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捆綁
第129章 捆綁
直至三更時分,李隆基才願作罷,放王熙回去。
可王熙走後,他卻還覺意猶未盡,心裡已經在盼著下回再找王熙入宮,突然瞧了眼武婕妤,「愛妃,朕這侄兒如何?」
武婕妤聽他語氣充滿著驕傲,沒法使壞,便道:「雀兒的天賦自是不用多說,尤其是對舞蹈和音律的編排,可就連陛下都比不了。」
李隆基直搖頭道:「比不了,比不了。」
武婕妤瞄了眼李隆基,又道:「其實妾身也很喜歡雀兒的,只是他似乎對妾身有些敵意。」
李隆基神色微微一變,勸道:「雀兒還只是個孩子,不大懂事,愛妃多多擔待,但是方才朕瞧他,似也被愛妃的戲曲天賦和舞步所折服,將來多見上幾回,彼此熟悉了,他自也不會敵視愛妃,到底是一家人。」
武婕妤聽罷,鬱悶極了,她要當皇后,就必然是要趕走王皇后,王家肯定也得完蛋,可李隆基現在的意思是,讓她跟王熙建立感情,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打算動王皇后。
但武婕妤到底是宮裡長大的,這時候要耍小性子,去詆毀王熙,就只會惹來李隆基的不滿。
其實她之前想讓王熙主動挑起矛盾,讓王熙來做這個壞人,哪裡知道王熙跟她鬥起舞來,二人都快成了不打不相識,反倒是讓李隆基過了一回癮,真是欲哭無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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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婕妤只能順著李隆基的心思道:「下回再見到雀兒,妾身可不會再輸給他了。」
李隆基哈哈道:「那可不一定,雀兒鬼靈精怪,關個禁閉,都能創造出一種舞蹈來,誰知道他還藏著多少本事。」
武婕妤小嘴一瞥,「走著瞧。」
王熙在高力士的護送下,來到皇后的寢宮。
「雀兒,怎麼樣?」
王皇后很是擔心地問道:「沒有惹陛下不開心吧?」
如果只是跟李隆基在一起,她倒不會擔心,關鍵還有武婕妤在,其實她都有些後悔,不該答應李隆基。
王熙忙道:「皇后姑姑放心,侄兒未有惹陛下不開心,侄兒就是怕皇后姑姑擔心,故才過來跟皇后姑姑說一聲。」
王皇后聞言,很是感動,笑著點點頭道:「那你們玩得開心嗎?」
王熙撇了下嘴道:「自然是沒有在皇后姑姑這裡那般開心。」
王皇后幽幽道:「你休得說這好聽的話,那武婕妤能歌善舞,哪裡像姑姑,跟個木頭人似得,自是不討人喜。」
王熙呵呵道:「能歌善舞的女人,侄兒可是見識多了,可在侄兒心裡,她們可都比不上皇后姑姑。」
王皇后心中極是開心,輕輕撫摸著王熙的腦袋,笑吟吟地問道:「雀兒見識過多少女人?」
王熙嘿嘿道:「皇后姑姑,天色不早了,侄兒可得回去了。」
王皇后稍稍一愣,「這麼晚了,陛下就沒讓你在宮中留宿麼?」
王熙立刻道:「侄兒拒絕了,這麼冷的天,侄兒可不想那麼早起床。」
王皇后眨了眨眼,突然反應過來,嘴角泛起苦笑,「姑姑總是做一些不討喜的事。」
王熙忙道:「那是因為皇后姑姑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對國家和陛下有益,先生說了,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那討喜之事,傻子可都會做。」
王皇后聞言,不禁神色動容,許多人無法理解她,經常是勸她穿一些漂亮的衣裙,或許學一學音律,去討好李隆基。
但她卻堅持過著樸素日子,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人人都這麼說,她其實也自我懷疑過,就比如上回,她就讓王守一做一些漂亮的衣裳其她嬪妃,所以她現在非常需要得到別人的肯定,雖然王熙只是一個少年,但這一句話,卻也讓她覺得渾身充滿力量,笑著點點頭:「謝謝雀兒的安慰,既然你不打算留在宮中過夜,那就快些回去,莫要讓你爹娘擔心。」
「哎!侄兒就告退了。」
對於王熙而言,他既然要當寵臣,那就不需要王皇后去爭寵,做好分內之事就行,其餘的他來操作。
等到王熙回到家時,已是四更時分,王守一和薛國公主早已經上床歇息,但想著王熙身在宮裡,雖然已經不是第一回,但這心裡就是不安,不過夫妻二人也都不說話。
薛國公主心裡自是埋怨那皇后不懂事,也不派個人告知一聲,但王守一就覺得這又不是第一回,至於還得派個人告知一聲嗎?
這大晚上的,宮裡進進出出,也不方便啊!
一旦開口,必定會吵起來。
薛國公主也不是一個吵架的性格,雖然擔憂,但也懶得張口。
忽聞王熙回來了,夫妻二人立刻不顧寒冷,急急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命人將王熙給押到這裡來。
「爹,娘,你們還沒睡啊!」
玩了大半宿,又從宮裡趕回來,王熙已經是非常睏乏,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薛國公主本就生氣,稍稍激動道:「你在宮裡,娘又怎睡得著。」
王熙見薛國公主面色不善,倒也有些發怵。
薛國公主給他的印象,向來古井不波,故此她語氣稍稍波動一下,容易讓人緊繃神經。
王守一道:「臭小子,你怎大半夜回來,是不是惹得陛下不開心,故而沒留你在宮中過夜。」
「才不是。」
王熙道:「陛下是想留我在宮中過夜的,可是我怕皇后姑姑大清早就叫我起床,故此才堅持要回來的。」
薛國公主又問道:「今兒又是陛下讓你去陪他唱曲的麼?」
「嗯。」王熙點點頭,「不過!」
薛國公主忙問道:「不過什麼?」
王熙撓著頭道:「不過不是在皇后姑姑那裡。」
「那是在哪裡?」
「是在陛下的寢宮那邊。」
「那倒也正常。」
「而且!」
「你小子能不能一次性將話說完。」
王熙吞吞吐吐的,可是將王守一給急死了。
薛國公主這回是出奇的贊成王守一。
王熙道:「其實皇后姑姑不在,是是那武婕妤陪著陛下的。」
「什麼?」
此話一出,夫妻二人頓時驚叫一聲,尤其是那薛國公主,更是嚇得臉色蒼白。
「雀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些跟娘說。」薛國公主拉住王熙的胳膊。
王熙只覺薛國公主似要將自己的胳膊捏斷了,忙道:「娘,你捏痛我了。」
薛國公主趕忙鬆開,又是急切道:「快說,為何武婕妤會在?」
她就是宮裡出來的,深知其中的兇險,尤其是這武家的女人,她一直認為,王皇后不可能是武婕妤的對手,而王熙更是一個愣頭青,這送上門去,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王熙的困意也被薛國公主給嚇走了,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告知了薛國公主。
薛國公主聽罷,不禁稍稍鬆了一口氣,旋即又埋怨道:「這小妹也真是的,竟然不跟我們說,就讓雀兒去見那武婕妤,要是雀兒說錯什麼話,被那武婕妤挑撥,那我們家可就完了。」
王守一聽不得別人說小妹的不是,不禁懟道:「你當小妹願意麼,若不是陛下要求的,小妹又怎會這麼做,小妹心裡就好受嗎。」
薛國公主道:「妾身並沒說小妹心裡好受,妾身只是認為,身為長輩,此事理應與我們商量。」
吵吵也好,這夫妻倆若總是不吵架,一準要離婚的。王熙沒心沒肺道:「爹,娘,你們繼續吵,孩兒就不打擾你們了,先回屋休息了。」
「你小子。」
王守一直接將他給擰過來,「要不是因為你小子,我們能吵架嗎。」
薛國公主白了他一眼,「誰跟你吵了。」
「對對對!」
王守一道:「我們也沒吵架。」
薛國公主坐下來,那柔弱無骨玉手輕輕握住王熙的手,「雀兒,你再將你在宮裡發生的一切,仔細跟娘說一遍。」
「啊?」
王熙差點沒暈過去。
「娘這也是為了你好。」
「哦。」
王熙仔細講了一遍,越講越眉飛色舞。
王守一聽得很是納悶,「你小子是在吹牛吧。」
王熙道:「真的。那武婕妤想要用跟孩兒比試,可不曾想,孩兒可沒有落於下風,還將她給比了下去。」
薛國公主道:「陛下又是什麼態度?」
王熙沒好氣道:「可別說了,陛下盡在邊上煽風點火,添油加醋,挑撥離間。」
「???」
「真的?」
「對啊!」
王熙點點頭道:「要沒有陛下在旁煽風點火,孩兒才不會理會那武婕妤。」
薛國公主面色嚴肅道:「別人問你,你也這般說。」
王熙訕訕道:「娘,孩兒可沒那麼笨。」
薛國公主道:「你這性子,娘可最了解,別人激你兩句,或者誇你兩句,你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但是這事切記不能跟人說,知道了麼?」
王熙點點頭:「孩兒知道了。」
薛國公主道:「行罷,你先回去歇息。」
「娘英明啊。」
王熙是如蒙大赦。
薛國公主笑著搖搖頭。
可等到王熙走後,她神情又變得凝重起來。
王守一問道:「夫人,你怎麼看?」
薛國公主道:「這回武婕妤或許只是想見識一下雀兒,沒有藏什麼壞心思。」
王守一納悶道:「雀兒有什麼好見識的。」
薛國公主道:「這你都不明白,陛下為何突然如此喜愛雀兒,就是因為那戲曲,倘若小妹利用雀兒,留著陛下在身邊,武婕妤能不感到擔心嗎?
故此,武婕妤定是想學習這種戲曲,到時去哄陛下開心。」
王守一道:「那簡單,讓雀兒不理會她便是。」
薛國公主思忖半響,螓首輕搖道:「不可。雀兒到底還年幼,不諳世事,毫無城府,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得到陛下的喜愛,倘若我們教得太多,他顧慮多了,只怕會做出傻事來,反倒是得不償失。」
王守一道:「那可咋辦?」
薛國公主黛眉緊蹙,她暫時也未有想到對策。
翌日,王熙一覺睡到中午才起來,隨便吃了一點,就急忙忙趕去學院。
他當然不是因為好學,而是因為他知道皇甫僧念他們還在等他的消息。
「武婕妤?」
皇甫僧念一驚,「昨日是武婕妤想見你?」
王熙心有餘悸地點點頭,雖然昨日李隆基玩得很嗨,但是在王熙看來,確實比較兇險。
李誡滿急急問道:「雀哥兒,那武婕妤生得好看麼?」
皇甫僧念皺眉道:「小滿,你若想死,大可自行了斷,可別連累我們。」
李誡滿自知失言,嚇得忙道:「我就隨便問問,不問了,不問了。」
皇甫僧念沉吟道:「看來是武婕妤見陛下極愛這戲曲,故也想學得這戲曲,順便見識一下你。」
王熙點點頭道:「從昨日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如此。」
李誡滿道:「那你可是上了當,她當時應該是故意激你,好叫你將本事全都露出來,可要小心她卸磨殺驢。」
王熙嘴角一揚道:「故此我便將計就計,將自己與之捆綁。」
「捆綁?」
李誡滿好奇道:「啥意思?」
王熙嘆了口氣道:「昨日見過武婕妤後,我自認為目前想要幫助皇后姑姑奪回陛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我也不可能取代武婕妤,當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我與武婕妤捆綁在一起,也就是說,只要將來陛下想要唱戲,我與她是缺一不可。
這麼一來,便可暫保我皇后姑姑無憂。」
昨日一番明爭暗鬥,王熙認為李隆基和武婕妤是真感情,要破壞的話,是很困難的。
故此,在昨日他有意配合武婕妤,其目的就是給李隆基營造出一個鐵三角的組合,簡單來說,就是要跟武婕妤綁定。
少了誰,這齣戲都演不成。
皇甫僧念道:「但武婕妤定不是這麼想的。」
王熙道:「她想要卸磨殺驢,那也得她有這個本事,她雖能歌善舞,但要說到戲曲,她可編不出紅樓夢這等催人淚下的故事,而且,我可還有很多手段未有使出來。」
說罷,他突然向王爽道:「爽哥,那作坊找得怎麼樣?」
他現在主要是負責酒坊,但他還要做胭脂等化妝品,這些事就交給王爽去辦。
別看王爽平時是虎頭虎腦,性格又衝動,但在做買賣方面,遺傳他爹王毛仲的天賦,最初釀酒的工匠,可也都是他安排的。
在他們四人中,只有王爽有自己的部曲。
王爽道:「放心,明年一定能開起來。」
皇甫僧念突然想起什麼來,「對了!今日有傳言說是,國子監打算取消歌詠大賽。」
「啊?」
王熙神情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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