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櫳翠庵斗詩(上)
第285章 櫳翠庵斗詩(上)
十二月二十七,離大年三十還差三天。
征北大軍回京,楚延率百官出城門十里地迎接,京城百姓爭先圍觀,一時城內熱議不絕。
下午時,楚延回到養心堂。
只見黛玉一人從暖閣迎出,楚延便順手將她攔腰抱起,徑直又回了暖閣內。
黛玉小臉羞紅,在他懷裡推拒幾下,入了暖閣後,也就半推半就的任他施為。
二人在炕上嬉鬧半晌,黛玉求饒著笑道:「好哥哥,怎一回來就要鬧我?」
楚延盤腿坐在炕上笑著道:「我今天尤其高興!」
黛玉含笑望他兩眼:「是為不必上朝高興?」
楚延大為驚奇,「玉兒怎麼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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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笑道:「這有何難?你前些日就回來了,百官已迎過聖駕,勝仗也是你打的,因而你不會再為軍隊凱旋的事高興。」
她說到這,水露般的眼眸里含羞帶笑,伸出兩根手指來在他眼前晃:「又有昏君說過兩回:『願天寒地凍,才好睡懶覺不去上朝』,是也不是?」
楚延啞然失笑,「夏秋時節說這話尤可,到了冬季再說,可真就昏君了,還是少些大雪,免得家中無禦寒衣物和柴火的百姓受災。」
黛玉望著她,噗嗤笑起來,又嘆道:「我可真真是在跟一位皇上說話!還是一位聖明仁愛的君主~」
楚延將她擁入懷裡撫摩,纖細完美的背脊,柔弱盈盈的腰肢兒,黛玉沒幾下便體酥身軟,在他懷中,貼著脖頸輕喘細吟。
半晌,才無力的推他。
是受不住了的意思。
楚延收手,從她後背收回手,禁不住放在鼻下嗅了嗅,閨閣女子幽香清雅獨特,令人沉醉。
幸好黛玉正喘著沒瞧見。
「晴雯。」
楚延叫了晴雯來倒茶,黛玉坐起身子,與他一起慢慢喝了一杯熱茶,又含笑斜瞥看他一會,才問:「不去上朝有那麼高興?」
她看出來,今日昏君的心情格外好。
楚延拉著她手,人歪在引枕上,看著黛玉絕色嬌靨,心情舒暢的笑道:「有句詩很好,叫『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若是尋常人,聽到這話只會跟著笑一回。
黛玉卻不同,她默默想了一陣,主動握住他手,注視楚延眼睛,輕聲細語的說:「當皇帝也不好,心裡要記掛天下百姓,每日都有各地政務送達要批閱,唯有過年時候才能放下,當一個小神仙。」
楚延笑道:「玉兒如今是小神仙否?」
黛玉正要笑,說自己不是絳珠仙子,忽而回味過來,笑著道:「多謝你抄了我外祖母家、雲兒家、寶姐姐家,我才成了小神仙!」
正說著,身穿粉紅撒花緞面斗篷,戴昭君套,圍大貂鼠風領的史湘雲掀開帘子走進來。
看到楚延後,一張裹在貂鼠風領里的小臉綻放出笑容,高興的走過來笑道:「皇帝哥哥從城外回來了?我正巧來找林姐姐,可巧皇帝哥哥也在家裡!」
「過來。」
楚延朝她招手道,湘雲聞言,坐在了炕上,朝他靠了過去。
楚延伸手給她斗篷解了,隨手丟一邊,再將她頭上帽子,脖頸處的風領也給摘下,又解掉她外套,將湘雲給抱入懷裡。
「皇帝哥哥懷裡真暖和~」
湘雲又是開心,又是害羞的說道,眼睛不禁覷向旁邊的林姐姐。
二人一左一右在楚延懷裡,三人蓋著同一張褥子。
黛玉想要離開,卻被楚延拉住,哄勸幾下,只得又回到他懷裡。
湘雲嘻嘻笑起來,在楚延懷中扭著身子,黛玉道:「雲丫頭在笑些什麼?說出來叫我也笑一回。」
湘雲朝她笑道:「我笑林姐姐~~當初被皇帝哥哥抱住時,哭成個淚人似的,如今卻成這樣。」
黛玉臉上紅了下,又不好生她的氣。
楚延低頭在湘雲臉上狠狠親了下,說:「時過境遷,以前的事就別提了,你小時候還撲倒在水坑裡呢。」
湘雲大吃一驚:「皇帝哥哥怎麼知道的?」
黛玉抿唇笑起來:「你皇帝哥哥是小神仙,是他剛才親口說的,既是神仙,知道你小時頑皮愛鬧的事也不稀奇,先前時候,他還想看你穿男人衣服。剛才我見你進來,還以為是孫行者來了,故意裝出個小騷達子來~」
湘雲原本只是笑,忽而見楚延正用那眼神看著她,不知怎的與他心有靈犀,想到別處去,臉卻是紅透了。
「哪日有空朕也看看雲兒的少年裝束。」
楚延笑道。
三人聊著天,黛玉和湘雲一起在他懷裡說笑,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其他人知道消息後,陸續來了。
其他人來後,黛玉就離開楚延懷抱,坐到了炕上他處,等人多了,她讓出位置來,下地坐到了椅子上。
湘雲也謙讓了位置,讓楚延抱住寶琴與探春,寶釵和惜春坐在炕上。
眾人聊著天,湘雲笑道:「皇帝哥哥到初五前都不上朝,回來也有些日了,沒賞雪,也沒做詩,趁著些日有空,下大雪才好,咱們一起在園子裡做詩!」
黛玉看向楚延,想起來他方才說的大雪會使百姓冬天難熬,但見他只在笑,便沒有提起。
她近來也漸漸知道了銀子是個什麼東西。
它是百姓維持生計的根本,皇帝也要為此發愁。
園中姑娘們,這些日雖缺銀子,卻從未真正餓著、冷著,天下大雪,姑娘們只會覺得高興,能賞雪做詩。
皇帝沒有怪她們,更沒有拘束她們不要提起,大約是因為不想讓朝廷政事,壞了姑娘們好心情。
寶釵笑道:「近日來天氣都好,想等一場大雪,恐怕三五日內是等不到了。依我看,也不必等到大雪,下雪了反而太冷,咱們就定在明日起詩社,趁著過年前再做一回詩,年後在元宵前再做一回,等到梅花開了再做第三回,詩社也就興旺了!」
眾人各自遲疑思考了一會,楚延先笑道:「寶丫頭所說正合我意!」
寶琴忙笑道:「哪個寶丫頭?」
湘雲她們都笑起來,李紈笑道:「分明是一個寶丫頭,一個琴丫頭,先前都分好了,你這時怎麼又忘了?」
黛玉笑說:「這也不怪她,原是皇帝哥哥第一回叫寶丫頭!」
湘雲聽後,起身要來鬧她,笑道:「林丫頭你也來學我!」
黛玉橫眉豎眼:「我比你長了一歲,你怎好叫我丫頭?」
湘雲撲到她身上笑道:「寶姐姐還叫鳳丫頭呢!我怎麼叫不得?你若不肯,我叫皇帝哥哥喊你林丫頭!」
說著她自己都笑得厲害,眾人也都笑了。
在楚延眼中,暖閣內嬪妃、姑娘們笑靨如花,正是快活得意之時,今日又是好心情,便忍不住低頭,在懷中寶琴的臉上唇上親吻,過足了寵幸她們的癮。
黛玉含笑說道:「快些定下,明兒可要起詩社?早些定了,我要回房歇息,沒眼再看你們鬧。」
說的是炕上的楚延和寶琴的親昵。
寶釵笑道:「陛下喜歡,明兒咱們就起詩社,在園內遊玩一周,完畢後挑一處地方坐下寫詩。」
「詩做何題目?」湘雲問。
寶釵看了一眼楚延和被親得臉紅的寶琴,說:「陛下向來不喜歡限韻,咱們依舊隨興做詩,誰做的好的,推為魁首。」
眾人一番商議,楚延都沒反對,只說道:「明日遊園子後,在櫳翠庵休息,少了一位能做詩的詩仙可不行。」
「詩仙說的是妙玉?」李紈皺眉道,「我竟不知她也會做詩。」
黛玉點頭道:「妙玉會做詩,也會寫詞,明兒詩社邀請她也來加入,你們以為如何?」
她看向李紈和探春,因李紈是監社御史,詩社是探春提起的。
探春笑道:「陛下親口說的詩仙,白放在園內不邀請來詩社,豈不可惜?」
李紈還有些猶豫,看向楚延說:「我擔心妙玉為人,請她來反而惹得辦詩社時候不自在,她若好時,倒也罷了,可她那脾氣一旦來了,輕易又不能收場,總要讓人拉不下面子來才罷休!」
楚延道:「也不必請她來詩社。正好,她不是自視甚高,明兒一群人和她斗詩,必要將她鬥倒才好。」
聽他一說,李紈反而更猶豫了。
寶琴仰頭看他:「會不會叫妙玉臉上難堪?」
黛玉,湘雲等都不說話。
楚延笑道:「放心,妙玉會接下戰書的,不信叫邢姑娘來,正好讓她去櫳翠庵下戰書。」
黛玉瞥他一眼,他倒是很知道妙玉品性。
湘雲也點頭道:「皇帝哥哥有旨意,咱們依從就是,妙玉斗我們一群人,即使落敗也不會臉上不好看,倒是我們敗了,今後可就在妙玉面前抬不起頭來。」
寶釵笑道:「人常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斗詩該怎麼斗才公平?」
屋內一群姑娘,尤其是會作詩的幾個,都看向楚延。
她們都怕斗詩輸給妙玉!
楚延笑道:「輸贏都是常事。管它怎麼斗,有趣就好,明兒再說。」
湘雲點頭,喊了翠縷進來,叫她去打發人去玉皇廟,或是去櫳翠庵喊來岫煙——她常去櫳翠庵找妙玉說話。
過了有一會,岫煙來了。
探春也讓出位置來,楚延也沒說什麼,將岫煙叫到近前,也抱她入懷。
「陛下…」
當著許多人的面被楚延抱住,岫煙一張清婉秀麗的鵝蛋臉紅透了,幸好剛才她進屋時看到寶琴和探春都在皇上懷裡,並非只有她一人如此。
楚延伸出雙手揉了揉她冰涼的臉蛋,笑道:「朕和她們叫你來有件事,明日我們打算去櫳翠庵找妙玉斗詩,你覺得如何?」
「斗詩?」
岫煙有些驚訝,隨後笑說:「陛下有興致與姑娘們聯詩,還定在櫳翠庵起詩社,想來妙玉也會樂於參與。」猶豫了下,再說:「至於斗詩,我們若是以勢壓人,妙玉輸了也不會服氣;若是我們詩好,她大約也不會折服。以我看來,不如在心裡斗詩,才會使妙玉心服。」
楚延為之拍掌,讚許道:「剛才我還在煩惱要怎麼斗詩,推脫說明日自會有辦法,可巧你就獻上來法子了!」
寶釵也笑道:「我猜皇上是想以平局告終。」
楚延看向她,寶釵掩嘴一笑,令不少人暗暗驚訝:她怎麼說出這話來?
陛下已說了是沒想好辦法,可寶釵卻點出來,若以她以往的性子,這句話是不會明白說出的。
楚延笑道:「平局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也罷,朕就明說了,這次斗詩是為了殺一殺妙玉的高傲性子,故而只有平局,或點她落敗。但如今採用了岫煙說的在心裡比,也就罷了。」
黛玉幾人這才明白,原來是妙玉「得罪」了他,故而他領著眾人上門,一起欺壓妙玉。
如此懲罰,倒是新穎別致……啊!
探春忽而想到之前,被皇上懲罰時,是被他拉到腿上打屁股……
岫煙看著楚延欲言又止,半晌,才不好意思的說:「陛下,其實前些日陛下歸來後,妙玉也高興了幾日,只是不好過來。」
「哦?」
楚延揚了揚眉,笑道:「朕倒是錯怪她了,以為她幾個月沒見朕,半點沒想念。」又朝岫煙說:「她不好過來,朕也抽不出時間去,不過倒是記得她,你去櫳翠庵跟她說,叫她明日等著與姑娘們斗詩,殺她脾氣的事依舊沒變。」
岫煙點頭應下,說開了反而好。
坐了一會後,因實在受不住楚延的親吻愛撫,她慌張逃離了。
一路上,岫煙面紅耳赤許久,冷風吹了半會,臉上的紅暈才漸漸消了。
來到櫳翠庵,在暖閣內找到裹著被褥、縮成一團的妙玉。
岫煙笑道:「屋內並不冷,宮裡也沒缺了你的炭,你怎這般模樣?」
妙玉的身子動了動,淡淡道:「往年我也這樣過,今年是好了些。」
岫煙坐在炕上,妙玉打量她幾下,說:「你在皇帝屋裡受了寵幸?」
岫煙的臉又紅了,忙捂住臉頰,奇怪問她:「你怎麼知道?」
妙玉冷笑道:「皇帝在暖閣內寵愛嬪妃們,又不是什麼新聞。」
意思是,以前就傳出的事,不是新聞了。
岫煙放下捂住臉頰的手,再看她兩眼,笑道:「皇上明兒要審你,你可得做好準備。」
「沒頭沒尾,說的什麼?」
妙玉不以為意,只要不是再頂撞人就行。
然而。
聽完岫煙的話,妙玉猛地從炕上坐起身,散亂的髮絲和一張清麗出塵的臉,構成一幅美人慵懶臥睡圖。
好一會,妙玉才冷笑道:「林、薛、琴幾人雖有詩才,我卻也不懼她們,只管來就是!」
岫煙一笑,果然被皇上猜中,妙玉會接下戰書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