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以「貞德」之名拯救這個國家,此乃主的旨意
第644章 以「貞德」之名拯救這個國家,此乃主的旨意
殺生丸睜開眼眸,眼中沒有絲毫因參悟無果而產生的焦躁或沮喪。
既然無法領悟,那便不強行領悟。
天生牙的力量固然神奇,能斬殺冥使之流,讓死者復生,但在這現實世界,其力量能否施展猶未可知。
一把無法被自己真正喚醒和使用的刀,強行參悟,不過是浪費時間,徒增煩擾。
有這個時間,不如專注於自身力量的錘鍊。
他伸手將天生牙拿起,將其放置於身旁平整的岩石上。
刀身的微光在樹蔭下靜靜閃爍,仿佛在說著什麼,但他已不再投以關注。
微風拂過林梢,帶來了遠處教堂帶著肅穆感的鐘聲,也帶來了順風飄散而來一些聲音0
殺生丸的感官何其敏銳,妖怪的聽力遠超凡俗。
他並未刻意去聽,但那些詞彙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齊傑拉」、「致幻」、「沉溺」..
他金色的瞳孔微微轉向教堂的方向,蹙了下眉。
齊傑拉?
他和貞德不同。
貞德身為高盧的守護者與精神領袖,日夜忙於處理內外事務,時間和精力極其有限。
但殺生丸沒有這些俗務纏身。
他的時間,除了修煉,還剩下許多;倒不如說,多得有些無所適從。
在原本的世界,他的人生有清晰的目標。
追尋父親的鐵碎牙,挑戰強大的對手,奪取鐵碎牙,不斷變強直至超越。
即便孤高,前路卻有明確的方向與等待解決的「事情」。
但在「現實世界」,除了日復一日的修煉,吸納這個新世界活躍的「靈氣」以滋養妖力,嘗試孕育爆碎牙的萌芽,他確實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漫長生命帶來的時間,第一次顯得有些空曠。
因此,他不可避免地,將一部分空餘的注意力,投向了這個嶄新世界的其他方面。
其中最讓他感興趣的,便是那些和他一樣,源自其他「世界」的「次元生命」,以及他們所在的「作品」。
起初或許是出於對潛在同類或對手的了解,但很快,那些「作品」中所展現的「命運」、力量體系、以及其中登場的強者,便真正引起了他的興趣。
既然已知曉,這些「作品」中的存在都有可能如同他自己一般,以某種形式降臨此世,那麼將這些信息視為無用的虛構故事而置之不理,無疑是愚蠢且傲慢的。
了解他們的故事,就是在為應對未知的變數做準備。
這是強者應有的視野。
而「齊傑拉」這個名字,恰在他的看過的「作品」出現過。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那是一種能釋放致幻花粉,直擊智慧生命內心最深處渴望的怪獸。
在迪迦的世界,它曾讓整個超古代文明沉溺於美好的幻夢,自願放棄進步、掙扎乃至生存的意志,在虛幻的滿足中迎來無聲的終結。
而在之後的人類文明,被迪迦所消滅。
劇情中似乎還探討了許多形而上的命題,諸如「人類的選擇」、「文明的自我救贖」、「光之巨人不干涉人類自身抉擇的原則」等等。
這些在殺生丸看來,多少有些費解,甚至......無謂。
他無法理解,為何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在明明可以憑藉力量強行掃除威脅時,卻要將選擇的權力交給那些屏弱,還容易被欲望支配的個體。
在他看來,那些沉溺於齊傑拉花粉所製造幻夢的人類,無非是因為自身心靈與意志的弱小。
正因為弱小,無法承受現實的殘酷、未來的不確定性、奮鬥的艱辛與失去的痛苦,才會像怯懦的蝸牛般縮進虛假美夢的殼中,自欺欺人地放棄一切。
這種行徑,只讓他感到更加不屑。
當然,他也記得,在「故事」里,似乎總會有那麼一小撮人,能在全民沉淪的狂潮中保持清醒,甚至最終喚醒更多人的意志,做出了「選擇現實」的決斷。
對於這部分人類個體,殺生丸會給予認同,但也僅限於他們。
至於奧特曼所秉持的「不干涉人類自身選擇」的理念,殺生丸雖然無法理解,但卻不予置評。
那是強者基於自身信念的行事準則,他尊重每一個強者的理念。
理念不同,道路不同,無需否定,也無需理解。
不過看現在這個情況,本應該存在於迪迦世界的「齊傑拉」,如今出現到了現實嗎?
呵。
殺生丸神情平靜,不起波瀾。
那些花粉,或許對那些意志薄弱的人類有效,能讓他們沉溺於虛幻的滿足,心甘情願地放棄一切。
但對於強者,能起到什麼用處?
心中自有不可動搖的信念,豈會輕易被外物所惑,放棄真實的自我與追求?
在他看來,這齊傑拉的花粉,某種程度上,倒像是一場「篩選」。
能被其誘惑、自願沉淪的,無非是心靈上的「弱者」。
他們或許擁有力量,但意志不足以匹配其力量;或者連力量也匱乏,只能躲在虛幻中逃避現實。
這樣的人,在這場波及整個世界的災難中率先被淘汰,不過是自然之理,是弱肉強食的另一種表現形式罷了。
真正能在齊傑拉的影響下保持清醒,甚至主動與之對抗的,無論是憑藉強大的實力硬抗花粉侵蝕,還是依靠堅韌不拔的意志掙脫幻夢誘惑,都證明了其「強者」的本質。
他們才有資格在這個新的時代活下去,繼續前行。
毀滅的,不過是本就不該留存於世的弱者罷了,他又怎麼會在意螻蟻的生死?
該在意的,是那位聖女貞德。
來到這個世界數月,殺生丸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腳下這片土地現在和過去,也了解了那位聖女貞德在這個國家歷史中的描述。
一個在故國危亡之際,自稱獲得「主」之啟示的農家少女,憑藉不可思議的感召力與軍事才能,帶領瀕臨崩潰的軍隊取得一場場勝利,最終扭轉戰局,卻又在不久後被自己人所出賣,在烈焰中結束了短暫而熾烈的一生。
而如今這位,同樣名叫貞德,同樣宣稱秉承神意,同樣在「靈氣復甦」後的亂世中挺身而出,凝聚人心,帶領這個名為「高盧」的國家,在變異生物、天災人禍中掙扎求存,重新站穩腳跟。
民眾同樣視她為「聖女」,為救贖的象徵,狂熱地追隨與信仰她。
這個貞德,與歷史上那個貞德,是什麼關係?
承載了「聖女貞德」模板的「諸天角色模板持有者」?亦或者是「次元生命」?
殺生丸不清楚,這個國家的人似乎也不怎麼在意,或者說不願意深究。
他們只是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賴眼前這位帶領他們走出困境的「聖女貞德」。
殺生丸曾對此有過一瞬的好奇。
如果她是歷史中的貞德,為何在經歷了一切後,會選擇再次守護這個國家?
如果她並不是歷史中的貞德,那為什麼又要以「貞德」之名,來拯救這個國家?
這個問題,他詢問過貞德,而貞德給予他的答案是:「此乃主的旨意,是我肩負的使命。」
主的旨意,使命。
殺生丸自然不信什麼「主」,但是他也不會懷疑「貞德」的話,只是,明明並非這個國家的君主,並非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卻要將這個國度、這些民眾的存續,視為自己必須背負、甚至不惜為之犧牲一切的責任。
而這個國家的民眾,也因此而心甘情願地追隨她,信任她,甚至狂熱地崇拜她。
她不是王,卻擁有比王更堅實的權威與號召力。
對「領土」的責任感,對自身「道路」的堅持,將個人意志貫徹、並轉化為行動的感召力。
這些都是成為一位「王」應該具備的東西。
但她身上又有著遠超「王」的光芒。
不計得失、不求回報、將「守護這個國家」本身置於個人存在之上...
「王」會珍視子民,守護領地,但絕不會將自身價值完全等同於子民與領地,更不會輕易為了它們而準備獻出一切。
就像他的父親斗牙王,其霸道與威嚴毋庸置疑,但他最終的隕落,卻是為了一個人類女子。
一念及此,殺生丸搖了搖頭。
人類的故事看的久了,就會知道,在「王」的標準上,他的父親並不合格,而「貞德」也不是區區的「王」就能夠形容的。
她是聖女、是聖人,是超越世俗權柄,以信仰、犧牲、奉獻來引領和拯救眾生的象徵。
只是,這樣的人,其存在本身往往與災難綁定。
一旦災難過去,戰爭結束,秩序重建,當世俗的權力、利益、複雜的人性重新占據主流時,她那過於耀眼的光芒,便會顯得刺眼,甚至礙事。
到那時,她的結局會是什麼?
殺生丸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人類的歷史,是很有趣的東西。
殺生丸不得不承認,在那些充斥著戰爭、陰謀、背叛、短暫輝煌與漫長腐朽的記錄中,他看到了比妖怪世界更加複雜、也更加直指本質的關於權力、欲望、信仰與人性弱點的演繹。
而他們創作出的「作品」,在幻想的外衣下,往往將這些人性的暗面與光輝,以更加濃縮、更加戲劇化的方式呈現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