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求情
第241章 求情
其實張說也是一萬個不願意,讓王毛仲出任工部尚書,甚至可以說,他是最為反對的。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哪怕拋開出身和學問不說,就王毛仲那目中無人的性格,以及他寵臣的身份,這對宰相執政其實是非常不利的。
但事已至此,對於這個問題,他的想法可就不一樣了。
他是中書令,朝廷第一宰相,既然這事中書省已經給批了,你們再來反對,那就是反對我這個宰相。
此外,他已經跟皇帝達成默契,如果又因這些人的施壓而反悔的話,皇帝又會怎麼想。
所以,他必須要壓下去,否則的話,以後他的政令還出得了三省嗎,他還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嗎?
只有愚昧的宰相,才會想著借著這事,去向皇帝施壓。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任由他們向皇帝施壓,那還要他這個中書令幹嘛,凡事六部都可以直接面對皇帝。
當然,這也是與當下的宰相制度有關,因為如今的宰相,是極具權威的,尤其是李隆基還放權,張說也要顧忌自己的權威,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不容有變。
朝令夕改,這可是治國之大忌,更是執政之大忌。
這也是張說比張嘉貞強的地方,二張都具備大戰略,知道當下該怎麼治理國家,但張嘉貞遇到一些小事,他也很較勁,而張說也會為一些事較勁,但他不會輕易為了小事,而不顧大局。
最終,在張說的強勢下,暫時將這一股反對力量給壓了下去。
這也博得李隆基的歡心,證明他沒有選錯人,身為宰相,你要是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那我放權給你幹嘛。
我放權給你,是讓你辦好事,不是讓你拿著這權力天天跟我作對。
其實他選的宰相,幾乎個個都很有魄力,就沒有一個慫貨,如果換成之前的張嘉貞,估計會更加暴躁。
此事基本上確定下來。
王毛仲也聽說了,但他可不會去感謝張說,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張說瞧不上他,都是李隆基給予他的機會。
所以,他也沒有想過要收斂,給張說幾分薄面。
張說也是打死沒有想到,王毛仲正在籌備自己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其實就是一把火,那就是讓工部官員全體去無名學院學習道家思想。
但是有件事,令他感到有些意外,就是王熙突然拜託他調查裴伷先一案。
雖然意外,但王毛仲還是爽快地答應下來。
人家幫你這麼多,那麼這點小忙又算得了什麼,畢竟也只是讓他打探消息,可不是讓他去幫裴伷先翻案。
所以他立刻拜託人,去打聽清楚具體情況。
事實也是如那裴夫人說的一樣,裴伷先只是憐惜那些服役的士兵,故而才給他們找活計,其中並無任何謀反的跡象。
只是不湊巧,剛好遇上李隆基整頓軍政,尤其是權貴奴役士兵的現象。
而王熙在拿到王毛仲給與的資料後,基本上確定阿史那宓說得都是真的,又與皇甫僧念他們合計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救裴伷先。
雖說,他們是看上裴伷先的能力,但阿史那宓還是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若無這層關係,王熙當然也不會去救的,既然不是一家人,那誰又能保證,救你出來,你又會幫助我們。
畢竟幫助是相互的。
商定之後,王熙便立刻趕往宮中,其實這皇帝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包括那些大臣也不是隨時能見到皇帝,一般都是找宰相,宰相再向皇帝負責。
但是王熙不同,高力士已經是宮裡宮外都吩咐過了,只要王熙求見,立馬通報,讓王熙多待一刻,你們可都有罪。
其實高力士是最清楚王熙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
紫宸殿。
李隆基略顯好奇地問道:「雀兒急著要見姑父,是為何事?」
王熙故作忐忑,唯唯若若道:「侄兒是有件事想要求姑父幫幫忙。」
李隆基見罷,反倒是有些不痛快,道:「求姑父辦點事,犯不著害怕,儘管說。」
王熙道:「侄兒是想為那廣州都督裴伷先求情。」
「裴裴伷先?」
李隆基不禁愣了下,好奇道:「你為何要幫那裴伷先求情。」
王熙嘆道:「是宓兒求侄兒幫的忙,那裴伷先的夫人就是宓兒的大姑姑。」
「原來是這樣。」
李隆基點點頭,又瞧了眼王熙,是語重心長道:「雀兒,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雖然姑父是天子,但也不能任意妄為。」
其實張說已經在幫裴伷先求情,因為張說曾因此案與張嘉貞發生爭論,無論當時的初衷是什麼,但話都已經說出口,張說自然是要全力保裴伷先。
因為他必須確保自己說的話,也是金科玉律,這樣才能夠讓大家都信服。
但李隆基並未告知王熙,而是給予一些告誡,其實這就是一種培養,讓他明白這些道理。
這種事你不能輕易開口,或者輕易答應別人。
王熙道:「侄兒可是知道這些道理的,侄兒只是不想欺瞞姑父,故此才將緣由告知姑父,但可不是說讓姑父看在侄兒的份上,饒過裴伷先,侄兒可是另想了理由來向姑父求情的。」
說話時,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是嗎?」
李隆基聽後,不禁饒有興趣道:「那你說說看,若是說得有理,那姑父就答應你,網開一面。」
你要是有謀劃,有準備,那就是可以的。
「姑父說話可得算話。」王熙仿佛奸計得逞一般。
李隆基呵呵道:「絕對算話。」
王熙道:「首先,就裴伷先的案情來看,他的所作所為,是情有可原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朝廷安排不妥當。
導致士兵們拿不到土地,卻又要去服兵役,以至於沒錢養家,如果要穩定軍心,只能是給他們找活計,貼補家用,否則的話,有可能發生兵變。」
李隆基道:「你說得雖有道理,但是法律規定他不能這麼幹,如果不懲罰的話,將來人人都可效仿,且以此理為自己開脫,到時姑父還如何治理國家。」
這其實也是對的,雖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不能因此就違法,只是從輕從重的區別。
王熙嘿嘿道:「姑父別急,侄兒可還沒有說完。」
李隆基笑道:「你繼續說。」
王熙又道:「侄兒之所以決定要保裴伷先,乃是因為侄兒認為裴伷先是目前朝廷最最最最最需要的人才,將來必定是出將入相,成為姑父的左膀右臂。」
李隆基呵呵笑道:「想不到雀兒還有如此慧眼,來來來,你說說看,為何裴伷先是朝廷目前最需要的人才,以及你憑何篤定他未來還能出將入相。」
王熙道:「這可就要從當下的軍政改革說起。」
李隆基詫異道:「你還關注軍政改革。」
王熙憨厚地笑道:「其實侄兒也是臨時抱佛腳,之前可沒怎麼關注。嘿嘿。」
李隆基見這小侄兒,恁地誠實,不禁哈哈一笑,「罷了,你說,只要你說得有理,姑父還是會答應你的。」
「哎!」
王熙點點頭,道:「目前軍政改革,一個改變,就是怎麼說,務求保證軍隊在離開府兵制和均田制後,還能夠提升戰鬥力。」
李隆基點點頭道:「這麼說倒也沒錯,看來你的確是下了功夫。」
「那是,不然侄兒也不敢來求姑父,畢竟姑父這麼忙。」
王熙得意地搖頭晃腦,旋即又繼續道:「可這就會帶來一個問題,離開均田制,這軍隊財政又該怎麼辦,尤其是安西、北庭那邊,離中原可是太遠了,而且當地又是以遊牧為主,耕地也不算多,這中原的財政根本難以為繼。」
李隆基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王熙道:「當然是憑藉商業。」
「商業?」
「嗯。」
王熙低聲道:「姑父,侄兒可是去打聽過的,那些邊境將領可都是通過商業斂財,來彌補軍隊財政上面的支出。」
李隆基心裡當然清楚,但為了配合王熙,一驚一乍道:「真的?」
「真的,真的。」
王熙舉手道:「侄兒可以對天發誓。」
李隆基又問道:「那與此事有何關係?」
王熙道:「姑父,要是那些大將軍又是財政,又是軍政,也就是說什麼都管,可有句話說得好,這山高皇帝遠,到時可就危險了。」
李隆基點點頭,道:「雀兒言之有理,這又該如何應對?」
王熙道:「既然將軍們都靠著行商斂財,那可就簡單了,只要姑父將商業都抓在自己手裡,那麼他們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姑父馬上就能知曉,並且能夠給予他們制衡,沒有財政的話,他們是什麼也幹不成。」
原本還在裝模作樣配合王熙的李隆基,聽到這裡,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中。
過得好一會兒,李隆基突然見王熙不做聲了,忙道:「你倒是繼續說啊!」
王熙又唯唯若若道:「姑姑父為何突然不說話了,是不是侄兒說錯了?」
李隆基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笑道:「你非但沒有說錯,而且還說得非常對,姑父才陷入思考中。」
「是嗎?」
王熙激動道:「姑父可沒有騙侄兒。」
李隆基呵呵道:「姑父怎會騙你,繼續說,繼續說,姑父該怎麼去將商業抓到手裡。」
王熙道:「裴伷先。」
李隆基笑道:「終於還是讓你繞到他頭上了。」
王熙嘿嘿一笑,又煞有其事道:「侄兒聽說,當年裴伷先被流放到北庭,結果以戴罪之身,成為北庭首富,還娶得一個富婆,也就是宓兒的大姑姑。
可依侄兒之見,裴伷先之所以能成為北庭首富,乃是因為北庭是中原與西域各部族的貿易之地。
既然如此,姑父何不派裴伷先去北庭主管中原與各部族的貿易,也就是搞財政,以他的能力,定然能夠將商業緊緊拽在手裡。
這麼一來,姑父便可利用這貿易官員,制衡當地的將軍們,雖不是說剝奪他們的財政,但他們的財政主要收入就是來自於行商,如今有個專門管商業的官員,那不就等於管住了他們的財政麼。」
李隆基稍稍點頭,又問道:「那如果他們兩個勾結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