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23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今已是初夏時節,這天氣是比較炎熱的,只見王熙、王爽、李誡滿、薛均、令狐寶娣他們幾個小子,正光著膀子在水邊嬉鬧,皇甫僧念雖然也在,但他並未下水。
忽見李隆基他們到來,令狐寶娣他們不免是嚇得一大跳,唯獨王熙他們幾個師兄,目光閃爍了幾下。
「陛下?」
「姑父?」
「爹爹?」
幾個小子都顧不得穿衣服,趕緊上前來,惶恐地行得一禮。
來這裡玩水,都能碰到皇帝。
人都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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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毛仲呵斥道:「快將衣服穿上,這成何體統?」
出身卑微的他,其實要更在乎這些細節,如果換成是王守一,他反而就無所謂,就算王熙不穿衣服,他也是太原王氏。
李隆基先是攔著王毛仲,然後又是笑道:「穿上衣服也好,免得著涼。」
同樣是讓孩子們穿上衣服,但是原因卻是不同,王毛仲是因自卑,而李隆基則是出於關心,既怕王毛仲嚇著他們,又擔心他們著涼。
當然,主要是因為自己的寶貝侄兒也在。
等到他們幾個穿上衣服後,李隆基又是問道:「雀兒,你們在玩什麼?」
王熙回答道:「回姑父的話,侄兒正在做課業。」
當即就有人笑了。
可真是說謊都不眨眼,不過他是狗頭鷲,這也能理解。
「課業?」
李隆基問道:「什麼課業?」
王熙道:「就是有關浮力的課業,先生讓我們利用浮力來做一個小玩物。」
「這課業倒是稀奇。」
李隆基呵呵一笑,又問道:「那你們做了什么小玩物?」
「就是這個鳥翼板。」
王熙突然彎身拾起一個大木架子來,但見這木架子很是奇特,上面一塊木板,木板上有一個小扶手,下面一個類似於鳥翼的裝置,中間用一根木頭連在一起的。
李隆基很是好奇道:「這是用來幹什麼的?」
王熙激動道:「姑父有所不知,有了這個,我們就能在水上行走。」
「是嗎?」
李隆基很是好奇道:「那你走走看。」
「姑父可是瞧好了!」
王熙頭一甩,「爽哥,小滿,咱們演示一遍給陛下看。」
「好!」
幾個小伙子,立刻拿上自己的鳥翼板,來到岸邊站成一排,將鳥翼板往水中一推,立刻縱身躍上。
撲通!撲通!撲通!
接連幾聲響。
只見令狐寶娣、李誡滿這兩個胖子率先摔入水中,緊接著薛均、竇鍔他們晃動了幾下,也都相繼入水,嘴裡還互相埋怨,甚至是拳腳相向。
難得在皇帝面前露一回臉,竟然被你們這些菜雞給搞砸了。
玩過遊戲的都知道,輸了就一定是別人菜。
「哈哈!」
瞅著他們個個落水,在水裡打成一團,李隆基被逗得哈哈笑了起來。
但隨後,他便笑不出聲了。
只見李侗、崔孤兒、王熙、王爽四人乘風破浪,殺了出去,小臀一扭一扭,順著河流在河中疾馳。
不但是李隆基,就連張說他們也都看傻眼了,這可真是神奇啊!
隨後李侗、崔孤兒二人也相繼落水,唯有王熙和王爽在競爭。
王爽突然一個轉彎,沖向王熙,嚇得王熙直接跳入水中。
片刻,他便鑽出水面,「爽哥,你可太卑鄙了,竟然玩陰的。」
王爽道:「抱歉了,今兒可得讓俺們父子出風頭。」
「操!」
這鳥翼板其實就是水翼板,是王熙帶來的,但是由於是自己做的,反而適應了很久,倒是王爽這小伙子,平衡力強得可怕,一個上午就學會了,玩得比王熙都溜。
沒有辦法,無論你多強,永遠有一個中國人比你強。
王毛仲看到河面上就只剩下王爽,不禁笑罵道:「這小子什麼時候能夠將這玩性用在學習上。」
李隆基忙道:「他們這不就是在學習麼?」
說著,他又是搓著手道:「瞧著他們玩著好像很有趣,朕也!」
高力士嚇得面色蒼白,趕忙道:「陛下,龍體要緊,可是不能啊,這太危險了。」
張說他們也都急急勸說。
這尼瑪看著都危險啊!
李隆基咳得一聲,訕訕道:「知道,知道,朕也就是隨口一說,你們別這麼大驚小怪。」
這能不大驚小怪嗎?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那說不定是國家之大幸啊!
等到王熙他們游回來後,李隆基急急問道:「雀兒,快跟姑父講講這其中道理,為何這鳥翼板能夠讓你們在水上行走。」
王熙道:「姑父,這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發現,船在靜止的時候要比在快速滑行時,所受到的重力更大。
但重力其實是不變的,而浮力與動靜也無關係,因此我們認為,船在行走時,就就還受到一個向上的力,經過一番實驗後,我們得知,這是水流帶來的力,我們將此力稱之為升力。」
其實這就是空氣動力學,飛機的原理,是水壓或者氣壓差產生向上的力,但是那太過深奧,故此王熙編了這麼個說法。
現在的物理學,就是任他打扮的小姑娘,可話又說回來,物理本就是從錯誤開始的。
哪怕是後世的物理學,其中許多內容,也不一定是對的,只是暫時無法證明它是錯的。
李誡滿道:「我們還打算將這裝置做到小帆船上去,那樣的話,就不用扭動屁股了。」
余懃驚詫道:「這東西還能用在船上?」
「當然能,只要夠快就行。」李誡滿嘿嘿道。
李隆基不禁感慨道:「這道家思想可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啊!」
余懃瞧了眼李隆基,心裡有些納悶,道家還有這思想嗎?
許多官員也是無言以對。
不過就是一個小玩物,怎麼就嘆為觀止。
而張說、源乾曜則是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他們似乎察覺到這其中不尋常之處。
李隆基跟王熙聊了一會兒,便是回宮去了。
在回城的路上,張說突然拉著源乾曜,小聲道:「你說今日之事,會不會是?」
源乾曜點點頭道:「我也有這想法,陛下顯然非常想要推行這道家思想,但得先證明,這學問是真的有用。」
張說眉頭一皺:「那劉尚書年事已高,至今臥病在床,這倒是給了王毛仲一個機會。」
源乾曜也想到了這一點,事出反常必有妖,李隆基費了這麼大功夫,肯定不是來看船的,問道:「不知張相公打算如何應對?」
張說道:「此事不可大意,還得謹慎行事,以免弄巧成拙。」
他們二人都不喜歡王毛仲。
回到家裡,張說總覺這事,有些古怪,到底那浮力真就這麼神奇,還是說,這是障眼法,其目的是讓王毛仲出任工部尚書。
這主要是他已經猜到李隆基的目的,如果以目的往回推算,這個浮力顯得很古怪。
就他自己而言,他也聽說過這浮力,可也沒有聯想到造船,甚至除王毛仲之外,就沒有人聯想到。
難道朝中一幫天才,都不如一個管馬的。
張說真不信。
「爹爹回來了!」
「小婿見過丈人。」
正當這時,這兒子女婿都來到堂內,向張說問安。
張說抬頭瞧了他們一眼,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前幾日令兒她們不是上青雲觀養顏了去麼。」
「是的。」
「可有帶著岱兒、雲兒他們去?」
「有得。」
那次子張洎趕忙解釋道:「這也是因為必須要帶。」
他生怕父親對此不開心,認為教育方面沒有管好,必須解釋清楚。
不過張說還真不是因為這個,思索一會兒,道:「把岱兒他們叫過來,老夫有事要問問他們。」
「是。」
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婿,內心有些惶恐。
他們的兒子也才六七歲,叫他們來,能問個什麼事。
但他們還是很快的將張說的寶貝孫子、外孫全都給叫到堂里來。
「孫兒拜見翁翁。」
小童們憨態可掬地向張說行禮。
張說笑著點點頭,道:「聽說你們前幾日隨母親去青雲觀玩了?」
「嗯。」
「有沒有看那十萬個為什麼?」
「有的。」
「那你們也從中學到了什麼嗎?」
幾個小子面面相覷。
張說笑道:「怎麼?盡顧著趣味,未有從中學到知識嗎?」
「可是有的。」
那小孫子張岱突然道:「孫兒就學到氣力學,也就是重力和浮力。」
張說道:「是嗎?那你跟翁翁說一下那浮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岱小眼珠子一轉,道:「翁翁,這學問是要做實驗的,可不能光說。」
他母親就是李隆基之女寧親公主。
公主就道:「你這孩子,分明就是想學那無為子。」
見被母親看穿了,張岱低著頭,不敢做聲。
「無妨。」
張說呵呵道:「你就做個實驗給翁翁瞧瞧。」
張岱立刻抬起頭來,喜道:「那可得給孫兒準備一塊重重的木頭和一大盆水。」
「行。」
張說立刻吩咐人找來一塊木頭和一盆水。
張岱小手拿著木頭掂量了一下,「不行,不行,還要重一點的,最好是方的。」
張說又讓人拿來一塊重一點的。
張岱再掂量幾下,如此可行了。
張岱道:「翁翁,這浮力可是神奇了,重力是向下的,浮力是向上的,那麼只要浮力大於重力,東西就能在水上飄起來。」
說著,他將手中木頭放入水中,立刻便沉了下去,張岱問道:「翁翁,你知道為什麼這木頭會沉下去麼?」
張說也很配合地笑道:「因為這木頭的重力大於浮力。」
「對!」
張岱道:「但只要了解浮力,就能讓木頭浮起來。翁翁能不能給孫兒一把刀。」
張說忙道:「這就免了,翁翁找個人來,你指揮他做就行。」
張岱似有不願,「無為子都是自己做的。」
公主忙道:「聽翁翁的話。」
張岱這才不情願地「哦」了一聲。
張說也叫來一個下人,張岱指揮著那小人將那方木頭切成兩半,然後用布綁在一起,又放入水中,當即是浮了起來。
「翁翁,同樣一塊木頭,為何現在浮起來,翁翁知道為什麼嗎?」張岱嘻嘻笑問道。
張說捋了捋鬍鬚,看向兒子女婿。
鄭鎰道:「這道理小婿明白,但要說為什麼,小婿又說不出來。」
張洎也訕訕點頭。
張說看向張岱問道:「翁翁不知道,你說是為什麼?」
張岱嘿嘿道:「很簡單,因為浮力的大小,跟這木頭浸入水中的大小有關,所以只要改變木頭浸入水中的大小,就能夠提升木頭受到更大的浮力,就是這麼簡單。」
簡單?
這一句話令張說這些長輩們略顯尷尬。
而這又張說感到一些疑惑,難道這浮力是真的?
工部尚書劉知柔的府邸,坐落在東門北部,已是古稀之年的劉知柔,被頑疾纏身,自開春以來,就一直臥病在家。
被兒子攙扶著走出來的劉知柔,咳得幾聲,又向來訪的高力士拱手道:「請恕劉某抱恙在身,未能出門遠迎。」
高力士忙道:「豈敢,豈敢。力士今日是奉命前來,若有打擾,還望劉尚書多多見諒。」
劉知柔問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高力士忙解釋道:「是這樣的,今日那王毛仲造出一艘新式漕船,陛下想請劉尚書一同前去看看,可聽說劉尚書臥病在床,未能前去,故而派我帶一些補藥,過來探望一番。」
劉知柔目光閃爍了幾下,道:「承蒙陛下掛念,可惜劉某年事已高,又是諸病纏身,只怕難以再為陛下效忠。」
高力士忙道:「劉尚書切莫這麼想,陛下還說了,若有需要,可讓御醫過來,幫劉尚書看看。」
劉知柔擺擺手道:「陛下福澤深厚,劉某愧不敢當,劉某的身體,劉某最為清楚,誰來也治不好了。」
高力士見罷,又再好生安慰幾句,便是離開了。
他一走,劉知柔立刻激動道:「快快快去準備筆墨。」
他兒子問道:「爹爹要筆墨作甚?」
劉知柔道:「當然是上書致仕,陛下此番詢問,就是在暗示會允許老朽致仕,讓位於王毛仲。唉就是不知我這殘軀,還能熬到回鄉麼。快快去準備,再再吩咐人,馬上收拾東西,上書之後,我們就立刻起程。」
古人嗎,臨死之際,總是想落葉歸根。
去年劉知柔就一直要求致仕,但李隆基是再三挽留,如今機會來了,他趕緊準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