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蘅蕪苑惜春問撲蝶
第196章 蘅蕪苑惜春問撲蝶
「陛下可在裡邊?」
說話聲音清脆悅耳的是寶琴,她就要掀開帘子進來。
「先別忙著進去!」
寶釵忙拉住她手,輕聲笑著問裡邊:「陛下,我們回來了。」
裡面傳出男子聲音:「進來。」
於是二人掀簾進去,見到裡面景象後,都大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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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琴紅了臉,沒有多看,轉身要出去。
楚延便笑著叫住她:「琴妹妹要去哪兒?」
寶琴頭也不回,只說道:「我才不跟皇帝陛下胡鬧!」
可見她一眼看穿楚延的想法,知道他想當著兩人的面與那懷裡的姑娘親昵,再趁機調戲捉弄她們——因只匆匆瞥一眼,寶琴沒認出那光溜溜、白花花,只穿肚兜的姑娘是誰。
寶琴掀開帘子出去了。
留下的寶釵臉蛋已是紅透,想要跟著寶琴走,又沒有違背旨意的決心,想要留下,又羞於見眼前一幕。
對恪守禮教,藏愚守拙的她來說,楚延當著她面摟著她丫鬟寵幸的畫面,太過出格了些。
「陛下……」
鶯兒也掙紮起來。
楚延見狀,就笑著鬆開手,讓她起身拿著衣物匆忙進暖閣內穿上。
寶釵當做沒看見,只是那張珠圓玉潤的嬌顏上還泛著紅暈,致歉行禮道:「陛下駕幸,我與妹妹未能迎接,實屬不該。」
「不妨事,只是想起來才到蘅蕪苑坐會。」
楚延起身往外走,寶釵不好再提剛才的事,只得跟著一起出去了。
寶琴倒也沒離開,在外頭等著,見兩人出來,才上前來羞著問:「陛下方才跟誰在一塊?」
「你沒看清?」楚延見她精緻臉蛋上害羞的神情實在好看,就伸出手輕擰了下她臉,笑道:「你跟你姐姐莽撞進來,該罰你們才是。」
寶琴可不管這個,笑道:「是陛下在我們家裡胡鬧,反來怪我們了!」
寶釵也笑道:「剛才屋裡的是鶯兒。」
楚延坐下來,說了一句:「朕進來時見她在更衣,就抱著她說了兩句話。」等她們也坐下後,又問:「你們剛才去凸碧山莊看房子?」
寶琴道:「我跟姐姐去看過了,山莊可以用大圍屏隔出三間房來,分別作臥室、書房和正廳,暖閣可以在旁邊新蓋一間,與臥室連通。」
楚延點頭,又問:「丫鬟婆子們可有地方住?」
寶釵笑道:「臥室里設一炕,書房再隔出一個地方設床,讓小螺和荳官進去住,婆子們倒的確沒地方住。」
楚延看向寶琴,笑道:「不能委屈了咱們琴妹妹,別的姑娘住處都有圍牆,隔出一個院子來,凸碧山莊前面卻只是平台,依我看,也把圍牆砌起來,再設大通鋪和倒座房,讓服侍的人能住下。」
寶琴有些臉紅,正想說話,她姐姐寶釵卻笑道:「何必麻煩,叫奶母婆子還住在蘅蕪苑,早上晚上去服侍她就是了。」
寶琴也沒話說了。
楚延卻說道:「這不行,到底要圍牆才像住人的地方,免得夜裡有些不守規矩的人去打擾,睡覺都不安心。」
寶琴這時才說:「凸碧山莊原本是給貴妃遊逛臨時休憩的,因而只是一處敞廳,若是加了圍牆,反而不美。況且聽林姐姐說,去年她們在凸碧山莊賞月,若是加了圍牆,前邊的平台就沒了。」
楚延笑道:「賞月別的地方也可以,不必因一年才用一次就不去改它。何況以後去大明宮賞月,山上高塔更能賞月色。」頓了下,對她說道:「依琴妹妹的主意來,想另找地方住,又或者推平重蓋也行。」
只要不是蓋宮殿,一處類似瀟湘館怡紅院的院落,也花不了多少錢。
寶琴心裡感動,朝他笑了笑,才說:「陛下說的有理,姐姐說的也對。」
寶釵忙笑道:「偏你最是伶俐嘴乖,兩個都不得罪,既然如此,你且說要怎麼改它?」
寶琴笑道:「前面的平台咱們不去動它,圍成一處院子,不做景觀也是不好看的,依我看,不如在敞廳後邊隔出一處院子來,從書房和臥室引一道小門出去,後邊有空地方,剛好能做一處院子。」
寶釵笑道:「你想得倒巧,只是院子在正廳後邊,顯得有幾分古怪。何況做了圍牆,前邊又有門開著,也不安全。」
寶琴道:「平日裡把正門鎖上,在東邊門出入,從後花園順著遊廊走。若是覺得廳向前不好,就把後面牆給拆了,再做一道門,如此一來,向南向北都是一個廳!」
寶釵細想片刻,嘆道:「我想不出是怎麼樣的院子,你最愛這新巧的玩意。」
寶琴笑起來,看向楚延徵求他意見。
楚延見她一雙月牙眼彎彎,尤其甜美可愛,也看出來,跟端莊持重的寶釵住一塊,是壓抑了她純真活力的天性。
因說道:「琴妹妹五湖四海遊了個遍,又見多了各地風俗,想法多是正常的,且隨便她怎麼做,先畫張圖紙給工匠,問他們能不能做。」
寶琴更高興了,笑道:「我畫不來那亭台樓閣,改日再請四妹妹幫忙畫。」
正說著,蕊官來回話:「陛下,姑娘,四姑娘來了!」
寶琴寶釵露出驚訝神色,都說怎麼那麼巧,寶釵又忙說:「陛下在的時候,需得問過旨意才能放人進來。」
蕊官看了楚延一眼,才低頭應下。
楚延道:「不是什麼大事,不必拘束太過,尤其是姑娘和後宮眾妃,只管進來說話。」
「是,陛下。」
蕊官又應了一聲,轉頭出去叫人。
片刻後,穿著黃白格子印花交領長襖的惜春走進來,先給楚延行禮,才笑著道:「可真巧,我正想來找寶姐姐問一些事情,陛下又剛好在。」
寶琴笑道:「的確是巧,我們也正說起你,你就來了。」
「先坐著。」楚延指了下椅子。
惜春看他一眼,於是坐下了,好奇問:「提起了我什麼?」
寶琴把事情說了,又笑著請她作畫。
惜春一時為難:「倒不是我不給琴姐姐作畫,實在是陛下先吩咐了我畫一幅大觀園群芳圖,我正為這事發愁呢。」
寶釵奇怪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昨天。」
惜春把事情說了,又說道:「這圖要畫上一年兩年才能好。」
楚延笑道:「我說了你不必著急畫完,畫個三四年也不礙事。」
惜春聽了,便朝寶琴笑道:「既這樣,我幫你畫凸碧山莊的圖。」
寶琴搖頭道:「我原以為你閒著,才請你幫忙,既然你要作別的畫,不如我自己畫,只是樓閣我不大會,到時候去請教你。」
惜春答應下來。
楚延看她們兩個,寶琴是五官精緻小巧,膚色白皙,月牙眼櫻桃嘴,惜春是靈動嬌俏,眼睛裡天然有一股靈氣,二人都是可愛甜美的氣質,此刻湊在一起,真真叫人看了喜歡。
「可惜少了個雲兒在。」他說了一句三人都不解的話。
寶釵笑道:「叫人請她來就是了。」
她想要叫鶯兒出來,楚延卻擺手叫住了,笑道:「雲妹妹整日裡不是跑去東府,就是跑去西府,一刻不得閒,等找到她都不知道過多久了。」
眾人都笑起來,紛紛說是,湘雲是愛玩的。
楚延問惜春:「你來找寶姑娘問撲蝶的事?」
寶釵先是怔住,隨後才想明白皇帝話語的意思,是問她撲蝶之事。
心中更是驚訝。
她從來少做這些女兒家嬌氣的事,近來唯一一次,還是去年時候在紫菱洲旁,見到一對玉色蝴蝶,大如團扇,如鴛鴦交頸般翩翩起舞,她才動了女兒心性,拿扇子去撲。
皇帝竟也知道這事?還是別的什麼?
寶釵心裡驚訝的想著事情,惜春笑道:「正是呢,陛下命我在畫中畫四件趣事,我想了一晚上,也不知該如何做圖,因想到,胡亂作畫也畫不出陛下滿意的,不如來問過姐姐們,這四件事情是什麼,我好回去畫了。」
又朝寶釵不好意思的說:「我來問寶姐姐,也是奉旨行事,還希望寶姐姐別怪罪。」
寶琴好奇問:「是哪四件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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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延笑說:「除了寶釵撲蝶外,另外三件是琴妹妹作懷古詩,琴妹妹扮外國美人,以及琴妹妹攜丫鬟雪中捧瓶梅花圖。」
眾人都笑起來,寶琴也眼眉彎彎的笑道:「陛下又拿我頑笑,連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跟丫頭在雪裡捧什麼梅花,快正經說來,不然我可不依了!」
寶釵朝她笑道:「把你作的那幾首懷古詩拿來給陛下看,還有那真真國美人作的詩,也一併拿來看。」
寶琴撒謊道:「真真國美人作的詩都在南京放著呢,這時去哪裡取來?」
寶釵一指她,笑道:「你便是那真真國美人,還來哄我們。」
寶琴道:「我可不敢欺君,確實有一位會作詩的外國美人。好姐姐快別說什麼詩了,我正想知道姐姐撲蝶是什麼有趣的事,值得陛下念念不忘,要四妹妹畫在畫上。」
寶釵紅了臉,又不好說。
楚延卻是不說話。
惜春看了看,只好再問:「煩請寶姐姐告訴我,撲蝶是怎麼個樣子的?」
楚延笑道:「你這樣問怎能畫好?凡畫畫的,都是對著景象人物畫,你又不是不知道,該叫你寶姐姐再做一遍撲蝶,你在一旁看著,記在心裡再回去作畫。」
幾人又笑起來,寶釵因此大羞,白膩圓潤的臉上暈紅一片,少有的嗔著說道:「怪不得方才陛下不說話,原來是故意等著四丫頭這句話呢。」
楚延一笑,看向她,眼睛欣賞著寶釵珠圓玉潤的美麗容貌,半晌,才笑道:「我也想看寶姑娘撲蝶是怎麼樣的。」
寶釵臉更紅,低下頭去,又不好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撲蝶一事。
寶琴笑道:「眼下天氣正好,外頭也有蝴蝶,姐姐不如……」
寶釵悄悄瞪她一眼,寶琴扭頭笑,不說話了。
楚延搖頭:「罷了,到底要天然純真時候才好看,故作樣子就只有姿態沒有神韻,惜春為作畫看可以,朕看卻沒意思。」
被他直呼名字,惜春看了他一眼。
寶釵道:「陛下這話叫我無地自容了。」於是把去年的事簡略說出來。
惜春點頭道:「原來寶姐姐是在滴翠亭撲蝶,是一對玉色蝴蝶,我想好怎麼作畫了。」
寶琴笑道:「還沒說另外三件事是什麼。」
惜春看一眼楚延,想起來他剛才故意說了寶琴三件事,於是說:「我不好講出來,等我作畫完,你們就知道了。」
寶琴表示可惜,又問:「可有畫我上去?」
楚延笑道:「你要扮外國美人嗎?」
寶琴也笑道:「我穿過外國女子的衣裳,可我並沒有帶來京城,想畫卻是不能了。」
楚延道:「既如此,等冬日時候下雪了,你穿上鳧靨裘立在雪中,讓朕和四丫頭看過。」
寶琴奇怪道:「我並沒有這件衣裳,陛下從哪知道的?」
楚延一笑,「沒有可以做。」
這時,蕊官又走進來回話:「陛下,姑娘,周瑞家的來了,說要見一見姑娘。」
寶釵道:「你也該看用眼睛瞧瞧,陛下正跟我們聊天,你怎麼就進來說這些閒事,快些出去,跟周瑞家的說過後再來。」
蕊官面上羞愧,她並不知道這些。
楚延道:「叫她進來。」
寶釵只得命蕊官將周瑞家的帶進來。
不一會,那周瑞家的進到屋裡,見到楚延坐椅子上,慌忙跪下磕頭,嘴裡說「奴婢叩拜皇上」等話。
楚延道:「起來,你們說事吧。琴妹妹,四丫頭,你們跟我來。」
說著想要進寶琴的房裡,準備和她們兩個交流下感情。
那周瑞家的卻又磕頭:「求陛下開恩!」
「……什麼事?」
楚延站住腳步,又道:「你直接說,朕沒那麼多時間跟你閒扯。」
周瑞家的忙說:「奴婢有個女婿叫冷子興……」
「哦。」
楚延打斷她,笑道:「朕知道你要說什麼了,你覺得自己有功,才來求朕開恩,叫你搬去好房子裡住,可是?」
周瑞家的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只繼續磕頭,靠心裡存著的一些念想維持住。
寶釵幾人都在看著。
楚延想了片刻,道:「冷子興固然有功,卻也外傳了姑娘們的姓名,功過尚且不能相抵,怎能施恩給你?再不必提,日後你女婿回來,姑娘們氣不過要下諭罰他,他和你也得受著。」
寶釵看過來,寶琴紅了臉,他這話意思是,將來會給她們封妃,所以能稱下諭。
周瑞家的漲紅臉磕頭請罪。
楚延道:「日後你們想求朕開恩,一律求到姑娘們那裡,由姑娘們來跟朕說,你們不得來朕面前。」
說罷,拉著寶琴帶上惜春進屋了。
寶釵眼見妹妹和四丫頭受寵,自己卻要留下應付周瑞家的,不免心裡嘆氣。
問她後才知道,原來她就是來求這事。
見寶姑娘臉色不好,周瑞家的不敢多待,不等她說什麼,慌忙走了,再不敢因女婿一事來邀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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