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虛此行
第77章 不虛此行
源乾曜這一句話,令眾人如夢初醒。
是呀!
我們不是來討論歷史人物的。
這裡這裡也不是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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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是來吵架的。
怎麼回事?
我們是誰?
我們在哪?
那蔣彥博悄悄抹了一把汗,長鬆一口氣,還算是有一個清醒人啊!
他方才以為李隆基是因為感覺受到欺騙才發飆的,不曾想,他竟然是因為不滿這戲裡的曹孟德。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這宰相們又因此跟李隆基爭吵起來。
這可將蔣彥博他們急得要命,但又插不上嘴,可是不能再讓他們吵起來,立刻接話道:「老朽才疏學淺,實在看不出這戲,其中有何教育意義。」
他這一番話,立刻引來不少人的點頭。
精彩歸精彩,但這不是青樓,是學院啊!
學著曹孟德濫殺無辜麼?
李隆基也趕緊轉移話題,面色不悅地看向陶莫,「先生,朕也未有看明白,此戲有何教育意義?」
陶莫立刻道:「回陛下的話,這戲本身的教育意義其實並不高,關鍵在於排演的過程中,學生們非常積極認真,自主去看台詞、背台詞,這是他們以前所不具備的。
如今再讓他們看書、背書,他們也不會像以前犯困,根本看不進去。
當然,這只是開篇,後續還有許多故事,而在三國之中,會涉及到不少治國之道,為人之道,兵法,等等。」
蔣彥博忍不住揶揄道:「若這也是教育的話,先生就還未有平康坊的假母有經驗,那些假母不就是天天教歌妓記詞背詞麼。」
「呵呵!」
不少大臣笑了起來。
陶莫只是謙虛一笑,並未生怒,道:「刀,兇器也。可謀生,亦可害命,關鍵在於握在誰人手中。
之前陛下詢問小人時,小人是再三強調,興趣使然,要先培養學生們讀書的興趣和習慣,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他們之前在其它學院,成天就知鬥雞走犬,對於書本只有厭惡,若不能扭轉他們的興趣,就是再嚴厲的老師,也無法教育好他們。」
蔣彥博聽到後面才反應過來,你這老小子是在諷刺我們國子監啊!
其它學院,不就是國子監麼。
但他也不知如何反駁,這些臭小子在國子監,真是除了念書,什麼都干,他們確實也沒有辦法。
韓休突然道:「先生所言,雖不無道理,但是這也談不上博大精深,更別提什麼振興我大唐文化。」
這才是關鍵所在。
要不是上升到國家教育,他們也沒有理由,跑這裡來看戲啊!
陶莫卻道:「韓侍郎明鑑,小人創造這生動教育法,只為教育這些孩子,僅此而已。」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可得找對人。
我從未說過這話。
唰唰唰!
所有目光都看向李嶠。
在王熙的整個劇本中,陶莫是要維持低調的人設,遠離政治,他出風頭,是毫無益處的,風頭都得讓當爹的來出。
爹好,大家都好。
但是爹現在很不好,李嶠是戰戰兢兢站起身來,之前王熙跟他說那番理論時,他覺得不靠譜,如今見識過後,就更覺得不靠譜了,這真的是牽強附會啊!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心裡不斷催眠自己,是昂首挺胸,慷慨激昂道:「先生說得是,刀是兇器,還是謀生利器,就看在誰人手中。同理而言,此法若是運用得當,依可助陛下文治武功。」
「是嗎?」
李隆基都驚到了,「嗣濮王此話怎講?」
蔣彥博則是等著看笑話,你這牛皮真是越吹越大了。
來來來!
什麼文治武功,教教我們。
「正是如此。」
李嶠便闡述王熙那一套什麼王霸之道,甚至就連修城牆的理論都給照搬過來,也不管那麼多了。
果然,雖然他說得慷慨激昂,但大家都不太買帳,皆是笑而不語。
你何不再吹大一點,還修城牆,你是來搞笑的麼。
蔣彥博都不屑於去反駁了。
他都感到有些失望,原以為必有一番高論,哪知就這。
韓休只能站出來應付一下:「王爺所言雖有些道理,但這也可用於我大唐任何歌舞詩賦,甚至於琴棋書畫,而不是非得這生動教學法。」
潘好禮道:「倘若這也能四海臣服,西域傳來我中原不少香料、服飾,是否也能令我中原百姓臣服?」
你這說得就太過牽強,雖然是有一定道理,但隨便換一個文藝,同樣也都適用。
關鍵,這不可能做得到。
往台上一站,就四海臣服。
說是比作兒戲,可能都誇張了。
李嶠心中叫苦不迭,因為對方所言,也正是他自己所想,但只能繼續說道:「歌舞詩賦,只有少人能夠欣賞,而這戲曲不同,是人人皆懂,人人愛看,可以更好的推廣我大唐文化,使四方百姓更加嚮往我大唐。」
王毛仲立刻道:「王爺這話沒錯,什麼詩賦,我就不喜歡,也看不懂,但是這生動教學法,可是極好,我就愛看。」
「說得好啊!」
李隆基突然一拍桌子,只道:「嗣濮王之言,正是朕心所想,文治武功,本是相輔相成,就不應該分開來看。文治不僅僅是對內,亦可對外。
自太宗皇帝起,我朝就已經開始經營西域,但這些年來,那邊亦是反反覆覆,戰火不斷,其主要原因,也並非是缺乏治理,朝廷派了多少能臣幹吏前往那邊,可結果又如何。
今日嗣濮王這一席話,真是猶如醍醐灌頂,令朕如夢初醒,讓四方百姓,嚮往我中原文化,臣服於我中原文化,認為自己是華夏子民,這才是真正的文治。
這亦是我朝與漢朝最大的不同。」
這一番話下來,大臣們皆是一臉懵逼。
怎麼就醍醐灌頂了,難道西域就因為一個戲曲,就不跟朝廷鬧事了。
要真這麼簡單,還要我們這些人幹嘛。
韓休是哭笑不得道:「陛下。」
未等他話說完,李隆基就道:「韓侍郎可知,經營西域,每年需要花費多少財政嗎?若能不費一兵一卒,就令四方臣服,此乃我大唐之幸事,亦是百姓之大幸啊。縱使不成,朝廷又損失了什麼?」
此話一出,源乾曜突然拱手道:「陛下聖明。」
張嘉貞、張說愣了下,也紛紛拱手道:「陛下聖明。」
三個宰相突然改變態度,且不說蔣彥博,李嶠自個都傻眼了,是目瞪口呆,他沒有想到,這一番話竟然會得到李隆基的高度讚賞,而且說得比他還好。
更離譜的是,這些宰相也全都贊成。
是哪裡我沒弄明白嗎?
這裡面果真是玄機,就是這玄機太深了,我我完全沒有領悟啊!
李隆基又道:「嗣濮王,此事就全權交於你來辦。」
「臣遵命。」如夢初醒的李嶠趕緊行禮。
李隆基站起身來,呵呵道:「朕今日真是不虛此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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