬟的鴛鴦,已先一步去往賈母院裡。

  等楚延和黛玉到時,一屋子女人已在院子外邊迎接。

  「老太太、太太!」黛玉忙迎過去。

  眾人一起給皇帝行禮,楚延擺手道:「免了,進屋去罷,外邊天寒。今日朕不上朝,有空和玉兒來老太君這閒坐一會。姑娘們可都來了?」

  賈母忙回:「順妃和三姑娘她們還未到,因往日裡我也跟她們說,早上不必早早來,冬日裡天冷。鳳丫頭倒是來了。」


  是的,鳳姐和平兒都在,住園子裡的李紈等人都沒見到人,楚延和黛玉是第一個來的。

  楚延拉著黛玉的手進屋:「不必去叫她們。」邁步進門檻後,回頭朝鳳姐淡淡道:「鳳奴,還不過來。」

  賈母、王夫人及眾多丫頭婆子,紛紛詫異看向鳳奶奶。

  鳳…奴?

  「陛!下!」

  鳳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勉強笑著,一張美艷的臉紅透了,慢慢走幾步靠近她。

  羞恥得不知所以然!

  當著老太太、太太的面,被皇帝直呼鳳奴……

  楚延笑著正想說話,黛玉一拉他的手,只能作罷,進屋去。

  廳內暖和許多,鴛鴦引他上座,並說:「這是從別處拿來,為陛下準備的新椅子。」

  楚延點頭,沒說什麼,待眾人落座,朝黛玉笑道:「你去問安罷。」

  他坐上位,其餘人分坐兩列,黛玉給賈母和王夫人行禮問安後,重新落座,眼眸瞥了一下過來,似要他開始說話。

  楚延笑道:「老太君近來身子可好?」

  賈母忙要站起身,楚延做手勢說:「坐著罷,屋內不必多禮。」

  「陛下隆恩浩蕩。」賈母謝恩後,才笑回道:「我這身子還算硬朗,孫女外孫女時常來陪我說話解悶,吃的穿的也不欠缺,賈家男人們走後,我倒清靜了許多,他們在外頭徭役雖辛苦了些,卻不像以前那樣惹人擔心。」

  楚延笑道:「今年除夕,朕下旨令他們回來,想必此時都在城裡了?」

  王夫人忙回答:「都在后街住下了,住不下的一些也在附近找房子暫住著。」

  說話間,探春、迎春和惜春一起進屋來,見到楚延也在後,都嚇一跳,忙過來行禮。

  楚延讓她們去照常問安後坐下,又聊了一會後,元春也來了。

  「皇帝叔叔!」

  婆子們領著巧姐來到,她見到楚延後,掙開婆子的手歡快的跑來。

  楚延抱住她,見巧姐戴著虎頭帽,毛絨絨的,小臉蛋說不出的精緻可愛。

  巧姐笑道:「娘也在,正好呢,我要和皇帝叔叔問一句話,金陵十二釵是什麼?」

  「丫頭——」鳳姐想攔都攔不住,氣得直想跺腳。

  楚延啞然失笑,問她:「你娘昨晚上跟你說了什麼?」

  巧姐忙說:「娘說皇上因為一個姓冷的人,看中了園子裡姑娘們,」

  「丫頭!!」鳳姐按耐不住走過來將她抱住,哄她道:「乖,你皇帝叔叔跟你姑姑們說話呢,你回去自己頑兒。」


  婆子忙過來將巧姐帶走了。

  楚延朝迎春笑道:「說起來,這冷子興也是個有趣的。」

  王夫人聽了,慌忙站起身。

  迎春不知怎麼回,只能說道:「她是太太陪房周瑞家的女婿,聽說是個賣古董的,至今還未回京。」

  周瑞家的惶恐不安的進來跪下。

  楚延淡淡道:「這是做什麼?起來罷,你女婿回來後,記得領來,朕要與他敘舊。」

  周瑞家的無計可施,只得磕頭。

  「皇帝陛下也在屋裡呢?」湘雲和寶釵、寶琴,外加薛姨媽一同走進屋,想來她是早上去找她寶姐姐說話,再一道過來的。

  「來朕這兒坐。」

  楚延朝薛姨媽招手。

  薛姨媽……

  當然不會過去,儘管她似乎看出來皇上是有意無意的叫她,卻絲毫不敢走過去,忙臉紅著轉頭避開了。

  湘雲笑問:「陛下叫誰?」

  「朕的雲兒。」楚延笑道。

  湘雲便走過去,坐到他旁邊,忽而想起什麼,忙看一眼林姐姐,見林姐姐沒在意,才放心坐了。

  又閒聊一會,忽有丫頭來報:「林姑爺、老爺、璉二爺他們在二門外,要給老太太磕頭請安。」

  賈母道:「知道了,你叫他們磕頭後就回去罷。」

  鳳姐笑道:「皇上坐著呢,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楚延聽後,說道:「朕既然在,就不必忌諱,讓他們進來磕頭罷,平日裡也難得見面。」

  眾人皆怔住,隨後才趕忙起身謝恩,命人快去將林如海、賈政等人請進來。

  鳳姐猶豫一會,說:「往日裡倒也罷了,我也常與政老爺見面,林姑爺也是一家人。可姑娘們卻不好見其他男人,不如入內避一避。」

  探春贊同道:「是該避諱些。」她的話將元春想說的話打了回去,只能罷了。

  楚延看向湘雲,見她也理所當然的準備往裡走,並不與林如海、賈政等人見面。

  於是又看向黛玉,與她對了下眼神,黛玉勸住他後,起身往裡走。

  不一會,廳外就只剩下上了年紀的賈母和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媽幾番猶豫後,也跟著入內避諱。

  廳里廳外,用一張屏風隔開,只能看到她們身影。

  楚延卻也沒意外。

  當今風俗,大家族子弟除夕中秋一起吃飯,也是男女分開,中間以屏風隔開。


  一家人尚且如此,何況湘雲、黛玉、寶釵等是幾家人。

  不一會,林如海、賈政、賈赦、賈璉等來到賈母院內,進到屋裡,一時熱鬧不已。

  薛姨媽首次見到了薛蟠,禁不住眼淚流。

  寶琴也看到了哥哥薛蝌,見他安然無恙,只是黑瘦了些。

  屏風內外哭聲、勸慰聲不斷,好一會才停下。

  一眾男人以林如海為首,重新列好隊伍,站在皇帝,恭敬肅立。

  連寶釵那位無法無天的哥哥薛蟠,還有隻知道高樂的賈赦,以及,修道入了魔的賈敬,此刻都老實了。

  楚延高坐在上,淡淡道:「你們四家人,都回到城裡了?」

  林如海按早朝禮儀,出列後才躬身行禮,回答道:「啟稟陛下,賈、薛兩家人,共計四十餘戴罪男丁,均已回到城內,臣已派幾人看守,令他們不得擅自行動,只等除夕夜承皇恩入宮中赴宴。王、史兩家人均在城內。」

  到底是做官的,回答得井井有條,不像賈母、王夫人等,許多時候都不知輕重。

  楚延笑道:「好。賈政。」

  「臣……草民在!」

  賈政緊張之餘說錯話,慌忙改口,並跪下。

  楚延懶得說起身了,只說道:「你之前是工部官員?」

  「是,陛下。」

  「當了幾年?」

  「約有十來年……」

  「十幾年沒有升官,可見你本事平平。」

  楚延毫不客氣的點評這位便宜丈人,屏風後的賈政女兒元春、探春等都在。

  賈政卻只得磕頭,羞愧稱是。

  楚延想了片刻,道:「你有兩個女兒在宮中為妃,又有一個妹婿,朕不給你做官,又難免有人說朕無情寡恩。」

  賈政再磕頭,說道:「草民不敢奢求謀復官職,陛下不必為此費神。」

  楚延於是說:「也罷,以後再議,你平身罷。」

  賈政磕頭後站起身,回隊伍站著。

  楚延又看向薛蝌,問他:「你是琴妹妹的哥哥薛蝌?」

  屏風後面,寶琴嘻嘻笑了,湘雲看到她笑,湊過來和她笑說幾句話。

  薛蝌也站出列行禮,神態動作倒是比賈政還乾淨利落,也不知是不是賈政太慌張了,還是薛蝌處事不驚。

  楚延和他閒聊幾句,再跟薛蟠問道:「你就是那殺了人的薛蟠?」

  屏風後,薛姨媽、寶釵、寶琴幾人臉色都變了。

  那薛蟠哭著跪下,哀嚎道:「皇上,冤枉啊,奴才並沒有殺人,奴才冤枉啊!」

  「吵吵嚷嚷,不成樣子。」

  楚延給他定了性,給誰做官都不能給他,即便他有一個貴妃妹妹,甚至有一個嬪妃母親,都不行。

  給他個散官,每年領些許俸祿,餓不死就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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