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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去吧!向世人宣告我們的存在!

  第178章 去吧!向世人宣告我們的存在!

  湯之國邊境,雲隱村營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濕氣汗臭味,以及仿佛滲入這片土壤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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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內一片昏暗,只有一盞散發著光暈的燈,驅散帳中的黑暗。

  一眾雲隱忍者們或躺或坐地擠在簡陋地鋪上休息,搖曳不定的光線將他們疲憊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那沉重的呼吸聲,偶爾翻身的聲音,以及幾不可聞的嘆息。

  明天,又要繼續前往戰場了。

  這個念頭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在每一個雲隱忍者心頭。

  厭戰情緒如瘟疫般在空氣中蔓延,無聲啃噬著這些雲隱忍者的意志。

  就在這時,角落的地鋪上,一個身影猛地坐起。

  「嗬!嗬!」

  像是溺水者被拖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豆大的冷汗浸濕了他額前的亂發,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懼,瞳孔因恐懼而不斷顫抖。

  噩夢!

  又是那個噩夢!

  在夢中,他又回到那片被鮮血染紅的焦土,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同伴臨死前悽厲的慘叫,苦無和武器不斷刺入血肉的悶響!

  他又看到那一雙雙臨死前充滿怨恨瞪大的眼睛,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拖入地獄!

  在噩夢的最後,他又看到了,看到那個出現在雷雲中,托舉雷霆的身影,看到了無數化為焦炭的同伴和圍攏過來的木葉忍者……

  「努魯依……努魯依!」

  一個低沉而帶著關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仿佛還沒從噩夢中完全掙脫,努魯依眼神空洞而渙散地緩緩轉過頭去。

  看著同伴那張熟悉的臉,他的大腦逐漸清醒過來,但他的身體卻開始顫抖,口中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想起來了。

  明天,他真的要回到前線戰場了。

  他在那個噩夢中經歷的一切都將會再一次經歷。

  念及此,恐懼像是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他曾經不是這樣的。

  他曾經也是雲隱村精銳的中忍,他年輕、熱血、悍不畏死,他為自己能登上戰場,為雲隱的榮耀而殺敵,而感到無上光榮!


  每一次衝鋒陷陣,每一次浴血搏殺,都讓他感到興奮!

  但是,戰爭太久了。

  久到,他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

  久到,他記不清有多少熟悉的同伴,倒在自己身邊,變成冰冷的屍體。

  久到,每一次離開戰場,那震耳欲聾的廝殺聲,那血肉橫飛的景象,那同伴和敵人臨死前絕望和怨恨的眼神,都出現在他的夢裡。

  那一幕幕就如同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引以為傲的勇氣,在一次次的死亡邊緣被消磨殆盡。

  他沸騰的熱血,在一次次目睹同伴凋零後變得冰冷麻木。

  直到,那一天,那個「日向雲川」的出現,徹底摧毀了一切。

  親眼目睹成百上千的雲隱忍者在那一擊之下化為焦炭……

  親眼目睹身為指揮的薩姆依大人跪在地上發出慘嚎……

  親眼目睹身為二尾人柱力的二位由木人大人無力嘶吼……

  從那一天起,努魯依心中對於木葉忍者,對於這場戰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對這場永無止境的殺戮,深深的厭惡和絕望!

  他不知道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他只知道,在戰場的每一天,他都可能成為戰場上無數具無人認領的屍體之一!

  「努魯依,你沒事吧?」

  看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的努魯依,雲隱忍者眉頭緊鎖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努魯依的瞬間。

  「不!我不要!」

  努魯依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向後一縮,口中嘶啞的低吼甚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眼中也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恐懼和抗拒!

  「我不要再上戰場了!我想回家!對,我要回家!」

  他口中不斷念叨著,猛地掀開身上的毯子,跌跌撞撞爬了起來。

  他無視了同伴錯愕和擔憂的目光,無視了其他被驚醒的忍者投來的疑惑視線,如同一個瘋子踉蹌著衝出了擁擠的營帳!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單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卻無法澆滅他心中那名為恐懼的火焰!

  我不能去!

  我不能再去戰場了!

  我會死的!

  明天我一定會死的!

  於是,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瀕臨崩潰的腦海中瘋長!


  逃!

  離開這裡!

  離開前線!

  他跌跌撞撞在營地中奔跑,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朝著營地中央的營帳衝去!

  「站住!努魯依!你要幹什麼?」

  營帳前,傳來雲隱忍者焦急緊張的呼喊,伴隨著其他人試圖阻攔的聲音。

  但努魯依充耳不聞,恐懼已經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撞開了厚重營帳的門帘!

  營帳內燈火通明,而且充斥著暖意。

  被派過來取代薩姆依的雲隱前線指揮官,是一位面容冷峻留有一道傷疤的上忍。

  此刻正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借著燈光,仔細研究著一張鋪開的地圖。

  地圖上布滿了代表敵我態勢的標記,旁邊放著一份蓋著雷影印章的調令。

  而努魯依的突然闖入,打破了營帳內的寂靜。

  雲隱上忍下意識抬頭,視線落在努魯依身上。

  看著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完全如驚弓之鳥一般劇烈顫抖的下屬,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努魯依,他是認識的,畢竟擅長使用土遁忍術的雲隱忍者不多。

  但努魯依在他的印象中可不是眼前這份樣子。

  「努魯依。」雲隱上忍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擅闖指揮營帳,你……」

  噗通!

  不等雲隱上忍把話說完,努魯依便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起頭看向雲隱上忍,雨水和淚水混合著從他臉上滑落,眼神中充滿乞求和無法掩飾的恐懼。

  「大人,我想求您!」努魯依的聲音嘶啞而顫抖,「調我去後勤吧,去運輸隊,去醫療班,去哪裡都行,只要別讓我再上前線!」

  聞言,雲隱上忍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抬頭看了眼營帳外圍攏的眾人,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他當然知道如今戰爭拖得太久了,營地內厭戰的雲隱忍者越來越多。

  努魯依之所以能闖進他的營帳,未必就不是其他人的一次試探。

  努魯依只是做了其他人不敢做的事情。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讓他如願,否則開了一個口子,所有雲隱忍者的軍心都會動搖。

  「努魯依。」

  雲隱上忍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俯視著跪在自己腳下,身體抖如篩糠的努魯依。


  「這裡。」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冷漠得令人心寒,「沒有逃兵的崗位。」

  「不不!我不是逃兵,我只是…我只是……」努魯依語無倫次地搖著頭,「我,我真的不行了!我會死的!我一定會死的!!」

  恐懼如同海嘯般徹底淹沒了他,在他瀕臨崩潰的腦海中,一個更加瘋狂極端的念頭冒出。

  受傷!

  只要受傷就可以回家了!

  只要變成傷員就不需要上戰場了!

  這個念頭湧出腦海的瞬間,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意識。

  於是,努魯依猛地抽出腰間的忍刀,刀鋒在燈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在雲隱上忍那微微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在營帳外一眾雲隱忍者的目光注視下。

  努魯依雙手緊握刀柄,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朝著自己的手掌劈下!

  噗嗤!!

  一陣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聲音響起,滾燙鮮血瞬間從斷掉的手掌處湧出!

  濺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濺射在雲隱上忍的褲腳上,也濺射在努魯依自己那張因劇痛而瞬間扭曲、慘白如紙的臉上!

  「呃啊!!!」

  努魯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巨大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像是被抽掉骨頭般劇烈顫抖!

  但他強忍著沒有倒下,反而抬起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雲隱上忍,臉上帶著一種病態扭曲的笑容:

  「大,大人,我受傷了,我,我上不了前線了,我可以去後勤了,對吧?對吧!」

  他的聲音因為劇痛而斷斷續續,充滿了卑微的乞求和一絲期待,鮮血汩汩湧出染紅身下的地面。

  營帳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努魯依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鮮血滴落在地的「嗒嗒」聲,如同喪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雲隱上忍看著地上那截斷掌,看著努魯依那張因失血和劇痛而失去血色的臉,心中的驚疑逐漸化為憤怒。

  「說夠了嗎?」

  他的語氣森寒而冷漠,看著努魯依一字一句:「說夠了,就去包紮!」

  「然後,歸隊,準備明天的戰鬥。」

  「我們雲隱村,只有戰死的英雄,沒有逃跑的懦夫!」

  這句話徹底碾碎了努魯依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他眼中的瘋狂、希冀、痛苦瞬間凝固徹底化為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


  我只是厭惡了這毫無意義的死亡,厭煩了這永無休止的戰爭和殺戮。

  我,不想做什麼英雄,我只是想要回家。

  終於,努魯依緩緩垂下頭,眼中的絕望,逐漸變成了「怨恨」。

  ——————

  水之國。

  作為五大國中唯一一個遠離大陸完全由島嶼組成的國家,領土散布在廣闊的海域中,主要島嶼面積較大,環繞著無數小島和礁石。

  島嶼地形複雜多樣,包括崎嶇的海岸線、深邃的峽灣、茂密的森林和險峻的山脈,這種地形就是天然的屏障和伏擊點,易守難攻。

  受海洋影響顯著,氣候濕潤多雨,常年被濃霧籠罩,能見度極低,這種獨特的自然環境是其忍村得名「霧隱」的重要原因。

  由於其島國特性,所以與其他國家的交流較少,這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其獨特的文化和相對封閉的政策。

  而這種封閉政策在三代水影執政期間最為嚴苛,後來,被如今的四代水影·枸橘矢倉帶領其他人推翻。

  只不過,枸橘矢倉在成為四代水影數年後,原本溫和的性情也變得喜怒無常。

  不僅重新拾起三代水影的封閉政策,還在原本的基礎上清洗那些曾經跟隨自己的血繼忍族,讓霧隱村徹底變成了「血霧之里」。

  就連忍者學校的畢業考試,都不再是能力的展示,而是同班同學間互相殘殺,變成赤裸裸的修羅場,徹底澆滅忍者最後的溫情。

  霧隱的忍者,如同被磨去了稜角、抽走了靈魂的冰冷兵器,只剩下麻木的殺意和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輝夜一族,這個擁有血繼限界「屍骨脈」並以狂熱戰鬥狂而聞名的古老家族,自然也在霧隱村的腥風血雨中飄搖。

  他們既恐懼著枸橘矢倉和暗部忍者的屠刀,骨子裡的好戰與瘋狂卻又讓他們不甘蟄伏。

  在木葉宇智波一族發生動盪的同時,更為瘋狂的輝夜一族也在籌備叛亂。

  霧隱村,輝夜族地深處,地牢之中。

  這裡沒有濃霧,只有比濃霧更沉重,更絕望的黑暗。

  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瘦小身影蜷縮在角落。

  看上去不到十歲的年紀,一頭枯草般灰白的長髮,身上的衣服破舊而單薄,皮膚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灰白色的瞳孔中沒有孩童應有的天真爛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水般的空洞和呆滯。

  咔呲!咔呲!

  他手中緊握著一根蒼白堅硬的骨頭,用這根骨頭在粗糙的石壁上刻著,石粉簌簌落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在刻一張臉。

  一張模糊的面容。

  他也不知道這張臉是誰,他只是本能地刻著,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孤獨。

  他已經忘記自己被關在這裡有多久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

  他只記得自己叫做君麻呂。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的姓氏是不是「輝夜」。

  因為那些族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深深的恐懼,仿佛他是某種擇人而噬的怪物,也有濃郁的貪婪,如同在看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但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

  「怪物……」

  「武器……」

  「屍骨脈……」

  這些是他從族人口中聽到最多的詞彙,他不懂這些詞的含義,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冰冷和疏離。

  哐當!哐啷啷!!

  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打破地牢的死寂,緊接著便是鐵門被粗暴打開的刺耳聲響。

  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

  刺眼冰冷的光線猛地刺入黑暗,瞬間驅散了君麻呂面前的陰影,刺痛了他那雙習慣黑暗的眼睛。

  君麻呂下意識地抬起手臂,用破舊的衣袖遮擋住眼睛,小心翼翼睜開眼看向那邊。

  一個高大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君麻呂完全籠罩覆蓋。

  「君麻呂。」

  那人的聲音冰冷,口吻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隱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用到你的時候到了!」

  聞言,君麻呂愣了一下,緩緩放下手臂,努力適應著刺眼的光線,灰白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身影!

  而那雙空洞麻木的眼眸中,湧出難以言喻的激動渴望。

  用到我?

  他們需要我?

  名為「需要」的充實感驅使了君麻呂心中的孤獨,甚至讓他忽略了那人話語中滿是冰冷命令的語氣。

  「需要我,做什麼?」君麻呂的聲音沙啞。

  「作為武器。」輝夜一族的族人俯視著君麻呂,嘴角緩緩咧起一抹瘋狂的弧度,「為了我們輝夜一族,戰鬥吧!」

  「什麼都不用想,把出現在你面前的霧隱忍者,全部殺光就好!」

  「全部,殺光……」

  君麻呂茫然地重複著,他不理解這意味著什麼,他只知道有人需要他,有人在需要自己的力量。


  於是,他最後看了一眼石壁上那尚未完成的石刻面容,然後毫不猶豫轉過身,跟著那個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囚禁他的地牢。

  掌心中,一根尖銳森白的骨刺,悄無聲息刺破皮膚,緩緩生長出來。

  他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黑暗。

  他只是害怕,被當做無用之人,拋棄在無人的角落。

  只要能夠被人需要,只要還有存在的意義,哪怕只是被人所利用,哪怕死亡也無所謂。

  這就是君麻呂的「執念」。

  ——————

  火之國、湯之國、雷之國、水之國……

  在這個戰爭與紛爭不斷的世界上,諸如此類的怨恨和執念數不勝數,慘劇每時每刻都在角落中上演著……

  「戰爭不斷的死亡和哀嚎,無處安放的痛苦與憎恨……」

  「這些,就是讓我們生長的柴薪。」

  在獨立於忍界之外的虛夜宮之中,『影』坐在石座之上俯視著下方,那單膝跪地身形各異的三道身影,如是道。

  「去吧。」

  他緩緩站起身,陰影化作的袍服流淌翻湧,語氣帶著笑意:「向世人宣告我們的存在。」

  話音落下,『影』面前的空間仿佛幕布般,被生生撕裂開來。

  旋即,一腳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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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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