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蟻穴(5k)

  第265章 蟻穴(5k)

  天地寂寥,殷紅如血。

  「不,不不!不可能!」

  看著那熟悉的石碑,羅砂的喉嚨上下滾動著,乾涸開裂的嘴唇開合,卻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沙啞的聲音。

  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了他作為風影的冷靜與理智。

  這是幻術?

  這一定是幻術!

  「解!」

  他猛地抬起雙手,用盡全身力氣,強迫自己結出解除幻術的印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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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瞪大雙眼,屏住呼吸,期待著眼前的景象扭曲、破碎、消散,露出砂隱村原本熟悉的輪廓。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呼嘯著,捲起細密的沙礫,抽打在他的臉上,那細密的刺痛感,像是無數螞蟻在噬咬。

  清晰而真切。

  這,不是幻術。

  徹骨的寒意,無法抑制地從腳下竄起,沿著羅砂的脊椎骨一寸一寸向上爬行,讓他結印的雙手止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恐懼驚惶!難以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明明只是離開了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砂隱村怎麼變成這樣?!

  就在他失神驚惶之際。

  噗!噗噗噗!!

  數隻乾枯、焦黑、扭曲如老樹根須般的手臂,突然從他身下那片看似平靜的沙地破土而出!

  這些手臂乾癟得只剩一層皮包裹著骨頭,焦炭般漆黑或死灰,指甲尖銳而彎曲,如同鳥爪,完全不像活人的肢體。

  動作僵硬,卻死死抓住了羅砂的雙腿和雙手!

  「什……」

  羅砂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就從那些手臂上傳來!

  簡直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瘋狂地將他向下拖拽,要將他拖進這片深不見底的沙海之中!

  身下的沙地仿佛變成了流沙沼澤,他的身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下沉。

  「這是什麼鬼東西?」

  羅砂體內的查克拉本能爆發,試圖掙脫。

  但這些乾枯手臂的力量大得超乎想像,而且數量越來越多,不斷地從沙中冒出,死死鎖住他的雙手和身體無法結印!

  但他依然瘋狂掙扎著,操控著少量砂金瘋狂斬切、格擋,將那些從四面八方伸來的乾枯手臂不斷斬斷、攪碎!


  噗!噗噗!

  被斬斷的手臂並未流出鮮血,只是化作一捧捧毫無生氣的普通沙土,簌簌落下,重新融入周圍的沙海。

  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無論他斬碎多少,立刻就有更多乾枯手臂從沙海中探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手臂、腰身,將他拖向深淵。

  就像是在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廣袤無垠、充滿惡意的沙漠,個體的力量,渺小得可笑。

  「不……」

  羅砂最後的嘶吼聲,充滿了絕望與憤怒,卻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間被無窮無盡的、冰冷的流沙徹底吞沒。

  無數的手臂將他拖入了那片鬆軟、冰冷的流沙之下。

  黃沙從四面八方洶湧擠壓而來,沉重的壓力瞬間作用在他的全身,仿佛要將他碾碎,沙土湧入他的口鼻,令人窒息。

  羅砂壓下心中恐慌,艱難操控著體內殘存無幾的查克拉,金色砂金在頭部周圍凝聚,強行撐開了剛好足夠呼吸的空間。

  「咳!咳咳!」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讓他幾乎要爆炸的胸膛稍微緩解。

  但他依舊被無盡的沙海包裹著,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持續消耗著他本就微薄的查克拉。

  之前在鬼之國,被『魍魎』造成的腹部傷勢,雖然在鬼之國得到了醫療忍者的處理和救治,但是還沒有完全癒合。

  他試圖向上掙扎,操控砂金向上突破,但周圍的沙層厚重得超乎想像,就像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澤。

  每一次試圖移動,都只會讓周圍的流沙更加緊密地包裹上來,讓他陷得更深,越是掙扎,陷落得越快。

  要死了嗎?

  絕望,就像周圍的沙土一樣,冰冷地包裹了他。

  他不知道在這種緩慢的下沉中煎熬了多久。

  噗通!

  腳下猛地一空,失重感驟然傳來。

  他整個人脫離了那粘稠沉重的沙海束縛,向下墜落!

  嘭!

  他的雙腳砸在了一片堅實而熟悉的地面上,這種感覺讓他踉蹌了幾步,但還是迅速站穩。

  「這裡是哪裡?」

  羅砂猛地抬起頭,本能地環顧四周。

  然而,當他的視線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看清眼前的景象,他的身體,他的思維,都徹底僵在了原地,化作了一尊雕像。

  稀薄而慘澹的光線,不知從何處滲透下來,勉強照亮了這片巨大詭異的空間。


  眼前呈現出的,是一副怪誕奇異、仿佛某種殘酷行為藝術般的畫面。

  只有無邊無際的黃褐色,無數沙土並非鬆散堆積,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塑造著,匯聚成一根根參天而起的沙土之樹。

  這些「樹」強行撐起了一片同樣由沙土構成的「天空」,不斷有細沙如瀑布般緩緩傾瀉而下,將下方的建築淹沒。

  正是這些詭異的「樹」,在這片沙海的下方,艱難撐起了這片巨大而空曠的地下空間。

  而在這片沙海之下的空間之中,羅砂茫然惶恐看向四周,看到了熟悉的建築輪廓。

  砂隱村本就建立在一處巨大的盆地之中,本就類似於蟻穴的建築結構,此刻真的更像是徹底被埋葬於地下的巨大蟻穴。

  如果說砂隱村是蟻穴,那麼如今淹沒、凝固在這蟻穴之中的,就是那些曾經生活在其中的渺小螻蟻。

  羅砂的目光顫抖著掃過那些熟悉的街道、廣場、房屋……

  他看到的是密密麻麻、形態各異、渾身乾枯皸裂、完全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命氣息的人影。

  他們保持著生命最後一刻的姿勢,有的匍匐在地,有的正在掙扎著向上伸手,有的張著嘴,仿佛在無聲地哀嚎……

  不見任何血肉活物,不見任何掙扎的痕跡,只有眼前這鋪天蓋地的絕望!

  死亡的寂靜,籠罩了一切。

  羅砂的心臟仿佛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呼吸變得無比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沙土的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他的目光望向更遠處,村子中心的方向,那裡,本應矗立著象徵砂隱村權力與秩序核心的風影大樓。

  然而,此刻屹立在那裡的,並非他熟悉的建築,而是一座由沙土堆砌而成的巨大金字塔。

  「怎麼可能……」

  羅砂的喉嚨上下滾動,大腦一片空白。

  這絕不可能是守鶴那種尾獸能夠做到的事情!

  守鶴的力量雖然狂暴毀滅,但絕不可能將整個村子,連同所有生命,以如此具有扭曲儀式感的方式埋葬!

  這更不可能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

  到底是什麼?!

  有什麼無法想像的恐怖「東西」,將整個砂隱村,連同所有的生命,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蟻穴」標本。

  這種事情,這種力量,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做到?!

  看到如此詭異的場景,冷汗瞬間浸透羅砂的後背,全身的查克拉本能涌動,砂金洶湧而出,繚繞在周身。


  就在這時。

  嗖!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羅砂幾乎本能的條件反射,甚至來不及思考,周身懸浮的砂金凝聚成一柄刀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向後橫掃斬去!

  那身影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這凌厲的一斬。

  「是我。」

  一個刻意壓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疲倦、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

  羅砂結印的動作猛地一滯,霍然轉身,看向來人。

  只見,身後站著一位身穿殘破砂隱忍者馬甲、臉上沾滿沙塵與乾涸血漬、神色疲憊緊張的女忍者。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不斷掃視著周圍。

  「葉倉?」羅砂幾乎是脫口而出,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你怎麼……」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不等他把話說完,葉倉的目光猛地銳利起來,死死盯住羅砂側後方的天空某處,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快走!」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朝著一個方向急速掠去!

  羅砂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猛地望去,瞳孔頓時一縮。

  只見,在不遠處那由沙土構成的、不斷滲漏的「天空」一角,一顆由沙子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球,正無聲無息地懸浮著,飛向他們所在的位置!

  沙之眼?!

  沒有任何猶豫,羅砂體內的查克拉瞬間爆發,抬手結印使用瞬身術,消失在原地。

  緊跟著葉倉的身影,兩人在半埋的廢墟間急速穿行,很快,就帶著羅砂來到一處極其隱蔽、被沙土掩蓋的入口前。

  入口外,一堆乾屍站在原地,看上去恐怖又詭異。

  而羅砂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感覺這些乾屍熟悉了。

  灼遁,由風火兩種查克拉性質變化融合而成,能在接觸對手時瞬間蒸發其水分,使其變為類似乾屍的狀態。

  「這些人是你殺的?」羅砂對身前的葉倉問道。

  葉倉背對著他,並沒有回答,只是走向入口處厚重的金屬門前。

  金屬門緊閉著,門上纏繞著數道散發著查克拉波動的白色布條,布條表面寫著一個「禁」字。

  葉倉雙手快速結了幾個複雜的印,低喝一聲:「解!」

  門上的白色布條迅速縮回、解開,那道沉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輕響,被她用力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進去!」葉倉率先閃入。

  羅砂緊隨其後,一步踏入。

  門內是一個並不算寬敞、顯然是由緊急避難所改造而成的昏暗空間。

  空氣渾濁,瀰漫著傷藥、汗水和鮮血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幾盞光線閃爍的應急燈。

  而當羅砂的目光掃過避難所內部時,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空間裡或坐或臥著一些人影,數量幾百人,個個衣衫襤褸,面帶菜色,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疲倦和恐懼。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如驚弓之鳥般猛地抬起頭,緊張地望過來。

  當他們的目光看到葉倉,以及緊隨其後的羅砂時,死寂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微弱的光芒。

  「葉倉大人!」

  「是,是風影大人!」

  「葉倉把風影大人帶回來了!」

  「我們,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帶著哭腔的嘶啞呼喊聲此起彼伏,仿佛絕望的死海上投下了一根救命稻草,尚且年幼的勘九郎和手鞠哭著跑了過來。

  然而,葉倉根本沒有理會這些充滿希望的呼喊。

  她徑直走到避難所角落,一位靠著牆壁、鬚髮皆白、臉上布滿皺紋和疲憊的老者面前。

  「人給你帶回來了。」葉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耗盡心力的疲倦,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麻木。

  老者緩緩抬起頭,正是砂隱村的顧問長老,千代的弟弟——海老藏。

  他渾濁的眼睛看了看葉倉,又看了看走過來的羅砂,緩緩點了點頭:「麻煩你了,葉倉。」

  「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葉倉低聲自嘲了一句,走到一旁,靠牆坐下,閉上了眼睛,仿佛不想再管任何事情。

  「海老藏?你也在,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砂的手臂被手鞠和勘九郎死死抱著,走到海老藏面前表情凝重道:「村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其他人呢?」

  「其他人?」

  回答他的不是海老藏,而是旁邊閉目休息的葉倉。

  她眼睛都沒睜,聲音冰冷刺骨:「沒了,只有這些了。」

  「你看到的,就是砂隱村,最後的活人了。」

  「……什麼?」

  雖然早已有了最壞的預感,但親耳從葉倉口中聽到這殘酷的真相,羅砂還是感覺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整個村子,只剩下,這不到一千人?!


  「這一切,都多虧了您啊,四代風影大人。」

  葉倉終於睜開了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悲痛,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嘲諷。

  她盯著羅砂,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一切,都是你那個好兒子做的。」

  葉倉和羅砂的關係很差,並不僅僅是因為當初的四代風影之爭,更是因為羅砂自從當上風影之後,就在各種針對她。

  包括但不限於駁回她前往戰場的申請、以資歷尚淺為由拒絕讓她成為砂隱村高層,所以她當然不會對羅砂有任何敬畏。

  「……誰?」羅砂的瞳孔震顫,聲音因震驚而變得沙啞,「我愛羅?」

  怎麼可能?

  我愛羅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即使是守鶴暴走掙脫封印,憑藉尾獸的力量,我愛羅也絕無可能將整個村子變成這樣!

  說到底,守鶴擅長的是封印術和風遁,而不是操砂之術。

  「確實是我愛羅。」

  海老藏嘆息道:「有三個身穿黑底紅雲袍的入侵者闖進村子,將守鶴從我愛羅的體內剝離,我愛羅死後變成了那種名為『虛』的怪物。」

  「如果沒猜錯,他應該是和木葉之前出現的,那些名為『十刃』的存在,是同一級別。」

  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海老藏的臉皮微微抽搐,頓了一下後才繼續道:

  「那種無比可怕的操砂之術,讓他在這種沙漠環境之中,能夠擁有堪比沙暴的力量。」

  「除了那些最開始死去的人以外,還有很多人被他用『潛腦操砂之術』操控,變成了他的傀儡。」

  「你看到的那些乾屍,就是被其操控著攻擊其他人,然後被葉倉和我們迫不得已親手殺死的。」

  「那個怪物,明明可以直接殺死我們,但他沒有。」葉倉開口道,「他就是在玩遊戲,在玩捉迷藏的遊戲!」

  她的呼吸變得沉重許多,顯然,作為砂隱村的「英雄」,如今卻要親手殺死同伴,對她而言也是極大心理負擔。

  這,正是那個怪物想要看到的,他們的恐懼、痛苦、掙扎、絕望……

  「我就知道!」

  「那個怪物早就該死了!」

  「風影大人就應該早點殺死他!」

  「如果,如果能早點殺死他的話,我們……」

  不斷有平民在恐懼和怨恨的驅使下發出嘶吼和呢喃。

  無知的他們根本不知道我愛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成為人柱力意味著什麼。


  他們只知道那個小鬼在活著的時候就是一個怪物,多次失控暴走導致數百人死在他的手中,如果死後依然是一個怪物。

  而聽到海老藏和葉倉的講述,羅砂也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被自己視作工具和武器的小兒子,如今變得有多麼恐怖。

  而且,和木葉的『凶眼』不同,我愛羅死後變成的『虛』,居然是具備理智的,性格也像一個惡作劇的孩子。

  之所以沒有親自出手殺死所有人,而是選擇操控砂隱的人去殺其他砂隱的人,就是類似小孩子碾死螞蟻的做法。

  一種最為純粹的天真和殘忍。

  「怎麼會這樣……」

  「三代火影不是說,只有靈魂強大之人死後,吞噬了足夠多的靈魂,才可能轉化為十刃級別的『虛』嗎?」

  羅砂的聲音乾澀沙啞到:「即使我愛羅死前心懷怨恨和痛苦,以他生前的實力,變成『虛』後也不該如此……」

  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難道……

  不!

  不可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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