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千仞雪（143）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是千仞雪。

  「在想什麼？」她走到蘇辰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在想虛無魂獸。」蘇辰說，「我在想，如果虛無之力能夠注入魂獸體內，那能不能注入人體內？虛無教派在極北之地的基地里，那些被抽出靈魂的屍體，說不定就是他們做人體實驗失敗的產物。」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久到蘇辰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你說得對。」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虛無教派確實在人體上做實驗。而且，他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成功。」

  蘇辰猛地轉頭看向她：「什麼？」

  「半年前，天斗城郊外發現了一具屍體，死因不明。我們的法醫解剖後發現，那具屍體的經脈系統中殘留著一種從未見過的能量，和魂力完全不同，具有很強的侵蝕性和破壞性。我們找了很多人來分析那種能量，最後確認，那就是虛無之力。」

  「那個人……是被注入了虛無之力？」

  「不止。」千仞雪說，「那具屍體身上有數十處縫合痕跡，說明他生前經歷過多次手術。他的內臟器官被替換過，骨骼被強化過，經脈被人為拓寬過。他就像一件試驗品，被反覆改造，反覆注入虛無之力，直到身體再也承受不住，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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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辰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們還活著嗎？那些被改造的人？」

  「不知道。」千仞雪說，「那具屍體是我們惟一找到的樣本。從那以後，虛無教派變得更加謹慎，把所有實驗都轉移到了地下。落日森林的那個基地，也許就是他們的主要人體實驗場所。」

  「所以我們更要摧毀它。」蘇辰說。

  「是的。」千仞雪轉過身，看著蘇辰的眼睛，「蘇辰，這次任務，我可能會讓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情。比如，如果那些被改造的人還活著，但已經無法挽救，我們可能要親手結束他們的痛苦。」

  蘇辰的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千仞雪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你總是想保護所有人，想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有時候，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選擇。你能明白嗎？」

  蘇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我明白。」

  「那就好。」千仞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訓練。三天時間，我們要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

  她轉身走回大禮堂，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一朵盛開的雪蓮。

  蘇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然後抬頭望向夜空。月亮很圓，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操場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色彩。他想起了極北之地那個黑色球體中的怨念，想起了那些被抽出靈魂的屍體，想起了虛無大祭司那雙空洞而瘋狂的眼睛。

  「虛無之主……」他喃喃自語，「你到底……是什麼？」

  三天後，清晨。

  天斗城的城門剛剛打開，一支六人小隊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城市，向南方的落日森林進發。小隊由千仞雪帶隊，蘇辰、陳昊、林雪、李陽、張婉緊隨其後。每個人都穿著暗色的勁裝，身上帶著乾糧和水，以及必要的藥品和工具。

  他們沒有騎馬，因為馬匹在森林中行動不便，而且容易留下痕跡。他們也沒有使用任何魂導器飛行，因為那樣會暴露魂力波動，被虛無教派的偵查人員發現。他們就像六個普通的旅人，沿著官道向南走去，速度不快不慢，和普通行人的步速相當。

  走了大約半天，官道兩旁的田野逐漸被樹林取代，空氣也變得濕潤起來。落日森林位於天斗帝國南部，是一片廣袤的原始林區，面積超過十萬平方公里，裡面棲息著大量魂獸，從十年魂獸到萬年魂獸應有盡有。普通獵魂師只敢在森林外圍活動，進入深處的人，十有八九會葬身獸腹。

  「再往前走二十里，就進入落日森林的範圍了。」千仞雪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攤開在路邊的石頭上，「我們的目標在這個位置，森林中心偏東南方向，大概需要三天路程。」

  蘇辰湊過來看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一個點，周圍寫著密密麻麻的注釋：「根據情報，基地入口隱藏在一個瀑布後面，瀑布的水流聲可以掩蓋基地內部的聲音。基地分為三層，地表一層是偽裝成獵人小屋的入口，地下一層是研究區，地下二層是實驗區。虛無魂獸被關押在地下二層最深處的牢籠中，有三名封號斗羅級別的守衛看管。」

  「三名封號斗羅？」陳昊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比極北之地的基地防禦還要強？」

  「極北之地的基地主要依靠的是環境優勢和封印法陣，本身的守衛力量並不強。」千仞雪解釋道，「但落日森林的基地不同，那裡有大量的魂獸可以作為天然屏障，而且距離天斗城較近，一旦被發現，隨時可以調遣援軍。所以他們的守衛力量反而比極北之地更強。」

  「那我們怎麼打？」李陽問道，「三個封號斗羅，我們這支隊伍連一個封號斗羅都沒有。」

  「誰說沒有？」千仞雪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就是封號斗羅。」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知道千仞雪很強，但從沒聽她親口承認過自己的等級。在魂師的世界裡，封號斗羅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整個大陸也沒有多少位。而千仞雪看起來這麼年輕，居然已經是封號斗羅了？

  「雪，雪蓮斗羅。」千仞雪說出了自己的封號，「九十三級，控制系封號斗羅。所以三名封號斗羅的守衛，由我來對付。你們的任務，是潛入地下二層，摧毀所有研究資料和實驗設備，然後釋放或者消滅那些虛無魂獸。」

  「消滅？」張婉皺了皺眉，「不能救它們嗎？那些魂獸本來是無辜的……」

  「被虛無之力改造過的魂獸，已經無法挽救了。」千仞雪的語氣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沉重，「它們的靈魂被侵蝕，意識被扭曲，剩下的只有破壞和殺戮的本能。讓它們活著，就是對它們最大的殘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