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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百密一疏

  第175章 百密一疏

  說來也真是陰差陽錯,當初王熙給陶莫道家的背景,純屬是為了玩樂,當時真沒有想到,會演變到這一步。

  如何發展道家思想,王熙也是慎重考慮過的,拿道家治國,這是不可行的,因為根本撼動不了儒法。

  還得另闢蹊徑。

  王熙打算將科學賦予道家,因為道家是有宇宙觀的,有研究萬物定律的思想,那就往這一條路去填唄。

  卻不曾想,武崇文他們會利用女子求學,去攻擊無名學院。

  沒有辦法,只能繼續往裡面填內容。

  效果還真是不俗,經王熙在張白手店的一番辯論,在長安還真是掀起了一小波的道家思想高潮。

  尤其是那些女子,變得非常推崇。

  不過,也因此得罪了一些高門大姓。

  

  到底這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門第婚姻和女子求學,二者看似沒太多關係,但在這件事上面,就是代表著兩個群體。

  只能是二選一,不可能都哄著。

  當時王熙與皇甫僧念他們就是在商量,該如何取捨,至于思想方面,反倒是比較簡單的,思想這東西,不是法條,成文規定,是可以往裡面填東西的,尤其是儒道法,這種集大成的思想。

  一番權衡後,大家還是覺得門第婚姻已經是日薄西山,且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得年輕人者,得天下也。

  而年輕人要的是什麼,其實就是更多的自由。

  故此,王熙的這一套道家理論,對於年輕人而言,顯然是極具吸引力的。

  同時反對的聲音又非常小。

  道理也很簡單,朝廷一直也在提倡道家思想,畢竟老子是姓李的。

  簡單來說,在唐朝,這道家思想是具備皇權背景的,再加上李隆基正在打壓佛教,肯定是要抬高道教,誰也不敢公然去反對。

  然而,這些言論,卻令紅袖感到有些擔憂,到底王熙在張白手店,並未有拒絕那些貴族女子。

  而這也是此番輿論重點。

  那些女子為何要推崇道家思想,為得不是陰陽並重嗎。

  這可是實踐。

  今日紅袖來到學院,見王熙、李誡滿、王爽、皇甫僧念四大師兄正在躺在池塘邊的臥榻上曬太陽,於是便走了過去。

  「雀哥兒,你設計這裡,就僅僅是讓我們躺著的嗎?」李誡滿突然一個轉身,趴在塌上。

  王熙慵懶地回答道:「當然不是,原本是設計,請一些女子來,幫我們放鬆放鬆的,美其名曰學醫,可哪裡知道,那些宮妓全變成了小師妹,這地方就給廢棄了。」


  李誡滿很是雞凍,「那就再找一些來啊。」

  皇甫僧念道:「可就別想了,如今我們強調陰陽並重,就不能做這些事。」

  「唉!」

  王熙將手帕往臉上一蓋,「自作孽不可活也。」

  忽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音,「王小雀。」

  王熙直接坐起,見紅袖出現在廊道上,「老師。」

  紅袖問道:「你們怎麼躺在這裡?」

  李誡滿趕忙道:「休息一下,前些時候可真是累死我們。」

  紅袖輕輕點頭,又是欲言又止。

  王熙忙問道:「老師有事嗎?」

  紅袖道:「外面那些言論,你們可有聽說?」

  王熙道:「外面現在很多言論,不知老師指得是?」

  紅袖略顯不安地說道:「就是我們學院願意招收那些貴族女子?」

  到底這四個躺著的,有三個都是正兒八經的貴族。

  「原來老師是擔心這事。」李誡滿搖搖頭道:「老師放心,話是那麼說,可沒有人會來的。」

  紅袖好奇道:「為何?」

  王熙道:「因為若是女子要來我們學院,必須得到他們父母首肯。」

  紅袖道:「孩子入學,不都是父母做主麼,這有什麼特殊的?」

  王熙得意道:「這個首肯可是不一樣,我們的意思,無論她們跟誰好,亦或者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只要不違法,不傷天害理,那便行。她們父母就是再開明,也是不可能允許的。」

  這一點他們也是研究過的,直接拒絕是肯定不行的,那就真的欺世盜名,最好的辦法,就是開除一個她們不可能接受的條件。

  紅袖點點頭,稍稍放心,「能不要,還是不要的好,至少也得等到玲瓏她們畢業之後。」

  她肯定是非常非常偏向玲瓏她們的,在她心裡,玲瓏她們就如同的自己妹妹一般,自是不想她們受到太多傷害。

  其實關於這事,玲瓏她們也不敢去找令狐寶娣等師兄,只能是向紅袖表達自己的擔憂。

  王熙點點頭道:「老師放心,先生考慮的非常周全,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雀哥兒,老師。」

  正說著,忽聽得一聲喊,只見薛均招著手,跑了過來。

  王熙問道:「什麼事?」

  薛均微微喘氣道:「我堂姐要來咱們學院。」

  王熙笑道:「可以啊!只要她父母首肯,而且要說明白,如果你堂姐在這裡,要是跟寒門好上,先生可也不會管的。」


  薛均點點頭道:「我說了,我大伯他們都同意了。」

  紅袖不免黛眉一皺。

  「????」

  王熙眨了眨眼,不可思議地望著薛均,「你是說你堂姐的父母允許她來我們學院?」

  「嗯。」

  薛均點點頭。

  王熙道:「他們就不怕你堂姐愛上寒門?」

  薛均搖搖頭,「不怕。」

  王熙道:「真的假的?」

  「真的!」

  薛均又道:「現在就是說,要經過怎樣的考核,才能夠入學?」

  「呃。」

  王熙眼眸一轉,道:「先生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視同仁,考核自然也是性格,要是你堂姐十分頑劣的話,那就有機會入學。」

  薛均喜出望外道:「真的麼?」

  「呃你這麼開心作甚?」

  「哎喲!」

  薛均道:「那我堂姐一定能夠入學。」

  「此話怎講?」

  「你莫不是忘記,我堂姐之所以現在還未許配,就是無人敢娶,實在太過剽悍,故此對於我大伯而言,別說寒門,哪怕是普通百姓,若敢娶我堂姐,他們也是願意的。」

  「你堂姐?」

  「嗯。」

  王熙的記憶比較封閉的,他不去仔細想,是不會自己冒出來的,凝神一想,突然一幕閃過腦海中,他驚魂未定道:「就是那個拿著狼牙棒打馬球的薛寶兒?」

  紅袖美目一睜,震驚地看著王熙。

  薛均呵呵道:「當時可不是打馬球,而是打你,你忘記了。」

  王熙仔細想了想,當時好像是狗頭鷲趁亂先伸手的,倒也是活該被打,但拿著狼牙棒,好像有些誇張,吞咽一口,「咳咳,雖然先生是要求性子比較頑劣的,但你堂姐這個頑劣程度,好像有些過高,這誰能壓得住他啊!」

  「唯有先生。」

  薛均道:「我已經跟我大伯說了,唯有先生才能夠調教好我堂姐,而我堂姐也願意讓先生調教。」

  「噝!」

  王熙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薛均道:「雀哥兒,事到如今,要再不讓我堂姐入學,那我會死的。」

  李誡滿戰戰兢兢道:「可讓你堂姐入學,那我們都會死的,不如!」

  王爽補充道:「就死你一個。」


  話音未落,就聽得有人道:「可是不止一個。」

  只見令狐寶娣嘴角帶著淤青走了過來。

  皇甫僧念問道:「寶娣,你又跟誰打架?」

  「不是打架,是挨打。」令狐寶娣捧著嘴角,鬱悶道。

  王爽立刻道:「誰打的你,俺去幫你報仇。」

  令狐寶娣道:「俺姐。」

  「咳咳!」

  王爽當即咳得半死。

  對於令狐寶娣的姐,令狐長歌,王熙印象是更為深刻,與薛寶兒相比,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令狐寶娣捂住嘴角道:「我父母都已經同意,我姐也說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不容有失。」

  說著說著,李徇、竇鍔、楊渾等人也陸陸續續走了進來,遭遇與令狐寶娣他們也都差不多。

  誰說只有男子頑劣,大唐可不缺女版的狗頭鷲。

  這麼一想,王熙突然覺得自己還特麼是一個乖寶寶。

  不愧是巨唐,一個盛產悍婦的國度。

  尼瑪!

  一旁的紅袖是一個頭兩個大,要是收一些知書達理的貴族女子,就如同阿史那宓那樣,倒是還好。

  什麼薛寶兒,令狐長歌這一類的,這想想都可怕啊!

  沒有辦法,王熙只能表示,還得去先詢問先生,看怎麼考核。

  四大師兄是垂頭喪氣地來到後堂。

  「這下好了,弄巧成拙。」

  李誡滿嘆道。

  王熙抱怨道:「為何當時沒有人提醒我?」

  說罷,他就看向皇甫僧念,你這個專業分析人士,不太行啊。

  皇甫僧念也對自己的算漏這一點,感到惱火,道:「當時我一心只是想著,如何扭轉外面的言論,倒是忽略到,有些貴族女子,比你這狗頭鷲還要過分。」

  「!」

  王熙道:「我真他娘的謝謝你的誇獎。」

  皇甫僧念道:「其實這到底是不是壞事,還得看我們怎麼去看,如果我們要令道家思想得到更多人的認同,那就必須招她們入學。反之,我們還是可以找一些理由,將她們擋在門外。」

  李誡滿道:「啥理由?」

  皇甫僧念道:「例如,學院地方不夠大,這至少能夠拖上一些時日。」

  王爽道:「那就先拖著,可千萬別讓她們入學,要不的話,俺們就沒這麼快活。」


  王熙道:「但是我現在還有皇命在身,這二者孰輕孰重。」

  李誡滿道:「咱已經做得夠可以了,何必為這一點點成就,去冒那麼大的風險。」

  王熙道:「即便先拋開皇命不說,這道家思想,對於我們而言,也變得是至關重要。再說!」

  他突然眉頭一皺,「咱們幾個大男人,犯得著怕那些女人麼。」

  「!」

  回應他的是一陣沉默。

  王熙道:「你們可真是太沒出息了。」

  李誡滿道:「你是不知道,有些女人,就是讓人害怕,你就不知道她們會幹出什麼來,就說那薛寶兒,誰能想得到,打個馬球,她還帶著根狼牙棒去,幸虧你小子當時跑得快。」

  「可可不是麼。」

  陶莫突然邁著顫抖的長腿,走了進來,「小老兒以為李少郎說得對,聖人都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帶著狼牙棒打馬球,陶莫真是寧可做雙倍的寒假作業。

  「振作一點。」

  王熙道:「拖是可以拖,但我們也得想好萬全之策,到底能拖多久,我們也不清楚,再說,我們也有自己的優勢。」

  說著他站起身來,一拍陶莫的肩膀,差點將這老頭拍趴下,「就是老陶,老陶現在名望這麼高,我們可以借著老陶,去調教那些女人。我們都敢欺君,還怕她幾個女人。」

  皇甫僧念道:「話雖如此,但是根據道家思想,我們是不能調教她們的。」

  王熙道:「你們莫要將自己給騙了,什麼道家思想,不都是我們瞎幾把說的麼,到底是個啥,不都是我們說了算,只要她們敢來,那我們就能夠肆意玩弄她們。」

  「玩弄?」

  李誡滿小眼珠突然亮起,「細說。」

  「細細你妹啊!」

  王熙瞪他一眼。

  皇甫僧念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王熙道:「還沒有想好。」

  三人皆是一翻白眼。

  王熙道:「但是主動權在我們手裡,我們還是可以玩好這局的。」

  正當這時,僕人突然來到門前,「先生,曲江先生求見。」

  陶莫猛地一驚,「他他為何要見我?」

  皇甫僧念皺眉道:「定是因為道家思想而來,你如今已經是德高望重。」

  王熙嘆道:「當初一直在避免讓你在這方面,太出風頭,到底還是沒法避免啊!」


  陶莫問道:「那怎麼辦?」

  「當然是不能見。」

  王熙道:「曲江先生,人家是真才實學,你這個半吊子,要是跟他談思想,哼,不用一炷香時辰,你就會露餡。我去跟他說吧。」

  說罷,他站起身來,剛出門口,他突然回過身來,「老陶,努力一點,多做點作業,你要是能行,我就不用操心了。」

  「是是是!」

  陶莫嚇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等到王熙走後,他才委屈道:「其實我已經很努力了。」

  皇甫僧念突然道:「看來光努力還是不夠的。」

  陶莫一怔,「那還需要什麼?」

  皇甫僧念道:「考試!」

  陶莫當即癱倒在地。

  一把年紀,他也不容易啊!

  來到前廳,當張九齡見到王熙進來時,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小子王熙見過曲江先生。」

  「無須多禮。」

  張九齡又問道:「不知你家先生可有空閒?」

  王熙點點頭道:「有。但先生不能見曲江先生。」

  張九齡愣了下,「為何?」

  沒想到拒絕的這麼直白,這難道就是道家思想?

  王熙道:「其實我家先生非常欣賞曲江先生才華,若他日能在街上遇見,定當與曲江先生痛飲三日,但此時卻是不能見曲江先生,因為若是見了,只怕來訪者,會源源不斷,而先生目前只想教育好我們,名望乃先生生平所惡也。」

  張九齡立刻道:「是我冒昧了,還請你轉告先生,九齡非常感謝先生能如實告知,他日若有緣能見,我張九齡定當捨命相陪。」

  王熙點點頭道:「哦,晚輩記住了。」

  「那我就先告辭了。」

  「我送曲江先生。」

  送至門前,等張九齡走後,王熙長嘆一聲,這個謊言是越編越大了,到時可如何收場啊!

  剛準備回去,忽聞一人喊道:「王小雀。」

  王熙偏頭一看,「高伯伯。」

  來者正是高力士。

  原因自然不用多說,李隆基想見自己的寶貝侄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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