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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若道顰卿才已盡,朕賒星斗續瀟湘

  第174章 若道顰卿才已盡,朕賒星斗續瀟湘

  楚延來到正殿坐下,其餘人在左右或底下作陪。

  作為元妃省親修蓋的園子,正殿規模最為宏偉,面闊連廊五間,進深兩間,前有月台,可供臣子、女眷前來叩拜行禮,正面大觀樓前設有方便看戲的戲台。

  正殿後是嘉蔭堂,左右兩側有側殿,還有兩處飛樓含芳閣與綴錦閣,楚延看過正殿和嘉蔭堂了,覺得正殿不適合居住,便把嘉蔭堂改為養心堂,晚上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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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側殿分別住元春和湘雲,他剛才問了,湘雲覺得一個人住太冷清,這些天來十晚倒有九個晚上都是去寧國府與她祖母、嬸嬸和姊妹們一起住。

  楚延也隨便她,他住進來後正殿才會熱鬧。

  坐下後,環顧一周,他吩咐道:「你們也坐罷。」

  因他是單獨坐在月台上,離她們有些遠,夏守忠忙大聲唱禮:「聖上賜座,諸位姑娘、女賓客請入席!」

  楚延一笑,難為他想到女賓客一詞,畢竟按規矩來說,皇帝設宴款待的是臣子,只有皇后才設宴招待命婦們。

  但今日來參加皇帝宴的,卻多是奴婢。

  「謝陛下~」

  楚延周圍一段鶯鶯燕燕,一起頌聖時,少女們嗓音匯聚起來,如同黃鶯唱歌一樣。

  姑娘們先落座,賈母、王夫人、史湘雲祖母等人才相繼坐下,隨後是不遠處廊下的幾桌丫鬟,晴雯、香菱、紫鵑、雪雁、司棋、翠縷等,凡姑娘們的貼身丫鬟,都入席了。

  楚延臨幸過的平兒、瑞珠寶珠等,則是單獨一桌,恰好在姑娘與丫鬟之間,應該是太監宮女們特意安排好的。

  「賈妃和雲姑娘來為朕倒酒,秦妃和公主來作陪。」

  楚延再吩咐道。

  夏守忠再宣旨,四人起身,施禮後,在許多人目光下走上月台,坐到楚延身旁。

  元春和湘雲坐他榻上,一左一右陪伴,秦可卿和清河公主則是坐在酒桌兩側。

  「大庭廣眾下,皇帝哥哥可不能再胡來了。」

  湘雲坐下後,湊過來小聲說著,楚延看她一眼,見她臉蛋微羞,應該是還記著不久前在瀟湘館的事。

  「我心裡有數。」

  他笑了下,示意夏守忠下旨開宴。

  宮女們先從側殿中端來預備好的各色涼菜、點心、瓜果,再去府內各處廚房端來熱菜,一時間宮女身影在園中來回穿梭,熱鬧景象令人側目。


  涼菜上來後,元春端起酒壺斟酒,再端起酒杯送到楚延面前,柔聲笑著:「陛下,請。」

  湘雲頭一回來作陪,因而眼睛一眨不眨看著。

  底下許多人也是第一次見皇帝吃酒,紛紛抬頭,悄悄的看過來。

  襲人跟紫鵑她們坐一桌,因笑問她道:「你上回入宮,也是在大明宮吃宴席?皇上也曾叫人去陪?」

  紫鵑笑著說:「上回陛下是叫我們姑娘和寶姑娘作陪。」

  眾丫鬟紛紛艷羨的看來,讓紫鵑有幾分不好意思,忙朝晴雯說道:「聽人說陛下叫你和香菱去屋裡伏侍,倒是要先恭喜你。」

  一眾丫鬟都很吃驚,妝扮一番後越發顯得俏媚的晴雯,也很驚訝,望著她說:「你從哪知道的這事?皇帝下午時候到怡紅院,並未指名要我去伏侍。」

  襲人也忙問道:「這事可准了?皇宮裡頭宮女眾多,從上了年紀的女官、嬤嬤到年輕貌美的宮女,聖上會從我們府里挑人使喚?」

  紫鵑聽罷,有些後悔早透露出來,剛才皇帝去瀟湘館時,曾說要留晴雯和香菱,她才如此猜測。

  眼下看來,聖上或許還未定下主意,她妄加揣測是要被治罪的——這是她從宮女聽到的規矩,輕易不能揣摩聖意。

  因笑道:「我也說不準,許是還未定下。」

  晴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咬著牙罵道:「也不知哪個爛了舌的丫頭亂傳這些話,趁早把話說開倒還好,若是傳到外面,那些嚼蛆的小丫頭和婆子們聽到,豈不要笑我見了皇帝就想攀高枝?」

  說著,翻了個白眼,心氣高傲的說:「我可不願被人背地裡這樣子罵!」

  她不願被人說見了皇帝就想攀高枝,倒不是不願伏侍皇帝,只是她如此說,也顯得她太傲氣了些,連對皇帝都不想攀高枝,而她只是個丫頭。

  紫鵑忙說:「是誰傳的也不知道,事關皇上,還是別說了。」

  麝月笑道:「你也太小心了,再說攀高枝又怎麼呢?我們怡紅院裡就有人攀高枝去了。」

  晴雯笑起來,指了下不遠處:「那不是?」

  正是指小紅,王熙鳳把她也帶來赴宴了,跟幾個有頭有臉的女官坐一塊。

  紫鵑不摻和她們怡紅院的事,便住了嘴,遠遠看向自家姑娘,見她正跟寶釵和迎春在說笑。

  紫鵑略看了兩眼宴席各桌,除開沒見到妙玉外,其餘人都來了。

  妙玉不沾葷腥,酒宴也不該叫她來。

  這時,紫鵑聽到銅鑼聲響起,轉頭看向戲台,見府里那十二個小戲子中,正旦芳官上去唱。


  她邊吃酒菜邊聽一會,聽出些什麼,忙拉著襲人的手笑問:「你聽聽,這不是上回大小姐省親時所唱的第一齣戲,叫《豪宴》的!」

  襲人聽了一會,才搖頭笑道:「我聽不出,對這些戲文沒有留心。」

  坐旁邊桌的香菱笑道:「是那一出,我記得裡邊的詩文,叫『塞上胡笳夜夜吹,帳前卒伍夜深歸』,寫得極好。」

  「你會作詩?」晴雯奇怪的問。

  和她坐一起的鶯兒笑回:「香菱跟我們可不一樣,打小就認字,也會寫詩作詞,三姑娘都誇她有才情,做姨娘委屈了她。」

  香菱正要說話,卻聽姑娘桌那邊傳來太監聲音,轉頭看去,見那太監笑著跟姑娘們傳諭:「陛下叫姑娘們按前回貴妃省親時詩題,再做一篇詩詞交上去,奪魁者可點戲,再行賞賜。戲單就不傳給姑娘們了,先傳給府里太太奶奶們。」

  「上回詩題?」迎春一時有些緊張,「我忘了寫的什麼…這可怎麼辦好?」

  她上次只是胡亂做了一首詩,過後就羞於想起來,更忘了寫的什麼題目。

  探春笑道:「二姐姐不必驚慌,我還記得,便是我記不得了,這兒也有兩位詩才女在。」

  寶釵也笑道:「正是呢,有顰丫頭和會作詩的外國美人在,魁首必是二人其一。」

  黛玉收起剛才驚訝心思,忙轉頭去看:「外國美人在哪?」

  寶琴笑著用粉拳打她,嗔道:「偏林姐姐也來拿我頑笑,才剛還問我是不是這齣豪宴,現在又和姐姐一起笑話我。」

  剛才皇帝點第一齣戲《豪宴》時,林姐姐吃驚的看了過去,再問她上回的事,寶琴便猜測是作陪的元春說出來。

  黛玉卻不以為然。

  《豪宴》這齣戲,身為貴妃的賈元春未必記得。

  能記得的,反而是那很會拉人進夢裡,又從冷子興之口知道許多事情的某位賊王……

  因而,黛玉心中懷疑,幾次望向月台,去看與湘雲說笑、與元春神態親昵的皇帝臉上,試著從他神情看出些什麼。

  可惜的是,點戲的時候她沒有留心。

  又細細想前幾次他那些話語,夢中與他相見,他又知道玉釧是太太屋裡的丫鬟等事情,黛玉心中越加生疑,再遠遠看了兩眼他,便拿起紙筆,在兩張紙上各寫一首詩。

  過了一會,夏守忠來收詩詞,連李紈作的詩也收起來,一併呈送到皇帝桌前。

  黛玉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遠遠的瞧著,卻見他並未馬上看詩,低頭吃了湘雲送到他唇邊的酒,惹得雲丫頭嬌嗔不止,與他在月台上笑鬧。


  皇帝如此,底下人又豈會規矩?

  不一會就有丫鬟走動敬酒,襲人也端了酒來敬她們,鴛鴦也來了。

  黛玉草草喝了幾杯,眼神一直留心那邊,終於見到皇帝拿起詩文,雲丫頭貼在他身上與他一塊看,喝得有幾分醉了。

  「果然昏君,當著雲丫頭祖母和嬸子的面也這樣。」

  黛玉心裡暗道,忽而聽到湘雲笑起來,轉頭又看去,見她拿著紙不知在說什麼。

  半晌,黛玉終於見到皇帝猛地轉頭,與她遙遙對了一下眼神。

  兩人仿佛心有靈犀,各自明白了對方心意,就像那一次做夢後楚延來到她屋裡,她知道皇帝來做什麼,兩人也彼此知道對方做夢,只是未曾說出口。

  這次也一樣。

  黛玉確認了這皇帝能掐會算,雖沒有親眼見到元妃省親,卻比她們知道得還清楚!

  而皇帝,也知道她在試探他,故而看過來時,朝她笑了一下。

  皇帝並不在乎她知道!因為他是皇帝,知道他會妖法又如何?

  黛玉又拿他無可奈何。

  ……

  月台上。

  「唉呀?」湘雲拿起楚延面前的詩詞,奇怪問道:「這是誰做的?怎不署名。」

  她看上面的詩,寫得倒是不差,其中後兩句「盛世無飢餒,何須耕織忙」,正是頌聖詩句。

  楚延看到就知道是誰的詩詞,於是遠遠看向黛玉,與她對了個眼神,又朝她一笑。

  把元春拉來,「你也來瞧瞧,這詩詞可好?」

  湘雲不知道,或者說不記得她林姐姐寫的這首詩了,楚延想看看元春記得不,她肯定是看過的。

  元春看罷,讚許道:「寫得倒是極好,不知是誰所作,竟忘了署名,原本能點為魁首,這下又說不準了。」

  湘雲忙翻看其他詩詞,本以為能找出缺的那人,誰知竟找不到,因而詫異說:「這是多出來的一張詩詞!」

  楚延笑道:「她倒是細心,拿紙筆來。」

  宮女端來筆墨,楚延提筆在她詩詞後再寫上一行詩:「省親珠玉尚縈梁,再試文心竟遁藏。若道顰卿才已盡,朕賒星斗續瀟湘。」

  「哈,原來是林姐姐在搗鬼!」

  史湘雲見此詩便知道是什麼緣故,又笑道:「寶姐姐說的真對了,她就是個淘氣的,竟拿上回做的詩來敷衍,皇帝哥哥,你命我為賞罰大使,我親自去罰她,看她羞不羞!」

  一番話盡顯小女兒嬌憨媚態。


  楚延一笑,將紙交給她:「去罷,雲欽差。」

  湘雲得了令,精神抖擻的跑下月台,來到她林姐姐面前「宣讀旨意」!

  一眾姑娘都笑著看向她,知道了林妹妹拿上回詩作搪塞皇帝的事,說幸虧皇帝沒有惱,命雲兒來罰她。

  「好妹妹,原是我錯了,替我跟皇帝賠罪。」

  黛玉忙求饒,又朝月台上的楚延施禮,湘雲這才笑著說饒了她。

  姑娘們笑逐顏開,哪裡像在皇帝宴席上,比家宴還熱鬧幾分,叫她們的長輩見了,又驚又懼,見皇帝沒生氣才放心下來,轉為喜悅。

  王熙鳳笑道:「皇上寵著姑娘們,老太太就別擔心了,你瞧雲丫頭,跑上又跑下,皇上都不惱她。」

  賈母點頭笑道:「她是會逗人開心的,怪道皇上要她陪,我也喜雲兒愛玩愛笑。」

  史湘雲祖母剛想說話,就見賈家的兒媳,名叫李紈的站起身。

  「老太太,太太,還有親家的各位太太奶奶。」

  李紈欠身行禮道:「我失陪了,回去還要沐浴更衣。」

  湘雲二嬸奇怪問她:「宴席還沒完,你怎好回去?」

  李紈臉上一紅,王夫人冷淡道:「她今晚要去服侍,眼下回去沐浴更衣,才趕得及給聖上侍寢。」

  史家、王家的幾位太太奶奶都吃驚,湘雲二嬸忙起身相送,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送一送你罷。」

  其餘人也都起身送一送她。

  王夫人見此,就跟吃了癟一樣難受,她這兒媳還未封妃,就在眾人跟前像宮裡的娘娘一樣尊貴!

  眾人都起身了,連老太太也不例外,她豈能坐著?

  身為婆婆,卻要起身送兒媳……怎叫她不憋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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