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天無絕人之路
第109章 天無絕人之路
就連王守一這個做父親的都有些難以接受,更何況是其他人。
要知道大家差不多都已經忘記此事,且多數人都認為,安業署是不可能交給王守一。
因為就當時的情況來看,皇帝只需要點點頭,那麼這個職位就必然是給了王守一,已經沒有任何阻力。
既然皇帝當時未有答應,那就證明,不會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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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李嶠、王守一、薛國公主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突然,皇帝就一道詔令下來,決定在關中地區成立安業署,先嘗試一番,且委任王守一掌管這安業署。
這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這是什麼個情況?
武府。
「宇文兄。」
武信見到宇文融,是立刻迎上去,「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宇文融是緊鎖眉頭道:「我是再三打聽,卻未有任何消息。」
武信眨了眨眼,「會不會陛下早有打算?」
宇文融道:「當時嗣濮王舉薦王守一時,未有人阻攔,陛下要真是有意的話,當時直接給了就是,為何要拖到今日。
就算陛下是要深思熟慮,那他也會詢問大臣們的意見,且最近這幾日,我幾乎一直都跟陛下在一起商議隱戶歸籍一事,但陛下未有提及這事,此外,據我所知,在這期間,陛下也並未詢問任何人,故此我想這其中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所不知的事。」
武信聽罷,不禁是憂心忡忡,問道:「宇文兄,那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宇文融冷笑一聲:「武祭酒且放心,這份差事,可不是那麼好乾的,多少能臣幹吏,是全力以赴,但無一例外,全都鎩羽而歸。
要是干不好,壞了陛下的大計,可有他王守一受的。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信心領神會,點點頭道:「我馬上派人去小妹那裡打聽,她或許知曉。」
既然外庭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極有可能事情就是發生在內庭。
宇文融點點頭道:「如此是再好不過了。」
這宇文融前腳剛走,那李林甫後腳便至。
見到武信,李林甫也是一臉困惑,「武祭酒,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就突然變了風向。
武信嘆了口氣:「我也不清楚,之前宇文融來過,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哎呀,如今這份差事,已經不再重要,關鍵是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陛下會突然下旨,將這差事交給王守一。」
他現在最擔心的一點,就是皇帝因為某些原因開始倒向王家。
這可是要挖他們武家的根啊!
如今他們武家上下可就指望著武婕妤來翻身了。
這真的是要命啊!
正當這時,一個下人來到武信耳邊,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我知道了。」
武信站起身來,道:「李中允,你先稍坐片刻,我有點事。」
李林甫忙起身道:「武祭酒請便。」
等到武信走後,李林甫面露憂慮之色,心想,我不會這麼倒霉吧,剛剛搭上武家,這武家就要失寵了,還好,我當時留了個心眼,那邊還能依靠紅袖,再去搭上王家。
他可不是那種講忠誠的人,他是那種能夠將投機之術,玩弄到極致的人。
任何人能夠有助於他的仕途,他都願意去巴結,但你一旦對他無用,他也能立刻拋棄。
過得一會兒,武信又回到廳堂內,但其臉上是憂心忡忡。
李林甫問道:「武祭酒,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內心也是慌得一批。
武信坐了下來,道:「我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怎麼回事?」
李林甫忙問道。
武信道:「方才小妹派人傳信來,讓我務必去弄明白那什麼戲曲。」
「戲曲?」
「就是無名學院的生動教學法。」
「啊?」
李林甫問道:「這是為何?」
武信道:「因為陛下是非常喜愛,那日還特地將那王小雀叫去宮內,談論紅樓夢和戲曲,甚至還讓王小雀留宿宮中。
之後,陛下去找小妹時,對於王小雀也是讚不絕口,更是著迷於那戲曲。
故此,小妹希望我能夠趕緊弄清楚這戲曲。想必這也是為什麼王守一能夠得到那份差事。」
李林甫聽得目光急閃,內心狂喜不已,一番思忖後,他突然道:「武祭酒,在下有一計,可助武婕妤一臂之力。」
武信忙問道:「李中允有何妙計?」
李林甫道:「我舅父與那嗣濮王交情不淺,在下不才,恰好也精通音律,我可托我舅父,去找那嗣濮王,幫我在禮部謀一份差事,同時又能夠依靠紅袖,與無名學院打好關係,然後便可藉機,學得那戲曲,以此來幫助武婕妤。」
「如此甚好,甚少啊!」武信聞言大喜,拱手道:「一切可就全都拜託李中允了。」
「不敢!不敢!」
李林甫又道:「但是若想成功,就還需要武祭酒暗中相助。」
武信忙道:「李中允放心,在下一定全力協助李中允。」
出得武府,李林甫嘴角揚起,哈哈笑道:「可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皇城。
「讓王守一掌安業署,如讓老鼠發糧食,真不知陛下為何會做此決定。」
潘好禮搖頭嘆道。
張說笑問道:「潘御史此話從何說起?」
潘好禮道:「張相公未必不明白,天下為何那麼多隱戶,不就是因為他們外戚宗室,肆意兼併國家土地,導致國家無地可授予百姓,才使得百姓遁走他鄉。如今又讓外戚來處理此事,這要能處理的好,可真是天下一大奇聞。」
旁邊不少官員也都紛紛點頭,表示要聯合起來上奏,阻止這一任命。
張說這時候開口道:「我倒是有不一樣的看法。」
潘好禮拱手道:「願聞高見。」
張說道:「這安業署確實蘊藏著巨大的利益,但眾所周知,這王家乃長安巨富,那麼對於王家而言,是錢重要,還是權重要。」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再者說,根據那道手諭來看,安業署的職權是非常有限的,僅限於安撫隱戶、協助隱戶,是在歸籍的章程上去幫助百姓,而無發號司令之權,更不涉及到土地。
即便如此,陛下也有言在先,暫只在關中地區設安業署,諸位何不先觀望一番再說。」
在這事上面,他肯定是支持王守一的,其目的就是制衡宇文融,反正這事也落不到他頭上。
眾人聞言,亦覺有理。
潘好禮道:「行,就依張相公之言,倘若王守一敢中飽私囊,我定不會放過他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又嘆道:「可就怕會影響到皇后啊!」
這王守一跟王皇后在大臣們心中的印象,是完全相反的,王皇后賢良淑德,後宮之典範也,尤其是有武皇后、韋皇后這些女人襯托,大臣們無不敬佩,而王守一花天酒地,貪財好色,乃典型的外戚。
韓休沒好氣道:「那能有什麼辦法,都是他們自找的。」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切的一切,竟然是四個小子布的局。
而這四個罪魁禍首,如今正藏匿在無名學院舊址。
自從無名學院搬去新址,那老的無名學院就又空置了,王家那麼多屋業,根本就顧不上,而自從這一輪擴招以來,王熙他們在新學院那邊的秘密會議室就不再那麼安全,於是他們將之前無名學院作為他們的秘密基地。
「咦喂!小滿,你嘴角怎麼是青的?」王熙打量著李誡滿道。
李誡滿道:「你還好意思問,不都是因為你麼?」
王熙納悶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誡滿癟了癟嘴,萬般委屈道:「我爹從你家回去後,就狠狠教育我了一番,說什麼我上平康坊的次數遠比你多,可你卻能習得音律,而我就只知道找女人。」
王熙道:「這是事實啊!」
李誡滿哼了一聲:「什麼事實,你這般努力,不也是為了老師麼。」
王熙點點頭道:「對啊!」
李誡滿道:「那就是了呀,老師說好是你的,我為何要去學音律。」
王熙道:「這也沒錯。」
李誡滿眨了眨小眼睛,「不行,我也得找個都知來,到時我也能努力學習音律了。」
「好主意!」
王熙拍了拍李誡滿的肩膀,「兄弟支持你。」
「滾一邊去!」
李誡滿撩開他的手,「在這嘚瑟什麼,我就不信,你王小雀行,我李小滿就不行。」
王熙語重心長道:「小滿,你這麼想固然沒錯,但冤有頭債有主,是你爹打的你,你得想辦法,報復回去。」
「這還用你說麼。」李誡滿道:「下回再騙我爹,我可不會再內疚了。」
王熙道:「這就對了。」
一旁的王爽,打著哈欠道:「現在可以慶功了嗎?」
王熙哈哈道:「來來來,喝酒,喝酒。」
「幹了!」
王熙、李誡滿、王爽、皇甫僧念站起身來,紛紛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王熙又道:「等我爹去了安業署,便可將僧念的爹調過來當副手。」
李誡滿突然神色一變,嘿嘿笑道:「可真是沒有想到,咱爹的仕途,全都捏在咱們手裡。」
「先別得意太早。」
皇甫僧念道:「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咱爹能不能完成任務,可還不一定。如今土地的問題,不就是我們這些外戚貴族所導致的麼。而且,我想那宇文融定是很不開心,也得小心他會從中使詐。」
王熙笑道:「這只是我布下迷陣,目的讓朝中那些大臣認為我們是來搶宇文融的權力,減少我爹這邊阻力,同時又不破壞我王家與外庭的關係。實際上安業署只是出錢協助隱戶歸籍,而錢又是出自義演,這不涉及土地問題,主要任務還是會交給宇文融去處理。
我們的爹只是在旁協助他,並且會讓宇文融的工作事半功倍,到時我們自會與宇文融化干戈為玉帛,而不會與之衝突。」
皇甫僧念好奇道:「雀哥兒,你何時學得這權謀之術?」
王熙嘆了口氣,「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我娘。」
「公主?」
「嗯。」
王熙點點頭,嘆道:「自上回國子監鬥毆一事,我娘跟我說了很多,也讓我懂得許多。」
「原來如此。」
皇甫僧念點點頭,也不再多疑。
李誡滿雙手托腮道:「但是這麼一來,權力不還在宇文融手中麼。」
王熙道:「咱爹現在能力可扛不起這份重擔。但是沒有關係,這可是目前最為棘手的問題,只要能夠辦好分內之事,陛下是一定看得見。
而且朝中對咱們這種宗室外戚很是忌憚,同時盯得很緊,我們必須在權力方面低調再低調,不斷地積累的小功,穩住自己的地位,以待局勢變化。
同時,咱爹閒賦多年,如果幫他們爭取一個重任,他們未必處理得了,凡事還得一步步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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