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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皇后跟朕回去如何?

  第226章 皇后跟朕回去如何?

  跟隨來皇恩寺的太醫急匆匆去了,鳳姐探春李紈等人跟楚延告罪一聲後,也匆忙跟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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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釵和寶琴留下,惜春也沒走,可卿當然也留在楚延身邊,王家的小姑娘璇珠問道:「陛下,我們可要去看?」

  楚延道:「你們想去只管去。」說這話時,眼睛看向黛玉。

  她的兩彎罥煙眉緊蹙,半晌,才輕聲道:「我也過去瞧一瞧,好歹是舊時相識,如今卻又痴狂的做出這等事,連我也想不明白。」

  寶釵看她一眼,起身笑道:「我跟顰兒你去看看罷,聽聞前朝多有人自宮以圖進宮服侍,順朝皇帝不得不下旨,不許民間男子自宮,今兒又鬧出這事來,老太太和太太知道,怕是要哭斷腸。」

  楚延淡淡道:「你們去看看罷。」

  於是黛玉和寶釵一起離開,寶琴朝他說:「陛下,我也去瞧瞧,先前在賈家也多受老太太關照。」

  楚延點頭,寶琴也跟上了她兩位姐姐,其餘人也跟去了。

  獨留下秦可卿與惜春。

  可卿一副淡然的模樣,淺笑著與楚延聊天,眼神有意無意看向惜春,見她半低著頭,坐在那一言不發,臉上冷冷的。

  楚延也沒問惜春為什麼不去,和她聊幾句話,刻意不去提起。

  去後院路上。

  「姑娘。」

  紫鵑過來,神情緊張,悄悄道:「東西我叫晴雯還回去了。」

  黛玉聽出她話中意思,是說手帕還給寶玉後,就傳出他自宮一事,紫鵑因此擔心兩件事有些牽扯,因朝她說道:「也不知是誰又惹惱了他,又做出這般瘋魔的事來,既有本事自宮,就該自己受著,不犯怪罪到別人頭上。」

  紫鵑嘆道:「我是擔心姑娘,姑娘心中定不好受的。」

  換做以往,姑娘定是要背地裡哭一場的,不是為寶玉,是為的。

  紫鵑猶記得姑娘才來賈家時,二爺不知何故摔了玉,把姑娘愁得夜裡直哭,說:「今兒才來,就惹出他的狂病來,豈不因她之過?」

  如今二爺自宮,八成是跟那帕子有關係,姑娘嘴上狠心說不怪罪到人頭上,心裡定是不好受的。

  這些年,姑娘倒也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般敏感多疑。

  果然,聽了她的話後,黛玉一聲不言語,與寶釵等人來到後院。

  「林妹妹,林妹妹。」

  還未靠近,就聽到屋內傳出賈寶玉一聲比一聲悽慘的痛叫聲,憑誰來看他都不好,只要他林妹妹來。


  探春李紈等見黛玉來後,忙讓出路來。

  屋裡頭一個老太醫已給賈寶玉看過,止住了血,用了些藥。

  黛玉走進去,眾人也看不出她什麼神情,未曾哭泣,卻也沒有冷淡,許是多有嘆息。

  見她來了,鳳姐忙說:「你林妹妹來了!」

  正疼痛難忍、出一頭冷汗的賈寶玉,忙抬頭看去,過見心心念念的林妹妹來了,他方才嘆聲道:「見了你送來的東西,我方知素日裡錯怪了妹妹,從今以後,我再不疑你!」

  迎春問:「是什麼東西讓寶兄弟做出這般事來?」

  黛玉不會說,賈寶玉也不敢說出來,只用情真意切的眼神注視她,強笑道:「我們仍跟以前一樣,妹妹說可好?」

  黛玉道:「你到底要怎樣呢?寫信的是你,如今鬧起來的也是你,說好斷了塵俗當和尚,今兒又反悔。」又瞧了瞧他,說道:「你說過做兩次和尚的話,原先我還不解,眼下看來,你怕是真要再做一回和尚。」

  這是怪責他還不了悟,說好當和尚又反悔。

  賈寶玉神情不安,忙道:「我再不當和尚了,我、我只當太監,入宮去服侍林妹妹、寶姐姐,再不去哪兒了!」

  眾人都說:「寶兄弟又說糊塗話了。」

  薛姨媽勸道:「寶玉素來有些痴病,和林姑娘從小一塊來,比別的姊妹不同,這回子當了和尚,卻又想到再不能見到姊妹們,便做出這等事來……寶玉,你也別怪姨媽說你,你娘和你奶奶都在家裡,怎忍心入宮當太監?再一個,如今你林妹妹在宮裡為妃,你寶姐姐,和別的姐妹們也是在宮裡當妃子,怎還好跟你攪渾在一塊?」

  「林妹妹……為妃!」

  賈寶玉再次如遭雷轟,口中喃喃著。

  見他不說話,薛姨媽又道:「罷了,再說也無益,事情已發生了,等會子還得請姑娘們跟皇上求情,許你回家休養,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你再不許說傻話,更不許做傻事,從今以後,我看你就住家裡,再不去別的地方為好。」

  她也是怕了她姐姐這兒子,為了跟姊妹們在內宅廝混,竟狠心自宮。

  可如今內宅早已變成皇帝的後宮,住著諸多嬪妃,哪裡還是他能廝混的地方?

  鳳姐笑道:「姨媽說的很對,等會子還要請姑娘們去求情,寶玉,你且先在寺廟裡靜養,等傷養好再說回去或入宮的事。」

  說著,眼神示意眾人出去。

  那賈寶玉才忙喊起來:「林妹妹,我!」

  黛玉回眸,腳步卻是不停,與姊妹們一起出了門去。


  賈寶玉忙叫道:「我再不留在寺廟,我知道你們受了委屈,便是林妹妹在宮裡為妃,我也心甘情願入宮伺候。」又央求道:「寶姐姐,我知道你在宮裡定是受寵的,求寶姐姐為我求皇上,許我進宮去。」

  寶釵聞言皺起眉,又笑道:「寶兄弟別說這話,若論受寵,誰也比不過你雲妹妹,你求她比我快多了。」

  賈寶玉忙看向湘雲,湘雲答應下來,再勸他:「二哥哥別再犯你那狂病了,皇帝陛下好說話,可也耐不住二哥哥三番五次的鬧事,二哥哥再不心裡頭敬著皇上,別說是我,就是林姐姐去求,皇上也是不赦免你的。」

  黛玉道:「扯上我做什麼?我既不是後宮妃子,更沒受寵,不像有些嬪妃住在側殿裡。」

  眾人都笑起來。

  湘雲笑道:「你別來哄我,前幾日你跟皇帝哥哥從會芳園回來是做什麼?我都瞧見了!」

  黛玉臉上飛紅,啐了她一口,被誰看去不好,偏被最口無遮攔的雲丫頭看了去!

  眾人說笑著走了,臨走前,妙玉才看了一眼賈寶玉,全程她都未曾說一句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因來探望的人多,寶玉許是也沒看到她。

  留下的賈寶玉只聽到一句話:「林妹妹沒有入宮為妃!」

  等她們走遠,他才狂喜的念佛道:「阿彌陀佛,林妹妹還是清淨女兒家,沒有被那皇帝糟蹋了去。」忽而又想到,自家姊妹當了許久嬪妃,也不知還有幾個是清潔人?

  又聽聞那皇帝宿在大觀園裡,怕不是園子裡丫頭們也因此不乾淨了,每念及此,又不禁跌足長嘆。

  如此種種念頭,竟是把疼痛給壓了去!

  且說楚延那。

  黛玉她們走後,一道風姿綽約的人影款款走來,秦可卿忙起身含笑道:「見過皇后娘娘。」

  惜春慢了一步,也跟著起身。

  張皇后身穿白色孝服,頭戴白色孝帽,將滿頭烏髮收進帽子內,神情略帶幾分哀傷,走上前緩緩給楚延施禮,輕聲軟語道:「賤妾見過陛下。」

  昔日的皇后母儀天下,如今的皇后哀傷淒涼,仿佛搬出皇宮後,今日才是她亡國之時。

  楚延笑道:「皇后可捨得來了?你再不來,朕就要回去,再見你不知何時。」

  張皇后半晌才嘆道:「賤妾多謝陛下開恩,許妾來牟尼院為父親抄佛經,從此後,妾青燈古佛為伴。」

  不知為何,楚延想到她口齒不清,或細腰扭轉的模樣,二人也曾在夜裡魚水交融,怎今日這般絕情?

  可卿笑道:「皇后娘娘只管放心,陛下會記著你的好,陛下也和我說了,誇你腰最好,也最賣力。」


  「你!」

  張皇后一秒破相,羞惱的剮了她一眼。

  楚延這才想明白,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拉住張皇后的縴手。

  皇后慌忙甩開,忙說道:「有人在……妾不敢污了陛下名聲。」

  惜春半低著頭,她聽出來是房中葷話,都是後宮嬪妃們跟皇帝嬉戲頑鬧的房中事,日後怕是她也少不得經歷一番,此刻聽聽也無妨。

  楚延盯著身穿孝服的張皇后看了許久,才道:「今日你隨我回宮如何?住幾日再悄悄回來。」

  張皇后一本正經,輕聲道:「陛下不許來鬧妾。」

  「真不跟朕走?」

  「妾難從命。」

  「哼,改日朕也不來了。」

  「此妾之命也,青燈古佛亦是無可奈何。」

  「文縐縐!」

  楚延說了一句,伸手將一身孝服的張皇后拉入懷中,立在四周的太監與宮女們,都背對這兒,但說不準有誰看到了。

  張皇后正想掙扎,秦可卿湊過來,白嫩手指一指遠處一處佛院:「陛下,那兒有處地方,剛好臨幸皇后娘娘!」

  張皇后大驚失色,忙道:「佛門淨地,不可放肆!」

  眾人一愣,楚延隨即笑起來,挑起張皇后下巴笑道:「這才是皇后言語。」

  秦可卿忙起身欲跪,給皇后求饒,張皇后惱她亂來,不禁抬手擰她臉頰,無奈道:「可卿你也該正經些,別總跟陛下胡鬧。」

  可見兩人平日關係不錯。

  笑鬧完,張皇后坐在亭子中,閒說幾句話後,才起身告辭。

  楚延低聲道:「朕一片真心,想讓皇后隨朕回去一晚上。」

  可卿握嘴笑著,猜出陛下心意:一身孝服的皇后娘娘,錯過了今後就只有在安樂公,也就是她丈夫死的時候才有第二次。

  哦,還有個太后,那時她也得穿孝服。

  張皇后哀怨的看一眼他,低頭道:「陛下若念著妾的好,請給妾留幾分臉面。」

  楚延看她一會,才點頭道:「既如此,罷了。」

  張皇后起身,款款謝恩,告辭離去,走出幾步,方才回頭凝望,面上含羞道:「他日陛下降旨,宣妾進宮,妾定當…遵從。」

  說罷,轉頭去了。

  秦可卿縴手搖著團扇,笑盈盈的,卻沒有說什麼。

  惜春看了皇后背影,過了一會才收回目光,恰好又見姊妹們回來,忙起身迎。


  眾人又聚在亭子下。

  楚延聽完她們的話,又看了幾眼黛玉和湘雲探春,問道:「他是為什麼要自宮?」

  聞言,姑娘們和鳳姐、薛姨媽、尤氏等,都心中一跳。

  她們知道楚延肯定看出些事情來,卻仍要問,豈不就是要追責之意?

  亭子內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由誰來說,似乎都怕皇帝怒火撒到自己頭上。

  按理,黛玉應該出來,楚延卻沒看到她來解釋。

  惜春有些左立不安,頻頻看來。

  最後還是與賈寶玉是親兄妹的探春,站出來說:「我那二哥剃髮後又後悔了,仍想回家陪著母親,心裡又念著舊日與他頑耍的姊妹們,因此做出這等蠢事。」

  楚延笑起來:「也是他糊塗,早聽冷子興提起他,又聽妙玉稱他是芳辰,原來你這哥哥竟真有些痴病。」

  妙玉立在人群外,聞言瞥一眼過來,冷笑說道:「寶玉常說男兒是泥做的,女兒是水做的,生日時稱他芳辰正合他意。」

  楚延笑道:「倒是有趣。如今你們待要如何?」

  鳳姐不想探春一個人站出來,忙陪笑道:「要我說,寶玉也是糊塗了些,素日裡一味頑皮胡鬧,只是今兒這事既已發生,陛下往日裡仁慈聖明,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降旨命他先回大觀宮,先叫他學些服侍人的規矩,若是學好了,再叫他進宮,否則只將寶玉放在他娘身邊養,他再胡鬧時,叫咱們的大觀宮尚書罰他!」

  姑娘們大多默認下,湘雲靠近過來求情道:「求皇帝陛下開恩,先叫寶玉回大觀宮,他要是再鬧,我以後再不為他求情了!」

  楚延笑道:「這話當真?」

  湘雲忙伸出手指頭,眾人都笑起來,說雲丫頭還是孩子脾氣,卻見楚延也伸出手,和湘雲勾了勾,讓她歡天喜地的。

  楚延把晴雯叫來,吩咐道:「去傳旨,帶上賈寶玉,起架回大觀宮。」

  直到此時,惜春懸著的心方才放下一些。

  皇帝怒而不發,必是顧及到賈寶玉與眾姑娘們關係,一個親姐姐元春,一個親妹妹探春,還有她與迎春兩個同族姊妹,又有林姐姐、寶姐姐等,故而輕飄飄放下。

  只是這等隆恩,並非無窮無盡,賈寶玉再胡鬧,便是她也要受到牽連!

  一路無話。

  皇帝御駕回到大觀宮,賈寶玉也被抬進了二門內,一直抬到王夫人家中。

  消息傳開,哭聲震天。

  賈寶玉躺在床上,看著賈母和王夫人,嘆聲道:「歷經苦難,好歹能回來了,也不知我那怡紅院如何,襲人呢?在寺廟時我還見到了晴雯,她又在哪?」


  眾人神情一滯。

  黛玉不在,寶釵也不在,只有迎探惜三姊妹在,連李紈也避開了。

  鳳姐嘆道:「園子如今住著皇帝,怡紅院再不能住人了。」

  賈寶玉怔住。

  惜春忽而起身,說道:「我回去了,寶二哥好生靜養。」

  說著不顧其他人眼光,就要離開。

  尤氏拉住她:「好歹跟你哥哥說幾句,先前你也沒去看望。」

  惜春不肯,仍執意要走,並說道:「今後我也不出園子了,只給老太太問安,從此後再不多來!」

  屋內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都驚訝。

  尤氏也不免心驚膽顫,忙笑道:「早聽說四姑娘年輕糊塗,當著老太太和太太的面說這等不知好歹輕重的話來。」

  惜春道:「你們糊塗,我可不糊塗!也不想想,原本就胡鬧一通惹得皇帝生氣,回來後還不知道做錯了,仍舊這般糊塗,二哥哥怎能再住怡紅院?他是以太監身份回來,尚且不自知,又將二哥哥抬進太太屋裡,這倒也罷了,今後我再不管的,也牽累不到我身上!」

  探春忙說:「四妹妹話是狠心了些,卻到底是一番見地。」又朝賈寶玉道:「等二哥哥傷好後,再搬去住倒座房。」

  王夫人還想爭辯一番,賈母卻朝惜春道:「四丫頭跟在皇上身邊,可是瞧出什麼來?」

  惜春於是出門,避開賈寶玉,才說道:「回老太太,這些話都是我自個想的,請老太太細思:二哥哥因何自宮?是為回到園子來,陛下因此惱怒。此是一。

  再有二,我們家有今日,說到底是因為被陛下抄家,如今二哥哥自殘,我們縱然不會怪到陛下身上,可陛下作何想?陛下是否以為我們會因此心懷怨氣?」

  又冷眼瞧她們道:「陛下寵著姑娘們,可這等恩寵能有多少?哪一日榮寵不再,我們家又會重蹈覆轍,此等滅家之禍,請老太太、太太和三姐姐細思!」

  邢夫人冷汗直流,忙道:「快將寶玉抬出去!」

  王夫人也被唬得心中打顫,再不敢說留寶玉的話。

  探春想了半會,跟賈母道:「等會請老太太和太太與我們一起去叩謝皇恩。」

  賈母點頭道:「應該的,等寶玉傷好了,也叫他去磕頭。」又朝王夫人道:「再不許胡鬧了,皇上有什麼旨意,才能做什麼,沒有旨意也別叫寶玉進園子,你平日裡去倒座房看護好。」

  這是贊同邢夫人的話,將賈寶玉給抬出倒座房。

  王夫人只得忍痛答應。

  不多時,幾個健壯的婆子就進屋去,將賈寶玉又抬出二門外,放置在一間倒座房內。


  賈寶玉怔怔出神,才回來第一日,他就感受到與以往的不同。

  入夜了,林妹妹也未曾來看望他,寶姐姐也沒來,雲妹妹同樣沒有來,襲人、晴雯、秋紋碧月,同樣一個都沒有來看他,仿佛不知道他回來一樣。

  「定是那皇帝,又將姊妹們拘束在園子內。」

  他如此想到,想著明日傷好些,再去老太太屋裡,等著林妹妹來給老太太請安,那時能與她見一面。

  只是還未等來林妹妹,他就聽聞了一件事:五日後,皇帝移居大明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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